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环 第一百章 霉运
微风舞厅。
卢米安在偏暗的灯光里环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查理。
这让他内心一沉,连忙招手让路易斯和萨科塔过来。
“头儿,有什么事吗?”路易斯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
他以为头儿是对舞厅当前的某个情况不满意。
卢米安的目光扫过了那一名名穿马甲打领结的侍者,以闲聊的口吻问道:
“查理呢?我有点事情找他。”
路易斯瞬间瞪大了眼睛,愕然脱口道:
“头儿,查理刚才不是跟着你出去了吗?”
我?查理跟着我出去了?卢米安的瞳孔骤然一缩,仿佛接收到了太强烈的光芒。
他沉声问道:
“什么时候?”
路易斯回想了一下,疑惑地望着卢米安道:
“不到五分钟前。”
卢米安的视线落到了萨科塔身上,发现这位沉默寡言、相对更可信的手下同样一脸的迷惑。
五分钟前?我去白外套街都超过半个小时了,而且,我上次离开舞厅,是以伪装后的醉鬼身份,查理不可能是跟着我离开的……卢米安迅速排除了查理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跟着自己离开舞厅的可能。
这事愈发诡异了!
再结合查理鲜红带黑的运势,他遭遇危险的机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
卢米安按捺住了脑海内迸发的各种念头,对路易斯和萨科塔道:
“也许是有人在伪装我,但我不清楚他找查理想做什么。”
“不可能……”路易斯脱口而出。
几分钟前,他和萨科塔都与头儿打过招呼,那不可能是假的!
路易斯话未说完,就被卢米安冷冷地望了一眼,顿时改变了立场,嗫嚅着说道:
“也可能,可能真是假的。”
卢米安未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查理走出舞厅的时候换过衣服吗?”
按照微风舞厅的规矩,每位侍者、酒保、厨师、帮厨都能领到两套制服,但不可以带出舞厅,只能放在一楼的更衣室内。
这是市场区的人文环境造成的,那些酒保和侍者随时可能因为自己或者家人烂赌、酗酒、生病等事情破产,被逼逃离此地,如果他们将制服带回了家里,在搬走前必然会将这些东西拿去当铺抵押,换一笔现金,才不会管你微风舞厅是不是属于黑帮。
同样的,特里尔做拾荒者、苦力、流浪汉、底层工人生意的廉价咖啡馆往往使用锡制的餐具,并用铁链将它们固定在桌子上,只保留一定的活动空间,以免被顾客悄然带走,拿去卖掉。
好一点的咖啡馆也有自己的烦恼,为了体面,他们倾向于使用银制餐具或瓷器餐具,而有的客人并不那么体面,以至于每天打烊后,老板还得一遍遍点数餐具,看有没有缺失,平时则反复叮嘱服务生留意类似的事情。
“没有。”路易斯很是肯定地回答了卢米安的问题。
他原本打算阻止查理穿着侍者的衣物走出舞厅,但因为对方是跟着头儿离开的,又理智地闭上了嘴巴。
舞厅的大部分规矩都是给侍者、舞女、酒保、厨师、打手、清洁工人,乃至经理准备的,头儿不需要遵守!
卢米安轻轻颔首,表面平静地说道:
“你们去忙别的事情吧。”
说完,他走向了靠近厨房区域的更衣室。
他怀疑查理的失踪和苏珊娜.马蒂斯有关!
不大的更衣室内空无一人,卢米安扫了两眼,找到了贴着查理姓名的那个柜子。
“反应很快嘛,知道给我找占卜媒介。”套着黑袍戴着兜帽的芙兰卡于卢米安的侧面浮现了出来,夸赞了一句。
“我又不傻。”卢米安简单做了回应,掏出随身携带的半截铁丝,捣鼓了几下,开启了查理放自己衣物的柜子。
芙兰卡琢磨了两秒,伸手拿出了查理的亚麻衬衣。
她随即利用放在更衣室门外的一把扫帚,做起占卜。
“查理现在的位置……
“查理现在的位置……
“……”
芙兰卡左手拿着查理的衣物,右掌按着扫帚的顶部,嘴巴里念念有词。
很快,她松开了右手,可那根扫帚却一动不动,站得很稳,似乎依旧被人扶着。
过了好几秒,它才啪地一声倒下。
“被干扰了?”卢米安试探着问道。
芙兰卡缓慢摇了摇脑袋:
“不像……”
她迅速走到更衣室内那面全身镜前,伸手在表面虚抚了几下。
拿着查理衣物的她开始了新一轮的占卜。
几个呼吸后,镜子变得幽深,仿佛正映照着黑暗。
下一秒,两道人影勾勒了出来,行走于偏黄而模糊的光芒里。
其中一个依稀是侍者打扮的查理,另外一个的背影则很像卢米安。
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芙兰卡审视了几秒,用笃定的口吻做出解读:
“他们在地底!
“所以刚才的占卜没法指示结果,扫帚总不能自己跳起来,头朝下立住吧?”
卢米安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更衣室,上楼拿了盏电石灯和等会也许能够派上用场的东西,直奔舞厅外面。
他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测!
芙兰卡见状,又一次掏出闪烁着荧光的粉末,配合咒文,让自己隐去了身形。
被绯红月光和煤气路灯共同照耀着的市场大道上,卢米安一边快速行走,一边寻找着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他的目的地则是市场大道中段进入地底的那个入口。
被黑暗包围的一片片光照区域里,卢米安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看见此处排水沟的栅栏有些许移位痕迹,紧挨着它的路边有相当混乱的多个脚印,煤气路灯杆接近普通人脑袋高度的地方有被撞击的迹象。
“像是一脚踩滑,挣扎稳住中又被排水沟绊到,最终撞在了路灯上……原本应该有些血迹,但被处理了……”芙兰卡又一次现出身形,根据现场情况对整件事情做了初步的还原。
她略显疑惑地自语道:
“和我下午看到的那件倒霉事有点像啊……”
说到这里,芙兰卡霍然醒悟:
“那个霉运缠身的假埃夫?带走查理的是他?”
卢米安早有怀疑,现在更是确定:
“他能伪装成埃夫先生,自然也能伪装成我。
“这能力有点厉害啊……”
此时,所有的细节在他脑海内已大致贯通:
苏珊娜.马蒂斯接近恢复,但又担心官方非凡者还在监控查理,于是让假埃夫先生伪装成夏尔,用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的方式带走了查理,带他进入地底,而到了地下特里尔,官方非凡者就很难找到他们了。
再等一会儿,说不定连占卜都会被干扰!
“不厉害也没法在第一次调查时瞒过官方非凡者。”芙兰卡回了一句,没再隐身,跟着卢米安往位于市场大道中段的地下特里尔入口跑去。
随着电石灯偏黄带蓝的光芒照亮了往下的阶梯,卢米安找到了两对脚印。
其中一对,他很熟悉,那是属于查理的。
从足迹情况看得出来,查理对深夜进入地底很是害怕,走得畏畏缩缩,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夏尔”。
他暂时没有受到限制的迹象。
“蠢货……”卢米安骂了那家伙一句。
看不出是假是真很正常,毕竟一个是非凡者,一个是普通人,但已经并排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就没从交流中发现点不对吗?
我卢米安.李是那么好假扮的吗?
“还好有脚印。”芙兰卡略微舒了口气。
简化的“卜杖法”在地底很难派上用场,因为它指的方向也许对,但未必有路,需要绕很大一圈,存在迷路的风险。
这位“女巫”未带照明工具,不知是笃定自己不会和卢米安分开,还是不担心黑暗会对她的视力造成什么影响。
卢米安提着电石灯,沿阶梯走到了有街道和广场名称的那一层。
他速度很快,有时候还未发现足迹就已经选好了方向,没多久又重新找到了查理和假埃夫的脚印。
这看得芙兰卡一阵疑惑,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好像知道假埃夫会去哪里?”
“那个变态迷昏简娜后,走的也是这条路线。”卢米安平淡地回了一句。
这是那帮人最熟悉也最有安全感的路线,而且,假埃夫应该是要带查理去见苏珊娜.马蒂斯——苏珊娜.马蒂斯很可能在这条路线的尽头!
芙兰卡没有多说什么,借助周围的黑暗半隐藏住了自己的身形,时而往前搜查,时而警戒后面和两侧。
走了几分钟,卢米安和芙兰卡停下了脚步。
这里似乎发生过一定的坍塌,到处都是碎石,而足迹在此地变得凌乱,最终指向了一个被碎石堆堵住的不大空洞。
“目标遇到轻微塌方,被关在了这里?”芙兰卡“嘶”了一声,“这也太倒霉了吧?”
她旋即望向了卢米安:
“你那个霉运符咒哪里买的,效果也太好了吧?”
“下次再遇上给你也买一个。”卢米安不确定最近还会不会遇上像那个流浪汉一样倒霉的人。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堵在洞穴出入口的石堆上,一块块碎石滚落,啪嗒落地。
没多久,那里被人弄出了一条通道,一道身影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
他顶着金中带黑的头发,有双明亮的浅蓝眼眸,长得相当不错,俨然是另一个卢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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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表演
看到外面光影内的两人,假埃夫先是一怔,旋即擡起右手,指着卢米安,大声质问:
“你是谁?为什么要假冒我?”
他一边指责,一边加快了进度,将身体从挖出来的通道内抽离,跳到了地上。
面对这种情况,换做往常,卢米安早就冲上去近身搏杀了,或是拔出左轮,送敌人几枚子弹,根本不会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但这一次,不知为什么,他总有表演一下的渴望,想看看对方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情,然后抓住机会,尽力地表现自己。
没有对手,也就没有对手戏!
芙兰卡同样如此,跃跃欲试着想代表卢米安回应那个假货,没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假埃夫的后面是穿着侍者衣物的查理,他刚在碎石堆里爬了一截,就看到了电石灯和马灯双重光芒内的人影。
他顿时被两个夏尔对峙的场景吓得停在了原地,一时如陷梦中,分不清谁真谁假,谁想害自己谁又试图帮自己。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身又陷入了危险之中!
假埃夫打量了卢米安两眼,又急又怒地对芙兰卡道:
“醒醒,你被假冒者骗了!
“我什么时候穿过那样的衣服?”
卢米安提醒查理后,只是卸掉了妆容,未更换衣物,还是简陋正装和帆布长裤的怪异混搭风格,相比较而言,假埃夫白衬衫、黑马甲、棕长裤、无绑带皮靴的形象更接近他平时。
芙兰卡忍不住演了起来:
“是吗?
“那你说说我的代号是什么。”
假埃夫又好气又好笑地反问道:
“‘红靴子’女士,你连自己的绰号都忘了吗?”
芙兰卡忍俊不住,笑出了声音。
她随即后退了两步,融入了电石灯光芒边缘的阴影。
这被黑暗统治的地底太适合“魔女”战斗了!
假埃夫见状,心中一下涌现出了不祥的预感,明白自己以假乱真的尝试大机率已遭遇了失败,不能再表演下去了,当即改变了策略。
他丢下马灯,微擡脑袋,望向卢米安,神情变得极为冷峻。
他勾勒起嘴角,轻笑了一声:
“不知道该同情你们,还是祝贺你们,竟然识破了我的伪装,但这对你们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提着一盏马灯的假埃夫气势骤然攀升,瞬间变成了一座快要爆发的恐怖火山。
卢米安面对着他,就仿佛面对科尔杜村那个三头六臂的邪异巨人,除了没受到精神上的创伤和打击,其余反应基本一致。
他颤栗着低下了头颅,不敢直视对方,但那股表演的欲望和本身的倔强,让他又强撑着擡起脑袋,艰难地将视线一点点移向假埃夫的脸孔。
与此同时,光照之外的黑暗仿佛蒙上了一层绿芒,一根根藤蔓和树枝不知从何处蔓延过来,占据了洞顶和岩壁。
潜入阴影的芙兰卡受到假埃夫气势的震慑,再也无法维持能力的效果,身体凸显于距离假埃夫不到两米的地方。
还趴在通道内的查理更是瑟瑟发抖,将脸埋入了碎石和泥土,脑海一片空白。
假埃夫轻蔑地扫了卢米安和芙兰卡一眼: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追踪我?
“伱们唯一幸运的是,长得还算不错,我不忍心直接将你们杀死。”
这一句句话语灌入卢米安和芙兰卡的耳朵,让他们内心充满了恐惧,只想调头就跑。
这样的感受让卢米安油然产生了一个认知:
半神!
那个假埃夫是半神,拥有神性!
卢米安咬紧牙关,鼓起勇气,将手探向了口袋,希望K先生的手指能成功抵挡一阵,帮助自身和芙兰卡顺利逃出地下特里尔。
半神怎么了?我又不是没见过半神,不会害怕到失去理智,不会恐惧到放弃挣扎!
就在卢米安的右掌快触及K先生的手指,芙兰卡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转过身体,狂奔而逃时,洞顶发出了喀嚓的声音。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与之前那些同类一样掉了下来,直直坠向以高傲姿态审视着卢米安和芙兰卡反应的假埃夫。
假埃夫躲之不及,只避开了脑袋,被碎石重重砸中了左肩,砸得骨头开裂,血肉下陷。
他短促地惨叫了一声,差点被砸翻在地。
伴随着这样的变化,那让人恐惧的气势和带有神性的感觉瞬间消散一空,只有不算太多的青绿藤蔓和棕绿树枝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卢米安一下摆脱了遭震慑的状态,半是被表演欲驱使半是顺势而为地使用了“挑衅”。
他丢掉电石灯,捂着肚子,哈哈笑道:
“假的啊?
“你怎么什么都是假的,那根东西不会也是木头的吧?”
刚从疼痛里缓过来的假埃夫情绪轰然爆炸,目光锁定了卢米安,眼眸染上了一抹幽绿。
这样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芙兰卡已抛洒出闪烁荧光的粉末,伴随着低语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卢米安涌现出了强烈的渴望,对异性对快乐的渴望。
如果芙兰卡还没有“隐身”,他必然控制不住自己,但现在,他不至于彻底失去理智,只是行动变得麻烦,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是如此。
卢米安带着点表演欲地艰难拔出了腋下枪袋内的左轮,试图瞄准假埃夫。
当前的他,看到对方那张属于自己的脸孔,都莫名觉得有魅力。
砰!
卢米安扣动了扳机,但没能命中假埃夫。
假埃夫眼睛里写满了痛恨,一边身手矫捷地靠近着目标,一边擡手拍了下自己的脸孔。
他的模样顿时有了一定的变化,但又不是特别明显,仿佛做不到任意揉捏自身形象这种事情,他只是让五官变得更柔和了一点,让卢米安那张属于男性的英俊脸孔有了几分女人味。
卢米安喘起了粗气,再次扣动了扳机。
他感觉自己的欲望快要爆炸,想抱住那个雌化的假埃夫这样那样。
这伴随着情绪的激烈,让他本能回想起了“心理医生”苏茜女士说过的话语,连忙做起深呼吸。
砰!
卢米安稍微平复了一点,又一次让左轮发射出子弹。
假埃夫没想到对方的毅力竟然这么强,依旧未完全失去理智,险些没能避过那枚子弹,被它擦着胳膊飞了过去,带来衣物的破损和皮肤的灼伤。
他忍不住痛哼了一声,而这个时候,一直提防着类似能力的卢米安不再表演,抓住机会,反手握住仪式银匕,将它插入了自己肋部,没有拔出。
疼痛唤醒了他的理智,欲望随之消退了大半。
假埃夫也在疼痛里初步摆脱了“挑衅”效果,找回了一定清醒。
他明白当前局面不适合持久战斗,当即掏出一枚金币,抛向了被碎石堆堵住的空洞。
卢米安猛然被难以遏制的贪欲控制,带着仪式银匕,扑向了那枚金币,想要将它捡起。
假埃夫趁此机会,狂奔向地底的深处,快得超越了正常人类。
突然,他脚底一滑,听见了呲溜的声音。
这条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已布满冰霜!
假埃夫强行拉扯腰背,试图稳住身形。
可这个时候,他的背后浮现出了一道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的高挑身影。
芙兰卡的右手弹出一把袖剑,缠绕着黑色的火焰,刺向了假埃夫的背心。
她使用了“刺客”的全力一击,将所有的力气都浓缩在了那把袖剑之上。
噗的一声,假埃夫虽然竭力躲避,并依靠某种表演,让自己的皮肤和肌肉变得坚硬,仿佛石头,但还是被那把袖剑贯入了体内。
他的瞳孔一下放大,强行扭过身体,让染着幽绿色泽的眼眸映出了芙兰卡的身影。
一击成功的芙兰卡本打算后退一步,借阴影拉开距离,然后引爆灌入目标体内的黑焰,但身体忽地发软,弯下了腰背。
她的双腿隐约夹起,湖水色的眼睛浮出了一片水光。
她事前就知道这次跟踪的假埃夫和变态赫德西存在很深的关系,对当前的境遇有做一定的准备,毫不犹豫就将手探入暗袋,打算拿出前段时间买的嗅盐。
砰砰砰!
已捡起那枚金币的卢米安向受了重伤的假埃夫连开了三枪。
假埃夫慌忙闪避,但又身在光滑冰层之上,连基本的平衡都难以稳住,最终啪地一声摔倒在地,被其中一枚子弹贯通了腹部。
得到喘息机会的芙兰卡闻了下嗅盐,被那刺激的味道唤醒,压住了欲望,左手猛然一握。
假埃夫体内顿时迸发出了一股股黑色的火焰,被它们灼烧起灵魂,这让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卢米安再次瞄准,扣动了扳机。
最后一枚子弹激射而出,瞬间钻入了假埃夫的额头。
砰的一声,假埃夫的脑袋裂开,红的白的洒了出来。
卢米安见芙兰卡又一次弯下了腰背,连忙奔了过去,绕开结满冰霜的区域,来到她的身旁。
芙兰卡刷地擡头,眸光如水荡漾,嘴里轻轻喘着气。
她猛然抱向卢米安,却被一个开启了盖子的金属小瓶抵到了鼻子前方。
那难以言喻极度刺激的气味让她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失去了绝大部分欲望。
“艹,这玩意儿比嗅盐强多了!”芙兰卡一恢复清醒就脱口而出。
卢米安赶紧给自己也闻了一下,打起了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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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通灵
趁着卢米安打喷嚏,芙兰卡上前两步,蹲到了假埃夫的身旁,检查起那具尸体。
她轻轻一握,让还在燃烧的黑色火焰全部熄灭了。
“还好,还没烧到灵魂都消散的程度。”芙兰卡松了口气,站了起来,掏出了一把仿佛无光黑夜的粉末。
卢米安收起了那瓶刺激性气体,望向芙兰卡道:
“你打算通灵?”
刚才的战斗里,假埃夫展现出了相当于中序列的实力,并拥有一些奇异的能力,他完全没法留手,否则局势会有不一样的变化。
芙兰卡轻轻颔首道:
“对,现在通灵会有很好的效果。”
“你打算向哪位存在祈求?”卢米安随口问了一句。
芙兰卡轻笑道:
“都不。
“我结合‘魔镜占卜’的原理,自创了一门通灵术,虽然比不上最专业的那些,但也足够用了,而且还不会被相应领域的神灵注视。”
“很有头脑嘛。”卢米安的夸赞自带几分嘲讽。
芙兰卡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这叫有学术精神,我们,呃,你姐姐其实也会做类似的研究和尝试。我平时懒得想那么多,不是因为没有头脑,而是算计来算计去多累啊,做人嘛,轻松一点比较好,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
她的目光扫过还趴在碎石堆通道内的查理,将关系卷毛狒狒研究会会长“甘道夫”的话语吞了回去。
这就是你变成女人后适应良好的原因?卢米安见芙兰卡开始在这片区域制造“灵性之墙”,遂走向了查理所在的位置。
查理看到夏尔过来,猛然清醒,手脚并用,爬出了碎石堆。
卢米安凝视起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想的是:
查理刚才看见了我、芙兰卡和假埃夫的战斗,他如果去“永恒烈阳”的教堂寻求庇佑,面对官方非凡者用上了能力的询问时,大机率隐瞒不住,毕竟这不像上次,官方非凡者会觉得一切都在自身掌握中,容易疏忽大意,出现思维的死角……
查理原本很庆幸很喜悦,但被卢米安这么看了好几秒后,心脏逐渐如同舞厅乐队的鼓点,砰砰跳得激烈。
他又恐惧又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
卢米安看见查理的运势依旧红中带黑,只是比之前好了那么一点。
这说明苏珊娜.马蒂斯的威胁还没有解除。
他又沉默了几秒道:
“等会记得去圣罗伯斯教堂。”
在已经联络上普阿利斯夫人的情况下,他也不是非得待在老实人市场区,非得管理微风舞厅,只要不脱离萨瓦党,就还有完成K先生任务的希望。
而且,这一次还牵扯入了芙兰卡,有她在老大枕头旁边说好话,自己即使没了微风舞厅,也会负责别的赚钱生意,只是大机率没那么高的收益。
“好,好!”查理顿时松了口气。
这家伙也算是经历了不少事情,加上本身性格比较豁达,属于那种人越多越兴奋的型别,很快就有了强烈的好奇心,指着躺在地上的假埃夫道:
“那个是谁,为什么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查理话未说完,已然停住,因为随着假埃夫的死亡,尸体的脸庞肌肉松弛了下来,变得不再像是夏尔,显得非常陌生。
“一个信仰了邪神,获得了奇怪能力的人。”卢米安用查理能够理解的方式简单解释道,“他和苏珊娜.马蒂斯存在一定的关系。”
查理听得一阵后怕:
“难怪他一直把我往地底带……”
卢米安忍不住骂道:
“你这个蠢货,和他待了这么久,都没有感觉他不对劲吗?
“顶着我的脸就等于是我了吗?”
查理讪讪道:
“进地下特里尔的时候,我就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
“他一直都很沉默,只说带我去地底某个地方,彻底解决苏珊娜.马蒂斯的问题,不像你,喜欢开玩笑,喜欢捉弄人。
“我以为,是因为情况比较紧急,所以你没什么心情……”
想到查理一个普通人,哪怕真有脑子,也识不破涉及超凡能骗过官方非凡者的伪装,卢米安就吐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了芙兰卡那边。
这位“女巫”已完成了自创通灵术的前置准备,站在点了两根白色蜡烛的假埃夫尸体前,用赫密斯语低声念了一堆咒文。
由于有“灵性之墙”隔断,卢米安只听见了部分内容,那包括芙兰卡对自身和假埃夫的描述,前者是提供灵性的源泉,是维持仪式的根本,后者是祈求的物件,也就是给予问题答案的“魔镜”。
至于查理,他听到的更少,也听不懂。
芙兰卡手中的化妆镜表面浮出了一层微光,内部变得极为幽深和黑暗,就如同沉到了某条河流的底部。
一张模糊又苍白的脸孔很快凸显于镜面,与假埃夫尸体现在的模样有五六分相似。
芙兰卡改用因蒂斯语问道:
“伱是谁,属于什么组织?”
假埃夫茫然而抽离地回答道:
“伦塔司,是至福会的成员。”
伦塔司……卢米安霍然记起了这个名字。
在老鸽笼大门外的那些海报上,时常出现“伦塔司”这个单词,他属于重要的男性配角。
芙兰卡进一步问道:
“至福会是什么样的组织,和苏珊娜.马蒂斯有什么关系?”
假埃夫伦塔司用飘忽的嗓音说道:
“至福会原本是一个女性爱女性的秘密团体,苏珊娜是她们之中的一员。
“她厌倦了在议员、高官、银行家、报业大亨等男性怀抱里辗转的生活,向同为女性的小姐和夫人寻求慰藉,后来,她获得了神启,得到了恩赐,成为了我主的祭司,将人数不多的至福会发展成了信仰我主的隐秘组织。
“当前社会,女性在很多事情上都不方便出面,所以至福会发展了一些男性成员,同样能得到恩赐,但无权参与最核心的事务,了解最机密的东西。”
“厉害!”芙兰卡轻轻鼓了下掌。
她知道伦塔司说的“我主”应该是那位名为“欲望母树”的邪神,没去深挖这方面的事情,怕知道不该知道的神秘学内容。
女性爱女性的秘密团体……男性成员无权参与最核心的事务……卢米安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站到“灵性之墙”的边缘,望着芙兰卡手里那面化妆镜,开口问道:
“赫德西频繁去找站街女郎,并寻觅猎物,是因为他的欲望在至福会内部无法得到满足?”
“是的。”伦塔司回答道,“女性只爱女性,我还是‘性瘾病人’的时候,也必须自己解决问题,幸运的是,我比他英俊,有一些喜欢我的女性观众,市场区也有足够的站街女郎,不需要冒风险追寻刺激。”
“牛逼!”芙兰卡用奇怪的词汇表达了自己的情绪,她啧啧感慨道,“就没有正常的女性爱女性秘密团体吗?”
“有。”伦塔司回答得很笃定,“仅是我知道的就有‘此刻会’和‘水仙会’,她们经常在夏约的红房子咖啡馆举行女性欢乐派对。我们一直在试图接触她们,想把她们发展成我主的信徒。”(注1)
夏约位于塞伦佐河北岸的16区,也就是广场区——以罗塞尔大帝建立的凯旋广场为名,属于小镇型别,拥有大片郊区森林,是很好的葡萄酒产地之一,夏约酒在整个世界的知名度仅次于奥尔米尔红葡萄酒。
芙兰卡听得悠然神往,重复起那几个名词:
“夏约……红房子咖啡馆……女性欢乐派对……”
卢米安更在意“性瘾病人”这个名词,感觉这很符合变态赫德西的状态,应该是“欲望母树”那条途径的序列8,但他怕通灵时间不够,没急着追问这方面的内容,而是把重点拉回了苏珊娜.马蒂斯:
“苏珊娜.马蒂斯怎么成了恶灵?你为什么把查理带到地底?”
伦塔司模糊苍白的脸孔扭曲了一下:
“她在一次恩赐中死去,成为了恶灵。
“她告诉我们,因为她的姓名依旧被不少特里尔人传颂,她的画像还被许多男人作为自我安慰时的道具,所以她没有彻底崩溃,还能保持一定的理智,但是,她明显更偏激了,更执著于自己关心的事情而不考虑其他。
“她上次被官方非凡者重创,在祭坛恢复,我们担心她彻底恢复之后又会去找查理,被官方锁定,所以趁着选举,提前把查理带去祭坛,交给她处理。”
查理已凑到卢米安身旁,听得脸色煞白,感觉自己刚才真是一只脚踏入了地狱。
芙兰卡微微点头道:
“那个祭坛在哪里?苏珊娜.马蒂斯还有多久完全恢复?”
“祭坛……”化妆镜表面,模糊的脸孔淡化,出现了一条地底隧道。
隧道不断延伸着,下钻着,多次分成岔路,最终抵达了一个被藤蔓和树枝爬满岩壁、顶部的小型采石场空洞。
那里有一个突兀冒出地面的棕绿色巨大树桩,它由一根根粗壮的枝干组成,根系不知来源于哪里。
眼见树桩越来越清晰,芙兰卡赶紧中断了这次呈现,怕引动某些异常。
伦塔司继续回答道:
“苏珊娜还有两天就能彻底恢复,离开祭坛。”
注1:现实中那个年代确实有这些东西,巴黎人真的很会,详情见《巴黎咖啡馆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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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演员”
芙兰卡默算了下时间,详细问道:
“祭坛藏着什么危险?苏珊娜.马蒂斯今天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卢米安一听芙兰卡的问题,就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是什么:
如果有可行性,不如趁这个机会去毁掉那个祭坛,让还处在虚弱状态的苏珊娜.马蒂斯彻底消散!
从微风舞厅出来,追踪假埃夫之前,卢米安就考虑过类似的问题——因为伦塔司是带着查理去地底,所以他相信对方的目的地是去苏珊娜.马蒂斯藏身之处,于是在取电石灯的时候,从保险柜里拿了几捆雷管出来,希望能利用环境的特殊,把那些家伙都炸死。
伦塔司模糊苍白的脸孔上似乎多了几分神圣:
“祭坛就是祭坛,只有我主的光辉,没任何危险。”
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更危险了……卢米安站在“灵性之墙”旁边,咕哝了一句。
伦塔司继续说道:
“我不清楚苏珊娜的具体情况,只知道她上上周还无法让我们看见,偶尔能发出声音,上周可以正常和我们交流,而我们开启了‘灵视’的情况下,能够看见她,到了今天,她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了,但显得很虚弱。”
苏珊娜原本是相当于序列5的“堕落树精”,现在恢复到接近序列6的实力了?卢米安根据伦塔司的描述做出初步的推测。
要不是苏珊娜藏在“欲望母树”的祭坛,卢米安都感觉这值得冒险了。
芙兰卡想了想道:
“你们平时是在祭坛祈祷和获取恩赐?”
“是。”伦塔司用回忆般的口吻道,“苏珊娜是我们的祭司,让我们能感受到主爱世人,感受到每个人最真实的那些欲望,真正地认清楚自己。”
听到这里,芙兰卡理智地放弃了进一步的询问,转而从细枝末节里寻求真相:
“祭坛平时有人保护吗?”
“苏珊娜一直都在。”伦塔司模糊苍白的脸孔在镜面上轻轻晃动。
芙兰卡望着手中的化妆镜道:
“苏珊娜遭受重创的这两周,祭坛有人保护吗?”
伦塔司的灵如实回答:
“没有。”
芙兰卡忍不住侧头,望了卢米安一眼,发现他也是一脸的失望和遗憾。
从伦塔司刚才的回答里,他们都清楚地认知到了一个事实:
那个祭坛有隐秘的保护机制,而且很强!
否则,它再是藏于地底,再是难以找到,也得考虑怎么防备那些喜欢在地下特里尔寻找宝藏的赏金猎人和洞穴冒险家,同时,还得提防临时改道的走私者们和到处乱逛的大学生。
芙兰卡吐了口气,觉得祭坛和苏珊娜.马蒂斯的问题还是交给官方来烦恼比较好。
那个恶灵还有两天才恢复,而她和卢米安已经问出祭坛的位置,时间足够!
芙兰卡问起了别的事情:
“老鸽笼还有多少至福会成员?”
“不多。”伦塔司模糊脸孔上的眼眸闪烁着阴绿,“但我只知道几个,我、埃夫、赫德西都听命于迈普.迈尔,他是剧场经理,也是苏珊娜成为恶灵后,代表她参与至福会核心事务的人。”
“为什么会挑一个男人?不是女性只爱女性吗?找个女性更方便和至福会别的核心成员交流啊。”芙兰卡提出了异议。
你确定你说的交流没有潜藏含义?卢米安觉得“袖剑”女士在这件事情上颇为兴奋。
伦塔司嗓音飘忽地回答道:
“迈普.迈尔以前是苏珊娜的情人。”
芙兰卡“啧啧”感慨:
“大祭司带头违背组织原则啊,男女都爱。”
说话间,她望了又茫然又恐惧的查理一眼。
伦塔司未替迈普.迈尔隐瞒:
“在苏珊娜加入至福会前,他们就是情人,而且是唯一能让苏珊娜感觉安心和放松的情人,她获得神启,信仰我主,改造至福会后,也将迈普.迈尔发展入会,只是不再和他上床,等到她成为了恶灵,她不再只爱女性,和迈普.迈尔又恢复了那种关系,同时,她还在寻觅别的目标,进入他们的梦里,吸取他们的精力,爱上他们再杀掉他们。”
查理越听,脸色越白,仿佛陷入了一场噩梦,永远都无法摆脱,直至死亡。
“这多少是有点变态了。”认真考虑过让情人加德纳为自己生孩子的芙兰卡评价了一句。
她旋即笑道:
“迈普.迈尔是不是喜欢戴绿色的帽子?”
“不,他现在只戴黑色的礼帽,还会给自己的胡须尖端打蜡。”伦塔司否定了芙兰卡的猜测。
卢米安则想起了K先生聚会上有人提过的欧内特小镇女性死亡案件:
“如果迈普.迈尔获得恩赐,成为男的‘堕落树精’,是不是就能进入女性梦里,制造春梦,吸取她们的精力,让她们逐渐衰弱,直至死亡?
“至福会以女性为核心成员,强调女性只爱女性,不太可能让男性成员获得那么高层次的力量……那不是至福会的人,但同样信仰‘欲望母树’?或者,女性‘爱’女性?”
芙兰卡继续问道:
“你为什么连老鸽笼的至福会成员都不知道有几个?你认识的至福会成员里,除了苏珊娜,竟然没有女的?”
伦塔司苍白模糊的脸孔似乎有了些许扭曲:
“只有迈普.迈尔能接触那些女性成员。
“我虽然不知道现在的老鸽笼还有没有女性成员,但我能猜出以前有哪些。”
“怎么猜出来的?”芙兰卡好奇问道。
伦塔司回答道:
“加入我们老鸽笼,从女配角开始,演技越来越好,最终以女主角身份离开的那几位应该都是至福会的核心成员。
“老鸽笼的建立本身就是给她们一个安全可靠的表演场所,帮助她们满足内心的欲望,直到能够初步控制。”
“为什么非得表演?”卢米安想起了伦塔司的种种表现。
伦塔司挣扎了一下道:
“我们获得的相当于序列7的恩赐,叫做‘演员’。
“它赋予我们让目标渴望关注,想要表现的能力,也激发了我们潜藏的表现欲、表演欲,这在真正掌控住恩赐的力量前是无法克制的,我们必须有一个正规的表演舞台才能不引人怀疑地满足自身的欲望。
“观众们的每一次掌声都是对我们的肯定。”
奇怪的序列……刚才我没第一时间攻击伦塔司,反而选择和他对峙,也未及时用仪式银匕压制爆发的欲望,是因为不知不觉被激发了想要表现的欲望啊……卢米安恍然大悟。
芙兰卡轻拍了一下手掌道: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我今天怎么特别爱演!”
她笑吟吟问道:
“你伪装成埃夫和夏尔的能力也来自‘演员’?”
伦塔司的脸孔以很小的幅度点了点:
“我们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肌肉、皮肤和骨骼的状态,拥有伪装所需要的全部能力,包括化妆技术、道具制作等,同时,‘演员’还有‘模仿’这个能力,演什么就能像什么,演一个普通人,连星灵体都会变得普通,演一个军人,则会擅长格斗和射击。”
“演一个女人呢?”
“演一个非凡者呢?”
芙兰卡和卢米安各自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两人总算明白了假埃夫为什么能瞒过官方非凡者,明白了老鸽笼剧场那些戏剧表演者的演技为什么能那样好。
天天和真正的“演员”搭戏,演技能不好吗?
伦塔司的灵略显浑噩地说道:
“演女人需要提前制作道具,假的胸部,假的长发,等等,等等。
“演其他非凡者的时候,在我已经观察到的情况下,我可以演出他相应的能力,但不会有什么实质效果,更接近幻术,如果,那个非凡者以月为单位让我认真观察和学习,那我可以演出一些非常类似但弱化许多的能力。”
听起来有点厉害啊……卢米安感慨了一句,沉声问道:
“你之前表现出强大气势时演的是谁?”
“和祭坛气息连线在一起,主持恩赐仪式时的苏珊娜。”伦塔司隐约显露出一点虔诚和敬畏。
芙兰卡和卢米安再次对视了一眼,庆幸自己已经放弃前往祭坛清除后患的想法。
从伦塔司的回答看,苏珊娜和祭坛合二为一时会展现出半神位格!
“‘演员’还有其他能力吗?”芙兰卡问道。
伦塔司摇了摇头:
“没有。
“但迈普.迈尔曾经告诫我,‘不要沉迷于伱扮演的角色’。”
卢米安终于有机会询问:
“‘演员’对应的其他序列叫什么?”
伦塔司的嗓音带上了明显的阴森感:
“序列9‘吝啬鬼’,序列8‘性瘾病人’,序列6‘受勋者’,序列5‘小爱神’,再往上,我不知道。”
很贴切嘛……对“吝啬鬼”和“性瘾病人”的能力相当了解的卢米安问道:
“‘受勋者’是什么意思?”
“渴望成功,渴望被上流社会或大众认可。”伦塔司解释了一句。
芙兰卡颇为好奇地问道:
“你们在每个序列都好像控制不住相应的欲望,到了序列5,岂不是看到什么都会欲望爆炸?”
“其实,每个序列到了最后都能控制住对应的欲望,‘演员’最主要的是表演欲,对财物和异性的渴望只是比正常强一些,不会因此显得病态,完全无法控制。”伦塔司以自身为例子回答了芙兰卡的问题。
卢米安顿时有了疑惑:
“那你扮演埃夫先生时为什么还那么吝啬?”
选择拾取来历不明的金币。
伦塔司很自然地回答道:
“因为真正的埃夫就是那样,演什么就要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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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正确的解读
听完伦塔司的回答,卢米安一时不知该笑出声音,还是庆幸自己从错误的思路出发却获得了满意的结果。
他原本以为假埃夫这些信仰「欲望母树」的非凡者,都会难以克制贪、食、性等欲望,所以才选择用金币承载那个流浪汉的霉运,谁知道,邪神信徒们只是在不同的序列会被对应的欲望深度影响,当他们真正掌握了那股力量或者获得新的恩赐后,就能解脱出来,步入下一种状态,原本那些欲望虽然还是比较强烈,但不再无法控制。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伦塔司正在扮演埃夫先生,需要展现出那种吝啬,他大机率不会轻易地捡走那枚附带霉运的金币,会更谨慎地审视现场情况。
当然,他要是对命运的变化不敏感,察觉不出金币的问题,在发现失主已经走远,不会回来后,还是有不小的可能将那枚金币据为己有,毕竟,他比普通人还要更贪小便宜一点,而在一定比例的普通人心里,捡到的就是自己的。
卢米安对伦塔司刚才说的一句话有了更深的感触:
「确实,'不要沉迷于你扮演的角色「但伦塔司当时正在扮演过程中,
追求细节其实没什么问题,要不然很容易被人发现他是假埃夫·····
芙兰卡感觉「通灵」快接近尾声了,忙询问道:
「你猜出来的至福会核心成员都有谁?」
伦塔司苍白模糊的脸孔左右动了动:
「我就算告诉你们,你们也找不到她们。
「她们都是在获得恩赐,成为'演员后来到老鸽笼的,用的是假名,展示给我们的是假脸,等演技成熟,掌控住了相应欲望,离开剧场时,则会恢复真正的身份。
「你们要是想知道她们的假身份,那就去搜集老鸽笼过去两年所有戏剧的女主角名单,演出剧目最多的那几个就是。
提到老鸽笼剧场的戏剧女主角,卢米安想起了一个名字:
「夏绿蒂.卡尔维诺是至福会的核心成员吗?」
那是戏剧《林中仙女》的主角,剧照上的打扮会让人联想起苏珊娜.马蒂斯。
伦塔司脸孔越来越虚化,嗓音越来越飘忽:
「我不知道。
「她是从表演学徒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最近几个月才逐步担任主角,不是外来者,但表演学徒也有可能被迈普.迈尔发展为至福会的成员。」
芙兰卡正待询问迈普.迈尔对应的序列和能力,伦塔司被黑焰灼烧过的灵就再也支撑不住,消散在了化妆镜的表面。
芙兰卡略有点遗憾地结束了仪式。解除了「灵性之墙」。
然后,她一边蹲到伦塔司的尸体旁边,摸索起不同口袋,一边叹了口气道:
「还没问迈普,迈尔的事情呢,算了,交给官方烦恼吧。
卢米安想了想道:
「我听一位剧作家说过,迈普.迈尔很有野心,想让老鸽笼成为特里尔最出名的剧场,想拿到因蒂斯荣誉军团勋章。
「渴望成功,渴望被认可?」芙兰卡记起了伦塔司对序列6「受勋者」的描述,「这是至福会男性成员的天花板了吧?」
「大概。」卢米安难以做出准确的答复。
这个时候,芙兰卡已搜出了一堆物别:
两个金属小瓶,一个皮制的钱包,一些贴合脸庞弧线的面团,一小块一小块接近人类肤色的薄皮,眉笔等化妆工具······
「你闻闻是什么?」芙兰卡将那两个金属小瓶丢给了卢米安。
卢米安略作分辨就做出了回答:
「一瓶是你刚才闻过的,一瓶应该是配套的***。
它们看起来
像是「欲望母树」信徒出门必备之物。
「那种神秘学嗅盐?」芙兰卡略作沉吟道,「你已经有了一瓶,还没用完,它就归我吧,***给你,这些伪装道具和钱包里的钱,你自己挑,不想要的留给我,妈的,这个穷鬼,别说非凡特性、神奇物品了,连个材料、符咒和武器都没有!
「***和神秘学嗅盐挺管用的。」只在「铁锤」艾特那里收获过非凡特性的卢米安不是太在意。
芙兰卡连伦塔司的裤裆和脚底都没有放过,依旧未能找出别的东西。
她拿出一个折叠起来的布袋,将它展开,收起了地上那一堆东西,并对卢米安道:
「回去再分。」
说完,她站起身来,望向处在惊吓状态的查理,若有所思地自语道:
「他看见了我们和伦塔司的战斗,该怎么处理?」
查理双腿一软,一边向卢米安身旁靠,一边牙关得得作响地说道:
「我,我不会出卖你们的!」
不等卢米安开口,芙兰卡叹了口气道:
「算了,还是丢给官方非凡者吧。」
故意挑起话题,快速敲定结论···怕我杀查理灭口?终于摆脱表演欲的卢米安彻底恢复了冷静和理智,思索了一下道:
「我有别的办法。
「查理既不用去圣罗伯斯教堂寻求庇佑,最近也不需要再担心苏珊娜.马蒂斯找他。
他想到了自己的「转运之术」!
之前不用,是因为苏珊娜.马蒂斯还未继续纠缠查理,没有相应的命运可转,但现在,苏珊娜.马蒂斯接近复苏,查理是第一个目标,运势已发生改变,有危及生命的血光之灾,正好转运!
到时候,卢米安会把承载血光之灾的金币「送」给真埃夫,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当然,这和「替代之术」,和「堕落水银」的「命运交换」都有不同,它转移的只是一段时间内的血光之灾,也就是说,查理最近几天确实不会被苏珊娜.马蒂斯盯上,可过个几天,除非苏珊娜.马蒂斯已被彻底净化,或者失去了记忆,否则这种源自外界的威胁该来的还是会来。
但官方明天就会采取行动了,并且有足够的情报支撑!
卢米安发现查理运势有问题的时候不这么做,是因为转得了查理的运,转不了他自己的,苏珊娜同样会来袭击他这个教唆查理背叛的仇人,所以,还不如用最简单的方式伪装自己,督促查理去「永恒烈阳」的教堂,腾出更多的时间来防备苏珊娜.马蒂斯,而现在,他们确定苏珊娜.马蒂斯还有两天才恢复。
「真的?」查理眼睛一亮。
卢米安笑着反问:
「你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查理嗫嚅着回答:
「相,相信,相信!
「你只是在一些小事上捉弄人。」芙兰卡好奇问道:
「什么办法?」
你得回避的办法······卢米安无声咕哝了一句,思考起具体的细节:
想转掉查理现在这种运势,向我自己祈求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利用封印在我体内的力量······
等等得委屈查理一下,手动让他昏迷,不能暴露我身上有污染、疑似在向邪神祈求帮助的事情······
卢米安刚要吩咐查理跟着自己走,并做好了一拳将他打晕的准备,脑海内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利用封印内的力量算不算利用忒尔弥波洛斯?
「这要不要写信给'魔术师'女士,征询下意见?
「之前流浪汉的霉运完全不涉及神秘和超凡,仪式抽取的力量并不多,这
次也许要对抗身在邪神祭坛内的序列5恶灵,需要的支援肯定数倍于上次······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
「从查理的运势改变到现在,种种事情急迫,时间也刚好,仿佛在制造这么一个契机,并且不给我认真衡量的机
······
「要不是我刚给'魔术师'女士写过信,得到了提醒,恐怕已经开始给查理转运······」
见卢米安怔在了原地,未做任何动作,芙兰卡试探着问道:
「怎么了?」
卢米安瞬间回神,斟酌了下道:
「我刚刚才发现,我预备的那个办法好像有严重的缺陷。」
「啊。」查理发出了短促的声音。他又失望又担忧。
芙兰卡沉吟了几秒道:
「我也有个办法:
「查理不去圣罗伯斯教堂,跟着我们到白外套街。
「只要我们能撑过今晚,到了明天就没什么事了。
「你想想,我们原本就打算对抗苏珊娜.马蒂斯,而苏珊娜.马蒂斯还有两天才能离开祭坛,今晚即使有人来袭击我们,也只是迈普.迈尔和他的手下,哪怕他邀请来了别的至福会核心成员,只要不如祭坛内的苏珊娜.马蒂斯,我们都有不小的把握撑到天亮,实在不行,还能把动静闹大,引来官方非凡者,我们趁混乱逃脱,离开市场区。
「这是最差的发展,而查理如果去了圣罗伯斯教堂,我们现在就得考虑搬走,而且同样可能受到袭击。
卢米安思索了几秒钟,觉得可行性不低。
他点了点头道:「我没有意见。」
他随即望向了查理,查理迫不及待地做出回应:
「我也没有问题。
他对夏尔和芙兰卡还是有不少信心的。
卢米安又集中起精神,重新观察查理的运势。
他颇为愕然地发现,查理的血光之灾明显变弱了,并且有转好的迹象!
这······查理真正的厄运是参与「转运仪式」?当我放弃了那个想法,他的命运就改变了?虽然现在依旧有血光之灾,但不是那么严重了······艹他妈的忒尔弥波洛斯!卢米安瞬间有所明悟,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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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撞见
骂完忒尔弥波洛斯,卢米安看见芙兰卡将装着战利品的布袋扎好,挂到了身上。
他一下想起「吝啬鬼」的其中一种能力,开口提醒道:
「你不怕那些'吝啬鬼'根据丢失的财物找到我们?」
他将老鸽笼之事告诉芙兰卡时,就已经提过那群邪神信徒似乎能感应到属于过自己又失去的物品在哪里。
而和变态赫德西私自行动不同,伦塔司是根据命令执行任务,身上可能有迈普.迈尔给的东西,以便在他出现意外后确定他的下落和破坏者的位置。
芙兰卡嗤笑了一声:
「那种能力肯定有时间和范围的限制,等老鸽笼的人发现伦塔司失踪了,再想锁定我们,很难很难。
「而且,有查理在,他们只要愿意,怎么样都能找到我们,带不带走这些东西都一样,查理就相当于苏珊娜.马蒂斯失去的物品,不,失去的爱人。」
查理听得迷迷糊糊,不清楚夏尔和「红靴子」在交流什么,直到他的名字出现在芙兰卡的口中,他才大致明白了自身的「处境」,苦着一张脸道:
「我和她不是情侣·····.」
「没办法她实力足够强,可以单方面认为。」芙兰卡不是太有诚意地宽慰了查理一句。
卢米安被芙兰卡说服,不再纠结于「吝啬鬼」的能力,拔出仪式银匕,简单快速地处理了伤口。
然后,他弯下腰背,抓起伦塔司的尸体,将它架到那个被碎石堆堵住出入口的空洞外,塞进了这名「演员」自己挖出来的通道内。
查理先是一脸恐惧地看着,感慨夏尔不愧是杀到毒刺帮害怕的黑帮头目,继而将目光集中在了伦塔司的衬衫、马甲、长裤和靴子上。
它们看起来挺新的,如果扒下来,拿去当铺,至少能换两费尔金······查理张了张嘴巴,最终没有说话。
芙兰卡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知道打扫现场拖延敌人察觉到不对的时间。
「我现在就担心迈普.迈尔很谨慎,过了零点还没等到伦塔司回去,就直接带人找到这里,发现尸体,到时候,在不确定伦塔司有没有被通灵的情况下,他有可能选择放弃老鸽笼剧场,带着至福会剩余的成员转移,嗯,也许不需要到零点,苏珊娜.马蒂斯一直等不到查理,就会催促他,如果他们之间有联络方法的话。」
这样一来,官方非凡者后续的打击会落到空处,留下隐患。
芙兰卡旋即补了一句:
「还好,苏珊娜这两天还没法离开祭坛,而祭坛长不出脚自己跑掉,官方非凡者至少能把查理的问题解决。」
「不一定。」卢米安反驳道,「邪神祭坛不能用正常的逻辑来推断,就像我以前从来没想过男人能够生孩子一样。」
「啊?」查理越听越是茫然。
夏尔和「红靴子」说的每一个单词他都听得很清楚,但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芙兰卡默然了两秒,郑重点头:
「也是,那个祭坛的本体像是巨大的树桩,树桩是有可能具备生命的,到时候,它把自己拔出来,变成树人,就可以带着苏珊娜撒腿跑掉了。」
说到这里,芙兰卡轻拍双掌道:
「对啊,树精,树精,没有树怎么能叫树精?
卢米安觉得芙兰卡的猜测在一定程度上可能真的接近了事实。
他记得自己在金鸡旅馆戴「窥秘眼镜」时,看到地底有巨大的棕绿根系,于泥土里向着四面八方延伸了出去。苏珊娜.马蒂斯那个树桩祭坛说不定就是那棕绿根系伸展出来的一部分,一旦遇到危机,直接缩回去就行了···
···念头电转间,卢米安爬进通道,将伦塔司的尸体推入了被碎石堆堵住的空洞。
他出来后,找回电石灯,拿起敌人的马灯,观察起隧道顶部和周围岩壁的结构,时不时伸出手掌,拍一拍,捶一捶。
「你在干嘛?」想着赶紧离开地下特里尔的芙兰卡疑惑问道。
卢米安平静说道:
「找个合适的地方放捆炸药,把那具尸体给彻底埋了,而且,不能造成太大的动静,让地底深处的苏珊娜和地上老鸽笼内的迈普.迈尔察觉到。」
同时,还得保障不带来地面的塌陷,否则会出现房屋的垮塌。
看得出来,把地下采石场、下水道和各种隧道贯通起来时,市政工人对这些区域做了非常有效的加固,而且定期会做修补,偶然的小型塌方完全不影响地面的安全和本身的使用。
很快,卢米安凭借「猎人」的能力,锁定了空洞侧面的一处凹陷,将一捆雷管塞在了那里。
「可惜啊,没有合适的工具和材料,要不然可以在尸体下面做些触发式炸药,等迈普.迈尔找过来,情绪激动下,试图搬起尸体时,轰隆一声。」卢米安蹲在那里,不无遗憾地说道。
服食第一份魔药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机会实践「猎人」的炸弹陷阱,展现自身的爆炸美学。
查理听得心脏一阵乱跳,感觉夏尔不愧是最近最出名的黑帮头目。
「果然是「猎人'。」芙兰卡赞叹了一句。
卢米安随即掏出火柴,点燃了引线。
然后,他站了起来,不快不慢地走向芙兰卡和查理,在路过那个碎石堆时,还顺手把马灯扔进了挖出来的通道里。
「喂,喂,喂!」查理看到引线快要烧至尽头,急促地提醒起卢米安。
他自身则小腿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着扑到旁边岩壁的后面,躲避即将到来的爆炸。
套着简陋正装和帆布长裤的卢米安刚走出也就七八米的样子,脱离了空洞正面,那雷管就在他背后轰然爆炸了。
整条隧道轻轻一颤,空洞侧方的石壁哗啦垮塌,连带着本就不稳的空洞被掩埋了大半。
火光亮起,碎石溅射,可都没有指向卢米安的背影,只是影响到离他两三米的地方和另一个方向的隧道。
卢米安没有回头,也未做闪避,就芙兰卡竖了竖右手大拇指,「啧」了一声:
「走吧。
说完,她轻巧转身,往刚才进来的那个地下特里尔出口走去。
她的背后,一丛丛黑色的火焰无声蹿起,点燃了地上的血液,点燃了空气中的味道,点燃了那些红的白的事物。
查理看得眼睛都直了,仿佛陷入了一场迷幻的梦境。
直到卢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丢失了灵魂般转身跟上。
一路往地面走去的途中,芙兰卡笑着说道:
「明后天,我们看下查理的境遇,就能知道苏珊娜.马蒂斯和那个祭坛有没有被彻底清除。
「看苏珊娜.马蒂斯有没有来找他?」提着电石灯的卢米安故意吓了查理一句。
如果真是这么判断的,芙兰卡肯定得说两天后,而不是明后天。
查理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地问道:
「怎,怎么看?」芙兰卡轻笑道:
「要是官方非凡者没来找你,那就说明你真正摆脱苏珊娜那个噩梦了。
「如果他们特意找你,给你提供一份很不错的工作,那祝贺你,希望将与危险共舞。
「什么,什么意思?」查理不太理解。
芙兰卡没有解释,反问了一句:
「如果让
你去做采石场警察,月薪300费尔金,但每天都有可能和走私者、洞穴冒险家、赏金猎人发生冲突,一定机率牺牲,你愿意吗?」
「肯定愿意啊!」查理脱口而出。采石场警察虽然危险但他们大部分都还活着!
如果苏珊娜.马蒂斯没被彻底净化,官方非凡者会给查理提供一份更容易受到他们保护的工作,而那些工作薪水往往不低?卢米安大概明白了芙兰卡是什么意思。
三人出了地下特里尔,绕巷子,跨街垒,从僻静无人的小路来到白外套街,进了芙兰卡位于6楼的那间公寓。
芙兰卡扯下兜帽,将装着战利品的布袋丢到茶几旁边,半躺至安乐椅上,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和靠背椅:
「接下来,就是熬到天亮。」
卢米安和查理分别坐下后,客厅内变得极为安静。
这让查理非常不自在,看了夏尔一眼道:
「你竟然拥有那些神奇的能力。」
「如果没有,我凭什么杀掉马格特、艾特,成为微风舞厅和金鸡旅馆的保护者?」卢米安笑了一声。
「也是。」查理想了想,觉得这样更让自己能够接受。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布谷鸟壁钟的长短针逐渐指向零点。
窗外的黑暗一直都很安静。
这时,门外有轻巧的脚步声传来,由下往上,飞快靠近。
「简娜······我忘记她今晚要过来了!」芙兰卡刷地坐起。
她看了看卢米安,又看了看查理,犹豫了几秒,眼睛一闭,等着简娜自己开门。
喀嚓的声音里,穿著白色短上衣和米白色蓬松短裙的简娜抽回备用钥匙,走入了公寓。
她一眼就看见了卢米安,然后发现了查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简娜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目光不断地在卢米安、查理和芙兰卡之间来回移动。芙兰卡强笑道:
「太无聊了,我们打算玩「斗邪恶',你要一起吗,两副牌那种?」
简娜狐疑地凝视了几秒感觉芙兰卡应该是不想当着夏尔的面解释真正的原因,于是指了指客房:
「艹,都这么晚了,还玩什么牌?我明天要一直忙到晚上,现在得睡了!
她对卢米安和查理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客房。
卢米安望向芙兰卡,冷静问道: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我们在做什么?」
简娜本身也算是老鸽笼问题的受害者,她差点被变态赫德西***。
芙兰卡愣了一下:
「对啊,为什么我不直接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望了关上的客卧房门一眼,打算等下就告诉简娜真相。
卢米安随口问道:
「简娜平时很忙啊,她在忙什么?」
「你不知道?」芙兰卡脸上逐渐露出了喜悦和得意的表情,「她是一个表演学徒,在学习戏剧,哎,现在不像以前,我听说上个时代,当学徒只要签了长期合同,就能免费学习,还包吃住,现在不仅得交一笔学费,还要自己承担所有的开销。」
说着说着,芙兰卡看见卢米安的表情变得凝重。
卢米安皱眉问道:
「她在哪家剧场当学徒?」
「我没问过······」芙兰卡也有所联想,小声回答。
这时,简娜开启了客卧的房门,抱着一堆东西出来,准备去盥洗室。
「你在哪家剧场当学徒?」芙兰卡起身问道。
简娜疑惑回应: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以前都不好奇的
。」
见卢米安和查理也望向了自己,她忍不住骂道:
「你们TM看我做什么?
「狗屎,我在哪家剧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发现芙兰卡和卢米安都一脸严肃后,她犹豫了一下,嘟囔着说道:
「艹,这又不是什么必须隐瞒的事情!
「我在老鸽笼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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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简娜的担忧
简娜一说完自己学习表演的地方,
就感觉客厅骤然变得极为安静,不管是芙兰卡,还是卢米安,望向自己的眼神都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个叫查理的侍者更是控制不住表情的变化和身体的反应,明显地向后缩了缩,眼神里充满恐惧。
「有什么,问题吗?」简娜不是太自信地问道。
这时,卢米安掏出了一枚金路易,铮得弹向简娜的脚旁,眼睛则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包括眼神的细微改变。
「艹!你什么意思?」简娜茫然地低头看了眼那枚金路易,怒气勃勃地质问起卢米安。
卢米安的神情恢复了正常,侧过脑袋,笑着对芙兰卡道:
「不是'吝啬鬼'。」
「肯定啊!」芙兰卡好气又好笑地回应,「我们经常碰面,她虽然节约了一点,但绝对不是'吝啬鬼',而且,也没表现出'性瘾病人'的特质,演技也不是太好。」
说到一半,芙兰卡不自觉地表现出了一点遗憾。
「你们,到底在讲什么啊?」简娜听得一头雾水,都忘记了讲脏话。
「你来解释吧。」卢米安对芙兰卡道。
芙兰卡站起身来,试图让简娜和自己窝到同一张安乐椅上,但简娜觉得太挤,选择了单人沙发,将手里那堆正常衣物放在了膝盖上。
「你还记得那个叫赫德西的变态吗?」芙兰卡略显失望地坐回安乐椅。
简娜毫不犹豫地回答:
「记得,TM,他死得太轻松了!」
不轻松了吧······卢米安回想起赫德西下身的惨状,无声咕哝了一句。
芙兰卡以此为引子,讲起了至福会,讲起了属于邪神「欲望母树」的那几个序列,讲起了至福会和老鸽笼的关系,讲起了真埃夫、伦塔司、迈普.迈尔和苏珊娜.马蒂斯的种种事情。
神秘学知识都来源于芙兰卡的简娜越听越是震惊,仿佛被人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看到了完全不同于以往的「风景」,溃烂、狰狞、恐怖、恶心的「风景」。
等到芙兰卡讲完,她脱口而出道:「那个变态是不是在老鸽笼就盯上了我?」
既然赫德西是至福会的外围成员,剧场经理迈普.迈尔的手下,那他肯定会频繁地、隐秘地出入老鸽笼。
简娜怀疑,那个变态很可能经常躲在阴暗角落里,看自己等女性表演学徒上课。
「有可能。」芙兰卡也觉得这样更能解释那个变态赫德西为什么不选别的女性地下歌手,非得冒险迷昏简娜。
虽然简娜长得确实不错,在老鸽笼学了一段时间的表演技巧和化妆技术后,也慢慢能驾驭住地下歌手这个身份了,让自身魅力越来越多地呈现了出来,但她毕竟还不是「女巫」,没那么大的魅惑,而混迹于市场区的女性地下歌手,不乏放得更开,更能引动底层男性欲望的型别,并且,她们还没有「红靴子」情妇这个身份。
简娜随即望向卢米安,磨了磨牙齿道:
「你刚才怀疑我是'欲望母树'的信徒,所以拿金路易试探我?
「太小气了吧?怎么也得十个金路易!
卢米安笑了一声:
「我是忽然想到,认识你以来,你从来没有赞美过哪位正神,我到今天都不知道你信仰'永恒烈阳'还是'蒸汽与机械之神',很可疑啊。」
简娜「呵呵」笑道:
「绝大部分时候,我和你碰面,都穿成现在这个样子,画代表堕落的烟熏式妆容,唱「亲爱的,他真的很会用他的手指',我要是以这种状态赞美太阳,我怀疑神会烧死我。」
她一边说,一边指向露出大片雪白皮
肤和诱人沟壑的胸口。
不等卢米安回应,她又指了指芙兰卡:
「芙兰卡也从来不赞美哪位神灵,你怎么不怀疑她?」
「谁说的?」芙兰卡一脸庄严地在胸口画起了三角圣徽,「蒸汽在上!
你的演技很一般啊······奥萝尔也是这样,平时基本不提信仰,不怎么参加弥撒,被人质疑的时候才赞美下太阳···
···卢5米安跟着画起三角圣徽:「蒸汽在上!
被他们的行为传染,查理下意识张开了双臂:
「赞美太阳!」
这带来了一阵难言的沉默,似乎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题。
隔了好几秒,卢米安才对简娜道:「原来你真正的身份是表演学徒。
简娜顿时有点得意,微擡下巴道:「所以,我是不是有资格评价你的演技?
「还有,我真的不是素质低下满口脏话的女流氓,我只是在表演一个女性地下歌手应该有的状态,怎么样,是不是演得很真,你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难怪我偶尔会觉得你有点文化。」卢米安以嘲讽的方式认可了简娜的说法。
「什么叫有点?」简娜表示不服。
查理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移来移去,然后忍不住望向了坐在安乐椅上的芙兰卡。
芙兰卡抿着嘴唇,看着卢米安和简娜以争执的方式做着交流。
卢米安没去理会简娜的自夸,转而说道:
「我们聊聊老鸽笼吧。」
简娜回想了几秒,突然怔住,脱口而出道:
「艹!我的学费!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自己,皆有点古怪。
简娜连忙解释道:
「你们不是说,迈普.迈尔有可能带着至福会的成员跑掉吗?那老鸽笼会不会倒闭?艹,这些狗屎一样的邪教徒,我已经交了整整一年的学费!TM,我必须去要回来!
等简娜平静了一点,卢米安抽了下嘴角道:
「你不是说满嘴脏话素质低下是表演出来的吗?」
「······」简娜先是哑口无言,接着强行辩解,「我现在是地下歌手简娜啊!我还在这个角色里,还没有抽离出来······」
见卢米安一脸不信,简娜恼羞成怒:
「艹,你懂不懂啊?这叫入戏!」
「是是是。」芙兰卡附和了简娜一句,努力地转移起话题,「老鸽笼有一大批固定的观众,有很多不错的戏剧演员,就算剧场经理和两三个主角跑掉,也不会倒闭的,顶多因为现金被卷走,艰难一段时间,我想,有的是人愿意接手这样的优质资产,啊对了,老鸽笼的所有者是谁?
简娜回忆了一下道:
「就是迈普.迈尔自己。」
「这样啊······」卢米安望向了芙兰卡,「迈普.迈尔真要潜逃,我们可以用很低的价格接手老鸽笼。不是有很多舞女、一些被布里涅尔控制的歌手不想出卖自己的身体吗?就让她们去剧场挣钱。」
「那得面对激烈的竞争。」芙兰卡若有所思地回应,「真要成了,确实是一条路子,问题是怎么说服布里涅尔···
···哈哈,给他讲故事给他画大饼,告诉他,一个兼职站街女郎的歌手再怎么压榨,也只能赚那么点钱,而一个被我们萨瓦党控制的出名戏剧演员,能反馈的会多很多很多。
查理的目光在卢米安和芙兰卡的脸上移来移去,然后忍不住望向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简娜。
和卢米安交流了一阵,芙兰卡对简娜道:
「放心,你的学费不会白交的。」已认真听完他们讨论的简娜舒了口气,咕哝了一句:
「老鸽笼的学费可一点也不便宜。
芙兰卡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你对老鸽笼那些人有什么印象,觉得谁值得怀疑?」
简娜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迈普.迈尔喜欢在我们上表演课的时候来旁观,眼神有点色,但从来没有骚扰过谁,很多男人不都这样吗?嗯,可能有的学徒会私下和他发展关系,毕竟他是剧院的所有者兼经理······
「伦塔司的演技真的很棒是所有表演课老师里最专业最出色的一个,他在戏剧里演的那些角色,每一个都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彼此完全不同······」
说到这里简娜明显有点羡慕,似乎想获得「演员」的能力,但想起赫德西的变态模样,想起苏珊娜.马蒂斯的现状,她又一阵害怕,不敢幻想。
「你们说的那个埃夫,我没怎么见过,可能只是排某些戏的时候会来一下
「我和夏绿蒂不怎么熟悉,我进老鸽笼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做女主角,但她是我的榜样。她的演技比伦塔司要差一些,我不确定她是不是'演员',艹,这很难判断啊·····.」
简娜努力控制了许久,终于还是爆了一句粗口。
「别的表演老师应该都不是'演员',他们和伦塔司的演技差得有点多,他们还经常夸我,说我有表演天赋,虽然比不上伦塔司,比不上以前在老鸽笼做过女主角的几位,但也能和还是表演学徒时的夏绿蒂媲美······」简娜说着说着,忽然停住。
「怎么了?」芙兰卡关切问道。
查理的目光在芙兰卡和简娜的脸上移来移去,然后忍不住望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夏尔。
简娜皱起眉头道:
「明天官方非凡者就会对老鸽笼做深入的调查,我,我怎么办?」
她可是野生非凡者,一名「刺客」。
「放弃老鸽笼,去别的剧场?」卢米安试着提议。
钱的问题反而是最不重要的问题。简娜轻抿嘴唇表情有点垮掉:
「可,可我在老鸽笼用的是真实身份,我妈妈,我哥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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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表演指导”
卢米安不确定简娜本人被通缉会不会影响到家人,只好侧过脑袋,望向芙兰卡,看她能不能透过她的渠道,让官方非凡者们忽视一个小小的表演学徒。
芙兰卡没有掩饰自己的为难:
让「007」老兄帮忙隐瞒一件事情是没有问题,可如果要精细到让他在一起行动里掩护某个人,就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他本人参与了该行动,并正好负责排查表演学徒们,二是他掌握了简娜的大致情报,能确定自己需要帮助的物件是谁。
而芙兰卡不认为「007」那么巧也在市场区,那他顶多就是传递情报,直接负责行动的可能非常低。
「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有效。」芙兰卡望着忧虑的简娜,用含糊不清的说辞宽慰她。
简娜「嗯」了一声,忧虑有所缓解,但还是在努力地思考另外的解决办法。
卢米安想了想,以嘲笑的口吻道:「你一个表演学徒担心这么多做什么?
「官方非凡者就算会排查老鸽笼每一个人,分配到你身上的精力也肯定是最少的,你想想,你才到市场区多久,连表演学徒都还没当明白,连出演边缘配角的机会都还没有,怎么可能是至福会的女性成员?」
「是啊。」芙兰卡附和道,「你学习表演之外的时间都在酒吧舞厅唱歌挣钱,和老鸽笼邪教信徒的交集很少,属于嫌疑最低的那一部分人,你只要把这些情况如实告诉调查者,后续说不定都不用接受超凡能力的确认。」
卢米安紧跟着笑道:
「就算有,也主要确定你是不是信仰'欲望母树',是不是'吝啬鬼'和'性瘾病人',而你肯定不是啊。
「这是官方非凡者调查时的思维盲区,你完全可以利用。
「你不是说自己演技很棒吗?去发挥啊!
「嗯······等太阳升起,你就去圣罗伯斯教堂祷告,弄一件能表明你'永恒烈阳'信徒身份的饰品回来,佩戴在身上,等进了老鸽笼,不管官方非凡者有没有到,你都频繁地赞美太阳。
「这是邪神信徒很少会做的事情,可以有效地将你和他们区分开来,官方非凡者如果注意到了这些细节,大机率会把你放入可以信任的名单。」
简娜听着听着,眼眸逐渐亮起:「是啊。
「一个虔诚信仰「永恒烈阳',刚加入老鸽笼几个月的表演学徒没那么快转信邪神,只用做简单的排查······
「我只要引导他们往邪神信徒这一点上做超凡确认,他们大机率不会想到我是因其他际遇成为的非凡者······」
简娜越说越是激动,放好膝上那堆衣物,站了起来。
她时而踱步,时而做出手势,仿佛在模仿表演一个虔诚信仰「永恒烈阳」的表演学徒。
女士,看来你并不那么虔诚信仰「永恒烈阳」啊,要不然都不用预先排练······卢米安啧啧腹诽了一句。
查理则旁听的一愣一愣:
「小***」简娜也是拥有神奇能力的人?
这里只有我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
简娜对着想象中的官方非凡者表演了一阵,心里逐渐有了点底气。
芙兰卡安静看着目光闪烁,脑子里一堆毫无价值的废料:
简娜和我,要是有「演员」序列的能力,那岂不是最完美的Coer?演什么就能像什么,啧啧······
过了一阵,简娜平复了下来,警惕地望向查理:
「我听说你喜欢在酒吧内演讲,把别人的秘密编成故事讲出去。
「你TMD要是把我拥有超凡能力的事情泄露了出去,我会把你,把你交给喜欢同性的'性
瘾病人',嘿嘿,你现在就可以想象你会遭受什么。
查理忍不住想了一下,打了个寒颤,举起右手道:
「赞美太阳,我以神的名义发誓,我不会把你们的秘密告诉别人!
「我之前也只是说你和夏尔成了情人······」
查理霍然顿住,感觉客厅内的气氛又一次变得古怪。
卢米安悄然对芙兰卡耸了耸肩膀,表示这只是流言。
简娜则嗤笑了一声:
「你不会还说芙兰卡加入了我和夏尔,组成了稳固的三角形?」
「没有。」查理连忙摇头。
与此同时,他觉得这说法挺有意思的,是他之前没想到的。
简娜坐回了单人沙发,继续说起自己知道的老鸽笼。
卢米安和芙兰卡一边听着,时不时提出问题,一边防备着可能到来的袭击。
地下特里尔。
一道人影提着马灯,沿熟悉的路线寻找着什么。
他个子中等,穿着黑色燕尾服,打着配套的领结,头戴一顶半高丝绸礼帽,脸孔偏方眉毛短粗,五官深邃,嘴巴周围留着浓密的棕黄色胡须,尖端全部打了蜡。
马灯带来的光影在他的脸上不断晃动,让他显得极为阴沉。
走了一阵,这男性身影停下了脚步,将目光投向了出现轻微塌方的侧面。
他深棕色的眼眸凝视了一阵,整个人忽然趴了下去,四肢着地,抽动起鼻子。
「火药味······血腥味······」那男性身影凝重站起,走到了被掩埋的空洞前。
他仿佛隔着层层碎石看见了那具残破的尸体。
白外套街的深夜比乱街安静了很多,除了马车驶过带来的动静和酒鬼们回家途中制造的喧哗,夜色仿佛凝固。
很远的地方偶尔传来一声枪响,刺破这种宁静,又旋即被黑夜和月光吞没。
卢米安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各自都紧绷着神经,担心窗外的黑暗里突然冒出几道影子。
时间缓慢流逝着对查理而言,这就像在等待判决,既不安、焦虑,又带着希望。
终于,远方的天际线染上了金红的颜色,没多久,整片黑夜都燃烧了起来,在红色的光芒里透出湛蓝。
「应该没事了。」躺椅上的芙兰卡坐直了身体。
卢米安凝望向查理,发现他的运势不再血红,变得正常,甚至有发财的迹象。
危机暂时解除,但苏珊娜.马蒂斯逃了,查理将获得一份来自官方的工作?卢米安尝试着做出解读,点了点头道:
「只能说短时间内没事了。」
经过这次,他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即使不用「转运之术」,人类的运势也是有可能改变的。
他感觉未来的命运被多重因素共同决定着,不同的选择有可能带来不同的发展。
奥斯塔.特鲁尔遭受血光之灾那次,卢米安如果不是只做提醒,而是跟着他,提供保护,那他很可能不会受伤,当然,这不表示情况一定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奥斯塔.特鲁尔也许会因为有了卢米安的保护,受到他的牵连,被另外的水鬼拖入河底,失去生命。
宿命的意思是不管当事人做出什么选择,某种命运都必然到来?卢米安回过身体集中精神,望向简娜。
这位地下歌手兼表演学徒的运势平平常常,没有际遇,也没有危机。
「你,看我做什么?」简娜的精神还算不错,皱起眉头问道。
经过整夜的适应,在比较注意的情况下,她已经不会脱口而出脏话了。
卢米安指了指自己的
眼眶:
「你打算就这样去老鸽笼?」
「对啊,我还没有卸妆!」简娜刷地站起,抱着那堆衣物奔入了盥洗室。
芙兰卡跟着站了起来,毫不顾忌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她望了盥洗室一眼,压着嗓音对卢米安道:
「你说的表演会有用吗?」
「会。」卢米安回答得非常自信。
他之前还不是太有把握,但看了简娜现在的运势后,较为肯定的。
芙兰卡选择相信卢米安:「我也会盯着一点。」她旋即啧啧感慨:
「在欺瞒官方非凡者上,你的经验好像挺丰富嘛,不愧是······」
她用嘴型说出了后面的单词——「通缉犯」。
不只是欺瞒官方非凡者······卢米安无声嘀咕了一句,指了指查理道:
「我带他回金鸡旅馆休息,免得官方非凡者找不到他,简娜那边就交给你了。
「说的她真是你的情人一样,还专门拜托我照顾。」芙兰卡语气泛酸地回了一句。
等简娜卸完妆,换好衣物出来,卢米安和查理已经离开,芙兰卡也将后续获得的祭坛、「演员」等情报转告给了「007」。
此时的简娜,不再有烟熏一样的眼圈,不再有明显的腮红和烈焰般的嘴唇,容颜清丽,带着点憔悴。
简娜一边把棕黄长发绑成辫子,一边望了眼门口,笑嘻嘻对芙兰卡道:
「你什么时候和夏尔搞在一起了,不怕老大发现吗?」
芙兰卡失笑出声:
「他?太罪恶了,我下不了手。「为什么啊?」简娜表示无法理解。
在她的认知里,芙兰卡的道德底线没有这么高,夏尔距离生理上成年也就几个月的时间。
芙兰卡斟酌了下语言道:
「我和他接触后才发现,他是我某个亲戚的弟弟。」
「有血缘关系啊。」简娜表示理解。
她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这上面,一绑好辫子,就指了指门口:
「我去圣罗伯斯教堂祈祷了。」:
「我悄悄跟着你,防备意外。」芙兰卡掏出了泛着荧光的粉末,配合咒文,让自己隐去了身形。
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女巫」啊···
···简娜羡慕地收回目光,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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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公证
圣罗伯斯教堂位于靠近苏希特蒸汽列车站的地方,是“永恒烈阳”教会在老实人市场区的主教座堂。
它有着常见的洋葱式圆型顶部,表面漆成了金色,象征着太阳,其下是白底金边的建筑和巨大的“太阳圣徽”。
紧挨着它还有一座钟楼,同样用金色的圆球作为屋顶。
看到简娜随着晨祈的人群进入教堂,芙兰卡选择在附近等待。
她不确定“永恒烈阳”的教堂有没有特殊的布置,会不会让自己的“隐身”失去效果,只能谨慎一点。
和“永恒烈阳”教会别的教堂一样,圣罗伯斯教堂同样以金色为底,到处都镶嵌着金箔,这搭配鲜艳的彩绘玻璃、布满空白之处的巨幅壁画、以蓝绿红等颜色塑造的圣者形象和高深宽敞的空间,让每一位信徒都能直观地感受到神圣和恢弘,不由自主地低下脑袋,变得虔诚。
简娜走到圣坛前方,选择了第二排座椅。
她旋即闭上眼睛,向前微埋身体,并交叉双臂,放于胸前。
作为一个接受过洗礼,从小出入“永恒烈阳”教堂的人,她虽然称不上虔诚,但对这套流程无比熟悉,很快就摒除了杂念,专注做起祷告。
主教的布道声里,时间都仿佛定格在了这样的氛围里。
过了近一刻钟,简娜睁开眼睛,安静起身,走向位于主厅侧面的一张长桌。
那长桌足有二三十米,上面摆放着一根根手指高的白色蜡烛,它们位于不同的金色灯盏内,静静摇曳着火光。
每一位信徒想要感谢或者赞美某位圣者、天使时,都可以在长桌旁边的神职人员处购买一根蜡烛,将它们点燃,放于空的灯盏内。
简娜凝视了那一朵朵轻轻跳跃的烛火几秒,将视线移向了套著白色镶金线长袍的神职人员。
她看见有名男子正在购买蜡烛。
那男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黄色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其上铺了点脂粉,眼睛比湖水更蓝,但相对偏小。
他穿著白色衬衣、黄色马甲和有两颗金色纽扣的蓝色细呢外套,和特里尔那些有点身份的男性一样,存在明显的化妆痕迹。
等到这男子拿着蜡烛走向空的灯盏,简娜才靠近套镶金线白袍的神职人员,张开双臂道:
“赞美太阳!”
“赞美太阳!”那名神职人员做出了回应,态度和煦,笑容温暖。
简娜犹豫了两秒才道:
“我想要一条受过祝福的项链。”
比起购买蜡烛,这是更虔诚的行为。
当然,也更贵。
那名神职人员笑得更加亲切了:
“姐妹,这根怎么样?”
他从还未售出的那一根根白色蜡烛中间拿出了一条黄金制成、悬挂太阳鸟的项链。
那太阳鸟的眼睛位置还镶嵌着两颗玫红色的宝石。
——和“兄弟”是对同信男子的称呼一样,“永恒烈阳”教会的人喜欢叫女信徒为“姐妹”,某些修女还组成了“九姐妹会”,和“小兄弟会”是同盟。
简娜直觉地相信这肯定很贵,仿佛听见了自己的钱包在哭泣。
经过精挑细选,她最终买下了一条相对朴素只有小型太阳圣徽的护身符。
这花了她整整30费尔金,让她心疼不已。
虽然她在市场区的地下歌手圈子里算挣得比较多的,但她开始受到追捧也就这一个月的事情,之前赚得那些只能让她在不向家里要钱的情况下交足房租、填饱肚子、购买表演衣物和化妆工具等。
即使她现在一个月能有近300费尔金的收入,而且还是在兼职的情况下,她也不觉得经济变得宽裕,因为她还要攒明年的学费,不让妈妈操心,还想帮忙负担一部分家里的债务。
戴上那枚护身符后,简娜吸了口气,离开圣罗伯斯教堂,赶在9点前进入了老鸽笼剧场。
演员学徒们的教室在二楼,她一路穿行,路过了经理办公室。
那里房门紧闭,迈普.迈尔似乎还没到剧场。
真跑了?简娜收回视线,向前走去。
没多久,她经过了当红女主角夏绿蒂.卡尔维诺的专属休息室。
这里同样锁着门。
简娜无声吐了口气,挺胸擡头,转入了教室。
她来的比较晚,今天第一堂表演课的老师加斯帕尔已经抵达,正在回答一名学徒的私下提问。
那是位沉稳的中年男子,但在舞台上同样可以驾驭花花公子。
…………
地下特里尔深处,一个到处都是树枝、藤蔓残骸的空洞内。
这里的中央位置向下凹陷,泥土凌乱,隐约能看见不知通往何处的摩擦痕迹。
昂古莱姆.德.弗朗索瓦跟随枢机主教来到此处,立于边缘,表情略有些难堪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那群肮脏的老鼠又转移了!
得到枢机主教示意的他从站在身旁的灰白色机械人偶头顶抽出了一把仿佛由光芒凝聚而成兼有实体的金黄长剑。
那长剑刚一插入地面,那些或青绿或枯萎的树枝藤蔓就全部燃烧了起来,但没有黑烟冒出。
随着这些遮挡物的消失,地面、岩壁、洞顶的真正模样呈现在了昂古莱姆等人眼中:
几百上千条滑腻冰冷的蛇缠绕在一起,疯狂交配着;数不清的灰色老鼠彼此撕咬,寸步不退,至死方休;各种各样的虫豸拼命地吃着残叶和泥土,直到撑爆自己……
…………
发现身着便衣的警察悄然封锁了老鸽笼剧场后,芙兰卡退出这栋砖红色的三层建筑,躲至侧面巷子内,观察起二楼的情况。
第一堂表演课已接近尾声,简娜发现平时喜欢在教室门口转悠的迈普.迈尔没有出现。
这时,进来了几名穿黑色制服的警察,手里拿着清单。
为首者叫停了授课,对在场所有人道:
“迈普.迈尔被证实为罪恶的邪教徒,我们需要确认你们的信仰。”
抽气声、惊呼声随之响起,场面一时有点混乱。
“安静!”为首的那名警官高喊了一句,“我念到姓名的过来,签署一份保证书,这将由神见证,没有谁能撒谎。”
确认信仰……简娜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回落了不少。
在场的老师和演员学徒们一个接一个上前,从其中一名警察手中拿过保证书,填上了自己的信仰,签署了对应的姓名。
没多久,简娜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切莉娅.贝洛。”
她脚步沉稳地过去,拿到了一份保证书和一根红色的吸水钢笔。
保证书的内容是:
“我承诺,直至今日,我依旧信仰,未曾改变。
“承诺人:
“公证人:”
简娜依次在前面两个括号内填上了“永恒烈阳”和“切莉娅.贝洛”,将保证书和吸水钢笔还给了警察们。
所有演员和学徒都签完保证书后,他们被要求留在教室、排练室等地方,不能离开,等待后续通知。
…………
原本属于迈普.迈尔的经理办公室内,一张张保证书被汇聚到了这里。
几名隶属于“永恒烈阳”教会的非凡者轮流拿着一支纯金打造般的吸水钢笔,在公证人位置写下了“D.E.”这个姓名缩写。
他们用的似乎是红色的墨水,鲜艳如血。
每一张保证书被填写完整后都会泛起一层金黄的光芒,旋即归于正常。
这个过程中,偶尔会有那么一张保证书迸发出瘆人的血光,这往往伴随着同一楼层内的凄厉惨叫。
——即使某些演员和学徒用的是假名,也是他们使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名,被周围的人熟知,有相应的神秘学联络。
…………
金鸡旅馆,504房间。
查理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哪怕他已经非常疲惫。
忽然,他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查理宛若惊吓过度的鸟类,刷地坐了起来,高声问道。
“昂古莱姆.德.弗朗索瓦。”门外之人嗓音低沉,却自有一种令人信服感觉温暖的意味。
查理瞬间想起了在艾丽斯太太死亡案件里询问过自己的那位先生,忙翻身下床,开启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金发金眉金须的昂古莱姆和那个有南大陆血统,肤色偏棕嘴唇显厚的伊姆雷。
“弗朗索瓦先生,有什么事吗?”查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与此同时,他脑海内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就是夏尔和“红靴子”说的官方非凡者?
昂古莱姆未立刻回答,走入查理的房间,示意伊姆雷关上木门。
他环顾了一圈道:
“一个坏讯息,苏珊娜.马蒂斯还没有彻底死亡,未来一段时间内,她随时可能来找你。”
查理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望、痛苦、茫然和恐惧:
“这该怎么办?”
昂古莱姆轻轻点头:
“还有一个好讯息,我们打算给你提供一份文职工作,在我们内部,这能让我们更好地保护你。
“每月薪水是320费尔金,含保密条款的补偿。前面一两个月,你需要接受相应的因蒂斯语强化课程,属于实习期,只有200费尔金,等你透过了考核,就可以转正了。
“你愿意吗?我们并不强迫你接受这个提议。”
每月320费尔金?还能更好地保护我?查理脑海内只剩下这两句话,认为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拒绝这样的好事。
他连每月80费尔金的侍者工作都觉得很不错!
他记起卢米安和芙兰卡的暗示,又惊又喜地回答道:
“没有问题!”
…………
207房间的视窗,卢米安站在木桌前方,看着查理跟随两名陌生人向市场大道走去。
他集中精神,观察起查理的运势,没发现有什么变化。
这说明那两个人不是火中取栗的“演员”!
卢米安的目光随之移向了那位金发男子,想看看官方非凡者会有什么样的运势。
突然,他有了强烈的危险直觉,猛地一缩身体,蹲了下来。
昂古莱姆刷地转头,略显疑惑地望向金鸡旅馆那一个个视窗。
他感觉有人在观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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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许诺
等查理和那两个官方非凡者离开了乱街,卢米安坐回木桌前,自我嘲讽道:“怎么忘记了,不该看的不看。”哪怕运势也一样,他之前觉得观察运势是一件非常隐蔽的事情,不太可能被人发现。
无论序列7的芙兰卡,还是相当于序列7的黑蝎罗杰,都没察觉到异常。
结果,刚才那名官方非凡者有了明显的反应!
“是他的序列比我高很多,还是本身能力特殊,或者拥有相应的神奇物品?”卢米安一时难以做出判断。
他还没有观察过高于序列7的非凡者,缺乏比较的物件,不管是面对老大加德纳。
马丁,还是K先生,他都较为谨慎,没当着他们的面观察他们的运势。
记下刚才的教训后,无需补眠的卢米安翻看起自己抄录的奥萝尔巫术笔记。
阳光越来越盛,视窗一片明媚,就连嘈杂的乱街,都仿佛变成了一副金黄的油画。
比起鲁恩王国的首都贝克兰德,特里尔一向阳光充沛。虽然也有污染,但因工业布局较为合理,影响不到整座城市,主要存在于工厂较多的南边。
冬冬冬,又有人敲响了207房间的门,但这一次,卢米安没有听见半点脚步声。
他挑了下右边眉毛,收起桌上的纸张,转身望向了门口:“进来吧,没有锁门,红靴子女士。”吱呀一声,房门开启,身穿女士衬衫、米白长裤、红色靴子的芙兰卡走了进来。
她略感愕然的询问:“你怎么知道是我?”这话问得怎么和简娜一模一样,我该说她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刺客吗?
卢米安颇为好笑的回应道:“因为我有脑子。”
“说的我没有一样。”芙兰卡坐到了卢米安的床边,一点也没有被挑衅到。
卢米安呵呵笑道:“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我的房间,并礼貌敲门的,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当然首先得排除魔术师女士,她没这么勤快,能及时回信就不错了。
卢米安略作思索,又补了一句:“简娜那边的问题解决了?”芙兰卡
“啧”了一声:“臭小子,料事如神啊。”她摆出了大姐姐的姿态。
“这是非常简单的推理。”卢米安一副不屑于解释的模样,简娜要是没摆脱潜在的危机,你‘袖剑’哪有心情来找我。
芙兰卡干笑了两声:“我是说,你竟然能猜到官方非凡者主要是排查简娜他们是不是邪神信徒。”毕竟我比这里每一个邪神信徒都更靠近邪神。
卢米安擡起右手,在左胸位置轻轻拍了拍,他笑着回应道:“这是来自通缉犯的丰富经验。”
“你好像很自豪啊?”芙兰卡打趣了一句。卢米安好奇问道:“官方非凡者是怎么排查的?”了解得越多,他将来越有把握躲过类似的排查。
芙兰卡不甚在意的回答道:“根据简娜的描述,我推测是用了‘公证人’的能力。他们每个人都签署了一份关于自身信仰的保证书,有公证人见证的保证书,呵呵,那些撒谎的都遭受了金色火焰的灼烧,浑身流血,被拖了出去。”考虑到卢米安还在恶补神秘学领域的知识,芙兰卡详细介绍道:“公证人相关的能力在特里尔较为常见,很多地方都能碰到,只是隐藏在了不同的伪装下。”
“公证人能制作具备神秘学效果的契约,一旦合同双方在公证人见证下于类似契约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不到半神都无法违背。即使到了半神,想要强行违约,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那些涉及几百万乃至上千万费尔金的交易,买卖双方都很愿意掏一笔钱,到教堂去,于‘契约之神’的圣徽前接受公证。”
“保证书属于特殊的契约。”
“永恒烈阳同时也是契约之神和商业守护者。”和奥萝尔笔记里的内容一致……卢米安转而问道:“简娜回家了吗?”芙兰卡轻轻颔首:“她得回去补一觉。”说到这里,芙兰卡上下打量起卢米安:“精神不错嘛,完全看不出整夜没睡。”
“习惯了。”卢米安当然不能告诉对方,到了早上六点,自己的状态会自动恢复,
“你也很精神嘛。”芙兰卡得意的笑道:“我也习惯了,对我们这种人来说,黑夜才是狂欢的开始。”如果是奥萝尔说的这句话,卢米安脑海内肯定会闪过
“灵感”、
“稿子”、
“夜的宁静”等词语和短句,但芙兰卡这么说,他只能联想到
“欢乐派对”、
“大床”和
“翻滚”。芙兰卡没有察觉到他的腹诽,自顾自的说道:“老鸽笼的学徒培训将暂停三天,剧场被警察总局临时接管,每天的表演照旧,免得影响到国会选举。嗯,但会调整剧目,毕竟有些戏剧的女主角失踪了。”
“夏绿蒂和迈普。迈尔都不见了?”卢米安反问道。虽然在查理跟着官方非凡者离开时,他就猜到苏珊娜。
马蒂斯没被彻底净化,但听见芙兰卡的描述后,他还是有点失望。芙兰卡点了点头:“除了他们,还有两个人失踪,一个是真埃夫,一个叫罗丝。剩下的演员和学徒里,有整整七个改信了欲望母树,被揪了出来,但似乎都没有获得过恩赐。”有恩赐的跑了,纯信徒被放弃了?
对他们来说,信徒就是消耗品?卢米安暗自嗤笑了两句,将查理疑似和官方非凡者一起离开的事情告诉了芙兰卡。
芙兰卡轻叹了一声:“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我们不可能每天都贴身保护他。”
“官方非凡者虽然也不能,但可以安排查理住在相对安全的地方,等苏珊娜。马蒂斯这件事情真正结束。”
“相比较而言,你更危险,你不是说苏珊娜。马蒂斯记恨上你了吗?恶灵的执念可是相当强的。”正好试试K先生的手指……卢米安无声的咕哝了一句,表示自己会注意的。
他想起一件事情,开头问道:“你知道我们萨瓦党为什么要支援于格。阿图瓦吗?”芙兰卡笑了笑:“我要是弄清楚了这个问题,我就不在萨瓦党了。”呃……这是她加入萨瓦党的主要目的?
卢米安思绪纷呈,想了很多。这时,芙兰卡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对他说道:“我们真的有希望用低价拿到老鸽笼剧场,只是可能得面对那帮‘吝啬鬼’的仇视。但你没什么好怕的。嗯,我现在去泉水街找加德纳商量一下,顺便再解决下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卢米安有些不解。芙兰卡笑吟吟回答:“虽然伦塔司挑起的欲望被神秘学嗅盐压下去了,但我身体还是有些躁动,一回想起当时的感觉,就比较空虚,渴望满足和宣泄,你又不能帮我,我只好去找我的正牌情人。你……怎么一点影响也没有?”确实有残余的影响,但过了早上六点就好了。
卢米安撇了下嘴巴道:“我的意志比你坚定。”芙兰卡嗤笑了一声,走向门口,离开了207房间。
望着她的背影,卢米安陷入了沉思:究竟是芙兰卡成了老大的情妇,还是老大成了芙兰卡的情人?
是芙兰卡负责满足老大,还是老大负责满足芙兰卡?快到中午的时候,查理回了金鸡旅馆,将不多的财产全部放入行李箱内,提着它沿阶梯往下。
于二楼碰上卢米安后,他左右看了一眼,压着嗓音道:“我有了份新工作,得搬到别的地方去。再过段时间,我应该可以回底下室酒吧喝酒。”卢米安笑道:“听起来不错。”如果苏珊娜。
马蒂斯的问题真正得到解决,查理这小子就算改变命运了。查理也很高兴,他斟酌了下道:“很多事情我没法告诉你,但到了关键时刻,我会尝试暗示你。”他在位于圣罗伯斯教堂地底的宗教裁判所内,看到了夏尔的通缉令,认出了这位朋友,但他没有告诉弗朗索瓦执事。
什么意思?查理为什么会突然觉得自己能派上用场?他那份新工作和官方非凡者联络紧密,能获得不少情报?
卢米安很快有了一定的猜测。他笑着说道:“你先好好活着再考虑别的吧。再过几周,我说不定会离开市场区!”他这两句话的潜台词是,好好做你的工作,别想着传递情报,除非真的会给我带来生命危险,否则不要尝试!
至于查理有没有听懂,卢米安不太确定,毕竟这家伙的脑子不是太好。
在微风舞厅待了一个下午后,卢米安换上灰蓝色工人制服,戴上深蓝色鸭舌帽,乘坐公共马车,抵达了植物园区石板街。
根据他和路易斯。隆德的约定,普阿利斯夫人将在今晚前回复见面的请求。
来到9号公寓的大堂,卢米安开启了302房间的信箱,发现里面只有一些传单。
信还没寄到?卢米安按捺住内心的焦急,打算到9号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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