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医 第28章破茧之蝶
城西山里的庙原本就不是什么城隍庙,是沈半仙等人自己翻修了一下,胡乱起了个名字。
他们是专门拐卖妇女孩童的花拐子,居无定所,每到一个地方就专门找人迹罕至的大山里一钻,藏匿起来,也从不在一个地方过多停留,所以一直以来没有被官府发现围剿。
识过字沈半仙混过暗八门,坑、摸、拐、骗、偷,样样精通,他仗着自己会识字,随便找了几本风水八字之类的书籍,读了几通,算是习了点皮毛。
他扮成算命先生,四处散布童子煞的说法,专门诱拐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和孩童。女子被牙婆带走,要么被送往风月场所,要么被卖为奴仆。孩童则遭受采生折割之苦,被迫加入丐帮,沦为小乞丐,在街头乞讨。
他拐卖人口的手段并不高明,就是利用了百姓趋吉避凶的心理,轻松拿捏那些被骗的人,假如有人侥幸识破他的骗术,顶多骂他一句江湖骗子,无人能将他与花拐子扯上关联。
这些年来,沈半仙一伙人作恶多端、残害了不少百姓,可谓双手沾满鲜血。此案件极其重大,且又牵涉其他州府,因此由知府裴大人亲自主笔提案,将其送到扬州太守府,提审档案、立案查办。
「你们在庙中找到的那女子真是闻喜妹?她跟......「周翡问了一半,没问下去,她也不知道如今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位闻喜妹。
「是她!闻家母女当场就相认了......虽说闻家做的这事缺德,可尚未有律法能制裁他们!唉......」韦应棋没做隐瞒,道出了实情,闻家人满心欢喜的接回了闻喜妹,可谓是讽刺至极!
几人都很同情的看向闻娘子,一时不知该怎么宽慰她,又不知该如何称呼她?
「叫我喜妹,这名字跟了我二十多年,这就是我的名字!我有的也只有这个了......」闻喜妹自嘲一笑,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长玉,又说道,「我重获新生,多亏那位老道长的相助还有长玉道长的灵符,这是那位老道长托我转交给长玉道长的。」
长玉颔首接过那封信,打开来看,信上的字写得龙飞凤舞的,笔劲却刚健有力,只短短一行字——笨!买尸十两银子,算你头上!
长玉瞧着这略显潦草的字,不禁失笑,这人,还真是小气。
「你能遇见那位神仙也是有造化的,他已替你破了死局,解了此劫,日后你可要好生活着,心存善念。至于,闻家的事,与你再无关系,你既然已经解脱出来,就莫要再与她们纠缠,平白损耗了你的福气。须知举头三尺有神明,偷来的、抢来的,皆是水中月,镜中花......」
长玉一番言语,可谓是推心置腹,他劝解闻喜妹不要执著于过去,向死而生,如破茧之蝶,天高海阔任君行,余生且长,自当珍之爱之。
闻喜妹含笑应下,她眼神坚毅,又带着温和的光柔,转头看向胡老板。
胡老板被闻喜妹看得有些羞怯,竟呆呆的红了脸,傻呵呵的乐着,阿喜真好看!
「呆子!我若真死了,你还要把自己哭死不成!」闻喜妹嗔怪道。
「那不会,我得先给你报仇,再去你坟上哭去......呸!什么话!不吉利!不吉利!阿喜要长命百岁,平安无虞!」胡老板一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
「傻!」闻喜妹眼睛一红,心里却暖暖的。
周翡轻轻拽了下长玉,示意他们几人在这碍事了,好煞风景!几人才尴尬的起了身,去了药堂,将这里留给胡老板和闻喜妹两个人。
——
药堂里点了几盏油灯,昏黄一片,两个重叠的人影摇摇晃晃的投在了窗纸上。
药堂里那张高榻摇摇晃晃的,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嘶......疼......」
「忍着点......一会就不疼了......」
「嗯啊......你轻点......我受不住......」
「娇气!小声些......是这里吗?」
「嗯!疼......」
「别动!很快就好......忍着!」
某人光着劲瘦的上半身趴在高榻上,倒吸了一口凉气,哑着嗓子闷声哼唧了一下,一双修长的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被褥,像是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周翡的掌心带着炙热的手温的游走在长玉的腰间,使劲揉搓着,她加重了手中的力度,引得趴在高榻上的长玉咬牙闷哼,只能弓着背,缓解这腰间的隐隐的酸痛和酥麻。
跌打酒的气味弥漫开来,两人原来是在上药。
韦应棋原本也要在这里上药,结果被葛大夫强拉去了后罩房。
「那长云道长与你是何关系?他怎么还会捏骨换颜之术?」周翡净了手,递给长玉一碗汤药,好奇的问道。
长玉接过那碗药,皱着眉一口饮干,又接过周翡递过来的清茶,喝了两口,说道,「他是我师兄,入道前是位仵作,没想到竟是他救了闻娘子,还真是奇遇啊!他常年在外云游,寻无踪迹,居无定所,今在扬州现身还真是妙不可言的机缘。」
「沈半仙等恶贼已经全部伏法,被拐卖的女子与孩童也都悉数归家,只是闻家的事有些棘手......」
「韦大人是如何说服你扮成女子,以身为饵的?别说是为了除魔卫道!」周翡见长玉穿好衣衫,开始正式发难,她嘴唇微抿,斜眼一瞟,打断了长玉的话。
「我......他......」长玉神色一僵,扶着腰,支支吾吾的,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嗯?」
「我协助官府破案,换他们日后对你多加宽待......你这女子身份容易识破,会惹上麻烦......」长玉不想说这些,他原本想找个别的借口搪塞过去,他有些羞于叫周翡知晓自己为她做过的这些事,但在周翡这骇人的气势下,就老老实实的坦白了。
「所以才偷偷摸摸的去,也不给家里留句话?你怕我会拦着你......」周翡冷哼,瞧着长玉有些局促,又软了软语气,说道,「我等了你一晚上......」
长玉闻言,猛地擡起头看向周翡,他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彩,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猛烈的撞击着他的心底——这世上有个人,守着灯火等了他一个晚上。
「当然,还有葛老头,不过他年龄大了,熬不住,又睡了......他还给你留着宵夜,你以后不能让我们爷俩这么着急......」周翡看着长玉那有些过于炽热的眼神,不禁脸红,她低下头赶紧找补道。
真是的!原本打算吼他一顿的,怎么说着说着就变了味了?周翡微微蹙眉,对自己的表里不一很是轻蔑。
长玉顾不得腰上的酸痛,猛地起身蹿到周翡的身前,还把脚边的矮凳踢倒了,几把矮凳歪七扭八的倒了一地,他顾不得这些,而是轻轻的扶着周翡的肩,软声道,「对不起!让你和葛先生担心了......」
「知道就好!下不为例!」
「嗯......绝无下次!」
「闻娘子现在无处可去,只怕要在回春堂暂住几日了......」
「我的门是怎么一回事?你踹的?」
「嗐!我以为进了贼......下脚就没轻重......」
「那晚上怎么睡?」
「打地铺呗......」
周翡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多大点事啊!又不是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