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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老中医 第8章南北之差

作者:养金

隔壁茶楼的翠屏娘子送来了一盘粽子,她包的粽子玲珑小巧,里面的馅料也不拘一格,融合了天南地北的食材,咸甜皆有,香糯可口。

  甜口的有黄米八宝粽、金丝小枣粽、玫瑰豆沙粽、莲蓉红糖粽还有茉莉茶香粽。

  咸口的有咸蛋黄酱肉粽、鲜肉粽、火腿八宝粽、腊肉香菇粽、还有排骨栗子粽。

  就比如,豆腐脑,杨柳街上的豆花摊是个年纪不大小娘子摆的。她是扬州人,在扬州,菜系是甜口的,但豆腐脑得吃咸的。

  白嫩嫩热乎乎的豆花,淋上熬的软糯的黄豆卤水(黄豆熬成的酱汁)、韭菜花、花椒油,再撒上葱花、芫荽、酱菜、虾米皮,喝上一口热乎乎的豆腐脑,再吃上一个外酥里嫩的油果子,这滋味不要太销魂。

  在扬州,豆腐脑也有甜口的,豆花娘子的丈夫是荆湖北路江陵人士,那里的豆腐脑必须是甜口的,淋上蜂蜜桂花酱或是红糖栗子酱,再撒上花生芝麻碎,香甜可口。

  这小两口没少为了豆腐脑的口味起争执,索性一个豆花摊上就有了咸甜两种口味的豆腐脑。

  葛大夫在豆花娘子这里叫了三碗豆腐脑,两碗咸的,一碗甜的。

  可巧赶上韦应棋,只见他手里拎着一块带着拱桥肉的熏猪脸,笑眯眯道,「葛大夫早!您也来吃豆腐脑啊!」

  「是韦大人啊......您吃了吗?要不也来一碗,正好有翠屏娘子送的江米粽,全当早食了......要咸口的还是甜口?」葛大夫也笑呵呵的同韦应棋打着招呼,见他一大早前来,料想他还未来得及吃早食。

  「多谢葛大夫,在下吃甜口的。」韦应棋也不客气,与葛大夫并排而立,等着端豆腐脑回回春堂。

  「韦大人是荆湖北路人士?」葛大夫从韦应棋的口味喜好以及他的口音上,判断出他的乡籍。

  「不是,不是,在下是荆湖南路永州(湖南永州)人士,后来随家父去了福州生活过几年。」

  韦应棋端过两碗豆腐脑,和葛大夫一前一后的回了回春堂。

  长玉今日没再去江边的赛场,他在灶房将翠屏娘子送来的粽子放在蒸屉上热了热,又做了个香椿摊鸡蛋,萝卜糕饼,一顿简单的早食,就摆上了桌。

  周翡不善厨艺,只能在灶房里烧火,但她烧火的手艺也挺好的,火候的大小不用掌勺的人随时提醒,她晓得何时该大火收汁,又何时该小火焖煮。

  烟囱里的青烟混着饭香飘向天边,新的一日,就这样开始了。

  两碗甜豆花是周翡和韦应棋的,另两碗咸豆花是葛大夫和长玉的。吃甜豆腐脑的人吃着咸口粽子,吃咸口豆腐脑的却吃着甜口的粽子。

  两拨人眼中都带着对彼此的怀疑和不解。

  周翡看着那黄灿灿的黄米八宝粽,决心尝试一个,只一口,便觉得索然无味,于是又将咬了一口的黄米粽子放在了自己的盘中,再不动一下。

  「这粽子,还得是鲜肉的好吃,我现先前在福州还吃过蟹肉蟹黄粽,鲜美的很!」韦应棋率先引战,他提到那包着蟹黄蟹肉的粽子,至今还回味无穷。

  「蟹肉的粽子我没吃过,倒是之前去南诏,吃过云腿鲜笋粽子,那口感也是叫人惊艳。」周翡也跟着附和。

  「哼!粽子得吃甜的,豆腐脑必须是咸的!」葛大夫冷哼,那甜豆腐脑,齁甜齁甜的,有甚吃头?

  「贫道也吃不惯咸粽子,尤其是肉粽子,感觉自小以来,跟着师父和师兄弟们过端午,吃得都是甜粽子。」长玉站队葛大夫。

  「自古以来南北两方的人们隔江而居,同饮一条江水,却因为气候和地形的不同,从而造就了饮食习惯的不同,正所谓众口难调啊!」韦应棋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差点引发南北大战,又立刻往回找补道。

  「所以,从口音和饮食喜好上就能大概分辨出一个人的乡籍,即使他离乡多年,但刻在骨子里的地域传承断不了......」周翡接上韦应棋的话,而后看向长玉。

  韦应棋和葛大夫也跟着周翡的目光看向长玉,似乎想从长玉的面貌轮廓和饮食习惯中分辨出他的出生之地。

  「老朽爱食咸豆腐脑和甜粽子,爱吃羊肉和面食,是因为老朽是河北道幽州(北京)人士。」葛大夫想了想,便拿自己的户籍先做分析。

  河北道何止是在长江以北,更是在黄河以北,此地地势高气候寒冷,水稻是种不活的,大多种植耐寒过冬的小麦,所以主食便以面食为主,什么胡饼、馎饦、汤饼、馒头。

  加之幽州气候寒冷,前朝的诗人岑参就写过——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可见黄河以北的秋冬甚是严寒,为了抵抗严冬的寒冷,人们大多喜吃温热的食物,其中羊肉最是适宜。

  羊肉性温,既能驱寒暖身、强筋健骨,又能补气补血。大冬日里,吃一顿热乎乎的羊肉锅子,是北方人的最爱。

  「我是苏州人士,喜甜食,吃不得麻辣,菜要清甜,主食要吃米饭,面食只能接受馄饨和龙须细面......」周翡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苏州人,在扬州生活也还算适应。

  「我荆湖南路永州人士,虽在福州待过几年,但还是改不了吃菜要吃重口的。」韦应棋说完就看着长玉,等着长玉说出他的喜好,他们三人再根据长玉的喜好帮他分析出他的出生籍地。

  「贫道自小跟着师父生活在江南西道信州(江西上饶)三清山,常年来往于龙虎山......面食与稻米我都吃得惯,但是菜系还是以咸口为主,也喜吃羊肉,也喜吃鱼,但我师父是信州人,他与我吃不到一块去......」长玉幽幽说道。

  其余三人闻言面露难色,这饮食习惯很大众啊!叫人一时难以分辨。

  「既吃面食又吃稻米,个子还高,皮肤还白,决不能是川陕四路(四川)人士,饮食喜好又很大众,又有羊肉,又有鱼,说明此地在南北两地的交汇处,既有广袤的平原,又有发达的水系,能种小麦还能种稻米......」韦应棋是官身,对各地的地貌和经济要了解的多。

  与他的分析相契合的地方不多,但也需要时间慢慢排除,应当能找到。

  「贫道多谢诸位的好意,我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世,这父母恩情也讲个缘分,不强求......」

  长玉还未说完就被周翡出声打断了,「是汴京!(开封)」

  「汴京?何以见得。」韦应棋反问。

  「汴京,河南道东部,处中原腹地、为黄河之滨,地势平缓,四季分明,既有广袤的田地种小麦,又有发达的水系和水田,能种稻米,汴京冬日严寒,也喜吃羊肉馎饦,还吃江河的鱼肉......」周翡一一解释。

  「如此一说,倒是蛮符合的哈。」韦应棋想了想,也认同了周翡的观点。

  「嗯,汴京倒是个好地方,改日可往京都走上一走......韦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长玉不愿意继续深聊,连忙转移了话题。

  韦应棋吃饱喝足,心里美得很,经长玉提醒才恍然想起自己今日前来的目的,他一拍脑门,笑道,「瞧我,光顾着吃吃喝喝了,竟忘了正事......过几日江边的龙舟会,需要一支医护队,我今日前来是想邀请周大夫加入医护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