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大招凤 第一百零七章 背上的温暖
“大人,属下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洞。”侍卫突然朝远处找寻的大人禀报。
乐正堇听闻后,快步走了过去,而司空此时也正好从别处赶来,碰上了这一幕,心中不由祈祷,希望这个时候能找到小姐,否则乐正不知要什么时候才会放心去休息。
感觉到上空的杂草被拨开,一丝亮光从上方传来。
难不成是司空他们找来了?风雅心中一喜,正欲要呼喊出口,但是一想到此时还有另一方人马在找寻她们,很有可能上面的人会是黑衣人,风雅紧紧抓着云觅真的手,朝她示意一眼,而对方立即从她警觉的神色里领会到她的意思,也同她屏息静待着上面的人发话。
“下面有人吗?”
“小姐,你在下面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这是百紫的声音,风雅立即擡头回应,“我们在这里。”
等了一会儿终于从洞底传来三天三夜不见人的声音,众人在上面欢呼雀跃。
百紫激动地转身向身侧的人道,“大人,大人,是小姐,是、小姐……大人呢?”
怎么一眨眼,大人就不见了?
此时司空休好笑地挤了挤眉,示意她看洞里。
风雅与云觅真欢喜地等待着上面人的救援,终于苦尽甘来了。
此时,一墨衣飞决的身影从天而降,翩若惊鸿,鬓如刀裁,眉如墨画,但是所有惊艳最后都落在他嘴角那一抹欣然的笑意上。
顿时,阳春白日风在香,晴光转绿苹。
“爹爹……”风雅难以置信地看着应该远在边境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在。”乐正堇脚一点地,便倾下身子,清朗淡雅的眉目风华灼灼。
“我是在做梦吗?”风雅觉得眼前的人不真切,忍不住想再一次证实。
月光清亮,一袭墨青色暗纹衣袍映得本来清俊的容颜有几分妖娆,他莞尔一笑,“你要不要确定一下?”
话音一落,坐在地上的人便张开手向他猛扑过去,撞得他不由向后退了一步,没有想到她想的竟是这样的办法,笑意渐渐扩大。
“暖暖的,有温度,真的是爹爹!”风雅到了此时才真的相信,那个离开自己有月余的人,心里念念不忘的人,现在正在自己的眼前同自己说着话。
乐正堇擡手抚着她的长发,笑而不语。
“爹爹,你不知道,如果你们再不来的话,风雅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们……”
原本欢喜的风雅,突然啜泣起来,心里那紧绷的戒备突然放松下来,被刻意忽略的恐惧、悲伤顷刻间如海水一样涌了上来,那是一种死里逃生的后怕,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欢喜,两相交汇,她也分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抱着眼前的人大哭一场,倾尽心里所有悲欢。
感受到风雅的情绪,乐正堇不由收紧了手中的力道,眉上的笑意渐渐沉淀下来,蔓延到眼里,成了浓浓的,化不开的心疼。
紫衣女子虽一身狼狈但却难掩容貌妍丽,墨衣男子虽一身清冷却难掩眉尖疼惜,两相拥抱,美得就像是一幅画,让人不忍打扰。
正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云觅真,突然感觉到艳羡和失落,若是阿郎也在的话,定也会如此待她,用拥抱驱散她满心的委屈,可是那个有着让她安心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以后无数寒冷的夜里,也只剩下自己独自面对了吧!
正在洞口等得不耐烦的百紫千红,怒目地瞪着拦着她们的司空休。
“你为什么要挡着我们去救小姐?”千红忍不住朝他怒道。
“有大人在下面,你们放心。”司空休摇着纸扇,悠闲地回道。
“可是都过了那么久了,人应该也上来了呀?”百紫疑惑着。
司空休用着扇面半掩着脸,笑得就如同狐狸一样,真是一群未经世事的丫头!哎,牺牲他们吹着冷风,就是为了给他创造个久别重逢的场面,大人可不要辜负他的一片良苦用心啊!
这时候,洞口突然飞出一个人,不,应该是两个人。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平日宁静淡然的大人居然抱着一位女子,虽然那女子是他们的小姐没错,但是这也太让人震惊了吧!只有司空休摇着纸扇满意地笑了。
“小姐,小姐,您有没有哪里受伤?”百紫千红见到自己小姐出来,立即挤开司空休,凑了上去。
“还好,不要担心。”风雅对她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其实内里早已疼得不知道应该怎么言语了,饿了这么多天,还摔进了洞里,身体的骨架好像散了一般,要不是爹爹抱着她,她恐怕连走一步都是问题,但是她们也不是医者,对她们说不过是徒增她们的忧心罢了。
只有乐正堇微不可乎地皱了下眉头,他擡步向前走去,风雅突然想起什么,立即拉了拉他的袖子,“爹爹,云觅真还在下面?”
“你不必担心,自会有人会下去救她上来。”乐正堇脚步不停地抱着她往山下走。
“哦。”风雅点点头。
“抱紧了,路比较不好走。”乐正堇开口。
风雅闻言立即伸手揽住他的脖颈,确定可以了,正想擡头继续和他说话时,正好看到走在爹爹身边的那些侍卫眉目闪烁的样子,这才发现她们现在的姿势似乎有点奇怪,风雅窘迫地轻咳着。
“怎么,着凉了?”乐正堇不由低头看着缩在他怀里的人,声音里带着点担忧。
“不是。”她脸一热,迅速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真是没脸见人了。
“嗯。”
“爹爹,可不可以跟你商量件事?”
乐正堇闻言再次低下头,正好对上她那双潋滟生辉的双眸,弯眉道,“什么事?”
“可不可以揹着我?”风雅迎上他深如潭渊的眼睛,糯糯地说着。
“你确定?”乐正堇再次将视线移向眼前的山路。
风雅一怔,扯到了胸口上的伤,才立即想起来她落入深洞的时候磕到了胸口,若是趴在爹爹背上,那……岂不是自讨苦吃。
“爹爹,你当我没说。”风雅更加窘迫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原来爹爹抱她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还一本正经地和他讨论这件事,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不,是丢脸丢到山上去了!
“其实这样更好。”乐正堇突然开口,只是声音太轻,不消一会儿就被路过的山风轻轻带走,
“什么?”风雅没有听清,立即擡头问道。
头顶上的人对她浅浅一笑,继而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路。
风雅也没有纠结他之前说了什么话,正想低下头时,但是视线刚好落在了他的眼睛上,疏密适宜的长睫,眼眸如浩瀚的夜空,落满了星光,熠熠生辉,好一双漂亮的眼睛,风雅不由看呆了。
你是不是喜欢丞相大人?
这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云觅真的那句话,就像是一颗石头落在了平澜无波的江面,顿时激起层层水花。
风雅被这句话吓到了?怎么可能?她从来没有对爹爹有这方面的想法,若是这样,她不是乱伦了?想到这里,风雅浑身一激,立即甩了甩头,不会的,她才不会乱伦。
乐正堇感觉到怀里人的不安分,以为是她身体难受,不由出声,“现在在山顶,路不是很好走,待会到了平坦的地方就会有马车,你再忍耐一会儿。”
风雅压根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部在他那清雅得如𪻐瑢佩玉相撞的声音上,为什么平日里没有觉得爹爹的声音里竟然有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风雅低下眉认真地想着,可是眨眼间,她就回过神来,自己怎么也像二姐一样对爹爹犯花痴?
不行,这种想法要打住。风雅对自己自我催眠着,她现在要找点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否则她一定会想入非非。
灵光一闪,风雅立即想起之前在洞里遇到的奇怪的事,便将遇到那条临阵而退的蛇说给爹爹听。
没想到爹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风雅不由撅着嘴,真是的,害她还费尽心思才想起这件事,没有想到爹爹连一点表情都不给她。
见她闷闷不说话的样子,乐正堇立即会意,他不由莞尔,“那条蛇之所以盘踞在那里不敢靠近你们,是因为我之前给你的匕首加了点东西。”
“加了什么?”风雅已然忘记了自己提起这件事的初衷,好奇地发问。
“可以预防虫蚁蛇虫的药粉。”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是因为她们太过淡定的样子引得那条蛇心里没有底气,不战而退呢,原来是因为爹爹的原因。
“可是我当时把匕首弄丢了。”风雅突然想起那把匕首好像掉在了马车上了,而那辆马车被哈敏驾着落入悬崖里,那不是说,那把匕首也跟着葬身崖底了吗?风雅在心里一阵哀嚎。
乐正堇继而又解释道,“因为匕首放在你身上,你的衣服多少沾染了药粉,蛇对这种药粉很敏感,所以就算量少,它也不会轻易靠近。”
风雅在心底欲哭无泪,她担心的是那把已经和她生死分离的匕首,而不是那什么毒蛇。要是爹爹知道她把匕首弄丢了,会不会再也不送东西给她,那她不是亏大了?要是这样,她一定要去找云觅真算账,都是她随便拿人家的东西才造成的。
跟在后面的云觅真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是不是着凉了?她嘀咕着。
看着怀中的人悔恨不已的神情,安然明净的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