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大招凤 第三十八章 烛火微动暖意生
在黑暗中昏昏沉沉,手臂上传来的微微刺痛,让风雅睡得不是很踏实。
当风雅熬过眼皮的酸涩,费力睁开眼睛时,脑海里得到这样几个讯息。
一是现在是夜晚。
二是她睡了一天了。
三是她受伤不轻。
因为当她想要撑起手臂坐起来时,扯到右手臂上的伤口,疼得她皱起了脸,而这一扯动,连带着她的额头也有发麻的痛感。
真是流年不利,自从自己从那个噩梦中醒来时,自己就是一个患者的代表,不是失去记忆,就是受伤。
叹了口气,微微动着却依旧躺在床榻上,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坐起来了,风雅恢复清明的眼睛慢慢打量着四周,这是在自己的房间,而百紫千红似乎不在,怎么办,她嘴巴有点干,想喝水。可是现在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水壶在不远处,却无力够着。
当她正无比哀怨时,门“嘎吱――”一声,缓缓被推开,一丝微风蹿了进来,桌上的烛光不可察觉的晃动了下,连带着从门外走进的人的身影也微微模糊了一下。
此时,风雅,立即闭上眼睛,手抓紧了身下的绵锦,她很好奇,爹爹这时候进她的房间想做什么。
因为失去了视觉,风雅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所以对房间里的动静十分清晰。
那刚踏进房门的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轻轻迈开步伐,一步一步走近风雅所在的床榻。
风雅呼吸紧促了下,只感觉到床榻一边受到重力微微下陷,然后,一只干燥温和的手避开了头上的伤口,放在了自己的额头。
原来爹爹的手心竟是这般温热,贴在自己的肌肤上,是这样的舒服。风雅在心里喟叹着。
紧接着额头上的热度消失了,这么快?风雅在心里可惜极了。
然后听到上头似乎在自言自语,“烧退了。”
风雅听得不真切,想撑大耳朵仔细听,只可惜对方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言语。过了一会儿,风雅感觉到被子被轻轻掀起一角,然后靠近床沿的手被托起放在一软软的物件上面,然后略带着凉意的指尖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这时,风雅了然,爹爹是在给她把脉。
指尖在手腕上停留了一会,风雅感觉那微凉的触觉,让自己感觉到整个人好舒心,忍不住想要多享受一会儿。
但是指尖很快就抽走,来不及惋惜,头顶却再次传来话语,这次似乎不是他在自语,而是真切地对她说。
“公主,睡醒了,就不要装睡了。”
风雅懊恼,她差点忘了,医者是可以根据脉搏来判断患者是否清醒。
于是风雅慢吞吞地睁开眼帘,却意外地对上头顶带着笑意的双眸,本想解释的话语噎在喉咙,再也说不出来。
“爹爹,风雅渴,想喝水。”
床边的人应声而起,向桌子走去。
而此时的风雅艰难地咽下口水,望着站在桌边有条不紊地倒着水的人,温润如玉的侧脸,不急不躁的动作,那一身风华在烛光的映衬下,竟比平日里更加出色。
刚才,就在刚才,她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她以为她看到了仙子,脑海里不由浮现这一句。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那一刻,她竟觉得灵湖畔的满林桃花,也不及他方才低头的那一抹微笑。
在她盯着烛光中的身影发呆时,乐正堇已经走到床榻坐下来,见床上的人盯着自己发呆,他不由笑了笑,轻轻咳了声,试图引回她的注意力。
风雅回过神来,看到近在咫尺的人,脸上微热,想要挣扎起来,可惜手臂上使不上劲,头也更晕了。
就在风雅与床榻奋战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横过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托起,直到她靠在床板上,才收回去。
风雅回头看他,见他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眼睛不由下移,那杯茶水依旧稳稳当当地停在他的手中,经过刚才的动静,它也只是微微扬起涟漪,风雅暗暗惊奇,但也无语现在自己竟注意起这些东西。
喉咙干渴得紧,于是,风雅接过他手中的杯子,急不可耐地灌入口中,实在太渴了。
乐正堇接过杯子,转身又替她倒了一杯。
风雅依旧接过来,这次却慢慢地喝了起来,许是觉得刚才太粗鲁了,埋头清啜,但是因为太过于认真手里的茶水,让她错过了身旁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
喝过水后,喉咙的干痒消退了,整个人也精神起来,风雅忘记了刚才装睡的事,擡头问身边的人,“百紫千红呢?她们去哪里了?”
“她们照顾了你一宿,我让她们先去休息了。”乐正堇接过她手中的杯子,不紧不慢地回答。
风雅点点头,百紫千红还是小孩子,熬夜对她们来说,不是好事。可是现在自己是病患,没有道理百紫千红不在,没有其她人人呀?但是脑里突然金光一闪,让风雅不由笑得像偷了腥的小花猫。
“那现在是换爹爹来照顾风雅吗?”
“你伤口感染,半夜发烧,府中没有医者。”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
所以身为医者的你,秉持着仁义之心,接下照顾患者的任务。话语没有说明的原因,风雅不用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真是顺便,风雅不满地撅着嘴。
兴许是受了伤,又生了病,乐正堇感觉到床上的人有了点小情绪,虽然这小情绪的牵引着是自己,但是他的心情却是有点松快。
“你现在不睡?”他伸手将她放平,让她更好的舒展。
“睡了一整天了,不困。”语气有点急,似乎真的恼了。
他笑着,再次坐了下来,“那你想做什么?”
本是打算不理他的人,听到这么轻和的声音不由怔了下,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很难得爹爹没有用他那听似温和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声音和她说话。
风雅不可置信地擡手揉了揉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乐正堇。但是刚揉过眼睛的手,不可抑制地抽痛着,风雅疼得大口喘气,看来是又扯到伤口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乐正堇刚弯起的嘴角,一下子被扯平,抓住那只乱动的手,稍一用力便压下,然后将它放进了被子里。
等做完这些动作,抽回手时,便与眼下人的目光相碰,“你想说什么?”
“爹爹,我发现你今晚很不一样。”
风雅睁大着眼睛,脸上的疑惑闪闪发亮。
乐正堇轻轻抿着嘴,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但是语气却板了起来,“还不快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