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环 第二百二十章 “阴影商人”

耶布斯重新组织了下语言道：

“我们能更为敏锐地察觉到某些需求，为需求找到满足它的合适物件，并透过语言和关系促成相应的交易。”

拥有“阴谋家”头脑的卢米安认真想了两秒才完全明白了耶布斯真正的意思，他好笑说道：

“用更简洁的话语和更贴近神秘学的表达方式。”

耶布斯望了芙兰卡和简娜一眼，殷勤解释道：

“主要能力有两个，一个我自己叫做‘感知灰色’，能更为敏锐地感知到介于白与黑之间的灰，包括牵扯入灰色领域的意愿和涉及灰色领域的需求。

“还有一个是卓越的口才，这包括语言的艺术和观察别人表情揣摩他们话语的能力。”

“没了？”卢米安挑眉问道。

“没有了。”耶布斯坦诚摇头。

“掮客不收手续费？”卢米安微笑追问。

“在达成交易前，会和两边都约定好报酬，有时候甚至不要报酬，主要是为了建立关系、维护关系。”耶布斯认真回答道，“这些都不涉及超凡力量。”

我还以为“掮客”的非凡能力是可以从自身促成的每一笔交易里获取到相应的好处，包括超凡层面的提升，不过这确实太夸张了，明显不属于序列9……耶布斯说的这两种能力倒是非常贴近序列9这个层次，这么看来，“掮客”和“观众”比较像，几乎没法直接参与非凡者之间的战斗，属于辅助中的辅助……卢米安有所明悟地点了下头。

芙兰卡很感兴趣地追问道：

“序列8又是什么？”

“是‘阴影商人’。”耶布斯望着“欢愉魔女”的脸庞，笑容满面地回答道。

不等芙兰卡再问，他主动解释了起来：

“我们能发现藏在黑暗和阴影里的神秘生物、危险存在，且不受它们的攻击，从而和它们达成一定的交易。”

“不受潜藏的神秘生物、危险存在攻击？”简娜忍不住问道。

这个特质会不会太强了？

耶布斯笑着回答道：

“正常是这样，但不能先行攻击对方或暗中施加不利于对方的影响，也不能在达成交易时抱有恶意，且被对方察觉到，另外，直接卷入战场也会受到无差别的伤害，也没法让处在战斗状态下的生物主动停止。”

“看见不该看见的存在呢？”卢米安思索着问道。

“会承受相应的污染。”耶布斯没试图吹牛。

“这么看来，‘阴影商人’自带让周围生物不产生恶意的光环？”芙兰卡恍然大悟。

耶布斯赞美了一句：

“女士，你总结的比我更好，不过，不是不产生恶意，而是在一定程度内降低它们的恶意，对方位格越高，效果越差，也就是说，想要和那些神秘生物、危险存在接触以达成交易，同样有风险，同样需要勇气。”

说到这里，耶布斯笑了起来：

“敢于冒险是成功商人必须具备的素质。”

“看起来你有？”卢米安故意挑衅了一句。

“当然。”耶布斯骄傲地回答道，“我和不少危险生物达成过交易，获得了一些有价值的事物，然后又透过新的交易，利用它们，从‘伟大母亲’的信徒，‘欲望母树’的信徒，以及别的非凡者手里换来了更为有用的物品，这包括能吸取生命的子弹、能造成目标内爆的子弹和能让一个人类怀孕的子弹，等等，等等。”

能让一个人类怀孕的子弹……卢米安霍然被勾起了心理阴影，分外庆幸自己没给耶布斯射出那种子弹的机会。

芙兰卡和简娜也是莫名恐惧，身体发冷，就连安东尼都有了细微的表情变化。

耶布斯的目光扫过了芙兰卡、简娜、卢米安和他的朋友安东尼，庄严说道：

“借助和各种各样生物的联络，‘阴影商人’可以帮助你们得到想要的任何东西，只要你们付得出足够的报酬。

“当然，我们不能保证每一笔交易都会成功。”

“我想要‘猎人’途径序列4的魔药配方。”卢米安露出了笑容。

耶布斯沉默了片刻道：

“这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以透过一次次的周转找到可以提供相应配方的物件。

“最终和你交易的那位，甚至可能给你带来危险。”

卢米安本身也只是开个玩笑，他故意叹了口气道：

“那就暂时搁置。

“‘阴影商人’还有什么能力？你们肯定不会只有降低周围生物恶意和发现隐藏存在的能力。”

耶布斯终于正视了卢米安一眼：

“我和你战斗时用过，包括藏入阴影、化身影子、虚假影子这些更偏向于保护自身的能力，我统一地称呼它们为‘利用阴影’。”

“‘阴影商人’不仅能利用象征意义上的阴影，还可以利用现实中的阴影啊。”芙兰卡感慨出声。

得到鼓励般的耶布斯继续说道：

“我们还能签署以双方影子为见证，直接关联到彼此灵魂的合约，一旦违反，影子将给本身的灵带来伤害，形同一种厉害的诅咒。”

“这样啊……”芙兰卡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个家伙。

那似乎也是“真理学派”成员的男子说过他有办法保证合约对双方的约束力。

“然后呢？”简娜追问道。

耶布斯忽然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才道：

“我们还能依靠象征意义上的阴影力量，在合约签署的瞬间悄然修改关键的条款，让对方付出更多或得到更少。”

“难怪……”芙兰卡终于明白了之前那个疑似“真理学派”成员的男子想怎么欺诈自己和简娜。

难怪他一听说自己要预先占卜一下合约的事情就暴露出了异常！

“阴影商人”很适合与“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打交道啊，也不知道最终吃亏的会是哪方……卢米安没给芙兰卡指责“阴影商人”的机会，笑了一声道：

“序列7呢？”

“序列7是‘公诉人’。”耶布斯直接介绍了起来，似乎想弥补“阴影商人”太过阴暗造成的形象损伤，“‘公诉人’有两种能力，一种能看出目标犯过哪些罪，但无法看见犯罪的过程，另外一种建立在前面那个能力上，先宣布对方有罪，然后指出具体的罪名……”

听到这里，芙兰卡忽然产生了一个疑惑：

“这个罪是靠什么来确定的？

“总不可能是因蒂斯的法律吧？那如果我们在鲁恩王国相遇，伱这方面的能力岂不是就没法使用了？

“自动适配本地法律？”

耶布斯似乎也是第一次被问这个问题，想了十几秒才回答道：

“应该是绝大部分人类共同认定是罪的行为，包括渎神、谋杀、强奸、诈骗、偷窃等，没有更细化也更细致的罪名。”

“这也不对啊。”芙兰卡还是没有被说服，“假设啊，假设我们到了一个荒唐的世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包括杀人，包括渎神，那你岂不是就没法宣布目标有罪了？”

她这是想到了刚结束的“梦节”。

耶布斯一下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做出回答：

“我不知道……”

“也许那些罪名来自更本源的一些东西。”卢米安尝试着猜测。

耶布斯无从确定。

芙兰卡只好望着他道：

“你继续。”

耶布斯花费了一点时间来回想自己讲到了哪里：

“指出罪名后，目标就会得到相应的惩罚，来自于世界本身或某些存在的惩罚，具体是什么惩罚，和目标犯罪的严重程度有关，我们无法提前获知，总之，根据我的经验，最可怕的惩罚是直接死亡和当场失控。

“另外，针对正在发生的罪行，我们可以直接宣布目标在犯罪，不用指出罪名，有效节省时间。”

芙兰卡微微点头，对当初那场战斗有了全新的认知。

“宣布罪名时，你用的是什么语言？”卢米安想起了相应的细节。

“是‘秩序之言’，获得‘公诉人’恩赐时自动学会的。”耶布斯未做隐瞒。

卢米安“嗯”了一声：

“序列6呢？”

“是‘野心家’。”耶布斯眼中仿佛有火焰燃烧了起来，“永不枯竭的野心带来了强大的体魄、敏锐的感知、出众的灵性，驱使我们不断追求战斗能力的提升，而熊熊燃烧的野心让我们一刻都不想停息，除非自己准备睡觉，否则没人能强迫我们入睡或昏迷……”

“换句话说，能有效对抗强制入梦、制造昏迷等能力，或者，免疫？”卢米安顿时明白了耶布斯面对“哼哈之术”时为什么能很快醒来。

“是对抗。”耶布斯非常地坦诚。

卢米安又问了几句“野心家”相关，转而说道：

“你应该是序列5吧？”

“是的。”耶布斯在两位魔女面前微微挺起了胸膛。

芙兰卡好奇询问道：

“序列5是什么？”

耶布斯微笑回答道：

“是‘暗箱’。”

“暗箱”？芙兰卡和卢米安等人同时想到了得自腓力将军的那个“权力者的暗箱”。

那是“掮客”途径序列5恩赐力量形成的？

卢米安望着耶布斯，没急于了解“暗箱”的能力，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们和烧炭党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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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准备解释“暗箱”是什么意思的耶布斯愣了一下道：

“我们在努力地掌控烧炭党，目前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

说着，这位“真理学派”的成员笑了起来：

“他们试图推翻政府，建立自己的秩序，这是我们乐于看到，也想要的。”

“可你们的目的不是透过莫兰.阿维尼这些上流社会的人逐渐掌控政府吗？”简娜觉得耶布斯现在的说法和之前的讲述互相矛盾。

耶布斯用一种教导的口吻笑道：

“成熟的商人不会把全部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优秀的野心家同样如此。”

听到这句话，卢米安突然改变了问题：

“根据你刚才的描述，‘野心家’主要增强的是身体、感知和灵性，好像不涉及头脑？”

芙兰卡抢在耶布斯回答前，很有默契地配合著笑道：

“没谁规定野心家需要头脑。

“这和阴谋家不同，野心家强调的是野心，而不是实现野心的能力，出众的头脑并不是野心家必备的素质。

“在历史上，我们经常能看到愚蠢的野心家。”

两人一问一答，让耶布斯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还好，卢米安没继续这个话题，把关注的重点又拉回了烧炭党：

“阿尔贝.龚古尔已经是你们的人了？”

“应该。”耶布斯回答得不是太确定，“烧炭党的事情不是我在负责。”

“‘寻梦者’慈善组织能和烧炭党建立起联络是因为你们这群‘掮客’？”卢米安想起了腓力将军的事情。

耶布斯又一次露出笑容：

“腓力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从很早就想要联合各个隐秘组织，作为‘掮客’，作为‘阴影商人’，作为‘野心家’，我们当然要帮他的忙，可惜，他的计划是成功了，却被别人利用了，自己也失踪在被封印于地底的那座古代城市内，嗯，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那其实是第四纪的特里尔。”

“你们啊……”芙兰卡不知想到了什么，但又没有说出来，只是感慨了一声。

卢米安这才问起“暗箱”之事：

“到了序列5，你又多了哪些能力？”

耶布斯的目光依然在两位魔女身上来回移动：

“只有‘暗箱’这一个能力，但它有两种实现方式：

“一种是在战斗中，在紧急情况下，直接创造一个无形的、和平的暗箱环境，透过给予敌人有价值的物品，强制达成自身提出的要求，但不能危害对方，不能影响到对方的其他状态，并且自己也要表现得足够正常，否则很容易让‘同意’了暗箱交易的敌人察觉到问题，清醒过来。

“嗯，这种暗箱交易不是必然成功，目标越有涉入灰色领域的倾向和经历，成功率越高，这可以透过‘掮客’序列‘感知灰色’的能力来判断，如果面对的是太阳途径的‘无暗者’，即使没有神性的压制，也几乎不可能成功。”

“无暗者”是太阳途径序列4的名称。

“之前你让我放伱离开，就是透过这种‘暗箱交易’？”卢米安恍然大悟道。

“是的。”耶布斯坦然直言，“你有非常多的牵扯入灰色领域的经历，也有这方面的强烈倾向。”

“你看人真准！”芙兰卡帮卢米安“赞”了耶布斯一句。

“‘感知灰色’虽然是序列9‘掮客’就获得的能力，但它真的很有用。”耶布斯状似客观，实际炫耀地说道。

简娜则追问道：

“另外一种‘暗箱交易’呢？”

耶布斯微笑回答道：

“那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无法在战斗和应急状态下使用。

“简单来说就是，以勉强封闭的空间为操作物件，创造一个真正的暗箱，在这个暗箱里，自己是交易的一方，藏在阴影和黑暗中的神秘生物、危险存在是另外一方，但我们事前不会知道交易的物件是谁，交易的过程中也察觉不到对面是谁，那也许是我们之前打过交道的存在，也可能来自于未知。

“总之，在这种不知道交易物件是谁，也不清楚需求会怎么透过交易得到满足的暗箱状态下，提出需求，给出对方索取的物品，就有可能获得想要的结果，至于这是怎么实现的，并不重要。”

“交易只能有两方吗？”简娜很有探求精神地问道。

“不，还可以是三方交易，四方交易，甚至更多，符合暗箱操作的规则就行了。”耶布斯没有吝啬自己的神秘学知识，“这种暗箱操作同样不一定成功，这既取决于目标的难度，又被提供的交易物品限制，另外，你们不要觉得那些神秘生物、危险存在一定会遵守诺言，它们之中不乏诈骗犯，有办法逃脱暗箱的约束。”

“借助这种暗箱操作完成了相当困难的事情后，会有额外的风险吗？”简娜想到了自己那个“权力者的暗箱”。

耶布斯郑重点头：

“会，这取决于为你提供暗箱帮助的那个神秘生物或危险存在是谁，有无恶意，有一次，我倒霉了整整一周，差点被‘净化者’发现我有异常。”

简娜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在心里咕哝着说道：

这么看来，“权力者的暗箱”是正常“暗箱”的污染异变版本，不再是交易物件提出需求，而是我们直接提供有价值的物品，但只能做到让复杂的事情简单化，困难的事情轻松化，没法直接完成，有相当大的限制……

使用的代价则固定成了之后会遭遇一次来自魔鬼等邪异生物的交易……

“你对‘监督者’有什么了解？”卢米安见“暗箱”聊得差不多了，提出了新的问题。

耶布斯脸露难色，没有回答。

卢米安见状，改变了话题：

“你身上都有哪些物品？”

耶布斯望了芙兰卡一眼，从衣物暗袋内拿出了零零碎碎几样东西：

“这是从‘伟大母亲’信徒那里交易来的治疗药剂，这是从‘欲望母树’信徒那里交易来的‘昏迷气体’、‘苏醒气体’和‘倾述药水’……”

治疗药剂、迷药、神秘学嗅盐和“吐真剂”啊，这都是好东西……卢米安看着那四个贴了不同标签的金属小瓶，微微点了下头。

他的目光随之移到了耶布斯另外一只手掌上，那有六枚子弹：

那六枚子弹的材质都是黄铜，但表面斑纹和色泽各有不同，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一枚尖头鲜艳，一枚仿佛被强酸腐蚀过，一枚闪烁着些许幽绿的光芒，一枚似乎带着点璀璨星辉，一枚光泽黯淡，像是做了很多次哑光处理。

耶布斯热情地介绍道：

“这是怀孕子弹，这是剧毒子弹，这是腐烂子弹，这是衰弱子弹，这是内爆子弹，这是剥夺子弹，都是我从不同的神灵信徒那里交易来的。”

芙兰卡好奇地、隔着一定距离地指着那枚普普通通的子弹道：

“它就是怀孕子弹？”

“对，被它射中的人和动物必然怀孕，并且很快就有相应的表现。”耶布斯自己也有点畏惧地说道。

“不分男女？”芙兰卡追问道。

“不分。”耶布斯非常肯定。

“咦……”芙兰卡发出了一种既嫌弃害怕又跃跃欲试的声音。

简娜很在意地问道：

“它看起来和普通子弹一样，弄错了怎么办？”

耶布斯摇头说道：

“不会弄错的，它的重量很轻，就像是用木头或者泥土制成的一样。”

呼……卢米安和安东尼同时舒了口气。

卢米安转而指着那枚哑光子弹道：

“这是剥夺子弹？有什么作用？”

其他子弹的效果听起来还是很明确的，只有剥夺子弹不知道是剥夺什么。

“被它打中或者擦到的人会在一刻钟内失去一种非凡能力，具体是哪种，事前无法预料。”耶布斯如实回答道。

这可以和“猎命师”的能力配合啊，指定剥夺……卢米安上下打量了耶布斯几眼道，“没有别的物品了？作为‘阴影商人’，你都没有一件神奇物品？”

耶布斯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我最近才获得‘暗箱’恩赐，之前为了完成相应的仪式，取悦真理，我把弄到的物品都交易出去了，只留下了这些。

“商人的准则就是，什么都能买卖！”

穷鬼……芙兰卡颇为失望地嘲讽了一句。

她随即对耶布斯道：

“把这些物品都给我们吧，就是因为有了它们，你才一次次卷入危险，牵扯入神灵层面的斗争，把它们交出来，你就轻松了，安全了，可以获得新的人生。”

这和安东尼刚才的催眠话语类似，耶布斯选择相信，将手里的东西都递给了芙兰卡。

等到芙兰卡收起了那些物品，卢米安环顾了一圈道：

“你们‘真理学派’的总部在哪里？

“你直属的那位‘监督者’是谁？”

听到这两个问题，简娜、芙兰卡和安东尼都悄然移动到了卢米安身旁。

耶布斯犹豫了好几秒，正要做出回答，表情突然扭曲了起来。

卢米安见状，当即对芙兰卡道：

“把神像丢过去！”

芙兰卡选择照做，将“原初魔女”的白骨神像从“旅者的行囊”内取出，丢向了耶布斯。

与此同时，她、安东尼和简娜都抓住了卢米安的肩膀、胳膊等位置。

下一秒，四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轰隆！

耶布斯从内到外炸开，碎裂的血肉与淡白的雾气结合，变成了奇异的血雾。

血雾缓慢沉降，绕过“原初魔女”的白骨神像，渗透入了泥土里。

又过了几秒，卢米安等人“传送”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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