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环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未能实现的阴谋
巡查队那栋米白色的四层建筑内。
已摆脱那张扑克牌影响的加缪看到索乌倒在了血泊里，被两个活尸般的不死生物撕扯成了两半。
别的房间内，还有一个被特瓦纳科控制的巡查队队员在顽固抵抗，他别的同伴已被清除。
加缪舒了口气，没想到在巡查队内部都会遭遇暗杀，差点死去。
他望向赶到现场的副队长雷亚萨，也就是那个穿着黑色薄正装，操纵不死生物的中年男子，疑惑问道:“索乌怎么成了‘玫瑰学派’的成员?“
“怎么会有这么多队员被‘玫瑰学派’控制? ”
加缪刚才虽然竭力对抗着那张扑克牌，但也听到了简娜的呼喊，脑海内留下了一定的印象。
雷亚萨注视着血泊内的索乌和房间里的不死生物，思索了几秒道:“应该是特瓦纳科造成的。”
特瓦纳科..…加缪霍然想起了路易.贝里曾经提过的那些问题。
难道四年前的连环杀人案真是特瓦纳科做的?
他实际上是一个恶魔?
加缪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出声抱怨道:“让一个‘活尸’留在队里，本身就是很大的隐患，不能因为他平时很节制就不怀疑他是‘玫瑰学派’的成员啊，他完全可以特定时候再放纵。”
雷亚萨气质偏冷，沉声说道:“但我们确认过，他其实是叛逃出‘玫瑰学派’的‘节制派’成员，信仰的是‘愚者’。”
“信仰的是‘愚者’，‘节制派’?”加缪愕然反问。
他没想到会获得这样的答案。
夜之国，那座古老破败的宫殿内，梦境里的审讯室中。
听到卢米安的问题，“西索”笑了起来:“如果你找‘塔罗会’帮忙，我就能杀死你了!”
笑声回荡间，“西索”的黑色影子仿佛活了过来，投射到墙上，长出了弯曲的山羊角和巨大的蝙蝠翅膀。
卢米安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有点疑惑又有点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西索”站了起来，眼中杀戮欲望似乎凝成了实质:“你要是找‘塔罗会’帮忙，他们肯定会让我来提供帮助，协助你调查。”
说到这里，“西索”的嘴角勾了起来，笑得异常张扬。
身在梦中不再保持清醒的他展现出了内心最深处的自己。
卢米安挑了下眉毛:“你不会是哪张小阿卡那牌吧?”
“西索”摇了摇头，笑容灿烂地回答道:“我是‘节制派’的成员，‘愚者’先生的信徒。”
说着，这个恶魔哈哈大笑起来，以手按胸，鞠躬行了一礼:“赞美愚者!”
看到这一幕，卢米安觉得既荒诞又好笑，同时本能地做起分析:“西索”居然是“玫瑰学派”的“节制派”成员?一个张扬恶意的恶魔居然是“节制派”的成员?
从常理上来说，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这里是“海拉”营造的梦境,“西索”除非拥有特殊能力，否则不太可能撒谎。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他是透过蒙骗和欺诈等手段混入“节制派”的!
他表面上确实是“囚犯”途径的非凡者，并且表现得相当节制，如果只是作为非核心的成员，“节制派”未必审查得特别严格，不一定能发现他的问题。
嗯，这就是马塔尼邦巡查队允许一个“囚犯”途径非凡者加入的原因?
这都是四年多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西索”表面上只是“囚犯”途径的序列8“疯子”，还不到中序列，确实只能算“节制派”的外围成员，很可能不被重视。
而且，他应该是在此之前就加入了“节制派”，在自身更为弱小，更不引人瞩目的时候。
他后续假装自己是从“节制派”的给予和“玫瑰学派”的袭击里获得资源，从而晋升，实际上是靠“欲望母树”的恩赐?那些资源去了哪里?暗中卖掉，还是制作成了神奇物品?那张扑克牌?
他为什么要混入“节制派”，而且还信仰了“愚者”先生?
主要目的明显不是为了资源啊......
信仰了“愚者”先生……
想到这里，卢米安霍然有了个猜测：透过某种途径混入“愚者”教会，信仰“愚者”先生才是“西索”真正的目的!
这来自那位天尊的启示!
“西索’真正信仰的是‘福生玄黄天尊’，但那位天尊在和‘愚者’先生对抗，明显也能影响‘占卜家’、‘学徒’和‘偷盗者’途径..…
“西索’在祈祷时用了某种技巧，表面上是向‘愚者’先生祷告，实际接收到的却是那位天尊?这样他就不存在伪信带来的风险了.....
“这很有可能.……‘魔术师’女士说过，如果不按照流程向‘愚者’先生祈祷，回应的未必是他，有可能是天尊.....
“天尊让‘西索’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偷盗者’.….…….窃取….他不会想透过这种方式一点点窃取‘愚者’先生的身份和信仰吧?
“当很多信徒发自内心地信仰‘愚者’先生，却把他和天尊等同时，天尊也就成了‘愚者’?
“嘶，真是越想越恐怖......
“只靠‘西索’一个人肯定不行，应该还有不少类似的信徒......
“厉害啊，天尊要是正常发展信徒，稍微露点痕迹就会被‘塔罗会’剿灭，但要是他的信徒表面都信仰‘愚者’先生，那不仅不会被清理，还能获得庇佑.....
“真是阴险啊....”
卢米安很快有了一系列的推理，感受到了黑暗里那位天尊恐怖的压迫力。
如果被他针对，很可能莫名其妙不知不觉就失败，就完蛋!
有了这些推测，卢米安再回想派洛斯港的事情时，清楚理解了“西索”的自信，明白了他为什么要留下来等待机会:
初到南大陆初到派洛斯港的自己在这边没有资源，没有同伴，甚至不懂都坦语，大机率会向背后的“塔罗会”请求一定的帮助。
在目标还未明确，不知多久才能找出来的情况下，“塔罗会”的大阿卡那牌们不可能亲自前来，应该是指派一位熟悉南大陆的小阿卡那牌或自身势力下的某位成员来帮忙。
这个前提下，还有谁比隶属于愚者教会“节制派”，在马塔尼邦出身，熟悉本地情况，且有相应官方身份，自己实力也达到了序列6的特瓦纳科.图皮安更适合更满足要求?
那样的话，卢米安将和“西索”一起调查“西索”，对方将逐渐掌握情况，弄清楚有没有陷阱，陷阱什么时候失效，然后再抓住机会，发动突袭，冲击精神，引爆欲望。
卢米安想了下这样的发展，觉得自己要是没能在调查过程中察觉到“西索”的恶意，死在他手上的机率是百分之一百，只能以灵魂碎片的形式看着这个恶魔大战忒尔弥波洛斯。
而“西索”得到过“洛基”告知，应该会提前做好准备应对封印内的危险生物，比如，依靠诺斯家族那个魔鬼，比如，凭借“欲望母树”眷者的身份。
“还好‘魔术师’女士一直告诉我‘猎人’不能什么事情都靠高位者靠背后的组织，要锤炼自身，熟悉阴谋和战斗，要不然，我真可能一到派洛港就向‘塔罗会’请求向导.....
“那就危险了……”
“姐姐和罗塞尔大帝都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我要补上一句，自认为最安全也最可以信赖的，也许隐藏着最大的风险......
“这不是说不再值得信赖，而是敌人会利用这种信赖这种安全感。
“嗯，‘魔术师’女士也一直在说，如果她的命令和建议有古怪之处，先别理睬，赶紧和别的大阿卡那牌联络，确认情况。”
卢米安望着情绪张扬的“西索”，露出了笑容:“要不是我有一个特殊的痕迹专家帮忙，要不是‘袖剑’较为了解你扮演的角色，要不是有‘心理医生’完成对你的侧写，我始终找不到线索和方向的话，确实会找‘塔罗会’帮忙，寻求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向导。”
“西索”骤然沉默，隔了几秒才道:“其他我都能理解，但为什么刚好有特殊的痕迹专家?”
卢米安笑了起来:“因为这是一位真神的馈赠。”
和路德维希待得越久，卢米安越觉得让这么一个危险的家伙脱离教会管制不是知识教会哪位高层能做出的决定，必然有那位“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启示。
当然，卢米安也不敢肯定，因为据他所知，知识途径，也就是“阅读者”途径，到了高序列，好像很擅长预言。
“西索”先是默然，接着突地大喊了一声，如同野狼在对着月亮嚎叫。
卢米安将整件事情又做了一次覆盘，深刻体会到了本次复仇是阴谋和阴谋的对抗，但很可惜，“西索”还不够了解自己的性格和风格，也不够了解自己身边的同伴，只能以祈海仪式之事和“洛基”第一次被杀为参考，于是出现了偏差，导致他的预想明明有大机率成真，却没有实现。
呼.....卢米安吐了口气，转而问道:“在巡查队那边破坏的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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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卢米安的问题，“西索”嘴角上翘，重新露出了笑容:“那是几个堕落者，被我控制的堕落者。”
“堕落者?”卢米安从字面意思能够理解，但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与此同时，他腹诽起“西索”:真是在梦境里啊，这情绪变化也太快了吧。
“西索”用一种回味的口吻道:“欲望使徒’能在别人情绪和欲望出现明显波动时，在他的心里埋下种子，让相应的问题越来越严重，让他慢慢失去自控能力，逐渐堕落。
“这和我自身的特殊能力结合，就可以在一段较长的时间内，透过一次次的堕落，让那些人类再也无法摆脱我的控制，只能听命于我。”
和注射上瘾性的精神类药品差不多，但更神秘学?卢米安从易于自身理解的角度寻找着可以类比的例子。
霍然，他想到了某个拿波瑞狄斯利对“魔鬼”的描述:“身的魔鬼，心的魔鬼……”
这属于心之魔鬼的一种体现?“西索”这个恶魔的特殊之处体现在这方面?这么看来，“节制派”和他联络的那位，会不会已经被他腐蚀，出现堕落情况，所以才没有把他的一些异常报上去?卢米安若有所思地看着“西索”道:“不愧是欲望的使徒，诱人堕落的心之魔鬼，这是在为晋升‘魔鬼’举行仪式?”
“先熟练一下。”“西索”没有否定，但认为现在的情况差得还远，更像是演习。
“这么有自信啊，去年年底，蒂扎莫镇的恶作剧后，你应该才晋升‘欲望使徒’，这才一年，就在考虑成为半神的事情?”卢米安琢磨了一下道，“因为你终于取悦了诺斯家族那个魔鬼，得到了那样东西?”
即使身在梦中，“西索”似乎也不太愿意透露这件事情，他略显抗拒地回答道:“是的。”
卢米安暂时没去刺激“西索”，免得梦境提前结束，他改变了问题:“那件东西呢?”
“西索”恶魔化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被撑破了，没什么奇怪的东西掉下来。
“西索”表情扭曲了一下道:“在，在蒂扎莫镇。”
藏在身体的家乡蒂扎莫镇.……如果很重要，为什么不随身携带?卢米安对蒂扎莫镇对金矿城市德维斯和“西索”主导的两场恶作剧愈发好奇了。
他想了想道:“你在德维斯策划恶作剧，就只是为了偷走一批黄金?”
“是的。”“西索”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黄金大劫案类的看多了吗?当时急需这么大一笔钱?嗯，对“罪犯”来说，需要黄金的时候，直接策划一个行动去抢是非常正常的表现，哪像我，都是靠狩猎，靠恶棍们的馈赠…….卢米安刚觉得这没什么，忽然联想到了一些事情:芙兰卡最近在攒黄金，目的是将来献祭给盔甲幽影陈荼.....
“西索”不会也是为了类似的献祭，才特意策划恶作剧，弄了一大批黄金吧?卢米安望着“西索”，试探着问道:“那些黄金献祭给了诺斯家族的魔鬼?”
“西索”漠然回答道:“在蒂扎莫镇。”
“蒂扎莫镇到底有什么?”卢米安顺势问道。
“西索”仿佛突然清醒了过来，表情扭曲地喊道:“梦节，梦节!”
他的影子活了过来，一下扑到了他的身上，将他笼罩了进去。
“西索”重新变得漆黑，化为粘稠、污秽、邪异的液体，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似乎要污染这间审讯室，污染卢米安，污染整个梦境。
卢米安瞬间脱离了梦境，看见睡在地上的“西索”又一次出现了恶魔化的迹象，并且有了一点透明的感觉。
这个“愚人节”核心成员即将失控!
卢米安没有犹豫，手中迅速凝聚出了一把炽白火焰交织成的长剑。
他眼中的“西索”身影随之浮现出了诸多色彩，其中最不明显的那道惨白位于鼻梁侧面。
“弱点侦察”!
惨白代表弱点所在。
卢米安擡起了那把火焰长剑，双手握着，往下一刺，噗地没入了惨白颜色之内。
恶魔盔甲般的外壳、富有弹性的血肉和“活尸”带来的钢铁般骨骼，只是抵挡了一秒，就被贯穿。
卢米安拔起炽白的火焰长剑，再次重重下刺。
噗!
这次贯入的更深了。
卢米安又一次抽出那把炽白的火焰长剑，跳了起来，让下刺附带上了自己的体重。
噗!
卢米安半蹲下去，火焰长剑彻底没入了“西索”的大脑，化作流散的火光摧毁起一切软弱。
卢米安收回双手，站了起来。
“西索”出现部分恶魔化迹象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恢复了平静。
他的鼻梁旁，一个两指宽的伤口异常狰狞，表面焦黑缩起，内里火焰暗涌。
这个恶魔失去了生命。
真硬啊，这样也能挡三下……卢米安望着“西索”的尸体，无声感慨了一句。
就在这个时候，“西索”的尸体飞快透明，浅棕的肤色逐渐苍白。
怨魂.....死后变成真正的怨魂?卢米安刚闪过这么两个念头，周围突然变得黑暗。
黑暗的深处，充满宁静感觉的吟唱响了起来，让人身心都变得放松，什么都不愿意去做，只想静静躺着。
一切的归宿是安宁。
“西索”飞快怨魂化的身体逐渐停止了改变，慢慢又有了实体感。
终于，他彻底死去。
还真难杀啊.……这要是没有阻止他怨魂化，他是不是就能以真正怨魂的状态存续下去，之后还能变成恶灵?卢米安望向旁边的“海拉”，再次说道:“谢谢。”
他没去讲自己和“西索”的对话，因为他们是在“海拉”制造的梦境里交流的，“海拉”肯定都知道。
“只剩下‘洛基’了。”“海拉”看着“西索”的尸体，清冷说道。
卢米安默然了几秒道:“他复活不了几次了。”
“最多还有一次。”“海拉”用一种较为笃定的口吻说道。
还有一次啊......卢米安“嗯”了一声。
没多久，“西索”的非凡特性析了出来，和头顶的残余山羊角结合，变成了一丛肆意张扬的黑色晶簇。
那晶簇的不同晶体往着各个方向伸展着，张牙舞爪，而每根黑色晶体内都有多张虚幻透明的脸孔凸显出来，表情或狰狞，或痛苦，或疯狂，或迷茫。
被“怨魂”恩赐污染了的“欲望使徒”非凡特性?卢米安觉得这比之前那个“连环杀手”的非凡特性污染更重，也更危险。
他指了指非凡特性和“西索”的尸体，对“海拉”道:“我把它们都带走?
“好。”“海拉”没有意见。
派洛斯港，一个废弃码头的旧仓库内。
芙兰卡、安东尼和简娜已经会合，等待着卢米安返回。
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里，他们看见一道人影在高处视窗照入的阳光里勾勒了出来，正是戴着金黄色草帽，做路易.贝里扮相的卢米安。
啪！
卢米安把“西索”的尸体丢到了地上。
紧接着，他将那份非凡特性从“旅者的行囊”内取出，放到了尸体附近，但未接触。
做完这些事情，他才对芙兰卡、简娜和安东尼露出了笑容:“解决了。”
“真是‘西索’?”芙兰卡有点不相信会这么容易。
“是他。”卢米安简单解释起情况，“他太自信了，觉得有很大可能杀死我，选择留下来等待机会。”
“他哪来的自信?”芙兰卡睁大了眼睛。
因为在场都是小阿卡那牌，所以卢米安没有隐瞒，把事情大致讲了讲，只是略过了最危险的那些知识。
“还能这样……还好你没找‘塔罗会’要向导。”简娜听得一阵后怕。
芙兰卡则感慨道:“没想到我们几个的配合就足够了。”
卢米安顺势指着非凡特性道:“这个有太多污染，很危险，我打算请‘魔术师’女士帮忙，找个合适的‘工匠’，把它做成封印物，大家都有权使用。”
卢米安觉得这东西太邪异，污染太重，不可能成为负面影响相对较轻的神奇物
品，只可能是平时需要封印起来的那种。
“可以啊。”芙兰卡想象起封印物可能的能力，颇有点期待。
她忽然记起一件事情，连忙说道:“你的‘傲慢盔甲’还在我这里，啧，你真是把它玩出花了。”
卢米安笑道:“要对付恶魔，怎么能少得了‘战士’?我从一开始就想利用‘傲慢盔甲’，但没想到‘西索’选择了盥洗室这最好的环境。”
封闭的，狭小的，又有一定回旋余地的环境。
芙兰卡将“傲慢盔甲”从“旅者的行囊”里拿了出来，放到地上。
忽然，旧仓库内的空气凝固了。
那银白色的全身盔甲面朝卢米安，凝聚出了一把光芒巨剑，然后单膝下蹲，重重将它插在了地面。
这…….卢米安瞳孔放大，身影猛地淡化，飞快消失在了原地。
那把光芒巨剑随之裂开，化成毁灭一切的风暴，席卷了周围，摧毁了大量木箱。
这.……芙兰卡、简娜和安东尼来不及躲远，都在这“光之风暴”里裂成了碎片，反射出光芒。
“艹!这也太记仇了吧?这都过去多久了!”仓库的角落里，芙兰卡的骂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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