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医 第26章以身化药
姑苏城在那场大火之后,连夜封城,像是在搜捕什么人。
然而搜捕了多日,也没见找到一丝踪迹。
几日后,一架牛车拉着一副棺材朝着城门驶去,驾车的是个老头,带着斗笠,旁边还坐着一个手持铜铃的道士。
道士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摇晃手中的铜铃,而后撒出一把白花花的纸钱。
纸钱随着风卷起几个旋,显得十分诡异。
守城门的门吏上前拦下,语气强硬的盘问到,「棺材里是何人?」
「一对苦命鸳鸯,家中不同意,双双跳了河......殉情死了......主家不方便出面,叫拉到坟山一起合葬了......」赶牛车的老头连忙解释道。
「活着的时候不同意,死了再给埋一起,造不造孽啊!」小门吏说话也是够损的。
「谁说不是呢!造孽啊!」有人跟着小声附和。
小门吏上前要开棺检验,却被坐在一旁的道士拦下了。
「差爷,这殉情的男女是横死鬼!凶得很!上面贴着灵符震煞呢......您要开棺我不拦着,但万事说在前面,后面若是撞了煞可与贫道无关!」
只见那口漆黑的棺材上贴满了灵符,小门吏顿时后背发凉,他一个小小门吏可不敢惹这些麻烦,于是极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车夫赔着笑脸,连忙将牛车赶出城门,向着荒山行去。
钦州,十万大山。
白色的瘴气缠绕在连绵不绝的山腰上,山脚下是一排排吊脚楼的村落,有烟火从吊脚楼里冒出,驱散走了山中的潮湿。
最前排的吊脚楼有些新,楼前的空地上摆着几排架子,架子上摆满了晒干的药材。
另一旁的草棚里炉火正旺,几串野猪的后腿肉挂在棚顶,熏在炉火的青烟中,颜色诱人。
从吊脚楼上一前一后走下来一对年轻的男女。男人穿着一身暗紫色绣着凤凰花暗纹长袍,他肤色惨白,一头银发随意的编了几根发辫松散在脑后,眸中带着冷意,像是苍琅山上千年不化的雪山,衣袍上的银饰随着他的走动发出悦耳的银铃声。
女子长相俏丽清秀,同样穿着紫色的衣裙,那衣角和袖角绣着几只色彩艳丽的彩蝶,一头黑亮的乌发盘在脑顶,被一根乌木簪子固定着。
若是仔细瞧,会发现女子两腮红若晚霞,一双眸子漾着水汽。
她背起背篓,拿起砍刀,冲着草棚喊了一句,「葛老头,我们上山采药去了......晚点回来吃饭......」
说罢也不等人回应,两人就走出了篱笆院子,向着后山走去。
葛大夫从草棚里追了出来,嘱咐道,「山里有虫,别往里去,山腰附近转转就行,别贪玩......」
「知道了......」周翡的声音从村口的拐角传来。
葛大夫还想再嘱咐些什么,却被从后面追出来的长清道人拉住了衣袖,「老糊涂!小两口去山上『采药』,你那么多话干嘛!」
「嘿!老头子我不是担心他们俩玩心大,误了吃饭的时辰吗!」葛大夫不服气。
「吃吃吃吃!就知道吃,还想不想抱孙子了......这破吊脚楼,走个路都吱吱响,他们小两口是害羞了。」长清道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开始说教上了。
葛大夫没想到这茬,咂吧了下嘴,觉得是自己多事了,也多嘴了。
「咱俩老头子碍事了呗!你说说你,没事天天往这跑作何?自己又不是没有窝棚!」葛大夫转过弯来,开始埋怨起了长清道人。
「怪我喽?!我就白天来吃个饭,晚上又回去了......」长清道人表示这个锅他不背。
「咱俩明日就回钦州城!把药堂开起来!给他俩腾地方!只可惜我这做饭的手艺没能教会后生,我东家要委屈了......」葛大夫跺了跺脚,转身往吊脚楼走去。
「我师弟还能饿着他媳妇了?咱俩在这只会碍事,今日收拾收拾这些药材,开张时用得到!贫道的工钱怎么算?钱不钱的无所谓,包吃住就行!」长清道人翻了翻架子上的药材,寻思着自己的要求也不算太高。
钦州大山里遍地是宝,尤其是珍材宝药,周翡算是开了眼,挖起药材来两眼放光,根本停不下来。
茱萸、天冬、天麻、杜仲、三七、茯苓、鸡血藤......
周翡砍了一根鸡血藤,脸上乐开了花,当她要去砍第二根时,却被长玉抓住了手腕。
「够了......差不多了......」他看着背在身后满满一篓的药材,撇了撇嘴。
他们是要采药的吗?他们明明是......
「就这一根!」周翡目无旁骛,只有眼前这根手腕粗细的鸡血藤。
「好吧......」长玉妥协,伸手压低了那根藤蔓,以便周翡将其砍断。
第二根鸡血藤到手,周翡只觉得今日可算是满载而归,她目光一扫,又在一丛草堆里发现了一株何首乌。
天呐!今日真是运气爆棚!
周翡收了砍刀就要上前,却被长玉一把拦下了。
「嗯?」
「何首乌!」周翡指了指长玉身后。
「哼!周大夫最擅长骗人了!」
长玉冷哼,弯身扛起周翡,沿着山间小道,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一处野汤温泉。
「来之前说好的.......都成婚了还不让一起泡澡......又不是没看我洗澡......」长玉嘟嘟囔囔的。
「道长!注意你现在的身份,你这样被布土的族人看到,有损你这个『紫衣仙君』的威严。」
「无事,我原本就没想当,他们硬给我,我可不想做什么仙人,我只想做周大夫的夫君......」
「我之前常来这里泡澡,没有人来......你可以好好地泡个澡,天然的热汤池,温经暖宫,对你有好处。」长玉放下周翡,指了指那处冒着热气的汤池。
长玉解开衣衫,率先走下了汤池,他只穿着单衣朝周翡伸出了手。
「真的没人来?」周翡将信将疑的解开外衫,穿着里衣扶着长玉的手也缓缓走下了汤池。
泉水温热,有淡淡的硫磺味,浸在热泉中,一股股暖流涌进身体。
长玉扶着周翡小心翼翼坐在池底,将周翡轻轻地圈在怀中,喃喃着,「喜欢这里吗?」
「嗯,喜欢......喜欢这里的一切......」周翡靠在长玉的怀中,感受着后背传来属于他心跳。
「我一个人在这里时,常常看着东北方,你就在那里,离得很远......」长玉擡起手指了指那连绵不尽的群山,一时失神,语气也带着化不开的忧愁,「我只能隔着一座座大山瞭望......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幸好,一切都来得及!而现在你就在我眼前,就在我怀中......」
「呆子,隔着那么多大山能看见什么?」周翡抓起自己和长玉的发丝缠在手指上。
「纵使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生死,你也找到了我!」长玉收紧了双臂,下巴靠在周翡的肩头上,像是漂泊已久孤舟寻到了可以停留的渡口。
「看来初次见面周大夫没有给我诊错脉,我那时就已经病入膏肓了......」
「什么病?」
「相思病!」
「那完了,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
「非也!相思入骨,唯得良药可解,阿翡就是我的良药。」
水花翻涌,银发铺满水面,长玉俯身吻下,只听一声娇叹。
「巧了!本大夫医术尚可,愿以身化药,解你相思之毒......」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