夙大招凤 第一百零五章 险象环生
身体还在不断下落,风雅心底恐慌,像是过了漫长的坠落,其实也不过是眨眼间,最后她狠狠撞在了地面上,然后整个人翻了几个滚,才停下来。
紧接着,另一个闷声撞地响起。
风雅费力地睁开眼睛,但是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拆掉似的,她想去看看云觅真的情况如何,但是手指连动一下都困难,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漫天灰尘飞舞,其他的却什么都看不清了,忽然两眼一黑,就晕过去了。
“大人,属下在下山的路上看到了两个脚印,但是到了半山腰就不见了。”无影拱手朝站立在悬崖边上的人汇报。
乐正堇随即转过身,平日温和的神情已经尽数收起,声音冷凝,“带我去看看。”
“是。”
“乐正。”司空休从山下上来,正好看到要下山的人。
“何事?”乐正堇清透沉静的双眸转向他。
“都两天两夜了,你不去休息一下吗?”司空休担忧,自己昨晚稍微休息了下,但是今天搜了一天的山,仍觉得疲惫不堪,虽然眼前的人墨衣不染一丝尘埃,眉尖的神色也是如常,但是他已经在山上站了两天两夜未曾合眼,人不是铁打的,这样下去他也会累倒的。
“无事。”清透沉静的双眸闪过一丝波澜。
原来已经两天两夜了,不知道风雅在这样的昼夜温差大的山上还能否坚持得下去,辙痕边上的血迹又是谁的?但愿她没有受伤,否则在山上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定是雪上加霜。
乐正堇视线落在了脚边的悬崖上,他不信她会随着马车掉落悬崖,她是那样机灵聪慧,遇到什么事都会看准形势,灵活机智地应付,让局势偏向她一边,想来这次她也一定会自己脱险。
想到这里,乐正堇沉了沉眸色,越过司空休,要下山时,身后的好友再次开口。
“你这样赶来,边境那边没事吗?留下大皇子和业云应对可以吗?”
“我已经交代他们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照着计划走下去。”
乐正堇留下这句话后,便跟在无影身后,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
司空休看着远去直至不见的身影,心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从他认识乐正到现在,虽没有业云那么长,但也有四五年之久了,印象中的他,总是一副冷静自制的样子,不会被轻易影响情绪,而且万事以大事为重,从来不会因为儿女情长的事而将正事搁在一边。
而且,在他的人生里,没有如果这两字。每件事他都会严密周详,有了十足的把握,才会下令执行,不允许一丝差错,但是现在,他竟然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司空休倏地一笑,其实这样的乐正更有人情味,不会再像之前那么温和有礼实际上给人更深的感受是清冷疏离,希望那个使他改变的女子能够平安,否则他们这些作为好友的,何时才能看到他的转变。
就像是神祗一样的人走下神坛,成为一个普通人,有着平凡的幸福生活。
司空休如是地想着。
那么为了这个愿望的实现他们就要更要认真地找寻,牵引着那位神走下神坛的明灯。
司空休抹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随即对身边的人下死命令,“都给我找,就算挖地三尺,把这座山翻了个遍,也都要将人给我找到。”
“遵命。”
此时乐正堇随着无影走到脚印消失的地方,乐正堇倾下身仔细地检视着周围的足迹,发现脚印虽模糊轻浅,但是不凌乱,看得出来,脚印的主人均为女子,且深浅均匀,看不出受伤的迹象,乐正的眉头才微微松开。
又有侍卫来报,“大人,我们发现脚印被覆盖了,应是有人在这里来回走过,而且还在树干上发现了标志,应该是有人故意留下来的。”
乐正堇循着他们说的地方走了过去,斑驳的树干上,深深浅浅被人用利器划了几个痕迹,若是仔细看,便可以发现上面是一个箭号,似乎是方向,乐正堇伸出手,摩挲着上面的刻痕,刻痕清晰,看来是不久之前刻上的,而且脚步来回走过,应该是她们迷路了,否则不会将在林子外围的树干都划了一圈。
此时,又有一人慌乱跑来,“大人,我们在前方不远处,不仅发现了男子的脚印,还有狼的爪印。”
覆在枝干上的手一顿,他感觉到手下的分叉枝条有点刺手,手缓缓地放下,背到身后,清透沉静的眸色突然变得晦暗不明。
“继续找,密切留意北邯那边的情况,看小姐是否有落在他们的手上。”
“是。”
“还有……”
来人继续恭谨地站在他身侧,等待着他的命令。
“若是有遇到攻击性的动物,一只不留。”
平淡的声音传到听候命令的人耳里,他瞬间擡头,大人从来没有下过对着动物赶尽杀绝过的命令,但是大人是谁?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对他所下的命令他们只会无条件服从,于是他低头应下,立即离开。
清冷的风拂过山头,吹动树叶哗哗作响,一抹墨色的身影对着已经迫近西山的夕阳,紧皱的眉头没有放松一丝一毫过,随着夕阳的沉落,他的眸色越来越暗沉。
又是一天过去了,黑夜又即将降临。
乐正堇微微抿着唇,迎风而立,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柔和的晕黄,投注在他的身上,分明是那么温和,却让人感觉到寂寥和落寞。
风雅,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谁在唤她?风雅站在一个黑得不见五指的地方里,仓皇无措。
“风雅……”
“谁?你是谁?”风雅再一次被这熟悉的声音吸引去注意。
这声音亲暱而又有着安定人心神的作用。
“既然醒了,就莫要再睡了。”暖风柔月般的声音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既然醒了,就莫要再睡了?
她睡着了吗?为什么感觉身体是如此的疲惫?眼皮有如千斤重?好想睡过去,可是梦中那人的声音是这么好听,她好想睁开眼睛看看他。
此时躺在地上的风雅喃喃着,搁在地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紧接着,她遵循着梦中听到的声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残存的日光透过上头的洞口,倾泻在这宽敞的空间里,依着这光线,风雅才有机会看清楚下面的情况。
原来她和云觅真一脚踩空掉落在了这个猎人挖的陷阱里了,她擡头看见上头的洞口,离着她们站的地方足足有三四丈高,幸好这么高,那只狼也不敢跳下来,否则她们现在定是尸骨无存了。她模糊地记得那天晚上似乎那只狼还在洞口周围来回打转着,是不是引喉高嗷几声,才恋恋不舍离开。
不过她们现在也遇到了一个难题,洞口那么高,她们要怎么出去?
风雅正在犯难时,身边也传来轻微的呻吟声,她转过头,看见摔在一边的云觅真此时也醒了。
“你没事吧?”风雅忍着身上的疼痛,直起了上半身,然后依靠在洞壁上,这小小的动作就费去了周身的力气,额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此时她也顾不得去擦,而是焦急地问着身侧的人。
“我的脚似乎扭了。”云觅真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起来,大喘着一口气才回道。
风雅这时缓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时,敏锐地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她心中一紧,手指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角,然后才慢慢转过头去。
离她们不远处,正有一条吐着信子的通体乌黑的长蛇阴森森地盯着她们,身上的鳞片黑得发亮,闪着冰冷的光泽。
原本想动一动手脚的风雅,此时怔忪在当地,一动也不敢动。
云觅真也发现风雅的不对劲,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她看到那条蛇时,身体也不由一僵。
风雅欲哭无泪,她们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洞里粮食和水全无,她们能不能挨到明日都是问题,上面还有行踪不定的财狼,下面也有虎视眈眈的毒蛇,这趟出行还真是丰富多彩,上天似乎有种不把她们折磨到崩溃誓不罢休的样子。
两人默默对视着,试图无视眼前的危机,不是她们不想找办法应付,而是她们两个现在连拿起一块石头都费力,更何况是一条极具攻击力的毒蛇。
于是她们两人眼神交换了意见,坚定地贯彻敌不动我不动的对策。因为听闻蛇一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是它们感受到自己被冒犯了。但是这蛇似乎是把这个洞当成自己的巢穴,那么她们这两个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是不是也冒犯了它的领土权?
风雅只感觉到背脊凉飕飕的,但是额间的汗却越冒越多,她擡眼看向云觅真,见她也好不了自己多少。
于是两人一蛇,在这诡异的洞里,保持着相对平衡的怪异景象。
敌不动,我不动。
风雅倏地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
但是突然耳边传来蛇身摩挲地面的声音,风雅心下一沉,刚才只顾着想敌不动我不动的,但是却忽略了敌动了,她该怎么办?
但是声音似乎不是在向她们靠近,反倒越传越远,风雅纳闷。
此时云觅真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放松,“睁开眼吧,蛇已经爬走了。”
风雅这才睁开眼,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地面,这才瘫软在洞壁上,“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心理较量啊!”
原本绷紧神色的云觅真听她这么一说,“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