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 第69章 人皇旨

作者:文元党

作话:妖父一章,修改了领旨时间。

「大人大人,您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一只老黄皮子穿着树叶围裙,站在一块石头上,声音沧桑而沙哑。

石头下面几只小黄皮子学着他作揖鞠躬,声音好似腹语,闷而模糊分明是喉中哽骨未化,只修出几分人智,连话都不会说。

「大人大人,您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老黄皮子鼓励道:「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前段时间隔壁林子里有二十几只小妖被白老虎抓了去,一朝得机缘,天地间第一位妖将已经出现,待人皇发旨,大争时代便要降临!」

「孩儿们,只要我族能出一位妖将,就是千百年的繁荣!」

「与其困于漫长而无望的妖灵期,赌万分之一的天赋,不如去赌近在眼前的通天大道!」

老黄皮子目向东方:「讨封!」

几只小黄皮子零零散散的迎合

「啄啄!啄啄!」

*

很久以前,朝堂有一官职叫雷谶使。

他们的职责是听雷,解开天雷所传达的讯息。

可惜,随着商朝亡国,雷谶使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

如今的雷谶,只有与雷相关之人才心有所感了。

如之前武君稷换点将的那场雷,只有同为点将者隐有所觉。

如三日前白苍化形的那场闷雷,也只有和白苍为同类的妖才能从中获感。

妖将已显,人皇有旨。

这是人皇的第一封旨,无论什么,第一个总是特殊的,就像皇帝登基的第一封圣旨,是畅通无阻还是令不出中央,乃天地之别。

它是权威的开端。

这封旨下达的时间为,五月二十二日亥时。

马车轱辘辘的回了书院,武君稷困的睁不开眼,上次武君稷以为是梦,这次确定了背后必有缘由。

他被李九从车厢抱出来,那股香不肯放过他,四面八方的香烛味儿,将他的意识勾入泥潭,他整个人在里面浮浮沉沉。

武君稷还没吃中午饭,下午是他练武的时间,晚上他也还有安排,安排的什么?武君稷有些想不起来了。

他太困了,困的想说话说不出来,想醒也醒不过来,好似鬼压身一样,虚幻与真实错位。

他无力的呼唤:「88,孤晚上想干什么?」

88最近迷上了捞汁小八爪,数据模拟出捞汁八爪鱼的味道,一口一只小海鲜,再加一口小啤酒,吃的忘乎所以。

武君稷只当在脑子里养了条狗,一人一统各过各的。

88忽然被问,不得已动了动崭新的脑细胞

「好像是什么人皇旨?」

「哦,对对对,白苍今天晚上找你领旨。」

武君稷的心莫名惊跳,他清醒一瞬,扒着李九的脖子,含含糊糊道

「戌时喊孤,戌时喊孤……」

李九以为他是颠簸身疲,立刻应下:

「是。」

「88戌时喊孤……」

武君稷说完话,一下跌进香烛味儿的深渊……

日头西移,夜幕降临。

酉时。

武君稷在梦中成了一座神龛,『他』被人拿在手中,一双苍老而富贵的手在为『他』上漆。

黏糊糊的油混合著腥腥的灰粉,一层层刷在『他』身上,漆越厚,『他』的视线越清晰,听觉越灵敏,神志也越清醒。

他脑子里空空的,冷漠的俯瞰着这一幕,看着供奉他的人,晾干了漆,将神龛摆上供桌,一味念经。

戌时。

鸣鹿书院外的一处宅子,白府的大门悄悄打开,一只小刺猬探头探脑的爬出来,她身后各种小妖为她送别

「路上小心点儿,别迷路了。」

「亥时之前到,千万别迟了。」

「不要耽搁时间,宁可早些不能晚了。」

白苍认真点头。

人皇旨说是那个时间发旨就是那个时间发旨,若误了时辰,这强大的气运因果绝不是白苍可以承受的。

只要领到人皇旨,白苍,人皇身侧第一妖将的名头至此盖棺定论,天地认可!

这份人皇旨,不止关乎著白苍的前途,也关乎着的人皇对妖域权威。

狸花猫坐在墙头舔着爪子,俯瞰小妖们送别,高冷极了。

狐狸神神叨叨的:

「我的卦术最近小成,你踏出府门直向东走,心里数着,不到一万步,不进一宅一屋,谁叫你都不要停,领旨要紧。」

白苍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黄鼠狼也细声细语的提点:「如果路上遇到成群的黄鼠狼,千万记住,赶紧往东跑,不要犹豫。」

白苍:「好!晓得了!」

菜花蛇丝丝道:

「记得是从李九手上领旨,不是李九,不要接,人皇大人亲自许下的因果不可违逆。」

白苍郑重道:「我明白!」

小老鼠也跑出来:「今日天晴,遇雾则走。」

白苍:「嗯!」

屋顶得狸花猫催促:「快些上路,不能再留了。」

白苍踏出府门,深呼一口气,刨着四只白爪,身体一下化作白影,飞速赶往东方。

狸猫蹲在墙顶,深绿色猫瞳露出成熟的智慧

「人皇第一份旨意,人皇身边第一位妖将,这么大的因果,路上考验恐不会少,我护她一程。」

说着,它的身体化作黑色流光融入夜色。

菜花蛇盘成蚊香:「关门,该做的都做了,她若不成功,说明命不好,接不住机缘,如果当日我第一个站出来,白苍就该是我的名字。」

狐狸给了它一爪子:「别想了,你都念叨好几天了,有完没完。」

菜花蛇身体一扭爬进门:「没完,一辈子都没完。」

今夜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李九看着沙漏,刚到酉时一刻。

他打开窗户外面月亮高挂,树影横斜,总给人一种已经很晚了的错觉。

李九抱着刀守着小太子,眼睛也不眨的盯着沙漏,沙漏一直在漏,可他总觉得沙子一点儿也没少。

他心情泛起莫名其妙的焦躁。

他打开门,外面十分安静,以往温书很晚的学子也都入睡了。

刚这么想着,一旁的房间门开了。

陈瑜走出来侧眸瞧着他

「为何还亮灯不睡?」

这几日他没有陪伴太子身侧,并不代表他就疏忽大意。

夜深了,李九却还在太子房间守着,且不灭灯,分明是有事。

李九沉沉瞧他一眼,问了句

「几时了?」

陈瑜一愣:「暮鼓响了两鼓,戌时了。」

李九瞳孔一缩,失声道:

「响了两鼓?!」

他分明只听到一鼓!

李九急返回房间,焦急喊

「殿下!太子殿下!」

武君稷梦里,蒲团上一直跪经的人动了。

太上皇眉心抵着龟壳,心声直入武君稷耳中

一柱新的香火,烟气袅袅上升缠着武君稷,直挖他内心最真实的答案,汇入龟壳……

李九怎么叫都叫不醒小太子,急得他背上太子要去请医。

陈瑜摸了小太子额头,呼吸匀称,无病象,便拦住他:

「太子的情况不像生病,你细说今日发生了什么。」

李九虽然慌神,却快速而清晰的总结了太子今日所作之事,希望陈瑜能找出原因。

片刻他又唾弃自己,陈瑜才多大年纪,他懂个屁!

李九又要背着太子去寻医。

陈瑜站在原地没动:「太子说让你戌时喊他?可说过让你喊他干什么?」

李九奔走的脚步一停,想到了三日前学院外宅子里的一群小妖。

那天陈瑜没有跟着。

他迟疑片刻,讲了出来。

陈瑜松了口气:「那你更不能带太子离开此地。」

「太子是人皇,他让妖来此处领旨,李九,这是人皇旨。」

陈瑜看着他的背影:「这封旨意,今晚亥时必须写出来发下去。」

「这就是太子为何让你戌时喊醒他。」

「太子如今情况,怕是被什么东西魇镇了。」

李九在气运上还是新手,他比不上陈瑜这个多活一世的人

「那怎么办?」

陈瑜想了想,从房间里提了一盏灯笼出来

「没有办法。」

「能魇镇人皇运的人,也非你我能对抗,现在传信陛下也来不及。」

陈瑜自顾自的系上披风

「李九,殿下比你想的更聪慧,除了你,他定还留有后手。」

「今夜之事,定有什么东西从中作梗。」

陈瑜提上灯笼:

「没有妖敢杀人皇,但它们却敢杀同类,你继续守着殿下,我去接一接客人,今夜殿下可以不下这道旨意,但只要殿下下了,便不能没有妖接旨。」

说实话,这超出了李九的认知范围。

是继续守着,还是现在就带殿下去看医者?

陈瑜的声音再次飘入耳中:

「你最好别动,妖已经动了沙漏,你若带殿下走出这个门,还能不能回来,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