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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雨信笺 第24章同桌如故

作者:奶糖酥

午饭时间。

  程司宜合上教案,没去三楼的教职工食堂,而是转身下了一楼的学生餐厅。

  她在角落里找到了正凑一起吃饭的蒲雨和许岁然。

  「介意老师拼个桌吗?」程司宜端着餐盘,笑着问。

  「程老师!」许岁然眼睛一亮,连忙把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了挪,「快坐快坐!今天食堂的糖醋里脊超好吃!」

  程司宜坐下后,跟两个小姑娘聊了几句饭菜口味,话题便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正事上。

  「下午班会课要重新排座位了。」

  「啊?」许岁然听见这个,嘴里的肉瞬间不香了,「那能不能把我跟小雨排一起呀?或者前后排也行,没她我英语作业都写不完,呜呜呜……」

  程司宜温和地摇了摇头:「这次座位是按成绩分层,采取『一比一帮扶』的模式来安排的。」

  她看向许岁然,语气认真,「你和小雨的物理都是需要加强的科目,如果坐在一起,弱项重叠,反而达不到互相促进的效果。」

  说完,她放下筷子,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吃饭的蒲雨。

  「对了,小雨。如果老师继续安排你和原溯做同桌,你愿意吗?」

  蒲雨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清澈的眼睛里透着错愕。

  程司宜观察着她的神色,温声解释:「我问过你们物理老师,他说原溯给你讲题挺有效果的。原溯他虽然平时看着散漫,但理综确实是尖子生水平。」

  「当然,如果你觉得有负担,或者有任何心理压力,一定要告诉老师,我就按正常排位走。」

  还没等蒲雨开口,旁边的许岁然反倒先急了。

  她嘴快抢答:「小雨肯定愿意啊!那天在县城,她还信誓旦旦地说——」

  「岁岁!」蒲雨脸颊微热,连忙出声打断。

  程司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探究地看向蒲雨。

  蒲雨耳根有些发烫,但她并没有躲避老师的目光。

  她轻轻擡起头,温声说:「我愿意的,老师。」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温柔的坚定。

  「原溯他……他其实人很好,并没有大家说的那么难相处,讲题的思路也特别清晰,帮了我很多。」

  看着学生坦荡的样子,程司宜心里那点顾虑彻底消散了。

  她半开玩笑地叮嘱:「好,那就再试一个月,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你的年级二十名要是掉下来,或者被他带的不写作业了,下个月我可就要把你『强制』调走了。」

  蒲雨弯起眼睛,「不会的,程老师。」

  许岁然在旁边欲言又止,有点想跟程老师分享八卦,又不太敢分享,算了,她忍忍忍!

  这小苗苗还没冒尖尖呢。

  万一被掐了,她上哪儿吃瓜去!

  *

  下午班会课,教室里一片兵荒马乱。

  桌椅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同学们抱著书本像搬家一样穿梭在过道里。

  新的座位表已经贴在了黑板上。

  「我怎么被发配到第一排了?这是要我近距离观摩数学老师的胡子吗?」

  「班长,求求了,把我换到后面去吧!」

  许岁然也挤进去看了看,她被分到了中间第三排。

  同桌是高三(2)班的班长宋津年,也是常年霸榜班级第一年级前三的超级学霸。

  「呜呜呜小雨……」许岁然抱着蒲雨的胳膊假哭,「我要去跟班长坐一起了,以后上课再也不能给你传纸条了,感觉像是失恋搬家,太痛苦了。」

  蒲雨哭笑不得地拍拍她的背,「哪有那么夸张,下课和放学都可以一起走的呀。」

  「那能一样嘛!」许岁然哼哼唧唧半天,最后还是认命地抱着那一摞言情杂志搬走了。

  蒲雨坐在原位没动。

  周围的人都在忙着搬书,换位置。

  只有这个角落,像是被大海遗忘的孤岛,安静如初。

  原溯是踩着预备铃进教室的。

  他刚从修理铺回来,黑发有些乱,身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话说,蒲雨怎么还坐在那儿啊?」

  「没人愿意跟原溯同桌吧,咱们班人数刚刚好是双数,空不出多余的桌子了。」

  「她也是够倒霉的,家里人不来闹吗?」

  「反正我妈是不让我跟他离太近,听说前段时间还有要债的拿着刀堵在他家门口呢,吓人。」

  原溯从后门进来,刚好和聊八卦的同学撞了个正着。

  两人心头一慌,结结巴巴地开口:

  「原……原溯……」

  少年没理会他们,目光扫过乱哄哄的教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本以为会看到一张空荡荡的桌子。

  结果,那颗乌黑柔顺的脑袋还歪在那里。

  原溯脚步顿住,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才拉开椅子坐下。

  「你不搬?」

  他声音压得很轻,像傍晚的风,裹着犹豫和试探。

  蒲雨仰起脸,眼底映着温软干净的笑,看向他说:「不搬呀,程老师说让我们继续做同桌。」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也有点莫名的紧张。

  当时在县城只是一时情急为了搪塞岁岁,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要一直一直做同桌」的坚定和占有欲,简直羞耻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会不会觉得她在死缠烂打?

  还是觉得她是个不知好歹的讨厌鬼?

  原溯听完,把书包往抽屉里一塞,动作有些粗鲁。

  程老师说。

  不是她说。

  所以是程司宜想让他们继续做同桌。

  他侧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蒲雨,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和冷硬:

  「要我去帮你搬个新桌子吗?」

  蒲雨愣了一下,「什么?」

  「不是没空位了,才勉强跟我挤在这儿么?」

  少年的下颌线紧绷着,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在他的认知里,除了迫不得已,没人会愿意靠近那个满身麻烦、身后还拖着一个烂泥潭家庭的原溯。

  蒲雨怔了怔,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认为她是迫于没有空位,才不得不留在这里。

  蒲雨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书本,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如果我想走的话,你帮我搬新桌子?」

  原溯沉默了两秒。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极低地「嗯」了一声。

  那个字很轻,很干脆,却带着闷闷的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