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大招凤 第七十八章 爹爹保卫之战⑤
但见静立在殿中的人,绀青衣罩著白色肌肤的女子,如春云般带着飘然的气韵。
当琴弦拨动,清亮的琴音响起,原本握在她手中的长袖顺势滑落,而明眸划过一丝坚定。
别人十年磨一剑,她十年磨一舞,今日,便是展现在世人眼前的绝佳时机,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专注在郑碧彤身上的风雅,只见一抹不明的神色从她眼中划过,来不及看清,她已经踏着琴音起舞了。
舞转回绣,袖若雪飞,明妆丽服夺春晖。
长袖舞动时,在场的人顿时看到这样一幅美妙的画面,连云觅真收起了嘲讽的神色,难得一连正色看向殿上起舞的人,南旭国女子擅舞,果然是名不虚传,但是,她冷哼几声,跟她方才的舞蹈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郑碧彤的舞姿轻盈,像踩在柔软的雪地里,无不给人轻松自在的感觉。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曼妙的舞蹈中,琴弦上挥动的手指加重了拨动的力道,由指尖传出来的琴音不再是之前的清亮,而是带着几分厚重。
琴音一变,舞动的人也随之变化,手臂一用力,长袖便收回她的手中,紧接着她提步朝盛满了墨汁的砚台舞去,手臂一动,团在手中的长袖便飞向砚台,在众人惊呼中,那绀青色的袖尾已经沾满了墨水,然后她顺势一甩,原本轻飘飘的衣袖因着沾染墨水有了重量便朝那屏风挥去。
包括之前看过画舞的风雅在内,没有人会想到她竟然会以袖作笔,袖染墨汁去作画。而本是信心满满的云觅真也不由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竟然有这样的舞蹈,可以边作画边跳舞,心中顿时一阵烦躁。
待到郑碧彤将衣袖移开,众人还没看清时,另一手的衣袖紧随其后,然后两手的衣袖在郑碧彤的曼妙舞蹈中,似是每一次都是不经意,但是次次都精准地将墨水透过袖尾挥洒在屏风中,宿起袖落,在看者的眼里,这好像是水到渠成的动作,没有一丝刻意,很好地将舞蹈与作画恰如其分地结合在一起,没有一丝违和感。
当琴音缓慢了下来,原本白净如雪的屏风上已经初现了水中早荷的影子。然后在郑碧彤最后的修饰中,亭亭净植的初夏荷花,含苞欲放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当最后一袖滑落,琴音也收尾了。
舞姿轻盈婀娜,画作栩栩如生,众人不由看呆了,就连郑碧彤舞毕下去换衣裳都没有发觉。
待到众人反应过来,称赞声连续不断响起,已经走远的郑碧彤听到殿内传出来的喝彩声,嘴角轻掀,娘亲,这次她做到了。
风雅再一次感叹,这郑碧彤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原本以为那次诗会已经是她舞技的最高展现,没有想到,今晚才是她真正的实力,之前在皇城默默无闻的人,这样韬光养晦后所表现出来的才能,是所有人为之惊艳的,这样在继母面前忍辱负重的人,无疑是让人钦佩的,但是同时也让人感到可怕。
这一场比赛看到大家的自然而然变现出来的神情,无疑已经判定了比赛的胜负,只是缺了一份明面上的裁决而已。
南旭帝满意地看着殿下的人,眼角的笑纹加深,心中欣然至极,不愧是自家聪慧的女儿,随便挑也能挑出这么出色的人选,为他南旭赢得这次的比试。
于是南旭帝对着众人朗声说道,“这次比试朕觉得是一场享受,两方各有千秋,云氏女娃跳的舞在南旭罕见,不同于在南旭见到的细腻婉约,有着少见的豪迈与真情抒发,她的舞蹈让没有去过草原的人,却能感受到那来自草原的自在与无拘无束,朕觉得十分不错,只是与郑氏女娃两相对比之下,朕认为郑氏女娃更胜一筹,”然后侧脸问身侧的人,“三太子怎么看?”
云觅真瞥了撇嘴,这南旭陛下说了这么多,其实不过是在客套,谁不会支援自己人,本就不对他那一票抱希望,反正三太子是站在自己这一边,两相抵消,就差最后东瓴世子那一票了。
但见贺兰宏深深地看了云觅真一眼,眼底隐着沉痛,他忽视她眼中的期冀,转而朝南旭帝说道,“本太子也觉得双方各有特色,觅真舞动人在随心所欲,不过――”
南旭这边的人心知北邯三太子铁定也是站在他们自己国家那边,不过对于他接下来的话,多少还是在意的。
本是信心满满地云觅真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擡头直视座上的人,却发现对方压根就不看她,心中不好的预感逐渐明显。
风雅也察觉到北邯三太子话语中的不对劲,便好奇地擡眉望去。
“不过,本太子也赞同南旭陛下的话,郑氏小姐舞在轻盈如水,并且能将舞蹈与作画很好地糅合在一起,实属舞中绝佳的境界,这是觅真难以胜过的,画舞,出神入化,让人大开眼界,既能赏舞,又能赏画,真乃饱了看者的眼福。”
贺兰宏无视云觅真喷火的双眸,侃侃而谈。
殿上的人无不膛目结舌,原本以为这三太子会支援自己人,没有想到此时竟然会拆自己人的台,不过众人换了一个角度想,兴许这三太子也是一个公正的人,没有因私废公,实乃一个可敬的人。
殊不知那可敬的人其实是一个被爱恋冲昏头脑的人,面上谈笑风生,其实内里早已翻江倒海。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殿上的人一下子忘了言语,原本既定的事竟然这样轻易被推翻,所以大家没有反应过来也实属正常。
风雅从贺兰宏的话语里回过神来,迅速分析到,刚才他说他赞同父皇的话,父皇是说郑碧彤更胜一筹,那么贺兰宏也是认为郑碧彤的舞技高过云觅真,这么说来,南旭国这边有两票,也就是说,她们赢了!
理顺这层关系,笑意立即飞上风雅的眉梢,她转身抓住身边人的衣衫,激动地说道,“爹爹,我们赢了,真的赢了也!”
乐正堇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人,轻轻笑着,顺着她的话点点头,随即说道,“莫再扯了,再好的衣衫也经不住你的摧残。”
风雅朝他吐吐舌,随后看向那默不作声地人,只见她眼里饱含着不甘和被背叛的耻辱,没有想到最后决定她这局胜败的不是东瓴世子,而是自己人,被人揹后插一刀的滋味确实不好受,但是,风雅雀跃的眼里闪过一抹睿智,没有人理所当然地受人宠爱,而她如果能及时醒悟的话,那不失为一件好事,但是若是她执迷不悟的话,将来肯定会吃苦头。
北邯三太子的支援,对南旭来说是喜闻乐见的。
此时一直隐在角落里的人轻笑出声,如叮咚泉水流彻大殿,“看来江柳这一票已经无足轻重了,比试的结果也已经明朗了。”
殿内的人这才想起,殿中还坐着东瓴世子,纷纷转头望去,但见一绝色倾城如女子的人坐在殿内一隅,举手投足,风情顿显,若不是事先知道对方是货真价值的男子,铁定被眼前的美色所迷惑。
但是东瓴世子说完后便不再出声,身子向后一仰,整个人被柱子的黑影遮得严严实实,依然被隐在角落里。
众人不由可惜了。
于是南旭帝眼笑眉飞地朝着殿中的人宣布,“这第二场比试郑氏女娃胜。”
话音一落,殿内便欢呼雀跃。
这时,静侍在一边的黄公公近身对南旭帝道,“陛下,现在时候不早了。”
南旭帝看了一眼天色,确实这两场比试下来已经是戌时了,众人也有了疲色,于是暗思了会,才对殿里的人道,“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不如第三场比试定在其他时日。”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那大家对第三场比试有什么好的提议?”南旭帝问。
众人立即沸腾起来,七嘴八舌说着建议,但是却没有一个让南旭帝感到满意的,最后他问道,“风雅,你对有什么好的提议?”
风雅欲张口说话时,便被横插过来的话打断,只见云觅真朝南旭帝说道,“陛下,觅真有一提议。”
“哦?说来听听。”
“觅真觉得可以以射为第三场比试的题目。”
她话刚说完,宁雪锦便“噌”地站起来,气愤地说道,“你这人怎么净挑你们北邯擅长的,这不公平!”
云觅真眼角微挑,嗤笑道,“素闻南旭十分讲究礼仪之道,那想必应该也会认为来宾至上是对的。”
宁雪锦哑口无言,但是另一道声音却接过云觅真的话说道,“不过我们南旭国也认为客随主便是对的,不知云小姐怎么看?”
“哼!”没想到有被这人堵回来,云觅真冷哼。
风雅也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南旭帝恭谨道,“陛下,风雅也赞同云小姐的提议,以射为题。”
原本因三妹为自己出一口气而欣喜的宁雪锦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答应那刁蛮女的提议,不由呆愣住。
云觅真同样一愣,但是她立即对风雅道,“就算我们北邯赢了,我也不会感激你的。”
“好说好说。”风雅回以一笑。
既然雅儿敢这样说定然是有了应对之策,于是南旭帝大手一挥,就将第三场比试定在三天后,随即散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