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医 第5章卦不落空
午时一过,集市就散了,偶有几家零零散散的摊位还在便宜售卖着未卖完的货物。
街道上的杂役开始清扫着街道,几位穿着靛蓝色灰底布衫的衙役,抱着一只木箱朝着长玉走来。
「小老板,缴卫生税吧,两枚铜钱......」说话的应该是个小班头,他笑呵呵的对长玉拱了拱手。
长玉闻罢,瞅了瞅躺在手掌中的那三枚还未捂热的铜钱,有些惆怅,他嘘出一口气,捏了两枚铜钱丢进了那木箱里。
小班头儿身后的老衙役眯着眼,将登记的帐簿拿的远远地,一边费力的提笔记下,一边慢悠悠的唱念道,「初三日市集,乾坤堂,收卫生税,两枚铜钱。」
嚯!这老衙役还是个老花眼呐,真真是难为他了。
几位衙役登记好就要离去,却被长玉出声叫住了,「几位差爷留步......」
「唉!我们几个秉公执法,万不敢私受贿赂,小老板莫害我几个......」小班头抢先开口,说得是义正言辞。
长玉,「......」
拿什么贿赂?就剩一枚铜钱了,他们好意思收,他还不好意思送呢!
「差爷误会了,我初来乍到,不懂这里的规定,敢问这卫生税是几时一收?」长玉端上和煦恭谦的笑脸问道。
小班头瞧自己闹了误会,不自在的挠了挠后脖子,讪笑道,「逢集必收,不出摊者可免卫生税,咱们都是县衙税司科的,小老板有疑问可去县衙查问。」
「不敢不敢,多谢差爷指教。」长玉连忙道谢,作揖送走这几位『比劫』星。
唉——今日,财运不济啊!
长玉收拾好家伙什,准备回屋弄点饭食先填饱肚子,转身就看见一个小乞丐捧着一只脏兮兮豁牙子的破碗,正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唉——身无一文,却满腹悲悯,不好,不好......
嘴上念叨着不好,却还是将手掌里剩余的那枚铜钱丢进了小乞丐的破碗里,铜钱入碗发出几声脆响。
算啦,他又不差这一文。
小乞丐磕了两头,将铜钱攥进手里,撒腿跑开了。
长玉看着那小乞丐安然无恙的跑远了,这才转身回屋,不想被倚在两间铺子中间的葛大夫出声叫住了。
「后生,别自己动火做饭了,待会去翠屏娘子家的茶馆,咱们几个街坊邻居聚聚,也给你庆贺庆贺,今日开了张,喜事一件。」
长生失笑,想到那三枚铜钱的去处,连连摇头,说道,「唉,身弱不担财,三枚铜钱一枚没留住,说来惭愧啊!」
「此言差矣!两枚上缴官府,是为敬天地,一枚施予小乞儿,是敬心中大义,何来身弱之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葛大夫笑呵呵的帮着长玉擡着桌案进了乾坤堂。
人群散,声声慢,杨柳街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和宁和。
——
翠屏娘子的茶馆,虽小却精,店里来往的都是些天南地北的小老板,这些小老板颇有讲究,在茶饮吃食上讲究个精致清雅,不喜太甜太咸太腻的吃食。
翠屏娘子是原是苏州人士,最善做些甜点糕饼,来到扬州后,又融合了扬州的饮食特点,做得一手好茶点,在这杨柳街甚至是广陵府都颇有名气。
上半日散了集,下半日多半是不会忙了,租用胡老板门市的几位街坊便会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天嬉闹。
正所谓,千金买宅,万金买邻。
长玉盛情难却,也不好意思空手而来,他拎着一坛花雕老酒,和葛大夫一同进了仙客来,在葛大夫的照应下与其余几位老板一一见礼。
仙客来的大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吃食,胡老板带来的樟茶鸭,闻喜妹带了条清蒸鳜鱼,葛大夫的厨艺也颇佳最拿手的就是这清炖狮子头,其余的炒饭、汤包、茶点皆是翠屏娘子备下的。
一桌好菜怎么能少得了好酒呢?
长玉将这坛花雕老酒放在桌子上,众人皆是喜笑颜开,打趣道,「甫一邀请道长,还只怕道长与我等见外呢,如此一瞧,道长与我等也是同道中人啊!」
「长玉有幸落脚于此,也是机缘难得。」
「快别站了,都落座吧......」翠屏娘子将手中的炝虎尾端上桌,热情的招待着,扫了一圈没看见周翡,又说道,「周大夫呢?来得晚了,可是要罚酒的,今日这酒好,多罚他几杯......」
「啧!嫂子灌醉我,意欲何为啊?」刚进门的周翡正巧听见翠屏娘子拿自己作筏子,扬着笑脸,接过了话茬。
「自然是将你打包好了,卖给钱婆子。」闻喜妹笑得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了。
果然,周翡在听见钱婆子后,苦着脸将端着的笋尖白肉放到桌子上,连连求饶道,「好姐姐,快别提她,她整日赖在我药堂里,真是难缠!」
「你这人,不识好歹,人家钱婆子上赶着给你说亲,你非但不谢,还说人家,改明儿我就找钱婆子好好说道说道。」胡老板不嫌事大,还在继续火上添油。
「胡老板也是光棍一个,咱二人谁也别笑话谁!」周翡来得晚,只有长玉身边空了一个座位,她冲长玉点头示意,就坐了下来,正好对着胡老板,夹枪带棒的怼了过去。
胡老板一时语塞,偷偷瞄了眼闻喜妹,就闭上嘴了。
酒过三巡,众人聊得投机,最后将话题引到了今日杨黄皮的身上来。
「我看道长救人那手法颇为娴熟,道长也可擅岐黄之术?」周翡与长玉小小的碰了下酒杯,问道。
「医道同源,我自小也学过一些,但是比不上周大夫医术精湛。」长玉也回敬周翡,谦虚道。
「可有行医资质?若是没有,那杨黄皮的老娘讹上你,你就自认倒霉吧......」
长玉,「......」
那日打听他有没有授禄文书,今日又问他有没有行医资质,这人,城隍庙的?管得真宽!
葛大夫见周翡说话不客气,那长玉道长脸上有些挂不住,笑呵呵的出声打打圆场,「后生莫恼,我东家说话直,但也在理,且不论那杨婆子讹不讹你,咱们广陵府有文规,无证行医者,轻则没收财产,重则收监流放,可不是闹着玩的。」
长玉这才明了,他端起酒杯回敬了葛大夫与周翡,连连道谢。
「只怕明日那杨婆子得带着杨黄皮来你乾坤堂大闹,但不曾想那杨黄皮竟还真付了卦金,难得啊!」胡老板感慨完,又执起竹箸给身旁的闻喜妹加了块狮子头。
「卦不落空,他必须付卦金,他母子二人找不了我麻烦......」
——
春夜好眠,几杯酒下肚,周翡睡得香甜。
『咚咚咚』,几声震天的砸门声将梦中的周翡吵醒了,她黑着脸,披着衣服,踢着鞋,大声嚷嚷着,「谁啊!大半夜不睡觉,报丧啊!」
「快开门!官府查案!」广陵府的衙役在回春堂门外高声厉喝。
周翡立刻清醒了过来,瞬间没了脾气,举着油灯赶紧打开了回春堂的大门,只见外面站了一排穿着广陵府衙差服的衙役,手中的火把将杨柳街照得通明。
「杨钟毅的老娘被人害死了,现在官府例行询问调查,望周大夫着力配合。」广陵府的县衙主簿韦应棋掏出令牌,表明身份,大步一跨,走进了回春堂的大堂。
杨婆子死了?!
周翡愣在原地,火光摇曳中,看见一身月牙白襕袍的长玉从隔壁走来,他目光凉凉,不见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