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环 第八十章 超级加倍
等到瓦纳克的身影消失在了镜子表面，卢米安颇为不舍地将桌上的书籍收入了“旅者的行囊”内。
他站起身来，离开房间，走至朱莉门外，轻轻敲了两下。
朱莉很快开启了房门，胸前拥着被子，肩膀裸露了出来，宛若夜晚映着月光的两堆雪。
“我没想骚扰你！”她隐约有点期待地说道。
卢米安自话自说般道：
“瓦纳克邀请我一起对付古辛和阿不思，就在达德斯农业公司那堆废墟里。”
说完，不等朱莉回应，卢米安转过了身体，沿沉睡于夜色中的楼梯往下，逐渐与黑暗融合为一。
…………
弥漫着战争迷雾的空洞内，两两相对的四尊雕像前，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的古辛对披着黑底红纹夹克的阿不思道：
“无法确定瓦纳克相关的那些线索是不是诱饵，等下会不会踩中陷阱。”
阿不思双手插兜，笑了一声道：
“所以我们来到了这里。
“不管有没有陷阱，是什么陷阱，只要我们的力量足够强大，就可以让他们的阴谋无效，让他们自己吞下失败的苦涩果实。”
古辛轻轻点了下头道：
“是的，我曾经听过一句话，再多的鸡蛋联合起来也砸不坏一块石头，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变成石头。
“上次我们是不确定是否能锁定瓦纳克，才没有冒险激发这座祭坛最强大的力量，以免浪费，现在，可以给瓦纳克一个‘惊喜’了。”
阿不思“呵呵”笑道：
“上次没有用也是好事，错觉说不定会让瓦纳克把我们想要对付的目标都集中在一起，那样就可以一次性解决了。”
说到这里，阿不思环顾了一圈，嗤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卢米安这几天会重返这里，特意让你把‘灾祸之灯’留在了祭坛上，诱导他使用，没想到他竟然是个胆小鬼。”
“他应该来过。”古辛对祭坛周围的地形地貌有深入细节的掌握，“多次尝试破坏雕像，但未能成功，这导致祭坛从大地汲取了一定的力量来修补自身，造成少量细节改变，嗯，我确实没想到他能忍耐住那种渴求和召唤，未当场点亮‘灾祸之灯’，在‘猎人’里面，这种自控能力属于异类中的异类。”
阿不思擡了擡下巴：
“你快举行仪式吧。
“呵呵，先检查一下‘灾祸之灯’有没有被替换或者有没有被加点什么，一个‘猎人’不做点破坏实在对不起这条途径的名称。”
“你是瞧不起我的谨慎吗？”古辛笑了一声，靠近半高石台，拿起了那盏装着半固态半液体淡黄油脂的灯。
他先仔细观察了一阵，接着轻嗅起油灯散发出的味道，最后把手指伸了进去，于灯芯附近点了两下。
古辛旋即收回手指，让炽白的火焰燃烧起上面沾着的淡黄油脂。
带着点暖意、魅惑、暗香和锈味的气息迅速钻入了他的鼻端，他半闭上眼睛，轻轻颔首道：
“没有问题。”
阿不思随之笑道：
“‘灾祸之灯’的制作方法和对应的密契仪式，你们是从哪里学来的？还挺神奇的。”
“以后你会知道的，等完成了这次的事情，我们就是真正的同伴了。”古辛微笑说道。
他转过了身体，面朝起那四尊雕像和“灾祸之灯”，从衣物暗袋内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蓝衣铁皮士兵，将它放到了半高石台上。
不就是第四纪特里尔吗？这有什么不好猜的，还需要保密……同伴，呵呵……阿不思开始向后移动，努力地与古辛拉开距离。
这是防备意外的本能选择。
最终，阿不思停在了十四五米外，隔着浓郁的雾气看着古辛点亮那盏油灯，盘腿坐至地上，进入冥想状态，以完成密契体验。
也就是十几秒的时间，古辛在充满诱惑感的暗香里“看见”了一片浓郁的雾气。
与空洞内的战争迷雾不同，这片雾气染着幽黑的色泽。
它将一座看不到边际的城市笼罩了起来，只隐约呈现出些许轮廓。
古辛半迷糊半清醒地向着某个地方飘飞了过去，非常地熟稔。
不知过了多久，他来到了一座只剩黑影般的高塔前，急速沉降下去，进入了透着阴森恐怖感的底部。
这里似乎有一口井，融入了黑暗的井。
古辛不断重复起此次密契仪式的目的，以对抗越来越严重的浑噩。
他临近了那口井，将目光投向了内部。
他随即“看见”了布满青苔的条石，“看见”了一根根锁在古井内壁上的铁黑色链条，链条表面的浮雕模模糊糊，难以分辨出具体的模样。
“能看到古井内壁的情况了？
“以前都不行的……
“这次效果这么好，是因为我越来越靠近伟大存在了吗？”古辛一阵惊喜。
他激动地将视线移向了古井内的幽黑水面。
幽暗深邃的井水轻轻晃动起波光，逐渐凝聚出一道身影。
古辛竭力望去，忽然看见了一块块棕褐色的树皮。
它们镶嵌在某张脸上，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惊悚和恐怖。
“树皮……”古辛吓了一跳的同时涌现出了强烈的疑惑。
为什么会有树皮这种东西出现在这里？
难道不应该是钢铁和鲜血吗？
古辛本能低下脑袋，望向双手，发现自己的手背上也凸起了一块又一块棕褐色的、带点锈迹的树皮。
这……古辛的瞳孔急剧放大，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幽黑深邃的井水表面。
他看清楚了上面映出的那道人影。
那是他自己！
他的脸庞被斑驳的树皮占据满了！
下一秒，这些树皮同时蠕动，往内凹陷，染上了肉色。
它们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湿漉漉的、镶嵌在血肉内的孢子，这些孢子相继绽放开来，似乎要吐出数不清的赤裸小人。
古辛的恐惧一下突破了极限，他猛地睁开眼睛，摆脱了刚才的密契体验。
呼……他喘起粗气的同时，看见放置于半高石台上的那个铁皮士兵飞快膨胀了起来，很快就变得有三四米高，而且双眼呈铁黑之色，不再是剧烈燃烧的暗红光芒。
这铁皮士兵提着的长枪迅速覆盖起炽白带青的火焰。
“成功了……”古辛定了定神，不再那么紧绷。
他觉得刚才出现的异常是自己愈发靠近伟大存在带来的，是以往密契体验的深化，所以才会有明显的不同，并展现出更多的细节。
“我更强大了……”古辛站了起来，伸出右手，熄灭了还在燃烧的“灾祸之灯”。
“这就是有‘铁血骑士’部分实力和位格的兵偶？”阿不思从十几米外缓步走了回来。
“对，可以当成一个弱化的‘铁血骑士’来对待，不是瓦纳克那种可以比拟的。”古辛非常自信地回答道。
他还没来得及审视自身从密契体验里得到了什么好处和知识。
阿不思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了下来。
他望着古辛，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你的头发长长了。”
我的头发变长了……古辛侧过脑袋，发现自己的褐发从未过耳朵长到了脸颊位置。
他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这次密契体验的收获让我更靠近“魔女”途径了？
带着这样的怀疑，他低下了脑袋。
果不其然，他看见自己的胸部在缓慢凸起，顶高了衬衫、羊绒毛衣和正装外套。
几乎是同时，古辛嗅到了淡淡的奶腥味。
奶腥味……古辛又一次愣住。
“魔女”异变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他正想向阿不思询问一下自己还有哪些变化，就看见这位合作者正一步一步地后退。
他旋即感觉到背后那个三四米高的铁皮士兵弯下了腰背，于金属碰撞和摩擦的声音里将脑袋凑到了自己耳畔。
那铁皮士兵发出了充满金属质感的声音，它轻声喊道：
“妈妈。”
“妈妈……我？”古辛茫然低头，发现自己的腹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看到这一幕，他脑海顿时嗡了一下，有种获得了新生的感觉。
正在缓慢退后，以免激发异常的阿不思看见古辛望向自己，露出了一个满是母性光辉的笑容，而那蓝色的眼眸一片冰冷，异常邪恶。
…………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在城郊某片有着火山口的街区发生，炽白的火球聚集在一起，翻滚着腾至半空，逐渐染上了赤红的颜色，制造出浓烈的硝烟。
已变成废墟的达德斯农业公司处，隐藏在地底密室内的卢米安和瓦纳克都察觉到了这几乎带来地震的动静。
根据地震传来的方向，卢米安迅速有了猜测：
“那个布满战争迷雾的空洞？
“那里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阿不思和古辛想在对付瓦纳克之前做点准备，于是点燃了那盏被我新增了调料的油灯，然后发生了事故？”
卢米安当即向着瓦纳克喊道：
“情况有变！”
说完，他脱离了阴影生物状态，直接“传送”向对应街区。
他没直接选择有战争迷雾的那个空洞入口处当目的地，担心刚才的爆炸是阿不思和古辛将计就计制造的诱饵！
“猎人”才知道“猎人”有多么的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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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火山喷发摧毁的那片街区边缘，卢米安的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将目光投向了发生剧烈爆炸的地方。
那里路面塌陷成了巨坑，弥漫出丝丝缕缕的雾气，但还不够浓郁。
阿不思.梅迪奇的身影从巨坑内跳了出来，背后紧跟着一个三四米高、手提炽白带青火焰长枪的铁皮士兵。
卢米安再次化身为阴影生物，融入了火光未能照亮的街边黑暗里。
他打算先看一看现场的情况再决定自己该怎么做。
几乎是同时，他看见巨坑内游走出一道人影，那人影半融入夜色，半被火光照亮，长发披肩，胸口高耸，腹部像是喝了太多啤酒般明显涨大。
卢米安乍眼望去，从那阴柔了许多、有了母性光辉的侧脸辨认出该人影是古辛。
“古辛变成女的了？还怀上了？”卢米安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
他记得自己在祭坛油灯内新增的调料里有一点狂暴药剂和树皮药剂，它们都来自“夜游会”，是“伟大母亲”恩赐力量的产物。
“利用那盏油灯举行密契仪式的人是古辛？
“他本身就能在一定程度内利用镜中世界，说明他之前依靠密契仪式获得的知识和力量有一部分属于‘魔女’途径，而‘魔女’途径在神秘学上和‘女性’强相关，于是，在尸油蜡烛神性效果放大了‘魔女’体验的情况下，狂暴药剂和树皮药剂让古辛的密契仪式连线到了‘伟大母亲’那里，有了现在的异变？
“挺有意思的……”
卢米安看着阿不思.梅迪奇大战母亲版古辛和强度明显超过之前那些兵偶的铁皮士兵，没有现在就“帮助”其中一方的想法。
“猎人”当然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刻才出手！
坦白地讲，要不是阿不思.梅迪奇拿走了“脓肿断手”的脑袋，卢米安其实并不想现在就干掉他，即使瓦纳克的诱饵计划大获成功，让阿不思和古辛踏入了陷阱，他说不定也会找机会放水，让阿不思逃掉。
这是为了维持一种均衡。
在完成学习前，卢米安不想看到几位竞争者有谁一家独大。
那很可能让情况突变，导致他还未看完摩罗拉大主教赫拉贝格提供的那些书籍就不得不提前进入地下陵寝。
所以，卢米安一边旁观战斗，耐心等待从阿不思.梅迪奇身上拿到“脓肿断手”脑袋线索的机会，一边心态放松地欣赏着古辛的变化和那个铁皮士兵的可怕。
轰隆！轰隆！轰隆！
“猎人”的战斗总是在剧烈的爆炸里进行，本就被之前火山爆发掏空了地基损伤了墙壁的建筑们一栋接一栋倒塌，弥漫起浓厚的烟尘。
阿不思.梅迪奇抓住一个机会，跳到半空，凝聚出一把炽白带青的火焰直剑，猛地劈在了铁皮士兵的脑袋上。
轰隆！
那直剑一下爆开，将铁皮士兵的头部炸得当场开裂。
可这铁皮士兵并没有因此崩溃，反倒是古辛的右脸瞬间凹陷，瘪了进去，极为畸形。
下一秒，古辛的头骨和肌肉飞快蠕动膨胀，迅速还原如初。
伴随着这个变化，铁皮士兵的脑袋也飞快愈合了。
“这……来自‘伟大母亲’途径的自愈力量和类似‘勇气之剑’帮忙承受伤害的特质？不仅能承受伤害，还可以分享自身的能力？”卢米安看得头皮有点发麻。
我放的“新增剂”到底造出了什么怪物啊……
阿不思见状，当即化作一根炽白的火焰长枪，嗖地越过坍塌的一栋栋建筑，与铁皮士兵和古辛拉开了距离。
紧接着，他身周弥漫出浓郁的雾气，将几十米范围内的街道笼罩于内。
看到这一幕，卢米安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他感觉阿不思.梅迪奇想跑。
换做是他，也会跑！
面对异变的古辛和近乎半神的铁皮士兵，稍不留神就会遭受重创，惨死当场，即使辛辛苦苦打赢了，自身也绝对不可能完好无损，接下来大机率还要面对听闻动静赶来的恶人们，既然如此，还不如挥别这两个怪物，将明显已经疯狂不可能再遵守摩罗拉相应规则的它们留给执法队乃至知识教会预留的力量来对付。
敌人死了就是好结局，谁杀的并不重要。
战争迷雾刚刚成形，卢米安就看见一道人影出现于附近的废墟顶端。
那是眼眸铁黑头发血红的瓦纳克。
他向前一步，擡起双手，扬起脑袋，望向阴沉沉的黑暗天空，仿佛在向神灵祈求。
呜！
天气本就多变且极端的摩罗拉骤然刮起了飓风，这将一些树木连根拔起，在不远处形成了连线天空般的风之漩涡。
呜！这飓风强行吹散了战争迷雾，让阿不思.梅迪奇已改变位置的身影暴露在了卢米安等人的眼前。
“能影响全城的飓风？这绝对是半神才能办到的事情，甚至实力差一点的半神都办不到……嗯，还要加上摩罗拉天气异变，容易极端化这个环境条件，还要加上瓦纳克与‘0—01’的关系，倒也不是我想得那么可怕……”卢米安眸光一凝，思绪电转间，发现距离阿不思十几米外的阴影里，套着棉制睡裙的朱莉浮现了出来。
这位“魔女”手拿一面镜子，将阿不思的身影照入了小半。
“朱莉现在就出手了，而且还很默契地配合起瓦纳克？”卢米安先是一惊，旋即明白了为什么。
这是因为在场所有埋伏者都敏锐发现阿不思陷入了困境，于是在没有事先约定的情况下，默契地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那就是突袭阿不思，给他的棺材盖子加上几根钢钉，钉得更死一点！
“这就是这场游戏的规则，‘猎人’、‘魔女’间争斗的规则：在没有公证书等强力约束手段的前提下，大家可以自由结盟，不断反转立场，但要是谁在这场‘游戏’里现出了颓势，那剩下的所有人会第一时间将他作为目标，联手对付他，务求不给他恢复过来的机会……”卢米安有所明悟地看见朱莉擡起覆盖着魔女黑焰的右手，在映出阿不思部分身影的镜子表面抹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阿不思瞬间燃烧了起来，化作一朵朵赤红的火焰，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这些火焰一部分染上了漆黑的颜色，从煊赫变得沉静，最终落到地上，坠入了还有战争迷雾缕缕冒出的地下空洞。
剩余的赤红火焰在十几米外重聚，组合出了阿不思的身体。
他的气息明显虚弱了不少。
他的眼中骤然映出了一道炽白的火光。
那是从阴影内激射而来的炽白火焰长枪。
这来自卢米安，他也加入了痛打落水之犬的行列。
阿不思见状，让血色短发瞬间燃烧了起来，往下延伸，仿佛变成了披至背心的长发。
他脸庞隐隐透出了铁黑之色。
轰！
那根炽白的火焰长枪在命中他前就自行爆炸开来，如同一朵绽放的烟花。
卢米安的身影随之勾勒于阿不思的背后，眼眸呈现出银白带黑的色泽。
他向着阿不思挥出了拳头。
那拳头越来越慢，像是逐渐肩负起了异常沉重的命运。
卢米安在尝试交换阿不思的命运。
当然，他并没有奢望这能成功，他只想借助这个能力，快速浏览阿不思对应的命运，找出与“脓肿断手”那颗脑袋相关的片段，从而发现目标物品的下落。
对他来说，这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那条由复杂符号组成的水银色虚幻长河迅速映入了卢米安的眼眸，并随着他拳头的“触碰”具现出了数不清的命运片段，汹涌着往前流淌。
卢米安完全忽视了其他，按照大概的时间节点飞快寻找起自己的目标。
眨眼的工夫，一个命运片段于他的“眼前”放大：
阿不思提着腐烂青黑的“脓肿断手”脑袋，走到地下陵寝入口处，隔着较远的距离，将它扔了进去，让它在里面发出砰砰砰的碰撞声，皮球一样不知弹去了哪里……
“在地下陵寝里？难怪感应不到……还真会藏啊……还真会挑衅啊……”这一刻，卢米安突然觉得在这里把阿不思干掉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小子太懂得气人了！
下一秒，还未来得及交换命运的他失去了阿不思那条水银色命运长河的踪迹。
这个梅迪奇家族的成员发现卢米安出现在自己背后，试图攻击时，立刻化身为了熊熊燃烧的炽白火焰长枪，向着这片废墟的外面飞射而去。
铁皮士兵制造出了一只只炽白带青的火鸦，让它们如有生命力般追逐起这根火焰长枪，古辛则扬起了脖子，准备不分敌我地发出凄厉尖啸。
朱莉又一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但阿不思化身成的那根炽白火焰长枪前方和两侧凸显出了一根又一根染着灰白之色的粗大蛛丝，它们层层交缠，结成了极有韧性的“渔网”，就等着阿不思自己撞上来。
呜的飓风还未停息，瓦纳克跃到了半空，凝聚出一把炽白带青的巨剑，等待着跳劈阿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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