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雨信笺 第37章私心偏袒
修理铺里安静了几秒。
蒲雨还没反应过来,声音很轻:「不是年级第一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年级第一了?」
原溯擡起头,灯光勾勒出他清冷的下颌线,「单科第一就不是第一?你是看不起语文还是看不起英语?」
蒲雨被他这番话给堵得哑口无言。
她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口的那点失落莫名被一种温软的情绪取代。
「哪有你这样算的……」
「在我这儿,就是这么算。」
原溯把随身听拿起来,随手扔回到她怀里,「东西拿好,别没事找事给我添乱。」
什么添乱嘛。
明明就是他在耍赖,在明晃晃地偏袒她。
蒲雨抱紧了怀里的随身听,眼底漾开细碎的星光。
「谢谢你,原溯。」
原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谢什么?」
蒲雨抿了抿唇,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轻声说:「谢谢你愿意这样……让我赢。」
「磁场方向搞反了吗?」他忽然开口。
蒲雨一愣,「什么?」
原溯看了眼她成绩单上的理综成绩,问道:「这次考试,物理最后那道大题,磁场方向搞反了么?」
蒲雨的脸瞬间红了。
他怎么会知道?!
那道题确实是她最没有把握的,交卷前最后几分钟,她才匆匆把原本画对的磁场方向改成了相反的。
结果后来对答案的时候发现,她改错了……
「我……」蒲雨脸上一热,心虚地低下头:「之前写对了,但是我每次思路都有问题,这次不如反着来试试!」
原溯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气笑了。
「白教了。」
「那道题很复杂的,」蒲雨试图为自己辩解,「考试时间那么紧张,我就粗心了一下下,再说了,我之前都做不到大题的,这次差点就写对了!」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表扬。
原溯移开视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怎么,还要我夸你是吗?」
「也不是不可以……」蒲雨小声嘀咕。
原溯没接话,只是转过身继续修东西,留给她一个冷淡的背影。
随身听失而复得,蒲雨超级开心。
她也破天荒地没有坐下写作业,而是趴在桌边看他。
「原溯,你这次考了多少名啊?」
「关你什么事。」
「让我看看嘛。」
「不给。」
「小气。」
安静的修理铺里。
少女带笑的声音和少年不耐烦的回应交织在一起。
许岁然就是这时候突然冒出来的。
她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的尴尬笑容,「那个……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蒲雨吓了一跳,随即笑起来,「岁岁,你怎么过来了?」
「来送温暖呀!」许岁然晃了晃手里的塑胶袋,里面装着三盒草莓牛奶和三袋薯片,「庆祝期中考试结束!虽然我考得稀巴烂,但没关系!重在参与!」
虽然许岁然跟原溯交集很少,但是蒲雨在这儿。
没办法。
为了大八卦,她顾不上熟不熟了。
许岁然大大方方地走进来,把两盒牛奶都递给了蒲雨,示意她拿给原溯,「咳咳!」
蒲雨下意识接过,转身递给原溯。
见他在忙,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角的位置。
许岁然搬了个小板凳凑到蒲雨身边,虽然她搞不明白那些复杂的物理题,但在蒲雨的监督下,至少学习态度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她不敢在原溯面前太放肆,但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偷偷吃零食,或者小声讲着班里的八卦。
「本来想明天上学告诉你的,但是我忍不住了,有八卦必须第一时间过来分享!」
「你知道这次期中考试年级第一的李蕴仪吗!」
「知道,她很厉害的。」
许岁然嘿嘿一笑,「小雨我跟你说个秘密。」
蒲雨擡起头,「嗯?」
「就是一班的那个李蕴仪,我听一班的朋友说,她好像在追我同桌!我们班班长宋津年!」
「啊?」
「真的!有人看见她给宋津年递信了,我还偷偷瞅见班长把那个粉色信封装在了书包里!」
蒲雨不太好意思听这些八卦,「应,应该不会吧?」
许岁然眼睛亮晶晶的,反驳说:「怎么不会啊,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多般配呀!这叫什么,强强联手,珠联璧合!」
修理铺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原溯低着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物件。
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屋内的景象:两个挨在一起说笑的女孩,和他自己孤零零的侧影。
但好像……也没那么孤零零了。
他拿起桌上那盒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的。
*
立冬这天,小镇空气里透着湿冷的寒意。
李素华一大早就忙活开了,糯米粉和著白糖,揉出一个个白白胖胖、软糯黏牙的团子。
巷弄里家家户户都飘着一股甜糯的香气。
蒸笼盖掀开的瞬间,白雾「呼」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哇!真好看。」蒲雨忍不住说。
「都捡出来,等会儿还有第二锅。」
蒲雨帮着把晶莹剔透的团子一个个捡到竹编的簸箕上晾着,蒸笼很快又被奶奶摆得满满当当。
「奶奶,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吧?」
李素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哼一声:「想送就去送,还拐弯抹角的。」
蒲雨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就是觉得原溯一个人,应该没时间做这些……」
「行了。」李素华转身从碗柜里取出一个保温饭盒,用开水烫了烫,「趁热装起来,送过去早点回来,今天还要理理那批枕套的数量。」
「知道啦奶奶!」
蒲雨接过保温盒,仔细擦干里面的水珠。
她挑了几个个头最匀称的团子,一层层铺进去,装得满满当当,盖好盖子后,又在外头裹了层厚厚的棉毛巾,确保热气不会太快散掉。
抱着温热的饭盒出门时,冷风扑面而来。
蒲雨缩了缩脖子,脚步轻快地往修理铺走去。
然而,到了旧街那边。
修理铺那扇熟悉的卷帘门却紧紧闭着。
蒲雨愣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她在周六看到修理铺关门,一般来说,周末两天的生意会比工作日好很多。
今天又是立冬,难道他去进货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隔壁五金店的老板恰好推门出来,蒲雨连忙问道:「叔叔,您知道原溯去哪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