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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之环 第二百章 科洛博忧天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卢米安回过神来,望了情绪已然稳定的路德维希一眼,对不断往睡床角落缩去的卢加诺道:

“明天回特里尔,给你找个心理医生看下,真正的心理医生。”

这不是为了帮助卢加诺才做的决定,而是早就排上了日程的事情——“007”那边在凌晨应该已经给出了反馈,接下来卢米安和芙兰卡等人将讨论怎么对付“镜中人”莫兰.阿维尼。

而且,卢米安也打算趁这个机会,找个安全之处,抽取忒尔弥波洛斯的力量,获得“猎命师”的恩赐。

他这次“梦节”最大的收获就是“收割者”魔药大幅度消化了。

他原本就知道南大陆纷争众多,战斗机会到处都是,有助于自身消化“收割者”魔药,但没想到,晋升还未满两周的时间,“魔药”消化的进度就跟水银温度计里的汞柱接触到了活人腋下后一样,飞速蹿升了上去。

“收割”卡利神甫,“收割”“西索”梦境投影,收割近二十个实力相当于序列6、序列5的恩赐者,让卢米安深刻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那就像是镰刀下的稻草,随着收割,不断地倒下,跟着风逝去。

另外,经历过前面四个序列的扮演,卢米安觉得“猎人”途径有显著的带来灾祸的特点,“收割者”也不例外。

而有了这次扮演,他认为“收割者”带来灾祸的特点更多地体现在给予毁灭上。

同时,敌人的毁灭也让卢米安有了大量的收获。

思绪电转间,他总结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收割者”扮演守则:

“收割就是让目标毁灭,让自己丰收。”

“再来类似的三四次收割,我都不需要领悟别的扮演守则并付诸实践就可以消化完‘收割者’魔药,但这种好事不可能总是会遇上……”卢米安无声暗叹了一句。

这需要聚集十个以上有明显缺陷并被自身克制的序列6、序列5非凡者,且没有别的干扰。

这每一个条件都是很难满足的,更别说同时:

首先,不管是服食魔药还是透过恩赐得到超凡力量的人类,因自身途径和序列的不同,缺陷各有不同,他们不可能像“梦节”里的守墓人那样,被梦境投影拖累,全是一点就爆的情绪和欲望炸弹——哪怕恩赐者们受邪神影响很深,或多或少都存在精神方面的问题,也不是必然出现情绪和欲望的过激,他们之中的部分或许只是人格异化;

其次,序列6和序列5非凡者的数量并不泛滥,尤其后者,属于各大势力的中坚力量,即使没有势力,也可以组建自己的团队,像海盗将军们一样,称霸一方,哪是那么容易聚集到十几二十个的;

再次,真由于大事件的发生,满足了前面两个条件,那些非凡者共同的缺陷也不一定被卢米安和他的神奇物品克制;

最后,战斗的过程中,作为各大势力中坚力量的序列5非凡者很可能引来对应半神的关注。

像“梦节”这种存在种种限制和天然问题,又异常适合卢米安的神秘学事件,也许南北大陆近千年的时光里,只有这么一起。

哎……卢米安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这时,卢加诺对天亮就可以返回特里尔的讯息欣喜若狂,忙不迭地回答道:

“好,好的!”

回了特里尔,老板有更加信任的同伴,应该不需要自己再负责照顾路德维希了!

卢米安想了一下,看着渗透出绯红月光的窗帘,状似闲聊般问起卢加诺:

“你购买‘丰收祭司’魔药配方和相应材料的钱攒够了吗?”

卢加诺愣了一下道:

“没有,连魔药配方的钱都还差一点。”

他现在的“存款”绝大部分都是从卢米安那里赚来的,目前有一万五千费尔金的样子,而据他所知,序列7的魔药配方正常得一万六七千费尔金到两万出头不等。

卢米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我会帮你留意‘丰收祭司’的魔药配方和相应材料,不够的钱我帮你补上,算是这次冒险的战利品分享。”

卢加诺先是呆住,继而感觉眼眶有点发热,视线模糊了少许:

我没有选错!

我的未来确实在老板的身边!

他带着点不安地问道:

“可这次是梦境冒险,收获能拿到现实世界来吗?”

卢米安没用语言来回答他,直接从“旅者的行囊”内拿出了“西索”那张黄金面具。

真可以啊……部分特殊的物品可以?卢加诺顿时放下了一颗心。

卢米安转而望向仿佛得到了心爱玩具的路德维希,微微点头道:

“你可以继续睡觉了。”

戴着蓝色睡帽的路德维希眨了下眼睛,伸手摸起自己的肚子。

咕噜,咕噜,他的肠胃在激烈蠕动。

卢米安自嘲一笑,将在梦里被路德维希吃掉的那部分食物拿了出来,包括但不限于杏仁开心果奶油千层蛋糕、酒心巧克力、闪电泡芙等。

等路德维希开始“安静”地吃东西,卢米安回到房间,捏了团炽白的火球出来,铺开信纸,拿好钢笔,给“魔术师”女士写起信。

这比处理其他事情的优先顺序更高。

写着写着,卢米安想到了一件事情:

守墓人群体的长老被自己全部干掉了,那个原始部落还有能力发动袭击,清除已死之人吗?

或者,他们在现实世界暂时还存活,等着袭击蒂扎莫镇时,拖着别的已死之人一起死?

或者,已死之人们会透过别的方式退场,比如,特瓦纳科一家遭遇的火灾?

…………

蒂扎莫镇,警察总局三楼。

加缪猛地醒了过来,本能地望向了对面的临时床铺,发现被子遭掀开,科洛博不知去向。

我还在做梦,还在“梦节”?加缪小心翼翼地翻身坐起,听见靠近房门的墙角处有“得得得”的声音传来。

黑暗的环境下,他借着穿透窗帘的绯红月光,看见科洛博蹲在那里,缩着身体,抖个不停。

“怎么了?”加缪放低声音,轻柔问道。

科洛博颤抖着回答道:

“天要塌了!天要塌了!”

天要塌了?加缪一阵好笑,望着科洛博道:

“你会不会解读错了你的预感?”

天怎么会塌?

…………

蒂扎莫镇外,原始丛林的边缘。

脸上涂著白色油彩的麦斯洛缓慢地往丛林内走去。

知道自己即将死去却又无法避免的感受非常糟糕。

他后悔自己背叛了“灵教团”,但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刚到蒂扎莫镇没多久,就被回这里“度假”的特瓦纳科暗中控制了,成为了监控卡利神甫和蒂扎莫镇情况的堕落者。

之后,他虽然知道了特瓦纳科被杀,但对方的梦境投影却在他的梦里出现,告诉他事情并没有结束。

麦斯洛一步步往前走着,想要回归丛林,成为某株大树的养分,就像自己的祖辈们那样。

走着走着,他看到附近的兵营内出来近二十个人。

那些人似乎发现了点异常,准备巡查周围。

就在这时,麦斯洛感觉夜晚突然变亮。

他下意识擡起脑袋,望向天空,看见一颗剧烈燃烧着的巨石拖着赤红的焰尾落了下来。

转眼间,燃烧着的巨石就占据满了麦斯洛的视界。

它砸在了丛林边缘和兵营之间的那片区域。

轰隆隆!

陨石掀起的风浪和飞扬的尘土迅速将这片区域填满,升腾到半空,弥散开来,遮蔽了红月,也遮蔽了星光。

轰隆隆!

整个蒂扎莫镇仿佛遭遇了一场猛烈的地震,各个建筑剧烈摇晃,玻璃纷纷破碎。

好几栋不够坚固的房屋很快坍塌,掩埋了居住者。

加缪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等到建筑平稳了下来,连忙冲到碎裂的视窗,望向外面。

他看见,“天空”灰沉沉的,近到跳起来就能触碰一样。

“天”真的塌了……加缪莫名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

布里乌旅馆,二楼套房内。

卢米安抓着信纸和钢笔,好笑地看着外面腾起的烟尘,感受着来自不远处的“重击”。

“还真是直接啊……”他由衷感叹道。

竟然天降陨石!

而从现在的情况看,大部分已死之人应该都在这场“灾难”里被清除了。

卢米安侧过身体,望向因建筑摇晃而开启的房门,看见路德维希还在专注地吃着东西。

那堆食物没有一样掉在地上。

让卢加诺出去救助伤者后,卢米安回到房间,继续写信。

等到完成,他立刻布置仪式,召唤出了“玩偶”信使。

“玩偶”信使刚从膨胀的烛火里走出,突然缩了一下。

她缓慢地往左边看了看,又机敏地向右边瞧了瞧,确认没有问题后,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卢米安那封信的前面。

卢米安从未见“玩偶”信使有这种表现,又疑惑又好笑地看着她做贼一样把折叠成方块的信纸捡了起来,冲着自己挥了挥手,快速缩回了烛火内。

卢米安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再思考“玩偶”信使的表现。

至少这看起来是无害的,而他还有好几件事情要做。

卢米安走出卧室,进入走廊,来到一楼,抓住惊醒后出来察看情况的旅馆老板,直接问道:

“今晚刚抵达的那位女士和她的同伴住在哪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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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羽毛

蒂扎莫镇,特瓦纳科那栋房屋内。

建筑的剧烈摇晃中,阿芒迪娜醒了过来。

她有些茫然地骨碌站起,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看见天空变得灰暗,压得很低,不管是红月,还是群星,都完全被遮住了。

近乎绝对的黑暗中,阿芒迪娜侧过身体,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

衣着整齐的罗伯特正缓慢起身,还难以适应无光环境般动作迟缓地左顾右盼。

大地的震颤和建筑的摇晃终于停止后,罗伯特借助灵视,发现了阿芒迪娜。

他迟疑了一下道:

“我们,醒了?”

他记得进入“梦节”前,自己和阿芒迪娜是以约会为借口,来此地完成了会合,等到被动进入那个特殊梦境,则暂时分别,一个留在原地,一个去了圣西恩教堂。

阿芒迪娜又望了眼骤然嘈杂起来的窗外街道,想了几秒道:

“应该是……

“但我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伯特记起了梦中的遭遇,沉默了下去,阿芒迪娜也没有主动开口。

过了好一阵,罗伯特才低沉问道:

“你后来怎么样了?”

阿芒迪娜忽然笑了一声:

“没什么事。”

罗伯特又一次闭上了嘴巴。

拥有夜视能力的阿芒迪娜看着他,情绪复杂地笑着说道: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罗伯特默然了片刻道:

“你后来经历了什么?”

阿芒迪娜感受着房屋内沉静的黑暗,在漫长的死寂后,低声说道:

“我看见了那个给予我力量的人。”

“给予你力量的人?”罗伯特愕然反问。

阿芒迪娜笑了笑:

“我们触碰那座黑色古墓后,其实并没有睡过去,等到接受了力量,才真正昏迷。”

“怎么可能……”罗伯特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阿芒迪娜没试图说服他,而是自言自语了起来:

“得到超凡力量,立刻昏迷或沉睡,等醒了过来,则完全掌握了那种力量,灵与肉都发生了一定的改变……

“这算不算低层次的,先死以后生?”

“你在说什么?”罗伯特愈发得茫然。

完全听不懂!

阿芒迪娜眼眸微转,笑了起来:

“是那个人告诉我的,也许是一种教导。”

“教导……”罗伯特望着对面的阿芒迪娜,只能透过灵视确认她的状态。

他觉得自己的未婚妻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

阿芒迪娜想详细地给罗伯特讲一下自己的遭遇,像往常那样,可大量的话语涌到嘴边,又最终被她咽了回去。

她“哎”了一声道:

“你不去看看卡利神甫吗?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罗伯特一下从自己的思绪里惊醒,脱口问道:

“他逃到那座古墓旁边,被人杀死了?”

“他确实死了。”阿芒迪娜回答道。

罗伯特表情连连变幻,没去问凶手是谁。

阿芒迪娜想了一下道:

“在你去找卡利神甫前,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伱最初面对他时产生的欲望并不来自你的内心,他透过仪式向魔鬼祈求,获得了影响你的力量。”

罗伯特眼眸霍然睁大,嘴巴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阿芒迪娜没再多说什么,向前迈步,越过罗伯特,走向了楼梯口。

按住楼梯扶手后,她停顿下来,“嗯”了一声:

“我们找个借口解除婚约吧,我可以接受你的其他事情,但我不能允许我的未婚夫在那种情况下让我一个人跟着路易.贝里去找黑色古墓。

“放心,我不会把你的事情告诉别人,梦里知道的那些人也不会说出去。”

罗伯特猛地转过身体,望向楼梯口,正好看见阿芒迪娜一层层下行,灵性的光芒淹没在了深沉的黑暗中。

阿芒迪娜出了特瓦纳科那栋房屋,来到了街上。

她望了眼灰暗低沉的天空,看了看两侧零星亮起的灯火,嗅到了满是灰尘感的空气。

擡手捂住鼻子后,阿芒迪娜往着棕榈庄园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逐渐轻快了起来。

…………

蒂扎莫镇,警察总局三楼。

加缪刚觉得科洛博抖得没那么厉害,仿佛缓了过来,就听见隔壁房间传出痛苦的叫骂声。

他心中一动,点燃一根蜡烛,走出房间,推开稍有变形的隔壁木门,看见弗萨克人洛班正倒在地上,捂着膝盖,不断喊痛。

这位蒂扎莫镇巡查队的队员在地震般的动静里醒了过来,想要翻身下床,寻找掩体,结果有条腿奇怪地失去了力量,并伴随强烈的疼痛,导致他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加缪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身旁就响起了瑞雅的声音:

“不用担心,是那些调查里提到的群体性癔症,接受过相应的弥撒就能好起来。”

洛班有配合加缪搜集蒂扎莫镇的各种反常之事,迅速就明白了瑞雅的话语。

他骂了一声,挣扎着站起,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军用酒壶,咕噜喝了几口烈酒。

喝到脸庞有了些红润后,洛班舒了口气道:

“我感觉我的膝盖恢复了一点,有的时候,酒精比弥撒有用!”

加缪同样松了口气,侧头望向瑞雅,发现这位队友的表情里多了几分冰冷。

经过刚才的事情,她的梦境投影彻底消失了,那些情绪和欲望回归了她的身体?不知道那个特殊梦境还在不在,明年还有没有“梦节”……加缪瞬间产生了很多联想。

这时,瑞雅对他说道:

“我们出去看看能不能救点人,受伤的应该不只是在‘梦节’死亡的那些。”

加缪怔了一下道:

“好。”

他心中泛起了几分欣喜之情,觉得瑞雅并没有因为那些情绪和欲望的回归发生本质上的改变。

…………

根据布里乌旅馆老板的告知,卢米安来到四楼,开启了对应房间的木门。

近乎无光的黑暗环境在一团炽白火球的照耀下迅速退去,将这里的一切呈现在了卢米安的眼中:

部分物品因刚才的摇晃掉在了地上,桌椅发生了一定的移动,天花板洒下了少量灰尘,窗户紧闭着,但玻璃已然碎掉,除了这些,没有值得注意的情况,也没有人类存在。

卢米安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一男一女的踪迹。

他微皱眉头,无声自语道:

“按照‘梦节’原本的规律,梦中死亡并不等于立刻死亡,那一男一女醒了以后,直接离开了蒂扎莫镇?

“我还打算来给他们收尸,顺便继承他们的非凡特性……”

卢米安并没有因为房门紧闭窗户关着就觉得那一男一女没法脱离这个密室,毕竟那是两位中序列的非凡者,一个甚至还是“恶魔”,也许有特殊的能力来解决相应难题。

卢米安一边想着要不要寻觅踪迹,追赶上去,代表“梦节”清理已死之人,一边随意检查起房间内的各种细节。

突然,他瞳孔放大,眸光凝固了一秒。

他看见靠窗的安乐椅下静静地躺着一根羽毛。

满是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

卢米安瞬间头皮发麻,悄无声息地退后两步,回到了走廊上。

那一男一女像雷亚萨一样,已经死了,并且发生了异变?

那他们的尸体呢?

消失了?

“羽化成神”的人类脱离“梦节”后,会有不一样的表现?

脑后浮着一团炽白火球的卢米安带着诸多疑问再次审视起眼前的房间,觉得那一男一女的“尸体”也许还在这里,只是自己看不到。

他小心翼翼地走入房间,来到安乐椅旁,没有任何异常的感受,也没发现无形之物存在的痕迹。

卢米安从“旅者的行囊”内拿出“窥秘眼镜”和“真实之眼”,依次戴在了脸上。

他还是没有看见那一男一女的身影,被错乱的黑暗、无光的河流、油污的羽毛、禁锢的幽邃等景象填满了视界。

“回到现实后,他们第一时间完成‘羽化’,离开了这里?”卢米安斟酌了几秒,激发了右肩的黑色印记。

他“传送”到了丛林某处,那对应特殊梦境的边缘地带。

作为“猎人”,被阿芒迪娜带着去了一次黑色古墓后,卢米安已是牢记正确路线和环境特征,花费近一刻钟,来到了那片诸多树根凸出地面,如同大量虬结血管的区域。

然而,原本该屹立着黑色巨石般古墓的地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那座黑色古墓只存在于梦境里,现实无法触及?”卢米安认真地做起推测,“所以,‘苍白女皇’等天使无法亲自降临,只能派人参与‘梦节’?”

思绪电转间,卢米安的视线在黑色古墓对应的那块土地上来回移动着。

那里确实和周围有点不同,不存在凸出地面的虬结树根,平坦无石。

卢米安若有所思地靠拢过去,拿出直剑,用它作为铁锨,尝试着挖掘那片泥土。

刚挖出一个小坑,卢米安的眼皮就跳了一下。

被深褐色泥土掩埋着的是两根沾染了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

卢米安缓慢地吸了口气,又挖得深了一点。

没多久,一片巴掌大小的、惨淡深黑的、略显湿润和粘稠的奇异泥土映入了他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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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魔术师”女士的讲解

望着那片奇异的泥土,卢米安油然想起了“海拉”取“撒玛利亚妇人泉”泉水时的场景。

他琢磨了一阵,从“旅者的行囊”内拿出金条和金币等东西,于掌心燃起了炽白明亮的火球。

火光升腾间,那些金条和金币逐渐熔融,于灵性的驱使下,形成了一个不大的黄金匣子。

紧接着,卢米安以火焰为刀,让黄金匣子拥有了顶盖。

做完这件事情,等到温度降了下来,黄金重新变得稳定,卢米安用那把直剑为铲,将巴掌大小的奇异泥土全部弄到了匣子内部,合上了盖子。

收起黄金匣子后,卢米安瞄了眼手中的直剑,发现它竟已锈迹斑斑,腐朽欲折。

对此,卢米安不惊反喜,低声自语道:

“那泥土确实有神奇之处……”

这也算是他“梦节”的收获之一。

在不拿雷亚萨、麦斯洛非凡特性,为魔鬼效力的一男一女又神秘失踪不知去向后,卢米安总算又得到了点东西。

他继续搜查了这片区域一阵,没发现别的痕迹,只好“传送”回了布里乌旅馆二楼。

此时,陨石带来的烟尘消散了不少,红月的光芒给蒂扎莫镇带来了几分清冷。

卢米安一眼望去,发现主卧书桌上摆放着折叠成方块的信纸,上面压着一个黄铜铸就般的金属薄片。

“‘魔术师’女士今晚回信很快啊……”卢米安拿起那个铜片,翻来覆去地审视着上面的神秘花纹和文字般的图案,但看不出这代表什么,有什么作用,甚至感觉不到相应的灵性光辉。

摇了摇头,卢米安暂时放下黄铜薄片,右手轻轻一抓,制造出了一团悬浮的炽白火球。

借着火球的光芒,他坐了下来,展开“魔术师”女士的回信,认真做起阅读:

“不用怀疑,从现在的情况看,梦境坟墓里的尸体就是拿波瑞狄斯利的。

“而拿波瑞狄斯利大机率可以确定为恶魔君王法布提的假名,或是某种情况下发挥某种作用的真名。

“是不是很奇怪拿波瑞狄斯利作为恶魔君王,曾经统治世界的八位古神之一,为什么能恩赐‘囚犯’途径的超凡力量?

“这种反常的事情对古神们来说太正常了。

“祂们并不是按照神之途径晋升上去的,而是因某些缘由直接诞生的,祂们特性杂糅,都有着另外途径的序列1非凡特性,甚至不止一份,你参考那个‘魔鬼巫师’布林曼的情况就可以知道古神们有多么的疯狂和暴戾。

“古神和后来的真神是有显著区别的,但这不意味着祂们弱小,甚至可能更加强大。

“这里面,法布提虽然是恶魔君王,但祂糅合的是相邻途径的序列1‘神孽’,所以状态反而是八位古神里最好的那两三个之一,也成了当前唯一一个以原本形态活着的古神。

“其实,法布提如果是以序列1‘神孽’的身份集齐恶魔途径的材料,完整举行成神仪式来晋升,祂会相当于现在的真神,更强大一点的真神,而不是以疯狂、残忍、暴戾、嗜血等词语著称的古神。

“当然,作为恶魔君王,即使那么做,祂也不可避免地会呈现‘我即深渊’,‘深渊即我’的特点,受到这条途径的强烈影响,而恶魔是什么状态,你应该很清楚,所以,法布提同时也是古神里最疯狂的两三个之一,这与祂状态更好并不矛盾。

“关于古神的知识先讲到这里,这不是我写信的主要目的。

“总之,梦境墓室里的确实是拿波瑞狄斯利,以‘神孽’状态存在的另一个拿波瑞狄斯利。”

这样啊……古神们有相邻或不相邻的其他途径非凡特性,而拿波瑞狄斯利之前已经展现出了让不同的欲望和情绪各自独立的能力……卢米安对拿波瑞狄斯利那具冰冷尸体能恩赐“怨魂”力量不再有任何疑惑。

他思考了一阵,重新读起“魔术师”女士的信件:

“你提到拿波瑞狄斯利主动躺回了梦境墓室,继续保持死去的状态,这对祂来说,是非常正常的选择。

“而且,我还要说,死得好啊,继续这么死下去吧,一直死到末日之后!

“具体原因你不用了解,简单来说就是,你也看出来了,拿波瑞狄斯利,也就是恶魔君王法布提目前状态很差,作为‘神孽’的祂死去比活着更为合适,对祂自己,对这个世界而言,都是这样。

“当然,这不能是简单的死去,祂选了一个很好的死亡之地,这可以让祂的尸体享受到安宁和平静,不受那位‘欲望母树’的侵扰。

“现在你应该也明白了吧,那位书写故事,创造巧合,让你在费内波特王国就接触到拿波瑞狄斯利,然后去了汉特岛,去了新白银城,为的就是给梦境古墓里的拿波瑞狄斯利带去资讯,让祂继续安眠,继续当尸体,不要想着复活,同时,这也阻止了不同势力得到那份序列1非凡特性的尝试。

“啧,那位不愧是古老年代的遗民,亲手结束古神统治的主角,祂了解的隐秘,祂掌握的各种关键事情,也许比我们加起来还要多。

“除了祂和执掌隐秘的‘黑夜女神’,谁能知道‘梦节’这种醒来就会忘记的神秘学节日,谁能想到那具尸体是恶魔君王的一部分?

“‘收割者’魔药的大量消化,那张黄金面具的获得,受侵蚀泥土的形成,应该就是祂‘许诺’的报酬。

“那块受侵蚀的泥土记得给我,它对你来说没什么作用,但我可以帮伱换到某些东西,也可能是机会,具体是什么,我暂时还没看到。

“而有了那张黄金面具,你之后遇到进入冥界的机会,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了,要不然活人是没法在冥界待哪怕一秒钟的。

“那些黄金面具来自陨落的‘死神’,艾格斯家族的先祖,它们最初被制造出来就是帮助‘死神’的直系后裔们进出冥界,进出‘死神’的国度。

“它们的作用,一是让佩戴者免受死亡气息的侵蚀,二是让佩戴者转变为不死生物,身体不再存在要害,而精神和意识又能保持活着时的状态。

“明白拿波瑞狄斯利那具尸体为什么要戴‘死神’的面具了吧?如果不戴,它在梦境古墓里就彻底死了,没有任何复活的可能。

“同样的,知道了黄金面具的作用和尸体的状态,你应该就明白‘西索’为什么要戴上那张黄金面具了,它可以让处在本能状态的尸体将‘西索’误认为同类,不对他施加影响,也能保护‘西索’免受那座墓室死亡气息的侵蚀。

“第一个‘羽化成神’的虚影可以启用尸体在黄金面具保护下安眠的精神,但不唤醒祂的意识,这种状态下,‘西索’就可以借助自身和那具尸体的种种相似之处,让尸体将他误认为自己的灵,接受他的主导,这种风格是不是很熟悉?那位天尊果然是找错误、利用漏洞的最强之神。

“等到第二个‘羽化成神’的虚影进入梦境古墓,尸体的意识也被初步唤醒了,‘西索’即使还活着,也无法完成他的宏伟计划了。

“整件事情大致就是这样,‘灵教团’为的是古墓本身,为的是那张在墓室内接受相应侵蚀上千年的黄金面具,诺斯家族那位大公,也就是‘玫瑰学派’的合作者,想要拿波瑞狄斯利的尸体,‘节制派’则希望拿回信使小姐的心脏,他们的目的其实都不一样,竟然打得要死要活,不得不说,这真的有些幽默和讽刺。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他们没法相信对方,并且确实存在赢家通吃的可能,信使小姐想不想吃拿波瑞狄斯利的‘神孽’身体?那肯定是想的啊!”

信使小姐……用幸运金币向路德维希买心脏的那位女士?为什么叫祂信使小姐?祂总不可能是谁的信使吧?祂可是一位天使!呃……“愚者”先生的信使?所以有和“愚者”先生密切相关的幸运金币……卢米安思路清晰,很快有了猜测。

他继续读起信件的后面部分:

“忘了告诉你,戴上那张黄金面具也会有一些问题。

“你也能想得到,转变为不死生物,没有身体上的要害后,阳光和闪电的净化对你来说将是致命的,而且,活人佩戴那张黄金面具太久,会真的成为亡者,到时候,一旦摘下面具,精神和意识失去保护,就会直接死去。

“我想想还有什么没讲的……

“嗯,你提到冥道人和拿波瑞狄斯利的尸体望向伊维利斯塔.艾格斯后,都没有对他做什么,让我有了一些猜测。

“帮忙埋葬拿波瑞狄斯利‘神孽’尸体,修建起梦境坟墓的,很可能是艾格斯家族的先祖,那位陨落的‘死神’。

“祂在疯了之后,也许接触过看守那条河流看守‘血皇帝’残影的冥道人,并且因某个缘由,答应了求助的拿波瑞狄斯利,让祂的‘神孽’尸体沉眠在了特殊梦境里。

“所以,不管是冥道人,还是拿波瑞狄斯利的尸体,即使只剩下本能,也会特殊对待艾格斯家族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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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善后的工作

看到“魔术师”女士的猜测,卢米安忽然觉得艾格斯家族的先祖,陨落的那位“死神”也非常有传奇性:

祂成为真神后似乎疯了;祂掀起了“苍白之灾”;祂的陨落造就了狂暴海,让南北大陆隔绝了上千年;祂与神秘的冥道人有某种联络;祂埋葬了恶魔君王的“神孽”尸体;祂留下了一个庞大的拜朗帝国,拥有众多的后裔;祂为后裔进出冥界制造的黄金面具到了今天依然被人争抢……

卢米安从“旅者的行囊”内拿出了得自“西索”的黄金面具,摩挲着它冰冷的表面,无声感慨道:

“这是真正的神灵造物啊……”

感慨后,卢米安看向了这封长信的最后两页:

“说回你自己,你身上的冥道人烙印只是封印了‘血皇帝’残余气息对外界的影响,并没有消除它的存在。

“也就是说,你没法再拿亚利斯塔.图铎的残余气息来吓唬别人了,但遇到需要验证相应‘身份’的场景时,它依然能发挥作用。

“这个情况有好有坏,虽然你失去了震慑他人的强力手段,但至少不用担心使用‘血皇帝’残余气息会引来某些高位者的注视了,而且,冥道人的烙印将来说不定还能发挥一点特殊的作用。

“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尝试享受吧。”

卢米安翻过了右手,将目光投向了掌心,比起梦中的腐烂模样,那里现在只残留了一小块苍白,苍白底下隐约可见淡红的疤印。

“能有什么特殊作用?用来恐吓不死生物?”卢米安疑惑地自语了两句,暂时没有头绪。

信的最后,“魔术师”女士写道:

“今年‘梦节’是结束了,但那个特殊梦境和梦境古墓并没有消失,明年依然会有‘梦节’。

“到时候,今年确认了古墓情况的诺斯家族那个魔鬼和祂的‘玫瑰学派’盟友们很可能会继续尝试,并且带来更有针对性也更加强大的物品、非凡者或投影。

“我们不仅到时候要阻止,而且现在就得提前做些准备。

“另外,为了让那个特殊梦境依然有梦境投影诞生,成为守护,我们没法将蒂扎莫镇整体搬走,所以得为这里的人们做点什么。

“当然,完成最后一件事情后,‘梦节’后续的问题就和你没什么关系了,除非你到时候已经成为天使,但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需要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带着我随信寄来的半成品黄铜符咒,进入那个特殊梦境,去黑色古墓前举行下面这个仪式。

“仪式的完整流程是:

“……”

仔仔细细看完仪式描述,卢米安确认了下自己的灵性状态,收起了那个半成品黄铜符咒。

然后,他将装奇异泥土的黄金匣子取了出来,铺开信纸,写起回信:

“尊敬的‘魔术师’女士:

“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完成仪式。

“这是那块奇异泥土……”

卢米安停顿了下,补了一句话:

“您记得将装它的匣子寄回来。”

这可是黄金打造而成的!

想到答应卢加诺的报酬,想到路德维希越来越大的胃口,身家其实还算丰厚的卢米安觉得自己有必要节省一点了。

自己是暂时不用担心魔药配方、非凡材料和神奇物品,但现在养了整整两个人!

而且,黄金在神秘学里也很重要,芙兰卡最近几个月一直在攒黄金,想给“盔甲幽影”陈荼塑金身。

写好回信,卢米安布置仪式,召唤出了“玩偶”信使。

这位信使依然一副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绝不多说一句话的模样。

这是感应到了什么?卢米安本打算询问,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因为“魔术师”女士说的信使小姐来过?

大家都是信使,说不定彼此认识,有什么关联,而那位是天使……

卢米安闭上了嘴巴,看着“玩偶”信使抱着黄金匣子退回了烛火内。

他熄灭蜡烛,收起仪式相关物品,走回客厅内,坐到了还有一半食物没吃的路德维希对面。

卢米安看着戴蓝底黄星睡帽的路德维希,露出笑容道:

“借我一样东西。”

路德维希擡起脑袋,嘴巴嚼动,用眼神表达了询问。

卢米安保持着亲切的笑容:

“刚才那枚金币。”

路德维希低下了脑袋,专注啃起一块牛肉干,一副没听到卢米安在说什么的模样。

“只用,嗯,半个小时,不会对它造成什么伤害的,肯定会原样还给你。”卢米安叹了口气道,“我养伱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供你吃供你喝……”

说到这里,卢米安忽然停住,隔了几秒才继续说道:

“难道不值得你借我幸运金币半个小时吗?

“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

“经常。”路德维希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他重新擡起了脑袋,凝望了卢米安几秒,然后从衣兜内摸出了那枚鲁恩金币:

“最多二十分钟。”

“成交!”卢米安笑容灿烂地飞快接过了幸运金币。

为了节约灵性,他没有“传送”,于阴影中急速潜行,来到了“西索”特瓦纳科那栋房屋内。

罗伯特和阿芒迪娜都已离开。

卢米安找了个位置坐下,靠着墙壁,利用冥想的办法很快进入了睡眠。

…………

特殊梦境内,原始丛林中。

卢米安利用黑暗中的阴影,一路来到了梦境的边缘,置身于了混乱地带。

他想了想,脱离阴影,戴上了那张“死神”制作的黄金面具。

冰冷的侵蚀和沉重的压感里,卢米安看到了有黑色古墓的梦境片段,看到了通往它的道路。

他很快抵达了目的地,这里的尸体都已消失不见,只那座黑色巨石般的古墓静静屹立。

卢米安取下面具,略作观察,以一处凸起较高的树根为祭坛,将蜡烛、精油、草药粉末、大釜、半成品黄铜符咒等全部摆了上去,并按照“魔术师”女士信中的描述,一一做了处理。

最后,卢米安将那枚幸运金币放在了对应“愚者”先生的那两根蜡烛中间。

他未制造“灵性之墙”,直接按照从神到人、从左往右的顺序点燃了蜡烛,后退了两步。

卢米安望着燃烧的烛火,用古赫密斯语低沉诵念起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无声无息间,淡薄的灰雾从虚空中弥漫而出,将黑色古墓所在的区域,将整个特殊梦境,都笼罩了起来。

卢米安左胸位置微微发热,让他的思绪没有迟钝,肉体也未出现崩解的迹象。

他赶紧上前两步,燃烧起对应的精油纯露和草药粉末,并把那枚半成品黄铜符咒放到了祭坛最中央。

然后,卢米安直起身体,边退步边用赫密斯语道:

“我向您祈求;

“祈求您让这枚符咒获得力量;

“祈求您让这种力量掌控这个梦境……”

诵念完剩余的所有咒文,完成仪式剩余的步骤后,卢米安看到幸运金币亮起了蒙蒙光辉,代表“愚者”先生的两朵烛火一朵变得幽暗,一朵染上了黄铜色泽。

紧接着,幽暗和黄铜的烛光纠缠着落到了那枚半成品黄铜符咒上。

黄铜符咒一下亮起了刺目的光芒,卢米安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等到他适应着睁开双眼,黄铜符咒已然消失,黑色古墓前泥土、石头和树根翻滚着上涌,形成了一块墓碑状事物。

那“墓碑”上面,一个个古弗萨克语单词相继凸显:

“律法面前众生平等,哪怕天使,也能被普通人杀死。

“丢失的物品视为放弃。

“‘梦节’期间可以做任何事情,但不能杀人和强奸。

“杀人者死。

“强奸者死。

“……”

这……这是什么途径的力量?有点像‘仲裁人’途径的……下次“梦节”的时候,不能杀人了?天使也能被我伤害到?卢米安没想到“魔术师”女士要做的准备是这个。

他迅速收拾好物品,打算离开这片区域。

最后看那块“墓碑”时,卢米安霍然有了点想法。

他笑着从“旅者的行囊”内拿出了一张牌,弯腰将它放在了“墓碑”下方的地面。

那是一张塔罗牌,描绘着一个绿衣男子手拿权杖对抗从山下攻来的六根权杖。

小阿卡那牌,“权杖七”!

卢米安不知道这张代表自己的塔罗牌能不能留在梦境里,留在“墓碑”前,只是单纯地想尝试一下,毕竟他成为“塔罗会”的成员后,还从未这么做过。

…………

回到现实世界,卢米安将手探入“旅者的行囊”内,检查了一下。

那张半成品黄铜符咒不出意料地消失不见了,而小阿卡那牌“权杖七”同样如此。

“特殊梦境的规则确实有了一点不同啊……”卢米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返回布里乌旅馆,将幸运金币还给了路德维希。

然后,卢米安走到街上,于黑暗的环境里,穿过忙碌救人和治疗的加缪、瑞雅、卢加诺等人,一路来到了圣西恩教堂。

教堂内所有烛火都已点亮,但只有卡利神甫一个人。

他穿着镶金线的白色长袍,跪在圣坛和圣徽前,低着脑袋,表情痛苦地忏悔着。

卢米安一步步走入,坐到了最前排的一张座椅上,安静地看着卡利神甫,没有打扰他。

PS:号外号外,诡秘游戏的版号下来了,不用再叫代号啥啥啥了,也希望接下来能深化扮演法的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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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罪在何处

陨石带来的烟尘终于消散得差不多了,街上的喧闹也逐渐平息,伤者们因为得到了有力的治疗,基本摆脱了危险的处境,但依旧有人死去,激起间或的哭声。

圣西恩教堂内,卡利神甫完成了忏悔,站了起来,转身望向坐在第一排安静看着他的卢米安。

卢米安笑了一声,闲聊般问道:

“现在忏悔还有用吗?”

不等卡利神甫做出回应,他习惯性地补了一句:

“你应该很清楚,你死亡的命运已经注定,活不了几天了。”

卡利神甫深棕的脸庞透出几分惨白,嗓音还算平缓地回答道:

“忏悔如果有用,就不是忏悔了。”

说出这句话后,他仿佛放松了一点:

“我忏悔是因为我想要忏悔,而不是用忏悔换取谅解,换取拯救的机会。

“回想之前的事情,我确实犯了很多的错误,我太渴望获得更高的地位,太渴望得到你们北大陆人的认可,以至于被欲望蒙蔽了心灵,听从了魔鬼的蛊惑。”

听到这里,卢米安发出了嗤笑的声音:

“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是欲望蒙蔽了你的心灵吗?”

见卡利神甫表情略显茫然,卢米安靠着椅背,望着太阳圣徽道:

“是渴望获得更高地位获得北大陆人认可的欲望强迫你和特瓦纳科合作,强迫你以‘永恒烈阳’神甫的身份成为怨魂,强迫你接受魔鬼的诱惑,强迫你玩弄小男孩的吗?

“不,是伱自己做出的选择。”

卡利神甫嘴唇翕动,似乎想要反驳,却一时组织不起语言。

卢米安笑了笑,进一步说道: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渴望更高地位,渴望得到某些群体认可的人,他们之中有很大一部分只是努力地做出奉献,拼命地净化邪恶,从不和魔鬼有任何的交流,希望透过正常的办法去得到自己想要的,即使一次又一次失败,也无法让他们堕入深渊。

“明明有同样的欲望,为什么他们可以控制住自己,而你不行?

“不是欲望蒙蔽了你的心灵,而是你的心灵选择了堕落。”

卡利神甫霍然说不出话了。

卢米安笑叹了一声道:

“我有个亲人曾经给我说过:

“强烈的欲望是人类进步的源动力,也是拖着人类坠入深渊的魔鬼,这是好是坏,是光明还是黑暗,取决于我们自己,取决于那一刻的某一个念头。”

脸色愈发惨白的卡利神甫低下了头,嗓音嘶哑地说道:

“我有罪……”

卢米安将手按在了左胸位置,表情沉淀了下来。

他看着卡利神甫,自嘲一笑道:

“我也有强烈的欲望,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强烈欲望。

“如果拥有强烈的欲望就是罪,那你是罪人,我也是罪人,我们每个人都有罪。”

卡利神甫表情呆滞了一阵,缓慢转回了身体。

他重新跪在了圣坛前方,望着那枚巨大的太阳圣徽,低沉说道:

“你们没有罪,强烈的欲望不是罪,而我是真正的罪人。”

他低下了脑袋,让身体逐渐虚化,变得透明。

就这样,卡利神甫在太阳圣徽前方展现出了自己的“怨魂”形态。

冰凉阴森的气息随之散逸,触动了圣徽和圣坛。

整个教堂微微摇晃起来,阳光般的辉芒于圣坛,于圣徽,于彩绘玻璃表面,于宗教壁画上沁出,飞快游走,汇聚到了球形的穹顶处。

一道灿烂恢弘的金黄光柱伴随着圣咏般的声音降了下来,落在了卡利神甫的身上。

怨魂化的卡利神甫轻轻颤抖着,未做躲避。

炽烈的阳光里,他的身体逐渐消融,迅速化为了灰烬。

卢米安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既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

等到穹顶降下的神圣光芒消退,教堂内只余下烛火,卢米安依旧坐在第一排,沉默望着卡利神甫被净化的地方,没有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完成了灾难救援的加缪和瑞雅走入了教堂。

看见路易.贝里坐在第一排后,加缪明显舒了口气。

他露出些许笑容道:

“我们还是不够镇定,遇到事情容易慌乱,刚才只想着帮助受伤和被困的人,没想过卡利神甫这种该死又还没死的人会不会突然发疯,想着拉更多的人给他陪葬,还好你在这里。”

瑞雅环顾了一圈道:

“卡利神甫呢?”

卢米安望着圣坛前方,平铺直述地回答道:

“他忏悔之后,借助教堂本身积累的灵性和圣徽的特殊,自我净化了。”

瑞雅一下沉默。

隔了几秒,她微张双臂,大声说道:

“赞美太阳!”

然后,瑞雅坐到了位于过道另外一侧的第一排座椅上,交握双手,低下脑袋,认真地做起祷告。

加缪一时竟不知自己是坐下来好,还是继续站着。

卢米安侧头望了他一眼:

“雷亚萨的非凡特性,你们收起来了吗?”

加缪随之沉默,好一阵才道:

“收起来了。”

“麦斯洛的呢?”卢米安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太阳圣徽。

“不知道在哪里。”加缪回答道。

卢米安语气平缓地说道:

“应该在陨石直接砸中的那片区域。”

加缪愣了一下道:

“那个陨石的作用是带走大部分已死之人?

“‘梦节’的力量强到这种程度?”

“比你想象得更强。”卢米安用讨论明天天气的口吻道,“雷亚萨和麦斯洛都是‘灵教团’皇室派的人,奎拉里尔将军知道他们的身份,也知道雷亚萨到蒂扎莫镇是为了完成皇室派高层给予的任务。”

加缪表情变幻了几下,缓慢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就算你不说这些,我也不会怨恨和仇视雷亚萨队长,他真的救过我好几次,而这次明面上也不是背叛我,而是背叛巡查队,我对巡查队的归属感不是那么强。

“现在,我很欣慰,他不是叛徒。”

卢米安用一种“挑拨”的口吻笑道:

“对你也是好事,派洛斯港巡查队空出一个副队长位置了,而你的竞争对手已经死了。”

加缪没被挑衅,苦笑道:

“我打算离开马塔尼邦了。

“感谢你的慷慨,我差不多攒够晋升序列6需要的金钱了,比起在外界寻觅,回家族与主支联络,是更安全也更简单的办法。

“巡查队毕竟不是大组织,到序列6算是极限了,想晋升序列5,总得和‘灵教团’、‘玫瑰学派’、因蒂斯第八局、‘永恒烈阳’教会、母神教会之一建立密切联络,或者成为奎拉里尔将军的心腹,我有着卡斯蒂亚这个姓氏,为什么还要选择?”

你真要被卡斯蒂亚王室接纳,上限就高多了……卢米安笑了一声道:

“我还以为你是暗恋破灭,选择远离伤心之地。”

加缪忽然被口水呛到,连续咳了几声。

瑞雅完成祷告后,和加缪一起离开了圣西恩教堂。

卢米安依旧坐在最前排,仿佛在享受空空荡荡的环境。

又过了一阵,穿着黑色猎装的阿芒迪娜出现在了教堂门口。

“怎么只有你在?”这位少女嘟嘟囔囔地说道。

她的目光左右打量着,似乎在寻觅什么。

“你怎么来了?”卢米安随意问道。

阿芒迪娜坐到了他的身旁,嘿嘿笑道:

“我想偷偷看一下罗伯特会不会来找即将死亡的卡利神甫,谁知道只看见了你。”

“卡利神甫自我净化了,罗伯特应该没有来过。”卢米安如实说道。

“这样啊……”阿芒迪娜有点惋惜和失望,“真要来揍卡利神甫一顿说明他还是个男人……”

卢米安没有回应这位少女。

阿芒迪娜面朝圣坛和圣徽,简单地做了个祷告。

完成这件事情后,她眼眸微转,隐含期待地问道:

“明年还会有‘梦节’吗?”

“有。”卢米安没有隐瞒。

阿芒迪娜的喜悦顿时浮现于她的眉间和嘴角:

“那座黑色古墓还在吗?我还能透过触碰它获得超凡力量吗?”

“可以。”卢米安侧过脑袋,笑着望向阿芒迪娜,“但明年参加‘梦节’的外来者会更加强大,更加可怕,超过你看见的邪恶布娃娃、水晶头骨和人皮男子。”

阿芒迪娜的表情一下垮掉:

“这样啊,那我明年‘梦节’就找个借口留在派洛斯港好了,拉着我父亲母亲一起。”

“你回过棕榈庄园了吗?”卢米安转而问道。

阿芒迪娜“哎”了一声,笑着说道:

“回去看了看,不想打扰他们假装恩爱,又出来了。”

她顿了一下,眸光闪闪发亮地问道:

“除了触碰黑色古墓,我还有别的办法提升自己的序列吗?”

“买配方,喝魔药,你可以选择‘不眠者’、‘收尸人’和‘战士’三条途径之一。”卢米安没有隐瞒相应的神秘学知识,边思索边说道,“而且,本质上不是黑色古墓恩赐你超凡力量,是那道人影……”

说到这里,卢米安突然愣住。

阿芒迪娜、罗伯特和冥道人算是什么关系?

正常来说,恩赐是神灵或者天使给予信徒的,可阿芒迪娜和罗伯特根本不信仰冥道人,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套用各个隐秘组织的情况,按照芙兰卡偶尔提到过的习俗,阿芒迪娜得喊冥道人一声“老师”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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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返回

在特殊梦境里,阿芒迪娜说过,那道人影,也就是“冥道人”,对她点了点头……“盔甲幽影”陈荼疑似和冥道人有关……芙兰卡在攒黄金给陈荼塑金身,以获得更多的资讯……卢米安脑海内瞬间闪过了许多念头。

他侧过脑袋,看着阿芒迪娜,脸上浮现出笑容道:

“不是只有‘梦节’才能碰上那道人影。”

“平时也可以?”阿芒迪娜惊喜追问。

你什么脑子……卢米安腹诽了一句,笑着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是,不是只有在蒂扎莫镇,只有在特定的日期,才能碰上那道人影。”

阿芒迪娜想了几秒,明白了路易.贝里话语里潜藏的意思:

“你在别的地方见过那道人影?

“你不是看不见他,只能透过我去观察吗?”

还好,不是那么蠢……卢米安从“旅者的行囊”内摸出了那张黄金面具:

“戴上它之后就看到了。”

不等阿芒迪娜回应,卢米安微笑着补充道:

“我确实在别的地方遇到过那人影。”

他用的是“遇到”,而不是“见过”,确保自己说的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话。

他本来还想说“我甚至知道祂叫什么”,可又懒得去给阿芒迪娜解释为什么要用“祂”这个代词来尊称冥道人。

阿芒迪娜的表情一下变得兴奋:

“在哪里?”

“在特里尔。”卢米安未做隐瞒。

这就是他想让对方知道的资讯。

“特里尔啊……”阿芒迪娜既悠然神往又有些畏惧。

作为在南大陆出生和长大的因蒂斯人,她不可避免地听说过“欢乐之都”的种种传闻,了解那里的流光溢彩和繁华热闹,特里尔几乎成了她心中的梦想圣地,可她最远也就去过派洛斯港,从未离开马塔尼邦,真要有机会去特里尔,心里最先涌现的是害怕。

她毕竟还只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女。

卢米安非常坦诚地继续说道:

“将来的某一天,我有个朋友可能会和那道人影有交集,我希望你能在她的旁边为她提供一点你可以完成的、非战斗方面的帮助。

“为此,我可以带你去特里尔,帮你进入那人影可能出现的区域,并提供一定的保护。

“怎么样,你想要达成这样的交易吗?”

“我,我……”阿芒迪娜犹豫了,本能地找着借口,“我父母不会同意我现在就离开马塔尼邦,去特里尔的,至少得等到我有机会去那里上大学。”

卢米安好笑说道:

“又不是让伱到特里尔长住,周六去,周日就可以回来。”

“啊?”阿芒迪娜愣住了。

她想象的是远洋航行,想象的是爬山涉水,从此告别故乡。

卢米安挑了下眉毛道:

“梦境里我又不是没带着你‘传送’过。”

“可,可那不是小范围的吗?”阿芒迪娜的眼睛一下发亮,“你可以直接‘传送’到特里尔,从马塔尼邦?”

卢米安轻轻颔首:

“对,中途可能需要中转一到两次,但依然能让你很快抵达特里尔。”

“很快……”阿芒迪娜有些心动了,她想要体验这样的神奇。

但她还是没立刻做出决定。

卢米安没有催促:

“不用急着做决定,再见那道人影其实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你先透过瑞雅,真正地接触到马塔尼邦的神秘学圈子,了解非凡者的各种常识后,再考虑要不要接受这笔交易,那可能是三个月,甚至半年、一年后的事情了。”

阿芒迪娜悄然松了口气:

“好的。”

她随即有点好奇地问道:

“你那位朋友是女性?”

用的是“她”这个人称代词。

在我们心目里,她始终是,在她自己的认知里,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卢米安吐槽了芙兰卡一句,微微点头道:

“对。”

阿芒迪娜兴致勃勃地进一步询问:

“你的恋人?”

卢米安好笑出声:

“当然不是,你为什么总关注这种事情?”

卢米安一边说,一边从“旅者的行囊”内拿出便签纸和吸水钢笔,刷刷写了几行单词,递给了阿芒迪娜。

阿芒迪娜接了过去,借着教堂内的烛火,仔细阅读了起来:

“遨游于上界的生物,从痛苦火焰中醒来的忏悔者,独属于卢米安.李的信使。”

“这是什么?”阿芒迪娜看得一脸茫然。

“我的信使,你考虑好了就布置仪式,用这段咒文召唤我的信使,将你的决定告诉我。”卢米安简单解释道。

阿芒迪娜愈发茫然:

“什么仪式,什么召唤?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信使?”

卢米安又挑了下眉毛:

“你没听说过神秘学领域的信使?不知道召唤信使的仪式?”

阿芒迪娜讪讪笑道:

“我去年才接触超凡力量,透过罗伯特和几个神秘学爱好者搜集到了部分‘神之途径’的情报,知道仪式这种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样子就不清楚了。”

说完,她眼睛一亮:

“你会教我的吧?要不然我没法召唤你的信使。

“还有,你真名不是路易.贝里,叫卢米安.李?

“你,你刚才是从那个硬币袋里拿的纸和笔,之前的东西也是从那里拿的,这是什么神奇物品?

“……”

卢米安忍不住擡起脑袋,将目光投向了金色的球形穹顶。

…………

翌日早晨,卢米安带着路德维希和卢加诺离开布里乌旅馆,穿过还有废墟未曾清理的街道,抵达了布尼亚咖啡馆。

老板布尼亚保持着一贯的腼腆,客气地询问起卢米安等人需要什么。

卢米安要了三杯科萨咖啡和三份马塔尼邦特色早餐“奥卡帕”。

这是用奥卡帕树木的树叶包裹大米、鸡肉、鸡蛋、土豆块和本地常见香料制成的食物,分量足,香味浓,一口下去,停不住嘴巴。

卢米安看着摊开的“奥卡帕”,拿起餐具,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树叶本身的清香、加了盐的蛋黄、米饭的厚重、鸡肉的鲜嫩、土豆的软糯和奇异的浓香交织在一起,带来了相当独特的口感。

卢米安一边吃着,一边随意地审视起街上的行人和咖啡馆内的居民。

度过了昨晚的悲伤和恐惧后,他们又变得温和,不再有超过限度的情绪外露,和人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等到路德维希结束了上午的第二餐,卢米安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换上冬日衣物,带着他和卢加诺消失在了蒂扎莫镇。

这次,卢米安没直接“传送”到芙兰卡那里,因为卢加诺、路德维希和两位魔女都不熟。

卢米安选择的是纪念堂区一个很少有人使用的地下特里尔入口,三人的身影飞快勾勒在了钢铁制成的台阶上。

刚回到地表,卢米安就看见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提着电石灯和马灯,嬉笑打闹着越过自己三人,进入地下特里尔。

拐到最近的主要街道后,首先映入卢米安眼帘的是一个衣着暴露,系着铁链的男子,他以狗爬的姿态在街上缓慢前行着,周围谁要是敢多看他几眼,他必然瞪回去,汪汪叫两声。

下一秒,街角的流浪艺人弹奏起了富有节奏的旋律,来往的行人们或多或少都踏起了舞步,脸上皆露出轻松惬意的笑容,扮演着狗的、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那个男人也擡起了后腿。

这与市场区的街景有很大的不同。

纪念堂区以大学众多著称。

卢米安将视线从行人脸上的笑容处收回,领着卢加诺和路德维希来到了就租在附近的安东尼家。

那位于四楼,靠近走廊的尽头。

咚咚咚,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地敲起了门。

很快,他看见了打扮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安东尼:

穿著白色的衬衣,套着浅灰色的羊绒衫,披着黑色呢制大衣,打着暗红色的领结,戴着一副金边的眼镜和淡黄色的假发,胡须剃得非常干净,脸庞不再泛出油光,毛孔里的黑色事物都不见了。

一副上流社会成功人士的模样。

“谈恋爱了?”卢米安开了句玩笑。

安东尼微笑回答道:

“我今天要参加特里尔心理医生同业公会的一场晚宴。”

这是完成“正义”女士那个任务的必要前置。

“你拿到心理医生的执业执照了?”卢米安走入房间,闲聊着问道。

安东尼点了下头:

“我买了一个真的身份和一套真的学历,面试的时候成功‘说服’了考官。”

“真的身份?它原本的主人呢?”卢米安若有所思地问道。

安东尼看了卢加诺和路德维希一眼,没直接回答卢米安的问题:

“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卢米安明白安东尼的意思,暂时放弃了刚才的问题,简略提了下“梦节”的情况和卢加诺在梦中失去手臂带来的后遗症。

他没讲卢加诺是怎么失去手臂的。

安东尼认真听完,望向卢加诺道:

“这样的癔症很好解决,你需要快一点的办法,还是慢一点、温和一点的?”

卢加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快一点的。”

他受够右前臂不受自己控制了!

安东尼霍然凝望起卢加诺的左侧身后,皱起了眉头。

卢加诺下意识往左侧过身体,跟着看去。

就在这时,安东尼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匕首,猛地刺向卢加诺的右前臂。

卢加诺迅捷缩手,脱口而出道:

“你干什么?”

安东尼收回了匕首,平静回答道:

“治疗结束了。”

“啊?”卢加诺茫然看向右手,发现它“自己”缩到了胸前,毫无感知上的障碍。

卢米安随即笑了一声,对卢加诺道:

“你看好路德维希,记得给他准备吃的。”

不等卢加诺回应,卢米安转而对安东尼道:

“我们现在去找芙兰卡和简娜。”

安东尼看了卢米安一眼,推了下有点不习惯的金边眼镜:

“好的。”

PS:三月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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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开心的芙兰卡(第一更求保底月票)

纪念堂区,奥罗赛街9号,702公寓内。

套着驼色羊绒大衣的芙兰卡抖抖抖地对卢米安道:

“等我有钱了,我一定租带地暖的别墅!”

地暖是罗塞尔大帝提出的概念,透过在房屋内预先铺设金属水管的方式,让烧好的水流淌而过,为密闭的环境带来温暖如夏的感觉,将寒冷的天气阻隔在外。

这是当前特里尔高档住宅必备的设施。

“你一个魔女怕什么冷?”卢米安嗤笑了一声。

他的目光随之扫过简娜,发现对方穿着一身棉制的黑裙,画着偏阴暗的妆容,仿佛在从日常生活里的细节扮演“女巫”或是“吸血鬼”。

“我又不是纵火家,魔女的黑火是没有温度的!”芙兰卡笑容满面地反驳道。

卢米安相当随意地坐到了长沙发上:

“魔女不是擅长玩冰吗?难道没有一点冰霜寒冷方面的,呃,你说的抗性?”

芙兰卡躺到了自己的安乐椅上,拉起羊绒厚毯,嘿嘿笑道:

“我承认,我刚才的表现是有一点浮夸的成分,可特里尔的冬天真的有点冷啊,主要是太湿了,就跟泡在半结冰的湖水里一样。”

寒暄过后,芙兰卡相当感慨地说道:

“我已经拿到更多的莫兰.阿维尼资讯和相应的安保情况,可以将‘抓捕计划’提上日程了,而你,我的朋友,即将参加‘梦节’,事情都撞一块了。”

卢米安表情如常地说道:

“‘梦节’已经结束了。”

“啊?”芙兰卡和简娜都有点呆住。

这么快?

卢米安将“梦节”期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包括“魔术师”女士事后的讲解。

当然,因为不能用任何语言念出“法布提”这个名字,所以卢米安是用恶魔君王来指代,并以“名字很长的魔鬼”代替“拿波瑞狄斯利”。

听到卢米安戴上黄金面具看见疑似冥道人的身影后,芙兰卡的呼吸都变得重了几分,而卢米安描述的冥道人衣物特征更是让她眼睛发亮,如同阳光照耀下的湖面。

还好,她自控能力相当不错,一直忍耐到卢米安讲完了整件事情,才急切问道:

“明年还有‘梦节’吗?”

“你想参加明年的‘梦节’,直接接触冥道人?”卢米安哪还猜不到芙兰卡的想法。

芙兰卡重重点头:

“我寻思,那个阿芒迪娜都能被冥道人赐予‘黑夜’途径的力量,我这个,呃,魔女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我不介意拜祂为师的!

“放心,保持清醒的情况下,我不会在‘梦节’兽性大发的。”

她自我调侃了起来。

你原本想说的是同乡而不是魔女对吧?卢米安笑了一声道:

“也不是不可以参加,但前提是你成为天使。”

“……”芙兰卡闭上了嘴巴。

简娜则若有所思地说道:

“有一点我没想明白,不是说获得了在特殊梦境保持清醒的能力后,对应的梦境投影会逐渐消散吗?‘西索’的为什么没有?”

卢米安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也许这就是‘西索’必须离开蒂扎莫镇的原因之一。

“在特殊梦境里保持清醒的能力应该不是永久存在的,一旦离开蒂扎莫镇,就会逐渐消退,所以,西索一方面要离开蒂扎莫镇,另一方面又得每年回去两到三次,每次至少一周,这都是为了维持那个梦境投影的存在。”

就“梦节”的事情交流了一阵,芙兰卡简单说起昨晚从“007”手里拿到的资料:

“那个莫兰.阿维尼的家族有相当久远的历史,成员遍布军队、政坛、艺术界和商业领域,结合‘审判’女士给我们的一些情报,我怀疑这是塔玛拉家族其中一个分支,深灰色的眼睛属于塔玛拉家族的血脉特征之一!

“当然,不是所有深灰色眼睛的人都是塔玛拉家族的,而是塔玛拉家族的成员大机率有深灰色的眼睛。

“从塔玛拉家族一大分支和魔女教派有密切关系出发,‘黑之魔女’克拉丽丝很可能也有塔玛拉家族的血脉。

“根据我的推测,‘黑之魔女’也许是索伦家族里投靠了魔女教派的那一支与塔玛拉家族的混血。”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黑之魔女”克拉丽丝听到索伦家族相关事情时的那些反应,才能解释她对布朗丝.索伦的溺爱!

卢米安没有打断芙兰卡的陈述,听着她继续往下讲:

“我们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莫兰.阿维尼,还有藏在暗中的塔玛拉家族和‘镜中人’势力,莫兰.阿维尼自己说不定也有强大的超凡能力,而且,第八局、‘净化者’和‘机械之心’每天轮换,固定有一个非凡者小队为他提供保护。

“我那位朋友的意思是,如果不怕牺牲,刺杀莫兰.阿维尼还是有希望的,但想活捉他,或者通他的灵,非常困难,危险极大。”

“007”真正想表达的是,“净化者”们明面上不可能放水和提供协助,但要是莫兰.阿维尼被杀后暴露出了“镜中人”的本质,他有办法让被抓住的刺客找到机会逃走,就像简娜杀于格.阿图瓦那次一样?可我们要是不想着从莫兰.阿维尼那里获得更多的“镜中人”情报,直接把所有事情告诉官方,让官方抓捕,岂不是更好?卢米安思索了片刻,对芙兰卡道:

“先不急着想方案,等明天再说。”

“为什么要等明天?”芙兰卡拿着“007”给的那叠纸张道。

卢米安笑了起来:

“等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完成晋升,成为‘猎命师’,到时候,说不定有特殊的、杂糅的、与命运相关的能力出现,那可能帮助我们获得新的思路,想出更为有效的方案。”

在当前的四人小队里,卢米安拥有“宿命”途径的力量早不是秘密。

芙兰卡愕然脱口:

“这么快就可以获得新的恩赐了?”

“我刚才不是讲了吗?”卢米安笑道,“我一口气收割了近二十位序列6、序列5的恩赐者,魔药大幅度消化。”

芙兰卡抿着嘴巴,用眼神告诉卢米安:

看,看我的眼睛!它们写满了嫉妒!

卢米安转而问起安东尼:

“你刚才说的真实身份是怎么回事?”

一直安静听着,快让人忘记他存在的安东尼简单解释道:

“其实是‘正义’女士给的提示,那个身份很奇怪,出身、学历、经历都是真实的,但其实并不存在这么一个人,而有可能戳穿这一点的人不是早就死了,就是去了外地,几年内不会返回的那种。”

“看来是提前多年养出来的,用来伪装的身份。”芙兰卡结合自己的经验做出了判断。

因为今天不讨论对付莫兰.阿维尼的方案,所以安东尼没待太久就离开了,他得为晚上的宴会做些准备。

“你打算去哪里晋升‘猎命师’?”简娜询问起卢米安,“地下墓穴内那个祭祀广场?”

那里属于两位正神,可以让晋升者免受额外的干扰。

“我怕我触动禁忌,直接被阳光给净化掉。”卢米安好笑地否定了这个提议,“晋升‘阴谋家’和晋升‘猎命师’可不一样。”

那一个是神之途径里的,一个是邪神领域的!

卢米安其实已经想好去哪里晋升。

那就是“夜之国”!

忒尔弥波洛斯的安分让卢米安一直担忧祂在等待机会搞个大的,而“猎命师”开始涉及“宿命”领域的核心能力了,忒尔弥波洛斯很有可能在这个序列做些手脚。

所以,卢米安谨慎为重,准备在足够安全的、可以排除许多外来影响的地方晋升。

这里面,“夜之国”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卢米安本来也打算这两天联络“海拉”,分享冥道人和“梦节”之事。

芙兰卡有所明悟地望向卢米安:

“伱想去我们那个神秘学聚会的场地晋升?”

“对。”卢米安轻轻颔首。

“我去帮你写信!”心情相当不错的芙兰卡主动提供起帮助。

等到她进了卧室,关上了房门,卢米安望向简娜道:

“你今天很安静啊。”

“一个优秀的戏剧演员必然懂得怎么扮演淑女。”简娜露出了笑容。

卢米安看了芙兰卡的房门一眼:

“‘红靴子’女士今天很高兴啊,时不时就开一句玩笑。”

“她最近确实心情不错。”简娜如实回答。

卢米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简娜勾起了嘴角,笑吟吟说道:

“你怎么不继续问了?”

卢米安后靠住沙发背,自嘲一笑道:

“我姐姐曾经教导过我,有的事情没必要问得太详细,知道的太多后悔的也许是自己,甚至可能得面对一些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简娜认真听完,擡手托住脸颊,轻笑问道:

“你在害怕什么?”

卢米安战术性喝了口红茶道:

“这不是害怕,是尊重。”

简娜凝视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她没再追问,和卢米安闲聊起蒂扎莫镇那些事情的细节。

没多久,芙兰卡开门而出,笑着喊道:

“今晚就可以!”

…………

晚上十点,“夜之国”,那座古老破败的宫殿内。

卢米安和芙兰卡的身影飞快勾勒而出,“海拉”则早已在这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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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猎命师”(第二更求保底月票)

芙兰卡抢在卢米安之前,叭叭叭将“梦节”里关系“冥道人”的部分讲了出来。

她一脸兴奋地说道:

“两个世界的互动比我想象得更密切啊!

“我没想到‘撒玛利亚妇人泉’之外,还存在类似的两界互动点,而且都和那条虚幻的河流有关。”

说到这里,芙兰卡在心里咕哝了起来:

可惜,地下墓穴第四层出现的那个疑似来自我们世界的男子还没有找到……“007”,不,“永恒烈阳”教会的效率怎么这么低啊,和“愚人节”合作的内奸也还没找出来……

等芙兰卡讲完,卢米安简单补充了下黑色古墓的来历和古老尸体的情况。

依旧做黑寡妇打扮的“海拉”安静听完,轻轻点头道:

“目前可以明确的是,那条虚幻的河流不等于冥界中的冥河,应该是比冥河更高层次的事物。”

“对。”卢米安一点也不意外“海拉”的说法,“黑色古墓不仅仅体现出了‘死神’途径的力量,还有‘黑夜’和‘战士’途径的。”

而当前世界的冥河传说都与死亡有关。

卢米安觉得这也许涉及“福生玄黄天尊”、“欲望母树”和“伟大母亲”这类占据了多条途径多个神座的存在。

“海拉”看了芙兰卡一眼,沉默了片刻道:

“如果‘盔甲幽影’说的没有问题,冥道人的状态应该是不对的,你们要想和祂接触,一定要非常谨慎,确保自身有逃离相应区域的办法。”

“盔甲幽影”对冥道人的说法是“舍身入河”,也就是舍弃了自己身体或者生命的意思。

“明白。”芙兰卡叹了口气,“我打算成为序列5后再考虑这件事情。”

叹息的同时,她沾沾自喜地想道:

最近“欢愉”魔药大幅度消化,即使没有别的契机,再过两三个月也能准备“痛苦魔女”的晋升仪式了……现在就得开始搜集相应的魔药材料了……

不能说,不能说,不能告诉卢米安,炫耀这种事情显得我很低俗,也不尊重简娜……

卢米安则有些疑惑地将目光在“海拉”和芙兰卡之间来回转了两遍。

他觉得“海拉”女士刚才似乎有什么话或者重要的事情想对芙兰卡讲,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卢米安很少从“海拉”女士身上感觉到“有心事”这种状态,对方刚才看芙兰卡那一眼和那几秒的沉默让他察觉到了某种犹豫。

可惜啊,芙兰卡这家伙很多时候都大大咧咧,不在意细节,要不然由她直接问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卢米安思绪纷呈间,认为“海拉”女士既然现在不说,那必然有她自身的道理,于是按捺住内心的疑惑,指着破败宫殿最前方道:

“我去准备仪式了。”

“好。”芙兰卡饶有兴致地回答道。

她虽然旁观过卢米安获取“苦修士”力量,但那是在第四纪特里尔内,各种危险交织,让她战战兢兢,必须时刻注意周围的情况,没法像现在这样放松地“欣赏”。

卢米安想了一下,从马甲暗袋内摸出个金属小瓶,丢给了芙兰卡:

“等会儿我要是状态非常不对,你就强行打破‘灵性之墙’,把它丢到我面前或者身上。”

“需要拧开瓶盖吗?”芙兰卡笑吟吟问道。

“你说呢?”卢米安挑了下眉毛。

“当然要。”芙兰卡笑着说道,“开个玩笑,目的是想让你放轻松。”

“谢谢你啊!”卢米安转过身体,走到了古老宫殿最深处那张巨大石椅前。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张斑驳的巨大石椅与“愚者”先生也许存在某种关联。

这能让他接下来的仪式更好地获得“愚者”先生的注视。

看见卢米安以石椅为祭坛,摆好了相应物品,并将一枚鲁恩金镑郑重放至了代表神灵的那根灰白色蜡烛前,“海拉”语气平缓地说道:

“不用担心无法响应。

“想隐秘的自然会被隐秘,不想隐秘的不会被隐秘。”

卢米安放下心来,圣化仪式银匕,制造出了“灵性之墙”。

芙兰卡和“海拉”交谈的声音一下变得微弱,仿佛从很远处传来。

卢米安没急着举行仪式,压着嗓音,主动“挑衅”起忒尔弥波罗斯:

“我又要抽取你的力量了,你有什么想法?”

他希望在一定程度上激怒忒尔弥波洛斯,这样对方才可能在回应的时候暴露出潜藏的问题,让自己提前把握住这位宿命天使暗中是否有在谋划,谋划了什么。

早发现,早治疗,早解决!

忒尔弥波洛斯恢弘层叠的嗓音响了起来:

“越往前,越接近终点,这就是宿命,不可更改。”

“这是你的自我安慰吗?”卢米安嘲笑起忒尔弥波洛斯的谜语人行为。

忒尔弥波洛斯的声音在卢米安体内层层回荡开来:

“恩赐会让受赐者靠近赐予者,伱看起来是在抽取我的力量,实际却是在将自己的命运不断地推向我,让自身越来越像我。

“这让我也借助你的眼睛、你的命运看见了一些事情。

“你和我其实一样,都是困在命运里的虫子,除了伟大的存在们,所有生灵都是这样。

“不久的将来,你会发现:

“死亡是一切的终点,疯狂是永恒的旋律。”

说了等于没说……忒尔弥波罗斯在暗示不久的将来我会遭遇一次打击?卢米安笑了一声道:

“你是故意这么说,想让我带着担忧和恐惧去获取‘猎命师’力量,然后死在这里?

“不用担心,死亡和疯狂阻止不了我。”

说完,不等忒尔弥波洛斯回应,卢米安望着烛火,低沉诵念起来:

“宿命的力量啊!

“您是过去,是现在,也是未来;

“您是原因,是结果,也是过程;

“……”

伴随着仪式的进行,芙兰卡和“海拉”看见祭坛内的所有物品都发生了改变,石头柔化,烛火膨胀,地面仿佛腐烂成沼泽,数不清的奇异虫豸在虚空里若隐若现。

破败宫殿外的黑暗愈发深重和幽邃,卢米安胸口有银黑色的液体流出,将他整个人包括在内,像是变成了遭污染的水银雕像。

卢米安痛苦地翻滚了起来,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时而扭曲,时而反折,时而表现出别的违揹人体构造的姿态,仿佛没有了骨头,皮囊和血肉下灌满了水银。

这看得芙兰卡一愣一愣,莫名幻痛。

极度的、熟悉的痛苦中,卢米安看见了奥萝尔。

留着厚长金发的奥萝尔正在尝试“唤魂术”!

卢米安一步上去,阻止了奥萝尔。

正当他欣喜于问题从一开始就被扼杀,奥萝尔应该不会再分裂出洛希.露易丝.桑松这个邪恶人格时,愕然发现奥萝尔的身体急剧变化,以血肉模糊的状态膨胀成了一个三头六臂盘腿而坐的怪物。

卢米安又看到了试图向“海拉”求救的奥萝尔,他不甘地提供了帮助,让姐姐没再遗忘这件事情,可等到“海拉”来临,奥萝尔明明还没有举行最终的仪式,依然成了巨大的三头六臂怪物。

卢米安的视线里随之出现了处在生命不同阶段的多个奥萝尔,她们正要做出至关重要的各种选择。

卢米安急切地尝试着挽救这些奥萝尔的命运,阻止她们向深渊滑落,可他明明每次都成功让命运流向了另一段支流,最终的结局还是奥萝尔灵肉崩溃,成为三头六臂的怪物。

这就是宿命吗?这就是无法更改的结果吗?卢米安双眼血红起来,愈发疯狂地做着徒劳无功的努力。

就在这时,他嗅到了淡雅清甜的气味,耳畔也响起了让他心情安宁的吟唱声。

卢米安飞快找回了思绪,找回了理智,恢复了清醒。

他眼前的那些奥萝尔霍然消失不见,只剩还在静静燃烧的烛火。

卢米安下意识回头望向身后,发现芙兰卡和“海拉”都来了近处,“灵性之墙”已被打破。

与此同时,芙兰卡看见卢米安的眼中,银白和铁黑两种颜色不断闪烁,彼此交替,最终融合在一起,沉淀为银黑之色。

卢米安吐了口气,知道自己摆脱了险境,成功获取到了“猎命师”的力量。

可他内心仍然残留着强烈的沮丧和失落。

刚才幻觉里经历的事情仿佛在昭示着他复活奥萝尔的愿望最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用了十几二十秒的时间,卢米安终于从那样的情绪里挣脱,重新变得坚定。

哪有还没真正尝试就放弃的!

芙兰卡见状,松了口气,拧上瓶盖,笑着问道:

“怎么样,有什么新的能力?”

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哪有随便问别人新获得的非凡能力有哪些的?卢米安腹诽了芙兰卡一句,认真审视起自己的变化。

他刚恢复正常的眼眸又一次染上了银黑,映出了芙兰卡和“海拉”的身影。

他旋即看见了两位女士对应的水银色虚幻河流,看见了代表她们过去和现在的河流主干、粼粼波光,看见了由当前分化出去的众多支流。

虚幻的长河缓慢往前,吞掉了所有支流,只留下其中一条,让它变成了主干,而主干又继续分化出新的支流……

卢米安发现,不管是芙兰卡,还是“海拉”,其中一条支流都透着淡淡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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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融合出的能力(第三更求保底月票)

黑色……在运势里这代表会遭遇和自身死亡相关的灾祸……颜色不够浓郁的意思是,这灾祸只是有可能带来死亡而不是必然,还是有一定希望解决的?嗯,之后多看看其他人的,说不定能发现浓郁的黑色,那也许意味着只要选择了相应的支流,死亡的命运就已注定……卢米安维持着自身对芙兰卡和“海拉”命运的观察,做出了相应的猜测。

因为支流不断在变化,所以卢米安没法非常清晰地把握到目标的未来命运,只能窥探到其中一二,黑色的“标注”让他可以非常直观地确认重点。

这是“猎命师”力量自带的那些神秘学知识没有提及的,卢米安深刻怀疑是“观察运势”升华到“观察命运”后,可以与“收割者”的“弱点侦察”糅合在一起,形成了这种独特能力:

就像发现目标身体和灵魂上的弱点一样,发现对方命运层面的弱点,也就是通往死亡的那条支流!

和我之前推测的一样,“猎人”和“宿命”途径里同样使用眼睛来观察的两个能力出现了融合……卢米安顺势又看了下“海拉”和芙兰卡的命运长河,发现自己能把握到她们过去和现在的部分命运片段,就像当初使用“堕落水银”猎取他人命运时一样。

而与那时候不同的是,现在可以直接看到,不需要再延伸出灵性,借助相应能力,触碰那条泛着水银色波光、由一个个复杂符号拼凑而成的虚幻长河。

也就是说,可以在目标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看见”他的部分命运。

当然,比起透过能力来触碰对应的命运长河,用眼睛看显然是有局限的——水银色河流里的大部分人生场景在这种情况下都非常模糊,而越是靠近当前,越是显得清晰,同样的,越是不涉及高层次事物,越是清晰。

在这件事情上,芙兰卡和“海拉”的人生片段正好形成了鲜明的、有力的对比:

“海拉”那条命运长河的水银色波光里凸显出来的过去和现在片段,部分像是笼罩着迷雾,部分仿佛藏于黑夜,根本看不清楚,只极少数可以窥探,而芙兰卡的就清晰很多了,尤其最近一两周内的,除了涉及“夜之国”、“审判”女士、“黑之魔女”等高位格存在的片段,卢米安都能看见。

实验般的观察中,卢米安突然愣住。

两三秒后,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怎么了?”芙兰卡既好奇又关心地问道,“如果不想说具体的能力,可以不说。”

她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太过急切,竟然当着“海拉”女士的面直接问起“猎命师”的情况和可能出现的糅合能力。

卢米安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液,定了定神,望向“海拉”道:

“没什么不能讲的。

“我不再只是能观察运势,可以直接看到你们对应的命运长河了,从主干到支流都可以,但大部分都不清楚,真正使用猎取命运的能力时才可以清晰感应到,而那有时间的限制。

“嗯,我看见的命运长河支流里,有一条应该是通往死亡的……”

卢米安将自己最开始的推测简单讲了一遍,眼眸的颜色逐渐恢复了正常。

“既然不是必死,那应该叫死劫才对。”芙兰卡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黑色”的象征意义上。

死劫?卢米安和“海拉”都望向了芙兰卡,等着她解释。

芙兰卡略显尴尬地笑了一声:

“简单来说就是,会带来死亡的灾难、危机或者事件,如果应对的好,是有可能活着度过的。”

这样啊……卢米安想了一下道:

“那这个能力就叫‘灾祸之眼’,可以看见死亡灾祸的眼睛。”

对于叫什么名字,他并不是太在意,有用且好用才是最关键的。

卢米安随即消化起跟随“猎命师”力量进入自己身体的那些神秘学知识:

“猎命师”的核心其实就是猎命,但这分成了三个能力。

第一个能力是“猎取命运”,透过接触目标的命运长河,直接“猎取”走想要的那段命运。

这和“堕落水银”的能力有一定的不同,无需杀死目标就可以“猎取”到他的命运,但这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相应的命运越轻,完成得越快,越重则越慢。

——命运片段的轻重指的是对目标整体命运的重要程度。

当然,卢米安也可以透过杀死目标来“猎取”他的命运片段,且因为目标整体命运就此定格,不会再有别的变化,完成“猎取”所需的时间非常短。

而作为“猎命师”,卢米安可以长久积压两个命运片段在自己身上,超过了“堕落水银”的一个。

——正常是三个,但卢米安既没有去当舞蹈家,也未扮演托钵僧侣,连特殊契约的数量都没签满,也就是说,处于“宿命”领域的前三个阶段时,他几乎没在日常生活里向力量赐予者靠拢过,和力量的融合较差。

若非他很好地践行了“苦修士”的核心精神,目前能储存的命运片段也许只有一个。

第二个能力是“交换命运”,用积压在身上的一段命运交换目标的某段命运。

命运片段的轻重最好匹配,轻对轻,重对重,否则交换的速度会很慢,也许要五六分钟。

轻重匹配是一方面,命运片段本身的重要性是另一方面,那也会显著影响到交换的速度,但总的来说,要比直接“猎取”对应命运要快——杀死狩猎目标的“猎取”除外。

而无论是“猎取命运”,还是“交换命运”,当前都有完成之前不能再攻击目标的限制。

这一点上,不如“堕落水银”方便灵活。

第三个能力是“推动命运”,也就是花费极大的灵性,直接推动目标的未来向某条支流发展。

这个能力原本不是这样,那更多是透过仪式、诅咒等方式影响目标未来的命运发展,而和“收割者”的特质融合后,变成了可以直接推动。

这与“灾祸之眼”搭配,让卢米安看到了某些可能性。

当然,他评估了一下,觉得以自己“收割者”加“猎命师”的双重灵性,目前也只能推动两次。

“‘猎命师’的核心能力都是‘转运之术’的深化和简化啊……”卢米安从整体上做起评估。

成为“猎命师”后,他作为“受契之人”可以承受的契约上限达到了十二个,“苦修士”带来的忍耐能力同样增强了不少。

这让卢米安考虑之后再签两到三个契约能力,以丰富自身的战斗风格,增加相应的底牌。

但他不会真的签满十二个,连十个都不想,那会让负面影响的强度和种类都超过“苦修士”忍耐能力的,卢米安可不希望变成本堂神甫纪尧姆.贝内那些很容易被人抓到弱点,猜出行动倾向的伪劣非凡者。

“苦修士”的另一大变化是“积压”提升到了可以积压外来命运片段的程度,它真正成了“猎命师”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造畜之术”等仪式能更加简化了,比如,卢米安之前必须用仪式羊皮包裹住目标,才能透过念出咒文的方式把对方变成羊,现在则可以借助更偏象征意义的用羊皮盖住对方来达成前置要求。

“舞蹈家”的柔韧性等也有了不小提升,卢米安现在能做出种种令人惊悚觉得匪夷所思的动作,如果只看到相应的投影,普通人会认为那就是怪物。

另外,卢米安的灵性又有了明显增长,最简单的衡量标准就是,他能使用十六七次“灵界穿梭”了。

但不管是“猎命师”,还是“收割者”,为他肉体强度带来的提升都相当有限。

确认好自身的改变,卢米安谢过“海拉”女士,询问了下一次“卷毛狒狒研究会”聚会的时间,和芙兰卡一起回到了现实世界。

将那枚“愚者”金币还给简娜后,卢米安简单提了提“猎命师”的能力,末了道:

“既然有了直接看见部分命运片段的能力,那等我近距离观察过莫兰.阿维尼再决定具体的方案。”

“好。”芙兰卡对任何能降低风险的举措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卢米安旋即站起身来,对芙兰卡和简娜道:

“那我先走了,这段时间记得在你们的神秘学聚会上帮我问问有没有‘丰收祭司’的魔药配方和对应的非凡材料。”

“没问题。”芙兰卡送走卢米安后,回过身体,疑惑地对简娜道,“他怎么有点怪怪的,往常不都得气气人,开开玩笑,再离开吗?”

简娜同样觉得这不太正常,陷入了沉思。

忽然,她表情微有变化。

简娜低下了脑袋,望着手里的书籍,若有所思地说道:

“可能刚获得恩赐力量,状态不是太稳定,需要赶紧回去休息。”

“也是。”芙兰卡顿时释然。

她没有多想,也懒得多想,夜晚的时间是多么美好,可不能浪费在这种不重要的事情上。

…………

林荫大道区,香榭大酒店的玫瑰会议厅外。

许多记者站在酒店最具标志性的室内金色大喷泉前,等待着和鲁恩王国代表团完成合作谈判的工业部部长莫兰.阿维尼出来。

卢米安换上了准备已久的黑色呢制大衣,戴上了半高丝绸礼帽,手里拿着租来的、新款的无支架型黑白照相机,顶着普普通通如同路人的容貌,以伪造出来的记者身份混在了这些人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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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命运的片段(求保底月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待在会议厅外的记者们一点也没有急躁和不满,类似的情况,他们都经历过很多次了。

终于,玫瑰会议厅厚重的大门开启,穿着笔挺正装,五官端正,眼眸深灰,乌发花白的工业部部长莫兰.阿维尼和鲁恩王国代表团的团长并肩走了出来。

喀嚓,喀嚓,声音很大的闪光灯相继亮起,莫兰.阿维尼风度翩翩地向记者们挥起手。

卢米安没有强行挤到最前面,隐藏在人群中,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凝望起莫兰.阿维尼。

照相机的遮掩下,他蔚蓝色的眼眸迅速变得银黑。

“灾祸之眼”!

卢米安的视界内,莫兰.阿维尼身上浮现出了一条由虚幻水滴组成的水银色长河,而那每一滴水都是复杂符号首尾相接构成。

借着莫兰.阿维尼简短演讲,宣布因蒂斯共和国和鲁恩王国在工业领域达成了一系列合作协议的机会,卢米安仔细地分辨起这位工业部部长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分辨起每滴河水中蕴藏的命运片段。

这里面有大量的模糊,越是过去的,越是难以分辨,卢米安重点浏览的是之前两周的片段。

他看见莫兰.阿维尼住在政府提供的专门别墅内,看见这位工业部部长每周会去固定的咖啡馆参加聚会,讨论各种事情,“以身作则”地展现着特里尔的咖啡馆政治潮流。

卢米安还看见莫兰.阿维尼参加沙龙、舞会、晚宴,听歌剧、音乐会,看戏剧、艺术展览,打马球和扑克,去郊区狩猎,与交际花调情,和好几位女性有婚外恋,并利用自己的身份为因蒂斯工业信贷银行提供便利,以此让自己某个情人的丈夫成为该银行南大陆分部的副总经理——那是许多人做梦都在追求的职位,体面,高薪,且有很大的权力,唯一的不好之处是需要离开特里尔,前往南大陆待上两三年,初期还没法带配偶和孩子去。

这完全符合卢米安对特里尔上流社会人士的刻板印象。

快速审视中,卢米安略过了较为模糊的部分,发现了两个值得留意的命运片段:

一个是莫兰.阿维尼独自在书房阅读档案的时候,忽然写了一张纸条,然后将手探入了身旁的镜子,他的手就像是没有实体一样,完完全全地穿过了玻璃镜面,把纸条放了进去;

另一个是莫兰.阿维尼在西洛涅森林狩猎时,似乎与某个迷路的人有过短暂的接触,吸引卢米安注意的是,这命运片段弥漫著白色的、淡薄的雾气,从而显得模糊。

这与其他大部分命运片段的模糊存在一定的不同。

第一个命运片段从另一个侧面证实了莫兰.阿维尼的“镜中人”身份,要知道,二十二条“神之途径”里,最擅长镜子魔法的“魔女”们在成为序列4的半神前,都没法透过镜子传递资讯和物品,而如果莫兰.阿维尼是半神层次的“魔女”,他又不可能以男性的身份存在。

对于这个情况,卢米安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一,比“魔女”们更擅长利用镜子,在镜子魔法领域也更具特殊性的只有“镜中人”!

二,莫兰.阿维尼原本是半神层次的“魔女”,后来又服食了更高序列的“猎人”魔药,成功变为了男性,这意味着这位工业部部长至少是序列3的圣者,甚至有可能是天使。

结合芙兰卡等人之前搜集到的情报、“007”提供的资料和少量较清晰的命运片段里莫兰.阿维尼从未表现出“猎人”相关特点的情况,卢米安相信对方确实是“镜中人”,并且不是那些无超凡能力的普通“镜中人”。

而第二个命运片段值得卢米安留意是因为它相对特殊,也许蕴藏着某些重要资讯,但卢米安目前还解读不出来。

他随即将关注的重点放到了莫兰.阿维尼的未来命运上,也就是那大量的命运支流上。

没有任何意外,卢米安看到其中一条染着淡淡的黑色。

这条底色是水银的命运支流与它许多同类一样,还算清晰的部分“预演”着莫兰.阿维尼接受完采访,乘坐专属马车返回工业部那栋楼房的过程,不同之处在于,进了部长办公室,坐了好一阵后,莫兰.阿维尼主动走入了放于衣帽架附近的全身镜内,消失不见。

再往后的未来,卢米安无法看见。

他只能借助目前观察到的内容,推断莫兰.阿维尼如果在今天中午前走入镜中世界,会遭遇一场危及生命的灾难。

但莫兰.阿维尼这么做的机率不大,那么多条命运支流里,只有这么一条代表了这种可能性。

当然,卢米安要是现在不怕暴露,确实可以调动自身近半灵性,使用“推动命运”这个能力强行将莫兰.阿维尼的未来推入那条命运支流,可这没有任何意义:

莫兰.阿维尼死在镜中世界只会让他们没法接触他的尸体,从而完成通灵!

“‘黑之魔女’应该也可以进入镜中世界,但由她来通灵,我们就没法获得相应的资讯了,即使芙兰卡已经完全取得了她的信任,有的事情,不到一定序列,不该知道的还是不会被告知……”卢米安见莫兰.阿维尼摆出了结束采访的姿态,而他的保镖们开始从记者之中挤出道路,于是不再使用“灾祸之眼”,非常有扮演精神地喀嚓拍了张黑白照片。

接着,他逐渐退出记者行列,去公共盥洗室绕了一圈,将相机塞入了“旅者的行囊”内,并戴上“谎言”,变回了夏尔.杜布瓦的模样,然后以宾客身份进了香榭大酒店的附属餐厅。

芙兰卡正在这里等着他。

跟随侍者前往预定的位置时,卢米安看到一男一女正在喝咖啡。

那女性黑发褐眸,长相秀丽,有种略显浮夸的气质,这从她的衣着打扮就能看出来,而那位男性长相普通,穿着双排扣法兰绒外套、鸡爪纹裤子、按扣皮靴,戴着一顶软毛大礼帽,这是最近几年特里尔的银行家和金融家们最喜爱的打扮。

卢米安注意这一男一女不是被富贵的气息吸引,而是他认识那位长相秀丽,有几分外国人特点的女士。

当然,对方并不认识他,他只是在《鬼脸》杂志上看到过她的照片:

她是佩尔乐,来自鲁恩的戏剧演员兼特里尔交际花。

迪瓦尔肉汤的发明者、知名餐厅的老板迪瓦尔曾经为她花过不少钱,甚至因她自杀,但没有成功。

此时,佩尔乐和那位疑似银行家的中年男子还没开始用餐,只是在喝咖啡。

那中年男子拿过佩尔乐喝完的咖啡杯,指着遗留的咖啡渣,不知在解说什么,而那位交际花听得非常专注。

卢米安靠着出色的感官,在路过时简单听了一下,很快就明白疑似银行家的中年男子在玩咖啡渣占卜。

这是上流社会相当流行的一种更接近游戏的占卜方法。

“你喝剩下的咖啡渣成圆形,这代表你最近有遇到爱情的迹象……”

听到那中年男子的话语,卢米安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你最后是不是想说,而我就是你将要遇到的爱情……”

换做别的女性,即使知道对面男士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是什么,也会暗自心惊于自己的占卜结果指向爱情的痕迹,觉得这也许确实是命运的指引——喝剩咖啡渣自然形成的各种状态都有对应的命运启示,而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不存在篡改说辞的可能性。

但考虑到佩尔乐是资深交际花,并且作风大胆,卢米安有理由相信,她是主动透过某种喝咖啡的方式,让剩余的咖啡渣呈圆形!

又走了一段距离,卢米安看见了芙兰卡。

这位“欢愉魔女”今天打扮得很淑女,非常适应这样的场合,让卢米安差点不敢认。

当然,芙兰卡依旧没有穿真正的长裙,而是以裤裙来代替。

望着头发不再是马尾,而是优雅盘起的芙兰卡,卢米安低笑了一声道:

“简娜帮你弄的头发?”

“是啊!”芙兰卡不仅没有恼羞成怒,反倒沾沾自喜。

两人还没来得及交流刚才的观察收获,附近的侍者就走了过来,将两份一样的餐单分别递给了他们。

“午市套餐7费尔金,单点的话,加上还不错的红酒,我们两个至少得吃50费尔金。”芙兰卡压着嗓音,用古弗萨克语对卢米安说道,“在市场区,这都能喂饱你那个教子了。”

她既觉得香榭大酒店的餐厅很贵,又饶有兴致地想要试一试。

“有什么推荐吗?”芙兰卡改用因蒂斯语询问起侍者。

那名男性侍者一直在偷瞄芙兰卡,听到问题后,非常踊跃地说道:

“要不要尝尝菲尔特鱼?

“在特里尔,除了某些私人宴会,只有我们这里能吃到菲尔特鱼。”

“它有什么特殊吗?”卢米安略感好奇地问道。

那名侍者望着芙兰卡道:

“菲尔特鱼的身体看起来是半焦的,只有特里尔地下河的某一段能找到,据说很久以前,它是正常的,有一天被某个叫菲尔特的人抓住,就在地下河边支起油锅,准备炸来吃,炸到一半,那鱼竟然找到机会,跳出了油锅,跳回了河里,一直活了下去,活到生了很多后代,而它的后代都是半焦的。

“这种鱼的皮有焦香和油感,里面的肉质则非常嫩……”

特里尔地下河……半焦……活着……卢米安提取着关键词,霍然怀疑这会不会是第四纪特里尔的“猎人”力量外泄造成的。

他笑着对芙兰卡道:

“我们各来一份?”

“好啊。”芙兰卡本来就想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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