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雨信笺 第105章冷战哄她
原溯擡眼看她,眼神很深:「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蒲雨擡起头,眼圈有点红,「我这两年也攒了一些稿费,虽然不多,但是——」
「蒲雨。」
原溯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沉了好几分。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我就不能问问吗?」蒲雨的鼻音更重了,「我就想知道你还要熬多久。」
原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快还完了。」
「快是多快?」蒲雨追问,「一年?两年?」
「……」
「你告诉我啊。」蒲雨的声音里带着执拗,「我就想知道一个大概的时间,一个大概的数字。」
原溯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的女孩,看着她眼里闪烁的泪光,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我可以帮你的。」
她鼓起勇气,语气有些急切,「我这两年写稿的稿费,再加上我这次拿的奖学金……」
「蒲雨。」
原溯再次打断她,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我不要你的钱。」
「为什么不要?」蒲雨不理解,「奶奶做手术我还欠了你一万,你的债就是我的债,为什么非要分得这么清楚?如果我还了,你就能轻松一点,就能早点回南华,就能……」
「我说了不要。」
原溯的语气有些凶,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他看着蒲雨,眼神里那种惯常的克制出现了一丝裂痕,「蒲雨,这是我爸欠的债,是我家的事,跟你没关系。你的钱是你辛辛苦苦写稿赚来的,留着给自己买衣服、买书、交学费,而不是拿来填这个无底洞。」
「这不是无底洞!」
蒲雨也急了,「我只是想帮帮你,想让你别那么累,这也有错吗?」
「没错。」
原溯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语气冷淡:「但我不接受,听不懂吗?」
蒲雨被他严厉的语气刺到了,眼睛瞬间更红了。
原溯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自己语气重了,可他没办法。
那些债务是他必须独自承担的东西。
哪怕再走投无路也不能把她拖下水。
接下来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默。
原溯又给她夹了几次菜,蒲雨都低着头小口小口吃了,但就是不肯再理他。
偶尔老板娘过来添茶水,笑着问「小姑娘怎么不说话呀」,她也只是勉强扯出个笑,摇摇头。
吃完饭,原溯去结帐,老板娘在一旁示意说:
「人家小姑娘眼睛都红了,你哄哄啊!」
原溯苦笑一下,没接话。
走出餐馆,雪已经下大了,鹅毛般的雪花在路灯下打着旋儿飘落,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
蒲雨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像是在赌气。
原溯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手里拎着零食袋。
「走慢点。」他说,「地上滑。」
蒲雨没理他,反而走得更快了。
原溯皱了下眉,快走几步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看路。」
蒲雨想甩开他的手。
原溯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了。
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围巾重新系好,声音很轻:「先回家,外面冷。」
蒲雨还是不说话,但也没再甩开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前一后走回了小屋。
接下来的时间。
蒲雨开始了单方面的「冷战」。
原溯去开暖气,她不理;给她倒热水,她不喝;甚至给她剥了刚买的热乎栗子,她也看都不看一眼。
洗漱的时候,她一个人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水声哗啦啦地响,她在里面待了很久,久到原溯都忍不住去敲门:「蒲雨?」
「马上好。」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又过了几分钟,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蒲雨走了出来。
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红的。
显然是在里面躲着哭了一场。
原溯看着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心里那点所谓的原则和坚持瞬间碎了一地。
他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按在椅子上坐好。
「坐这儿别动。」
蒲雨想挣扎,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原溯转身去拿了吹风机,插上电,调到暖风档,站在她身后开始给她吹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柔。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一点点把湿气吹干。
暖风呼呼地吹着,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蒲雨低着头,任由他摆弄。
吹干头发,原溯自己也去洗漱。
等他出来时,蒲雨已经躺进被窝里了,面朝墙壁,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原溯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眼神暗了暗。
他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然后熟练地在地板上铺好褥子,躺了下去。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呼啸。
「蒲雨。」他低声叫她。
没回应。
「要牵手吗?」他又问。
蒲雨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但原溯知道她没有。
他又等了几分钟,见她还是没有回应,便坐起身,俯身靠近床边。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脸颊上有一道未干的泪痕。
果然,又哭了。
原溯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伸出手,用指腹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拭去那道泪痕。
「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心疼。
「不说。」蒲雨闭上眼睛,不看他,「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听,问什么你都不说。」
原溯看着她颤抖的眼睫,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你怎么知道没好处?」蒲雨终于坐起身,转过头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拖累你?」
「我没这么想。」
「你就是这么想的。」蒲雨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从以前到现在,你永远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事都不告诉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原溯伸手抽了张纸巾,一点点擦她脸上的泪。
蒲雨越想越气,眼泪掉得更凶了,「就你最有骨气,就你最伟大,就你一个人付出不求回报,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看着你这样……我想帮你分担一点,你还吼我……」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累死你算了!原溯你讨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