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环 第六十五章 新招的侍者
卢米安承认,自己有被挑衅到一点。
但这也还算可以接受,如果他的猜测没错,他和阿不思终究会在“0—01”这件事情上再次碰面,“脓肿断手”的人头落在对方那里比不知所踪,遭未知人物藏了起来要好。
卢米安现在只是比较后悔在“食肉动物”酒吧时没有直接对阿不思动手,有所顾忌,且想要利用对方。
当时他也难以猜到“脓肿断手”的脑袋已经被阿不思获得。
卢米安悄然激发了代表“灵界穿梭”的那个黑色印记,再次感应起“脓肿断手”各个尸块与自身间的微妙联络。
他想借此寻找阿不思。
“每个反馈都差不多,没法分辨出哪个更为强烈,更可能是断手老兄的人头……阿不思做了相应的处理,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反馈的强度?或者,完全遮蔽掉了?”卢米安缓慢吐了口气,将黑色木匣里的“脓肿断手”耳朵拿了起来,塞入“旅者的行囊”内。
他仔细检查起这处坟墓周围的各种痕迹,希望能发现一些阿不思下落的线索。
可惜,阿不思也是资深的“猎人”,非常擅长处理自身遗留的痕迹。
卢米安收敛住情绪,于火山喷发带来的尘埃阴云里,转回了“食肉动物”酒吧。
他刚跨过大门,不知从哪里找来木条,正重做酒架和吧台的人肉烹饪家列斯就停止了工作,提着钉锤,转过身体,对他说道:
“我招到了一个侍者。”
“你自己决定就可以了。”卢米安纯粹只是打算以老板的名义混一日三餐和免费的住宿,完全不关心酒吧能不能做起来。
列斯尽职尽责地补充道:
“你认识的,和我们一起进来的朱莉。”
那个“收藏家”?卢米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说你一个男人为什么要招这样的“收藏家”当侍者?
你不觉得胯下发凉吗?
卢米安还没来得及询问列斯的想法,朱莉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已换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深色开叉裙子,胸部在一层薄纱下若隐若现。
她之前肮脏的脸孔得到了洗涤,披散的褐色长发简单挽了起来,容貌清晰地映入了卢米安的眼眸。
长期和两名“魔女”厮混的卢米安竟产生了惊艳的感觉。
这个女犯看起来既不变态,也不疯癫,褐色眉毛细长,棕色眼睛仿佛蕴含着一汪秋水,皮肤细腻白净,气质温文尔雅,与诱人犯错的身材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是有着独特美丽的女性,并且让卢米安察觉到了一种超过正常程度的魅力。
很像“魔女”啊……卢米安不得不感慨朱莉之前只用弄脏自己和披散头发这两种最简单的办法就完成了相当不错的伪装。
又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吗……卢米安叹了口气,回应起朱莉脉脉含情般的温柔眼眸:
“你为什么到我的酒吧当侍者?”
“总得找份工作养活自己。”朱莉温文一笑,说得这里不是摩罗拉,而是外界某座城市一样。
卢米安突然改变了话题:
“你为什么会喜欢搜集男人那个物件?”
朱莉原本斯文温和的棕色眼眸一下染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疯狂,嘴角翘了起来,用一种渴望的口吻回答道: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呃……又是一个魔女教派的受害者?嗯,现在变成了加害人……她也是从男人变成的女性,但不像芙兰卡那么开朗,遗留了较为严重的心理问题,以至于有了不正常的嗜好?卢米安于心里做出猜测的同时,初步确定朱莉应该是一名“魔女”,并且序列不会太低,至少是序列6的“欢愉魔女”。
卢米安随即犯了嘀咕:
“你消化‘欢愉’的方式是强奸男性,并在他们控制不住,即将爆发时,一刀割掉,让他们体验到从极乐天堂瞬间坠入痛苦深渊的滋味?
“这倒是挺符合‘欢愉魔女’本质的,只是太直接太粗暴了,不够复杂和弯绕,没有那种自我挣扎的美感……
“知识教会怎么把一个‘魔女’当成普通的强奸杀人犯送进来了?
“故意的?
“嗯,根据我目前掌握的神秘学知识,每一组可以互换的神之途径顶端都有一位或者两三位掌握着这组途径所有序列力量的伟大存在,就像‘愚者’先生、‘福生玄黄天尊’、‘伟大母亲’、‘欲望母树’一样……
“从这个角度出发,与‘猎人’途径相邻的‘原初魔女’想图谋‘0—01’也是可以理解的,这甚至可能属于必然发生的事情,按照‘魔术师’女士的说法,‘0—01’可是晋升‘红祭司’,成为‘猎人’途径真神的关键物品……
“这种情况下,魔女教派只要能发现摩罗拉的存在,肯定会派遣不到半神层次的‘魔女’混入这里……
“她们之前怎么不派人,非得让朱莉和我一起被流放?
“这是因为‘原初魔女’的神谕告诉她们,只有跟着我,才有可能进入摩罗拉,毕竟我是知识教会专门送过来的,途中不会有任何检查和稽核?
“不,更可能的情况是,朱莉不是第一个,甚至不是第二个混入摩罗拉的‘魔女’,但之前那些魔女都未完成任务,且逐渐和魔女教派断开了联络……
“如果真是这样,‘魔女’们掌控镜中世界,肯定比我借助‘镜扣’、‘映象印记’与外界联络更为轻松和简单,也就是说,朱莉必然掌握着之前积累下来的大量情报,有一定的行动方案……
“从她身上,我或许能找到接触‘0—01’,留下烙印的机会和办法……”
想到这里,卢米安望着眼眸内还残留着些许疯狂的朱莉,笑着说道:
“我不管伱想拿回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以及为什么想拿回,既然选择做我这间酒吧的侍者,就必须遵守我的规矩。
“第一条,不能在酒吧营业期间骚扰顾客。”
朱莉有些委屈了,但眼眸却异常明亮,写满了期待:
“他们骚扰我呢?”
“列斯负责把他们丢出去,他们要是敢还手,列斯知道怎么烹饪,并且会给你留下你想要的部位。”卢米安随口说道,“你也可以选择酒吧结束营业后,自己去找他们解决。”
朱莉舔了舔嘴唇道:
“第二条呢?”
“不能骚扰老板。”卢米安走向了通往二楼的阶梯处,“具体的薪水,列斯会和你谈。”
朱莉略有点失望:
“我还想看看我丢掉的东西是不是在你身上的。”
不等卢米安回应,她接着又问道:
“请你参观我的收藏品算骚扰吗?”
“没兴趣。”卢米安言简意赅地回应道。
他初步确定朱莉犯的那些罪行不是为了被流放到摩罗拉才刻意去做的。
她就是有这方面的嗜好,她外表温文美丽,内心却扭曲疯癫。
黑夜降临后,朱莉用完列斯精心准备的晚餐,赞不绝口地说道:
“我决定最后再勾引你。”
她的勾引是致命的。
列斯有点小小的失望,但还是诚恳地提出了请求:
“如果有天你被杀了,可以把遗体留给我吗?”
“可以。”朱莉一点也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动作优雅,姿态温文,笑容含蓄。
她旋即望向卢米安,眨巴着眼睛道:
“老板,酒吧还没恢复营业,我今晚可以出去吗?”
“这是你的自由。”卢米安喝了口小麦酿造的烈酒,以压下内心突然泛起的骚动。
他现在可以确定朱莉是“痛苦魔女”,因为刚才在主动对他使用“魅惑”。
他打算朱莉要是再靠拢过来,就毫不留情地给予“收割”。
只有从实力和凶狠上震慑住这位“痛苦魔女”,才能让她安分一点。
朱莉用白色餐巾擦了擦嘴角,站了起来,直接走出了“食肉动物”酒吧。
等了几秒,卢米安突然消失在了餐桌旁边。
他先是“传送”,接着转化为阴影生物,悄然跟踪起朱莉。
朱莉走路的姿势相当淑女,她一边靠近有流放者们聚集的广场,一边表演出了醉醺醺的模样。
那些流放者都被这“魔女”吸引得移不开眼睛,有壮年男子抢先上去,和朱莉搭讪了起来。
朱莉醉意明显地挑了下手指:
“我想和你决斗。”
“好啊。”那壮年男子一脸惊喜,然后就搀扶着朱莉离开这里,返回了自己家中。
别的流放者还没来得及反应,还未尝试发起决斗,就失去了两人的踪迹。
卢米安没有跟丢,他藏到了那名壮汉的窗外。
他听见朱莉发出了小猫般的呻吟声,和他想象的粗犷疯癫完全不一样。
靠着“苦修士”的忍耐能力,卢米安没有表现出半点异常,直至那名壮汉大声喊叫,似乎已临近终点。
下一秒,凄厉的叫声在房间内爆发,带着极度强烈的痛苦。
很快,朱莉从房间内走了出来,脸庞潮红,眼眸水亮,美丽的细节多到让人看不过来。
她拿着一根血淋淋的东西,将它冻结在了晶莹的寒冰内,放入了一个不大的布袋里。
卢米安继续跟踪起朱莉,而这位“魔女”未做任何的反跟踪,一路来到了知识教堂外面的大广场上。
她仿佛在等待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教堂内走出来一队罩着黑袍的执法者,为首者是一位个子高挑、面容白净、气质内敛的美丽女性。
朱莉眼睛一亮,脸庞瞬间焕发了光彩。
她迎着那队执法者走了过去,激动地冲着为首者喊道:
“莎莉丝特!”
套着黑色罩袍的那位高挑女性眸光淡漠地看了朱莉一眼,嗓音没有任何起伏地问道:
“你是谁?”
朱莉的表情一下凝固了。
PS:五月倒数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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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朱莉沉默着没有说话,套着黑色罩袍的女性执法者带领自己的队伍,穿过大广场,继续起巡逻整个摩罗拉的任务。
朱莉怔怔望着她的背影,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
藏于附近阴影内的卢米安无声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地在心里自语起来:
“过去的恋人?
“刚才那个执法者也很有‘魔女’般的魅力……
“她是上一个混入摩罗拉的‘魔女’,是朱莉的恋人,但最终成为了实验人员,遗忘掉了过去的人和事?
“嗯,知识教堂内的赫拉贝格说过,在摩罗拉,过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这是否在暗示成为实验人员或者在摩罗拉待得足够久后,与过去的联络将逐渐消失,连记忆都无法储存下来?
“这和特里尔地下墓穴内消失的人会被所有认识他的人遗忘有一点像,但作用的物件正好相反,且程度不够……”
卢米安有点理解朱莉现在的情绪和感受了。
她有可能是主动接下潜入摩罗拉这个任务的,私人目的是来寻找原本的恋人并将她救出摩罗拉,结果,她的恋人完全遗忘了她,没有变心,却不记得她是谁了……
“除去我身边那两个没怎么受到污染的傻‘魔女’,竟然还有相信真爱的其他‘魔女’存在……嗯,朱莉来找,呃,莎莉丝特,应该还有额外的目的,那就是确认她的遭遇,从她那里拿到还未传递出去的那些情报,以及可能存在的,为弄走‘0—01’准备的物品……”卢米安认真考虑起袭击执法者并规避惩罚性后果的可行性。
过了一阵,朱莉拖着脚步,往“食肉动物”酒吧方向返回,脸庞素净,神情忧伤,如同在夜晚冷风里轻轻摇曳的一朵白色曼陀罗。
卢米安没有松懈,一直跟踪朱莉到她抵达“食肉动物”酒吧,才借助阴影出现于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阵,躺在床上听着呼啸风声酝酿睡意的卢米安任由思绪漫无边际地发散着。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发现一个细节有问题:
已成为实验人员的莎莉丝特刚才的反应不对!
根据卢米安之前的测试,执法者们很诡异地认识摩罗拉每一位居民,莎莉丝特面对朱莉的呼喊声,不应该问“你是谁”,而应该问“你在喊谁”或者“你有什么事情”!
不管她是否处于正常状态,她都大机率还认识朱莉,却假装不记得这个人了!
卢米安翻身坐起,眯起了眼睛:
“莎莉丝特还不是完全的实验人员?
“她不认朱莉是在保护恋人,或者担心自己的秘密被泄露,影响后续的计划?
“她靠什么来保持着一定的清醒和自我,没彻底成为傀儡一样的实验人员?
“是魔女教派根据前面几个‘魔女’的遭遇,提前预备好了相应的事物,还是莎莉丝特自己有了一定的际遇,发现了部分秘密?”
卢米安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和莎莉丝特“接触”一下了。
当然,他得先看一看莎莉丝特会不会暗中来找朱莉。
…………
特里尔,艺术区。
芙兰卡按照约定,于一间画廊外面等待起“黑之魔女”。
没多久,一辆四轮四座的马车停在了她的面前,戴着黑色软帽披着薄薄面纱穿着深色宫廷长裙的克拉丽丝将目光从车窗内投了出来,冲着她点了点头。
芙兰卡拉开车门,脚步轻盈地走了上去,坐于对面。
等到马车缓慢行驶于闹市,她微笑对“黑之魔女”道:
“女士,我已经晋升‘痛苦’了。”
“比我预想得快。”克拉丽丝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
芙兰卡勾起嘴角道:
“因为夏尔成为‘收割者’了。”
“他也序列5了?他晋升的速度似乎比你还快……”克拉丽丝微微擡起脑袋,眼眸似有转动,“加德纳.马丁死后,他应该就脱离‘铁血十字会’了吧?”
芙兰卡说着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话:
“对,他能这么快晋升序列5,得感谢加德纳.马丁,他是用加德纳.马丁的非凡特性调配魔药的。”
“黑之魔女”释然一笑,态度比以往亲切了不少:
“加德纳.马丁哪怕死了,也在帮你啊。”
这可真是地狱笑话……芙兰卡略微有点尴尬。
她随即转移了话题:
“女士,您之前说我成为‘痛苦魔女’后,会告诉我教派的一些机密。”
脸前有薄薄黑纱的克拉丽丝浅浅一笑道:
“是的,你现在算是我们教派的核心成员了。
“嗯,先从哪里讲起呢……”
见“黑之魔女”不自觉流露出了几分少女般的天真无邪,芙兰卡忍不住怦然心动了一秒,暗中感慨起高位“魔女”真是魅力惊人。
过了几秒,克拉丽丝收敛起笑容,表情略显严肃和忧伤地说道:
“先从教派的具体情况讲起吧:
“我们原本是一个家族,所有的成员都是原初的后裔,但第五纪以来,这样的组织结构已经无法维持我们的影响力,我们开始吸收同样信仰原初的‘刺客’途径非凡者作为成员。”
“您也是原初的后裔?”芙兰卡从“塔罗会”了解过这方面的资讯,但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诧异和惊讶。
这是从简娜身上学来的,得到过“观众”反馈意见的演技。
“黑之魔女”轻轻颔首道:
“我的母亲是原初的后裔。”
不对啊,根据我们的推测,你应该是索伦家族和塔玛拉家族的混血……难道你的母亲是“原初魔女”血脉和塔玛拉家族的混血?芙兰卡犹豫着,觉得自己很可怜般说道: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永远成为不了教派的高层?我不是原初的后裔……”
“没关系,到时候伱可以和原初的后裔结婚,配偶同样算是家族的成员。”克拉丽丝重新露出了笑容,“而且,你将来不是没有可能真正成为原初的孩子,我们一直在靠近原初。”
“什么意思?”芙兰卡表示自己没有听懂。
她莫名感觉有点恐惧。
“将来你会明白的。”“黑之魔女”未做详细解释。
最讨厌你们这种说话不说清楚的人……芙兰卡无声咕哝了一句,等待着“黑之魔女”往下介绍。
克拉丽丝回归了刚才的话题:
“苍白战争后,原初就陷入了沉睡,偶尔醒来,教派的所有事务由以颜色为称号的高位魔女们处理,当前,包括我在内,共有十三位,其中一部分是天使,一部分是圣者里较为强大的那些。”
“有教宗,教皇,或者族长吗?”芙兰卡追问道。
克拉丽丝点了下头:
“有,原初的神子,我们的老祖母,‘灰之魔女’,呵呵,祂喜欢别人叫她‘灰之圣女’。”
“原初的神子……祂和克丽丝芒娜是什么关系?布朗丝告诉过我,克丽丝芒娜同样是原初的神子。”芙兰卡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和好奇。
“黑之魔女”表情没什么变化地回答道:
“祂们是双胞胎,但老祖母刚出生时只有序列9,是男性,后来才成为魔女的。”
双胞胎……看来“克丽丝芒娜夜柱”的秘密,“灰之魔女”应该知道一些……芙兰卡有种历史照入了现实的奇妙感觉。
“灰之魔女”应该是第四纪众神时代的亲历者。
克拉丽丝继续说道:
“每一位以颜色为称号的高位魔女都负责一方面的事务,直接听命于老祖母,互相之间没有明确的隶属关系,而且,我们偶尔还会获得原初的神谕,有非常强的自主性。
“我来到特里尔,除了管理这里的教派成员,和本地合作者保持联络,还负责清理‘镜中人’。”
芙兰卡抓住机会,借此问道:
“我们对‘镜中人’的态度就是彻底清理?
“不打算利用一下?”
“黑之魔女”眸光略显忧伤地笑了笑:
“你想怎么利用?”
我要是知道我问你做什么?芙兰卡讪讪一笑道:
“帮助我们掌握那个特殊的镜中世界,我觉得它挺有用的。”
“黑之魔女”眼波流转,扫了芙兰卡一下,低声笑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没有掌握那个特殊的镜中世界?”
“呃……”芙兰卡一脸茫然。
这不是演的。
“黑之魔女”又恢复了那种忧伤淑女的气质,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道:
“所有的镜中世界都受我们‘魔女’的支配,那个特殊的镜中世界最初是用来对付原初的,但结果还是被原初掌控住了。
“当然,‘四皇之战’后,我们就失去了对那个特殊镜中世界的一部分掌控,苍白战争后更是只能施加一定的影响。”
“为什么会这样?”芙兰卡觉得这里面应该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
“黑之魔女”笑了:
“老祖母和另外那些从第四纪存活下来的高位魔女或许知道,但不包括我。
“从‘镜中人’的状态和他们的口供,我猜测是原初在镜中的投影出现了一定的异变,或者说,原初在镜中的投影剥离了祂一部分特质,又受到第四纪特里尔封印的影响,无法归还,无法和祂重新融为一体。
“不过这解释不了苍白战争后,我们进一步失去对那个特殊镜中世界掌控的事实,第四纪特里尔的封印并没有因此加强。
“而且,真神唯一。”
PS: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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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神唯一……这什么意思?不可能存在另外一个“原初魔女”,不管是镜中的,还是画中的?芙兰卡琢磨起“黑之魔女”最后的那句话,觉得这里面好像蕴藏着非常重要非常关键的神秘学知识。
至于克拉丽丝猜测“原初魔女”在镜中的投影出现了一定的异变这点,芙兰卡之前就是这么想的——“黑之魔女”在拿到那尊漆黑的“原初魔女”神像时,曾经轻描淡写地说“那些‘镜中人’信仰的是镜子里的原初,但那其实只是原初在镜中的一个投影”,并未具体地解释,而当时芙兰卡就已经在猜测也许是“原初魔女”的镜中投影出现了异变。
但问题在于,以这个猜测为基础往下梳理,可以很好地解释苍白战争后,“魔女”们为什么会进一步失去对那个特殊镜中世界的掌控,因为据芙兰卡所知,“苍白之灾”里,“死神”陨落,“原初魔女”遭受了重创,这样的原初肯定没法阻止镜中的投影深入异变,于是无法再很好地掌控对应的特殊镜中世界和那个投影,也导致自身上千年都没能从重创里恢复过来。
芙兰卡觉得以自己对“苍白之灾”的粗浅了解都能得出这样的结论,“黑之魔女”不可能说解释不了,除非她完全不清楚“苍白之灾”的结果,或者早就拿到其他有力的证据,排除了“原初魔女”在神战中遭受重创导致“魔女”们进一步失去那个特殊镜中世界掌控权的可能性。
思索了一阵,芙兰卡斟酌着问道:
“我之前上交的那个黑色神像就是原初镜中投影异变的可能证据?”
“黑之魔女”没有点头,也未摇头,转而教导起神秘学知识般说道:
“我们‘刺客’途径最特殊的一个节点是序列7‘女巫’,这不仅仅是因为它会改变我们的性别,而且还在于它会让我们在镜中世界留下一个鲜明的、强烈的烙印,正是有了这样的烙印,我们才能使用相应的镜子魔法。”
这是在讲每个“魔女”镜中人的问题……芙兰卡突然灵光一闪,抓住机会说道:
“之前莫兰.阿维尼说,镜中的才是我们自己,是被放逐和封印的自我……”
克拉丽丝带着点忧伤地摇了摇头:
“我相信莫兰.阿维尼没有骗你,他们这些‘镜中人’就是这么认为的,认为自己才是真实的那个,但这种站在自身立场上给出的结论,你觉得可以完全相信吗?
“你有忘记过去的自己,忘记那种无法磨灭的痛苦吗?”
“没有。”芙兰卡真心实意地回答道,“我时常会回想以前的自己以前的生活,时常会想象如果我没有选择‘刺客’魔药,有的事情是不是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黑之魔女”怜惜地点了点头:
“我们还记得,我们还没有忘记,就不可能有放逐原本自我这种事情,如果哪一天,我们不再为失去而痛苦,遗忘了过往,沉浸在当前的状态里,我们在镜中留下的强烈烙印才有可能出现神秘学意义上的活化,导致我们认知混乱,逐渐失控。
“在这一点上,曾经是男性,始终怀念男性时的自己,是我们能保持自我,避免失控的主要优势。”
“那纯粹的女性‘魔女’岂不是很危险?”芙兰卡装出恍然大悟发散起思维的模样。
她实际上是在担心简娜。
“不会有纯粹的女性‘魔女’。”克拉丽丝冷冷回答道。
如果遇到就杀掉?而且,要不是有地下墓穴那个祭祀广场,简娜在晋升“女巫”时,应该就失控死掉了……芙兰卡未深入打听这方面的事情,怕引起“黑之魔女”的怀疑。
克拉丽丝继续说道:
“除开特殊镜中世界的产物,其实每个人也都有镜中人,我们每照一次镜子,就会产生一个镜中人,但对‘魔女’途径之外的人来说,这种镜中人是临时性的投影,本人离开镜子的映照后,对应的镜中人就会飞快消散,不复存在。
“而我们‘魔女’不同,那强烈烙印形成的镜中人将始终存在,并随着我们序列的提升,越来越强大,到了神灵阶段,由于真神唯一,烙印会回归本体,与自身融合,从那之后,既是现实存在,也是镜中之物,同时兼有两种状态。”
和莫兰.阿维尼说的有相似之处,“黑之魔女”也没否认我们在镜中留下的强烈烙印可以被称为镜中人……她和莫兰.阿维尼的话语应该都讲出了一部分真相,但不是全部的真相,拼凑起来也许才能还原出一定的、可以相信的事实……芙兰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那尊黑色神像的出现是反常的,它应该已经和本体融合在了一起?”
“这也是我们猜测原初失去部分特质,镜中投影可能异变的原因。”克拉丽丝肯定了芙兰卡的说法。
可按照这样的逻辑,每位魔女教派成员身上的白色神像也是不该出现的东西……“原初魔女”又叫“混沌魔女”,应该既不白,也不黑,除非白色神像的白,和黑色神像的黑,代表的不是现实的自我和镜中的自我,是另一种对立……芙兰卡没敢把油然而生的这些想法讲出来。
“黑之魔女”进一步说道:
“漆黑神像并不多见,不是每一个特殊的‘镜中人’都拥有,甚至莫兰.阿维尼这种有一定地位和重要作用的也没有。
“具体哪些能拥有,目前未知。”
对啊……芙兰卡怔了一下,后悔当时没问莫兰.阿维尼黑色“原初魔女”神像的问题。
她和卢米安之前都认为这没什么需要探究的:
不就是“镜中人”们信仰的特殊存在吗?
直接问神灵的尊名和相关情报不就可以了吗?没必要再关注那么一尊神像的来历……
芙兰卡流露出了懊恼之情,然后试探着问道:
“那我们不是应该努力地破坏第四纪特里尔的封印,让那个特殊镜中世界不再被限制,让原初能够重新掌控它,完成融合吗?
“为什么还要清理‘镜中人’?”
“黑之魔女”正色说道:
“由我们开启和由他们开启,是完全不同的。”
白神像和黑神像谁占主导的不同?芙兰卡是饱读各种书籍的穿越者,想象力不可谓不丰富。
“黑之魔女”没给她提问的机会: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清理特里尔的‘镜中人’,破坏他们的图谋,如果能在这个过程中,收集到特殊镜中世界最底层的重要情报,那就更好了。”
“是,女士。”芙兰卡趁机提出了要求,“我正在追踪一个‘镜中人’,需要能在镜中穿梭和能借助镜子传递资讯的物品,我之前得到的‘镜扣’快用光次数了。”
“黑之魔女”克拉丽丝轻轻点头道:
“好,我会给你准备的。”
她顿了一下又道:
“记住,镜中世界既神秘又危险,同时也是我们‘魔女’之所以强大的一个源泉,不要抗拒靠近它,但同样不能轻视它。
“和‘猎人’途径相比,镜中世界是我们最特殊的一点。”
最特殊的一点……芙兰卡忽然觉得“黑之魔女”是在暗示自己镜中世界的重要性远超想象。
又交流了一阵魔女教派的机密和“刺客”途径的神秘学知识,芙兰卡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女士,‘痛苦魔女’的‘疾病’可以拓展病原体的种类吗?”
“你的意思是?”“黑之魔女”眉头轻皱,惹人怜惜。
“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寻找那些特殊的病原体,想办法将它们融入我们的‘疾病’能力中,单纯只是肺炎脑梗、心脏骤停之类的疾病,厉害是厉害,但太缺乏想象力了,我记得有些病原体能导致嗜睡,有的会让人肌肉完全无力……”芙兰卡阐述起自己的构想。
“黑之魔女”沉默了好几秒才道:
“成了‘绝望魔女’,你就可以自己创造神秘学意义上的、具备不同效果的‘病原体’,现在没有办法,‘疾病’的范围在非凡特性里已经固定了,除非……”
“除非什么?”芙兰卡好奇问道。
“黑之魔女”一脸憧憬和倾慕地说道:
“除非原初以‘魔女’途径真神的身份修改了‘疾病’的范围。”
还能这样?这就是神灵,这就是神灵对本途径的影响吗?芙兰卡一阵惊愕,真正意义上认识到了“真神”这个单词代表着什么。
…………
摩罗拉,“食肉动物”酒吧内。
卢米安躺于床上,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其实在密切关注着朱莉那边的动静。
他怀疑莎莉丝特这个表面已成为实验人员的“魔女”会趁着夜晚来找朱莉,交流她掌握的摩罗拉重要情报。
夜色越来越深,卢米安忽然感觉有些躁动,只觉空气里都似乎有暧昧的因子在流淌。
他的脑海内忍不住闪现出以往看到过的那一幕幕诱人场景。
PS:最后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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