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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雨信笺 第120章无可救药

作者:奶糖酥

宋津年愣住了。

  他看着原溯眼底那份近乎偏执的平静,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也下不来。

  「用你半条命换来的,上面沾着你的血的钱,你管这叫干净?」他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温润。

  原溯抿着唇,没说话,毫无血色的脸上写满了一种近乎自虐的坚持。

  「怎么?心虚了?」

  宋津年看着病床上那个连呼吸都在颤抖的少年,眼底的怒火渐渐转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你觉得只要你不说,这钱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蒲雨就能心安理得地拿着去交学费,去过她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

  「是。」

  原溯终于开口,嗓音沙哑粗粝,「只要你不说。」

  宋津年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笑了。

  他点了点头,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直接调出了蒲雨的号码。

  「行,你要做孤胆英雄,你要自我感动。」宋津年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目光沉沉地盯着原溯,「但蒲雨不是傻子,她也不是那种只能躲起来被你保护的花朵。她有权知道真相,她有权知道你为了让她好好生活,差点把命丢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山沟里。」

  「宋津年!」

  原溯猛地撑起上半身,剧烈的动作牵扯到刚刚缝合的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间顺着额头淌下来。

  但他顾不上疼,那双因为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那部手机。

  「别打。」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强硬,而是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紧绷,「算我求你。」

  宋津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怕什么?怕她心疼?还是怕她知道了真相会怪你?」

  「我不怕她怪我。」

  原溯重新跌回枕头上,大口喘息着,喉结艰难地滚动。

  「你知道她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吗?」

  少年看着纱布上渗出来的血迹,声音轻得像是要碎在空气里,「是东州大学。那里会有很多优秀的人,会有光鲜亮丽的生活。她应该昂首向前,而不是被困在那个小镇。」

  「如果她知道这钱是这么来的。」

  原溯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她吃饭会想,买书会想,甚至晚上睡觉都会想。这种愧疚感会变成枷锁,困住她一辈子,毁掉她的未来。」

  宋津年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情绪,「那你的未来呢?怎么办?」

  「你想让我彻底消失吗?」他问。

  宋津年顿住,「你什么意思?」

  原溯垂下眼,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绝,「如果你告诉她真相……我会消失,彻底消失。」

  「爱不应该是负累。」

  「我只想让她飞,不想让她还没离开,翅膀就被我的血给粘住了。」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嘶鸣。

  宋津年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看着病床上这个因为疼痛和失血而浑身轻颤的原溯,看着他自己都狼狈不堪、却又倔强地要护住一朵花的疯子。

  他懂原溯的意思。

  正因为懂,所以才觉得更加酸涩。

  「你太自以为是了,原溯。」

  良久,宋津年把手机扔回口袋里,侧过身去,不想让原溯看见自己眼底的红意,「你替她做了决定,你以为这是对她好。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她自己发现了,她会有多难过?」

  「那就别让她发现。」

  原溯低声说,目光落在那根红绳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颗银珠子,「只要你别说。」

  宋津年没有回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疯子。」

  他骂了一句,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原溯,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原溯没反驳。

  他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轻声说:「也许吧。」

  ……

  回忆像是一场潮湿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酒店昏暗的房间里,原溯的眼神从那段灰暗的记忆中抽离出来,重新聚焦在眼前这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上。

  蒲雨还在执着地想要掀开他的衣服。

  「早就不疼了。」

  原溯低头,在她试图探究的指尖上亲了一下,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点痞气的散漫,「真的。那时候看着吓人,其实就是皮肉伤,连骨头都没断。」

  他在撒谎。

  蒲雨知道他在撒谎。

  怎么可能不疼?那么长的疤,那么深的痕迹,光是摸着都觉得触目惊心。

  「原溯,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蒲雨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说,我就永远不会知道?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你以为……」

  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声音低哑:「不是故意瞒你,是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

  「过去了?」蒲雨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那如果我过不去呢?」

  原溯没说话。

  蒲雨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她想起那二十一张汇款单,想起那些她以为只是原溯辛苦打工给她寄来的学费和生活费。

  「这道疤……是不是因为钱留下的?」

  「你是不是,为了我,差点出事?」

  「别骗我,原溯,你不可以再骗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花。

  原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很低地说了一句:

  「还舍不得。」

  蒲雨浑身一僵。

  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死。

  因为什么舍不得?

  答案根本不需要问。

  她哭得更凶了,眼泪把他的T恤洇湿了一大片。她想骂他,骂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骂他为什么不告诉她,骂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

  可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剩下眼泪,和胸口那股快要溢出来的、又酸又涨的心疼。

  「小雨。」

  原溯忽然开口唤她。

  他单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头。

  「看我。」

  「看着原溯。」

  他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不好的过往。

  那是深渊,是泥潭。他一个人在里面挣扎过就够了,没必要让她也低下头来看那些肮脏与不堪。

  但看着她此刻心碎的样子,他又知道,简单的回避已经无法安抚好。

  她的眼泪比那道疤更让他觉得疼。

  所以原溯没有给她继续质问的机会。

  少年低下头,在那双泛着水光的唇上咬了一口。

  「唔……」

  蒲雨吃痛,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这正好给了他可乘之机。

  这个吻来得有些急,带着明显的安抚,也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想要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渴求。

  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勾着她的,不给她任何思考和询问的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