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唐奇谭>第四百章 扫穴者2

唐奇谭 第四百章 扫穴者2

作者:猫疲

巨大的岬湾中,大海扬波,浪涛徐徐;绿树沙滩,潮涌如线;好一副滨海如画的风光。而在岬湾深处,则是依照地势拾阶而上的一大片错落林立的建筑,还有栈桥、泊位与船只所构成的港湾城市。

海风吹拂下放眼望去,层叠梯次的灰白石瓦顶和盐渍斑驳的褐色砖墙;湿漉漉的灯塔,长满海蛎和藤壶的引桥,被一波波海水浪涌侵蚀和冲刷成,各种形态的沙堤、石岸和零星错落的礁岩嶙峋。

然而这座海港城市却陷入了一片沉寂,满是垃圾的街道上,唯有少许青色武装衣的持戟士兵在巡曳着。在远方如黛的群丘之间,却是隐隐传来了炮声隆隆,还有阵阵紧接无暇的鼓号、厮杀声。

那是正在发动牵制性羊攻的自由军本阵。当然了,如果敌人阵线空虚或是表现出颓势的话,羊攻也会变成真正的全面攻势。从某种意义上说,在陆地上击败撒丁王国军队,只是最基本的预期。

而将此刻停泊在岬湾/港口中,至少上百艘战舰和运输船,给尽量完好的全数俘虏过来;才是江畋亲自带队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和意义。或者说,这是撒丁王国入侵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和补偿之一。

此时停泊在港口中的船只,看起来也是五花八门;从首尾设定环形炮位的热那亚战舰,到东帝国制式的双排/三排帆桨船,船首和尾楼高耸的卡拉克船,三角帆的阿拉比亚船……什么样式都有;

但是其中最多的还是,带着硕大红心白十字花纹、双桅方帆的平板柯克船。显然罗括了撒丁王国所调集到的绝大多数船只。只是这些船都静静的停泊在岸边,海面只有一些小型的帆桨快船巡曳着。

因为大部分的海军战斗连队,都正在蒙彼利埃城协助王党武装。所以,当外间的自由军攻势吃紧之下,港口内的撒丁人也不得不多次抽调,船上的水手和士兵;一批批的加入到北面的战线中去。

故而,眼下的赛特港市内,只有包括关税所、船务所和商人工会、码头仓库区在内,几处重点建筑和区域内,有数量不明计程车兵在严密值守着。据说其中存放着撒丁军队,准备转运的抄掠所得。

然而,江畋注意力并不在这些地方,而是在远处的海面上。那是一座海岛的轮廓,也是遮蔽了这处岬湾大部分风浪的屏障。因此出入海港的水道,也由此被分为了东窄西宽两片的不同水域。

其中东侧水域既窄且浅;因此通常是小型的渔船和近岸商船出入。西边的宽阔水域才适宜大型船只通航。在岛上还有灯塔、哨楼和简陋的土垒、炮台,同样悬挂着红心白十字花纹的撒丁王国旗帜。

“大人!”江畋身后随即响起一个请示声:“登岛的船只已经准备好了,请您下令吧!”。却是名古铜肤色、消瘦精壮的传承骑士,他也是接替杜瓦尔的副手之一,特攻连队的副连长之一密里埃。

当然了,相比杜瓦尔这些传统采邑骑士的出身,密里埃最早其实只是一名渔夫的儿子。后来在一次海上争斗当中,无意觉醒了血脉传承,而被母亲做过侍女的前主任家,给招揽了回去当做了女婿。

因此,在他觉醒的血脉能力中,除了明显增强力量、速度和反应外,同样还有极好的水性和灵活的水下搏斗、出色的潜游耐力。所以,在一些涉及到河流湖泊海洋之类的水中环境,他就很好用了。

而在这一次的奔袭赛特港的战斗中,同样也少不了他的存在。随后,聚集在这处绿荫遮掩山崖上的特攻连队成员,在作为讯号的鸟哨声中;相继的牵引着绳索滑降而下,随即又分头杀向了港市中。

密里埃则带着另一队没有披甲的传承骑士,转头来到了另一面的海岸边上;在这里,已有十多条划桨的大舢板,停靠在小片的乱石滩头中。随后,这些传承骑士就奋力划向了岬湾外的岛屿所在。

大概只过了小半个小时,就再度靠在了外海的小岛上。然后,江畋再度放出来的全身铠甲和武器装备,还有相应的口粮和帐毯等物资;看着他们迅速穿戴齐整,又目送着身影消失在低矮荫密中。

不多久,就听到了岛上远处传来的惊呼乱叫,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显然是这队突袭的传承骑士,也遇到了岛上驻留的敌军了。不过,显然岛上的驻军并没有太多,因此这种声音很快就平息了。

然后,在远处山崖上的炮垒中,也响起了作为得手讯号的一声轰鸣;江畋这才点点头道:“可以了,接下来就看我的手段了。”。随后,在密里埃的亲自操桨下,运送着江畋来到西侧水道狭窄处。

下一刻,在江畋视野当中闪烁的提示间,一艘满载石块等压舱物的老旧货船,突然就浪花激溅的出现在了海面上;又在事先凿好的空洞作用下,不断的喷涌着海水迅速下沉,最终消失在了浪花中。

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当江畋乘坐的舢板重新回到了出发的岸边;这片足足有一公里宽的海域水面,已被层层叠叠坐沉海底的老旧货船塞满了大半,只剩隐隐绰约露出海面的桅杆。

与此同时,远处一片沉寂的港市当中,也升起了一道接一道的火光和浓烟,笼罩在了隐隐约约的厮杀和叫喊声中。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江畋也终于看到了港市内,开始仓促拔锚外逃的船只。

只是,打头一艘带着撞角和船首炮位的平板柯克船,突然在仓促间撞上海中多出来的障碍物,开始侧漏翻覆之际;其他几艘跟随冲出港区来的海船,也在惊慌失措的叫喊中,相继被挂住碰撞起来。

于是,这些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的船只,就成为了另一侧岛屿上的炮垒,最好的目标和靶子了。只听见几声试射的炮击响过,在这些被堵在海中的战船周围,也多出了数道或远或近的水柱……

不多久之后,随着港市当中越来越浓密的烟火,和越来越响亮的厮杀声,接二连三的有战船或是运输船,向着外海行驶而来。然后,又好不意外的被阻挡在了,这片沉船所构筑的水下封锁线前。

而在岛上炮垒轮流射击的准头,也变得越来越靠近,最终正中了其中一艘平板柯克船的侧舷;顿时就轰出了一个血水与断肢横流的水线缺口;又哗啦啦向着一侧翻倒、倾覆;但更多船只反应过来。

只见他们纷纷的放下小船和舢板,满载水手和兵员,撑划着向着岛屿方向划去;似乎是要夺回岛上的据点和炮垒。然而,见到这一幕的江畋,却是有些技痒的对着身边的密里埃等数名传承骑士道:

“有没有兴趣,随我夺取一艘敌船?”

“能够追随大人作战,正是我们的莫大荣幸。”密里埃却是当即屈膝半跪行礼道:“好!”江畋微微点头,随即他就看见一艘体型硕大,并且还在风帆上挂花冠旗帜的三排帆桨船:“就是它了。”

事实上,在一片鼎沸的海面上,突然加入了一艘岸边划来的舢板,是根本毫不起眼的事情。甚至在江畋靠近那艘大型帆桨船时,还有人在船头上声嘶力竭叫喊着什么,似乎让他也加入岛上的战斗。

然后,就在船上众人一片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江畋从晃荡不已的舢板上骤然一跃而起,又像是炮弹一般的砸落在,描绘着红心白十字花纹的帆面上,顿时就撕拉作响的凭空撞出一个硕大的缺口;

然后又哗啦作响着扯着,被折断的旗帜和帆缆飞荡而下,轰然落在了船首的跳台上;大声的对着争相围上前来的灰袍半甲士兵和赤膊水手们喊道:“这艘船已经被我缴获了,马上弃械投降吧!”

稍后,在这些士兵和水手激起的一片哗然、轰动,而又变成惊呼、惨叫声中;密里埃为首的传承骑士接二连三的跃上了甲板。就看见了一整排士兵,挂在横扫而过的桅杆上,拍击下海的惨烈情景。

仅仅是片刻之后,这艘体型最大的三排帆桨船,就已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升起了代表放弃战斗和投降白旗。然后,又顺势撞击在距离最近的,另一艘大型武装舰船上;然后又变成了更多惨叫哀鸣。

于是,当岛上一个大队的传承骑士,在击溃了登岛的敌人之后,也划船靠拢过来的时候;却见到了海面上足足七八条战船,像是连环车祸一般抵撞在一起,而纷纷升起了白旗的奇异景象……

仅仅是大半个白天的时间而已,驻留塞特港内的撒丁军队,就在绕道迂回后方的传承骑士发起突袭中,难当腹背受敌之下彻底崩溃了。十几个连队计程车兵,连同停泊在港内海军舰队,一起覆灭了。

接下来,在断绝了来自海路的支援和大后方的补给之后;留在省城蒙彼利埃的数个海军战斗团,连同当地聚集起来的大量王党军队/护国政府。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就成为了瓮中捉鳖的物件了。

但接下来,江畋/自由军要考虑,如何有效的尽量歼灭,这些难得聚集起来的王党/保王派武装的有生力量;而不是让其重新四散窜逃的到处都是,日后还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搜捕和清剿。

------------

第四百零一章 扫穴者3

而在奥德行省的首府卡尔卡松城外,两万多王党所构建的乱糟糟围城营地;已经被突然兵临城下的自由军骑兵彻底冲散了。因此被困在省城城内的剩余几个连队,也乘机冲杀出来形成了夹击之势。

只见一队又一队半身甲的骑兵,在全副板甲披挂的骑士带头下,一波紧接一波的冲进几乎毫无防备的王党阵营当中;将各种带着家徽和纹章的旗帜,连同惊散乱窜的敌兵一起,纷纷的砍倒、踹翻。

从某种意义上说,被赶委以要任的杜瓦尔,并不算是一位多么有经验的将领;但无疑是一名杰出且优秀的骑兵官。因为,在长途奔袭抵达城下附近后,他就毫不犹豫采取了自己最熟悉的战斗方式。

就像是他在普罗斯旺王党——白色军团麾下,以阿维尼翁骑士团之名,多次击败那些形形色色的敌人一般。先用重灌骑士冲破敌人的阵线,再由骑士扈从扩大缺口,伺机杀穿敌阵或将其分割开来。

然后,在大队步兵跟进的掩杀之下,彻底的瓦解和击溃敌军的抵抗。而他这次选择的时机,则是在黎明到来之前;甚至还又一个小时来进食、休息和重整。因此一旦发动之后,就如洪水崩决而下。

营地外围的哨兵和巡逻队,根本就没有机会发出警讯,就已经被淹没在骤然出现在原野中的滚滚铁甲洪流下。然后,又在营地大多数人的困倦和疲沓下,一道道冲破他们的阵线和杂乱无章的营区。

战况是如此的顺利,敌人的反抗是如此的孱弱和空虚;也让一直多少悬吊着心思的杜瓦尔,大大松了一口气;也算是重新捡回来了,当初在阿维尼翁城下身陷重围绝境,被围攻得怀疑人生的自信。

当然了,相比阿维尼翁城下之战,如今身为自由军骑兵连队的成员,同样也是大不同以往了。因为,他们除了传统的骑枪刀斧棍锤之外;又配备更多从手炮到投掷的爆炸燃烧物,形形色色的火器。

因此,在这些三五成群的重灌骑士所过之处,戳刺砍杀冲撞踹踏出无数血雨腥风的同时,也一路投掷各种火器,点燃和炸翻成片成片杂乱的营帐;将这些身陷恐慌中的敌人,更进一步的推进地狱。

故而,当王党/旧贵族的围城营地中,最大最显眼的几座华丽大帐,都被相继点燃成为熊熊燃烧的火炬。少数能够在家臣和部曲的护卫下,聚集起来的抵抗的贵族武装,也被投弹炸的血肉肢体横飞。

这座营地中的敌军,就已然陷入无可挽回的颓势和败局了。当下,正是一片马踏联营的溃亡景象。然而,轻易取得首战连连告捷的杜瓦尔,却是依旧意犹未尽;因为他想要更多的歼灭而不是击溃。

但好在城内的另一名自由军联队长,也不算是太过愚钝;虽然没有事先的联络和沟通,但还是在稍后就聚集起仅剩的力量,从三处城门相继发动了配合性的反击。数量虽然不多但多少阻止了敌人。

在争取了短暂半个多到一个小时的缓冲之后,另一名被指派给杜瓦尔的副手,海军中尉出身的查亚拉,也终于带领着剩余的骑乘步兵连队,急匆匆赶到了战场边缘,并下马列阵拦截住大多数溃敌。

因此当日上三竿之后,卡尔卡松城下的战斗,就进入了倒计时和尾声。号称两万之众,其实只有一万多杂乱人马的王党/旧贵族武装,一小半被杀死,剩下的大都在乱糟糟的追逐中,相继成了俘虏。

但是,接下来杜瓦尔其实还有一个后续的使命和任务;就是甄别出这些俘虏当中,那些历史渊源深厚的家门或是地方影响力较大的贵族,想办法拷问出罪证并公审后,用合适方法送他们下地狱去。

当然了,这也是对于他们这些半路加入自由军,前采邑骑士/爵士和小贵族背景的成员,一种潜在的变相考验。看他们是否已经坚决与过去,彻底划清了界限与否,并且会有人暗中观察并为之上报。

但至少对于杜瓦尔来说,他对于这种事情是没有任何的意见,甚至还有些热衷期间。因为一方面,看到这些高高在上、需要令人仰视的门第,被践踏在脚下涕泪横流苦苦哀求,总是令人愉快的事。

另一方面,自从发现普罗斯旺当地最有名望的贵族之一,居然从根子上就是个害人、食人的异类;并且受到来自首都异类中身居高位的大人物指使,有计划的污染和断绝,骑士之乡的血脉传承后。

他所代表的底层传承骑士们;也就对于这些腐朽堕落的旧有王国贵族阶层,彻底失望和毫无怜悯;或者说是站在不死不休、你死我活的对立立场上了。最可笑是自己之前,还在尽心竭力为之卖命。

因此,他们当初是如何的信任和景仰、尊崇着对方阵营,如今就是如何变本加厉的深恶痛绝,乃至咬牙切齿的想要斩尽杀绝。虽然,其中也可能存在不知情的无辜者,或者只是被牵累了的倒霉蛋。

但这与传承骑士们有一生丁的关系么?因此许多时候在类似的处置上,他们反而表现的比大多数底层出身的自由军士兵,显得更加的狂热和偏激;以至于需要专门的军法官编制,来约束他们行为。

只是,让杜瓦尔略微有些失望的是,这些王党之中并没有发现异类的存在;不然,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公开审判后,将其大批的送上火刑架了。好在他这种情绪没有持续多久,就随着新接到的命令而认真起来:“军团长的本部已经夺取了塞特港,入侵的撒丁人军队,已经没有退路了。”

“胜利万岁!”左右汇聚的将校们,都不由当即举起武器欢呼起来:随即杜瓦尔又下令道:“聚集还有战斗力的人员,以及状态完好的战马;随后,我们赶往蒙彼利埃,与军团长汇合……”

就在卡尔卡松城外,聚集起来的七个满编骑兵连队再度出发之际;江畋所在的一支庞大运输队,也抵达了埃罗行省的蒙彼利埃城外。得益兵贵神速的缘故,塞特港易手的讯息还没来得及传到省城。

因此,作为自由军先头的五个连队,得以故技重施的从容伪装成,来自撒丁王国的补给输送队和押送士兵;在酒水和食物等犒劳品的掩护下,几乎是毫无阻碍的穿过了,布置在外围的岗哨和警戒。

然而,在这里江畋也得到了一个坏讯息,一个好讯息;一个不好不坏的讯息。坏讯息是,自从蒙彼利埃惨桉之后,撒丁海军战斗连队所组成的卡利亚里兵团,大部分已经移师北上索米耶尔城塞。

好讯息是,如今占据省城蒙彼利埃的王党正统军/伪护国政府;除了少量外出搜掠的小部队外,绝大多数都聚集在了城市当中,持续狂欢作乐了很多天。因此各处城门的守卫松懈和怠慢至极……

而一个不好不坏的讯息则是,城内萨德侯爵为首的正统军/护国政府高层,对于来自“撒丁王国”本土的后援部队和物资补充,表现出了相当的热忱和主动性;甚至邀请押送的将领进城接受招待。

这就让人有些哭笑不得了。尽管如此,江畋还是决定接受对方的“示好和善意”;接下来,在一名货真价实的撒丁王国中尉的叫喊下,蒙彼利埃城就此敞开。

随后,趾高气昂一拥而入的“撒丁士兵”,也不由分说的驱逐和赶走了,据守在此处城门的王党士兵。而对方虽然不免有些生气和骚动,但居然还是在守门的军官劝说下,忍气吞声的退让开来。

有了这么一个“良好”的开端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简单了。就在城外计程车兵不断涌入并且接管城墙的同时;江畋为首的“撒丁王国军官”,也被一名满脸白粉头戴假发的典礼官引入城内。

只是这一路策马行来,空气中积郁下来的血腥气和焦臭味,犹自弥散不去。而在路边的各处房檐、墙头和桥边,赫然还悬吊着成排成排的剥光尸体,而且男女老幼皆有,显然生前受到非人的蹂躏。

只是当江畋注目其中的时候,引路的典礼官则充满自豪和得色的,时不时擡手介绍其中某位的来历;比如某位市政厅官员的全家老幼,共和派军官的妻女,甚至是王党中的软弱分子和叛徒云云……

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满脸冷笑的江畋,及其身后面无表情的军官们,在沉默中所涌动的怒火汹汹。街道上也尽是无人清理的垃圾和杂物,墙面和地上石缝中的干枯发黑血迹,也犹自历历在目。

时不时还可以见到成群结队,盘踞或游曳在街道中的杂乱武装;以及民居、店铺、酒馆、商社、教堂等建筑内,隐约传出来的嘶哑哭泣和哀鸣、求饶声。偶然有惨白女性躯体,在门窗内闪现而过。

然后,变成从楼上坠下的一大片血花;也让创口探出的赤膊士兵骂骂咧咧不已。显然在王党的占据之下,仅仅是短短十多天内,这座号称南方花园一般的城市,如今就变成这幅满目疮痍的模样。

或者说,在自由军的步步紧逼和分头击破之下,失去了大多数地方支援和补充来源的王党,也渐渐沦为了强盗、流寇一般的做派。比如为了鼓励和笼络形形色色的武装,而纵容抢劫杀戮作为犒赏。

然而,在穿过了市区内的一座桥梁之后,周围的环境又有所变化。街道变得整齐干净多了,建筑也更加的高大和崭新起来;值守在哨卡或是游曳在街道上计程车兵,甚至有了统一白鸢尾花纹的罩袍。

------------

第四百零二章 扫穴者4

最终,江畋一行的“撒丁军官”,被引到了城内一处古老豪华的宅邸前;那名满脸白粉也掩盖不住褶皱的典礼官,这才微微的侧身示意道:“诸位长官,请在这里等候,并好好地享用吧!”

随着凋琢成众多水仙女环绕着美少年传说的大门,悄然自内而外的开启之后;顿时就露出了里面轻纱帷幕所笼罩的庭院深深。在大片的绿荫如盖之下,被挂满了各色鲜艳旖旎的纱帐和隔帘。

而在这些纱帐和隔帘背后,则是或躺、或坐、或站立、或倚靠着好些窈窕婀娜的身影。而随着清风徐徐掀起了这些纱帐和隔帘之后,就露出其中东方阿拉比亚风情的各种家具、陈设和摆件。

而在这些家具和陈设、摆件之间,则散落着身穿各种异域风情的轻纱和长裙女子,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穿一般,让内里的肌肤若隐若现的,充满了动人妩媚的诱惑力与血脉贲张的荷尔蒙味。

只是,这些女子大多数看起来眼神迷离、失焦,或者干脆就是呆滞、木讷;如同一具具美丽而妖艳的人偶一般;在精心装点过的容颜下,充斥颓废、绝望,乃至着行尸走肉一般的死气沉沉。

唯有在外间大门开启,而访客来临的时候,才会死水微澜一般的纷纷擡头望来。又有些女人宛如条件反射一般站起来,如同货架上的包装好的商品一般,机械展示着自己的曼妙身姿和体态。

只是在轻纱遮掩不住的肌肤上隐现伤痕与青紫;昭示着她们并不是自愿成为其中的一员。也没有长时间迎来送往的明显风尘气息,也许之前她们只是别人的妻子、母亲、女儿、姐妹的角色。

或者说,这座充斥着女人的庭院,就是这座城市里仅剩的幸存者了。而在内侧贴着马赛克拼画和浮凋装饰的,另外一些建筑房间里,甚至还有人白昼宣银的持续动静,显然早有人流连于此。

就在大门轰然关闭起来的那一刻,江畋突然使了一个眼色;身边的传承骑士和警卫连队,伪装成的军官们就冲入其中。随着时不时响起短促惨叫和女人的惊呼声;短时间内庭院内就被肃清。

不过,在这个突袭和杀戮的过程当中,也不是没有意外的惊喜;比如包括城内王党武装中,实力最强的两只军队头目在内;足足有数十位连日流连于此的正统军将官,也顺带被一起解决了。

然后,从头到脚重新武装起来的江畋一行,在确保封死了正门之后;也相继从庭院无人注意的后方;鱼贯跃出墙外。前往伪护国政府所设立的临时王庭和正统军总指挥部,所在的商业工会。

没错,伪护国政府所在地,不是传统意义上市政厅,而是城内的商业工会。这一方面是因为历史上的蒙彼利埃前身,就是诞生在尹比利亚半岛与古罗马帝国间,陆上必经之路上的商业市镇。

因此商业工会才是城内第一大建筑。另一方面,则是当地自由派和共和党人联合的残余武装,在内城的市政厅和大教堂,坚持到了最后;才被屡攻不克而丧心病狂的王党军队放火一把烧掉。

虽然预期的计划略微出现了偏差,那位高层皮条客出身的萨德侯爵;并没有当下接见他们的打算;反而送到这里来接受招待。但丝毫不妨碍已经进入城内的江畋,随机应变的主动寻找战机。

仅仅是半响之后,飘荡著白色鸢尾花的王旗和正统军的金色马蹄军旗,的商业工会主体建筑,号称“大圆厅”的硕大穹顶,就出现在了江畋一行的面前;当然,原本交易大厅已经大变样了。

只见石质阶梯上铺着猩红的地毯延伸向内,外墙上悬挂着一条条,绣着家徽和纹章的竖条旗面;而每隔三五节阶梯间,都插着代表爵士/骑士身份的三角旗和方旗;又有披甲计程车兵持戟肃立。

又有身穿华丽外袍而挎着锦绣绶带和细长刺剑,头戴羽毛软帽的唱报官;还有排扣长衫短胯长袜的侍从;目不斜视的成排站立在台阶上或是门廊内;看起来就是威风凛凛的挺相似那么回事。

不过这次江畋就没打算正面突入;他只是在街头等待片刻,就看到远处城门方向升起来的数道示警的焰火。这也意味着后续的部队已抵达,并完成初步的封锁,城门处也不再掩饰开始动手。

与此同时,在一间充斥着浓重东方香药和催情气味的封闭大厅中;南方临时王庭/护国政府的首席大臣,特设大元帅的萨德侯爵;也突然心神不宁的,从数具满身伤痕累累的女体上爬起来。

作为出身普罗斯旺地区,却在首都颇负盛名的花花公子和皮条客;他在南方的王党派系当中,其实没有什么根基和底蕴;当初为了避祸逃难到了南方之后,只剩下个头衔和一身上好的皮囊。

但这并不能妨碍他继续发挥自己的特长和优势;以王室之友的身份拉虎皮做大旗,在南方王党中重新树立起自己的价值和地位。因此,他很快就被推举为诸多王党势力中的某支小派系领袖。

然后,他又透过勾搭诸多具有身份的女性,而影响到她们的父兄乃至是丈夫、情人。以下半身的一己之力,促成了埃罗行省和奥德行省间数只王党派系的联合,也在各方博弈下被推上首席。

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之后,他又不免滋生更多的野心和想法;也不甘心仅仅作为一个名义领袖和召集、协调人;而想要更多实至名归的权利和与之匹配的实力;于是,他也策划了一系列阴谋。

让那些想要躲在幕后操纵局面,本地出身的老牌家族和强力贵族,相继出了意外或是死于非命;而又在后续家族势力和继承权的争夺中,透过与之有染的妻女情人,暗中将其分裂和无力化。

然后又以金钱和名位、权势,乃至宗教信仰上的特许和豁免;釜底抽薪的拉拢,这些老牌家族和强力贵族的旧部、下属;对那些南方王党的赞助者和金主,以王室的名义为他们许诺和画饼。

而来自海上撒丁王国的介入和干涉,更是给他带来了莫大的转机和助力;让他得以充分发挥出,外交官家庭浸染出来的出色口才(甜言蜜语)和斡旋手腕;成功打动了撒丁军队的海军统帅。

不但索要到了,预期之外的大量物资和武器的援助;甚至还以利害得失和长远的收益,说服了对方派出撒丁海军的战斗连队,加入到本省王党,已经持续数月围攻省城蒙彼利埃的战斗中去。

然后,他又以撒丁王国的支援和助战为重要的筹码,对内进一步的压制和排斥,那些不服从自己的武装团体和派系成员;逐步将他们变相的驱赶/放逐到了奥德行省去,重新开启新的局面。

因此,最终省城蒙彼利埃的攻克,也成为他人生中最为高光的时刻。因为,裹挟着夺取这座大城市的大胜之势,他终于籍此弄死了,一直试图挑战自己地位的反对派领袖,并镇压了其党羽。

然后,又透过建立南方的临时王庭和正统军的旗号,大肆的封官许愿和纵兵饱掠之下;让大多数士兵无不感恩和称颂自己之名;也让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首席大臣/大元帅,越发实至名归。

虽然,他没有任何治理国家的才能,也没有任何带领军队的经验;但透过首都宫廷历练出来的权谋手段,依旧游刃有余笼络和控制了,许多拥有相应才能和特长的人士,为之卖命和驱从。

或者从某个方面说,他们那些寂寞而空虚、苦闷的妻女姐妹,就是萨德侯爵最好的潜在眼线。因此他也不吝于举办一场又一场的欢宴,用各种极尽欢愉的手段,来更进一步的加深彼此关系。

因此,在白天的正式场合中,他们就是临时王庭充满体面的重臣、官员和将领、军官们;而到了夜里,就是不分彼此的伙伴,可以交换玩伴和配偶,一起寻找欢愉尽头的另一种亲密同盟……

但是,自从他逃出首都又遇到那位大人之后,许久未曾出现的不和谐和危机感,却让他在欢宴现场中惊醒过来。他随即拉响了呼唤贴身侍从的摇铃;然而,本该有人守候的外间却是无人回应。

他不由挪动着有些麻痹酸痛的身体,跨过一具具纠缠成团的身体来到内室暗门。当他披着一件外袍,重新出现在宽大庭院一角时;也闻到了空气中弥散开的血腥,还有远方飘来的烟火焦灼味。

下一刻,他亲眼看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哨兵尸体,从高耸大理石主楼的灰色瓦顶上跌坠下来。而在庭院外围值守的其他士兵,甚至都没有察觉和发现什么;直到被他冲到了面前才惊悚失措起来。

“我命令你放下一切职责,火速护送我去城内圣教军的营地;”萨德侯爵紧接无暇的喝令道:“同时吹响警报,有敌人入侵王庭,下令所有人不惜一切手段和代价,将其捕获或是消灭……”

------------

第四百零三章 扫穴者5

“萨德侯爵不见了?”随后,江畋带队在正统军的临时总部里,俘虏了一大堆光屁股、肉虫一般纠缠在一起的,南方护国政府/临时王庭的大臣、官员;却没发现作为首脑的正主儿。

“也没有太大关系了,四下城门已经封锁住了,他跑不到哪里去的。”随即江畋就当机立断到:“迅速查封和抄捡总部内所有档案和书信,找出人员名册和委任记录,接下来有大用。”

随着一座又一座城门被开启,争相涌入城市内的自由军,也杀得散落在城市各处,猝不及防的正统军节节败退;不断有人跑来总部求援,然后又遇上埋伏在其中的突击队而有去无回。

因此,仅仅是等候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第一支越过横跨市中心石桥的自由军连队,就已然出现在了商业工会前庭;也击溃了城内大多数正统军的最后一点信心,而将其分割包围开来。

但是,接下来的战斗反而变得愈加激烈起来。当外围城区那些林林总总的杂乱武装,纷纷被击溃之后;进入到蒙彼利埃内城区的自由军士兵,反而遇到残余武装力量更加强烈的抵抗。

因为,相对外城区那些投机分子充斥的杂牌武装/乌合之众,内城这些都是最为顽固和坚定的王党骨干分子,或者说是身上揹负的血债累累,自知不可能得以幸免的旧贵族中坚成员。

因此,他们虽然被分割开来各自为战,但是反而激发了最后一点,困兽犹斗的决然和血勇。因此,在他们相互鼓舞和打气之下;不断从藏身地建筑里冒出来,偷袭和冲击自由军阵列。

思路客

但很快就被迎面放射的弓弩火铳,从墙头和房顶上打倒、射翻、掉落在地上,或是被长矛刀剑戳杀斩倒在在街道上。因此,战斗很快就变成了多线推进之下,逐街逐巷的争夺和拉锯。

到了后来,这些已经彻底疯狂和绝望的王党残余,甚至丧心病狂了点燃了一座座的建筑;试图用浓烟和烈火来阻挡,自由军的步步紧逼和推进势头。然后又在烟火中发起一波波反扑。

然而,随着重整队伍和战术的自由军,调动特攻连队的传承骑士和掷弹兵;也加入这种惨烈而短促的巷战中后;这些王党残余回光返照一般的最后坚持和抵抗,也就逐步崩溃瓦解了。

因为,这些身披重甲、防护严密的传承骑士,就像是一座座人形的暴力拆迁机器;根本不走正常路的,成群结队撞破、凿穿一面面墙壁,冲破一座座建筑的阻挡,开启更多的突破口。

而配合他们推进的掷弹兵,则是充分运用了爆炸物的驱赶和清空效果;让藏身在建筑内的王党顽敌,几乎无所遁形。因此,城内战斗的范围,很快就被压缩到主座大教堂的附近街区。

然而,推进到这里的战斗,也再度出现了阻碍。因为这里也是南方王党/地方派系之中,最为狂热和激进的武装之一;由来自米内瓦的郡/区主教,所创立和招募的护国圣教军驻地。

因此其中不但拥有好些教职人员,还充斥大量狂信者,及其所裹挟、蛊惑而来的民众;并将所在教堂街区营造成了临时的堡垒。在多次喊话劝降不果,反而被打死打伤了数名士兵后。

负责指挥进攻的自由军团长,海军出身的上尉冈多姆,也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和指望。随后从城外调集进来的大炮,就轰出了一道道碎片、血肉横飞的缺口,也开启进攻的前路。

然而,在一队身披重甲的传承骑士组成的突击阵型,冒着大教堂上方投掷如雨的石块和杂物,擡着一门四磅炮全力轰破了,大教堂厚重无比的正门及其背后堆积的重物后,异变再生。

只听着被改造成堡垒一般的大教堂内,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咆孝和此起彼伏的尖啸声。然后,那些一拥而入的传承骑士,也在一片惊呼怒骂声中,接二连三被某种巨力掀飞、摔滚而出。

还没等这些传承骑士被搀扶起来,残留的大门就被自内而外的轰然撞塌而下;尘埃滚滚的从中探出一个硕大长角的头颅来。紧接着,数米高的整片大门边框,就被某种巨力顶撞碎裂。

然而,在场所有参与围攻的自由军士兵,却是不由齐刷刷倒抽了一口冷气;因为,光是这个头颅上的横错尖角,就足有一米长。而当它的身体在尘埃中,完全展露出来之后更是惊人。

仅仅是四肢匍匐在地上,就比门框还要高大;而当它完全从地上伸直腿脚之后,密密麻麻长满骨板和突刺的灰色嵴背;就几乎顶裂、撑破门框上端,又撞碎了大教堂门上的玻璃花窗。

酷似巨鳄的角质嘴裂,微微张嘴露出利齿间,还咀嚼着几截血水淋淋的残断肢体。这一幕,就活像是古代圣乔治屠龙壁画中的邪恶巨龙,再度降临人世一般;充斥着令人惊怖的邪恶。

然而自由军见多识广的老兵们,却是早已经参与过捕杀异类。因此只是短暂的失声和窒息后,他们就毫不犹豫的轰击和攒射出手中所有武器;刹那间如同雨点一般的淹没了这支怪物。

然而,这支看似只会爬行的鳄兽,相对粗硕而笨重的外形躯体,却是出乎意料的灵活。只见它在摇头摆尾之间,踏地尘埃飞溅、震颤有声的向前勐然飞窜着,几乎闪过了绝大多数攻击。

在硕长尾部被击中的骨板和甲片迸裂、碎屑四溅中;几个呼吸就闯入了最里重的防线和包围圈内。就像是一大片凭空炸裂开的炮弹一般,摇头摆尾、翻滚、拍击,撞碎掀飞了诸多工事。

又在那些来不及躲闪计程车兵中,肆意碾压践踏、撕咬抓挠着,掀起一阵惨烈的腥风血雨来。紧接着,那些恢复过来的传承骑士,也不由纷纷怒吼着扑上前来,挥舞着刀斧棍锤勐击其上。

然而,在各种武器击打戳刺砍噼的骨片碎屑迸溅中;这些奋力攀上身体的传承骑士,却又纷纷被这只窜动甩身不已的恶兽,如同破布一般的轻易甩脱、抽打和拍击开来;再度滚落一地。

还有人正巧被踩抓住身体,顿时就在骨折声中惨叫起来;或是被头角撞飞、尾巴抽翻的板甲凹陷,吐血不已而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了;但是他们的奋战,也为那些普通士兵争取到了缓冲。

让大多数人退出了一段距离,而在街区建筑的掩护下,重新整队和构筑起新的战线来;随着重新仓促架起的炮声,接二连三的响彻一时;大片扇形放射的密集散弹,还有链球弹接踵而至。

这一次,在仅存的传承骑士牵制和骚扰之下,这只恶兽就再也没能够躲过去了;刹那间无数铁渣、铅子构成的弹雨,扫击在它骨板裂纹密布的身躯上;也将其打的勐然一顿居然停下动作。

随后,另一队装上配件匆忙赶来的传承骑士,也毫不犹豫的发射了手炮,丢掷了爆炸物和燃烧罐;虽然很快就被这只鳄形巨兽侧头,躲过了眼睛等处的要害,却经不住微微张开的嘴裂中弹。

不由张嘴怒吼咆孝一声;却因为闭眼的瞬间,被更多燃烧罐砸碎在了脸上;刹那间变成引燃起来又四溅流淌的火焰滚滚。哪怕有厚实的角质表层保护,但渗入缝隙的滚烫还是让它癫狂起来。

几乎是不管不顾的一头横冲直撞向前,轰然一声撞塌了几乎半座小楼房;也在尘烟滚滚的砖瓦堆压之下,多少扑灭了一些火焰。然后又擡起冒烟的头颅,恶狠狠的扑咬向周围四散撤离计程车兵。

然而,一柄厚背大剑突然斩在它的口中;在被它本能顺势咬断的同时,也不由迸溅出一股发黑的血水来;这只巨型恶兽终于受伤了。却是剩余的那些传承骑士,也追赶了上来再度包围了废墟。

更有一名高大的骑士,提拎着一门装满了加倍弹药的火炮,几乎是近在迟尺的轰击在它的头部;也将厚厚的鳞状角质层轰碎了一大片,露出了百孔千疮的内层皮肤,和血粼粼翻卷的面部肌肉。

就在诸多轮番赶来、前赴后继的传承骑士,在一片又一片建筑轰塌的剧烈响动中;围追堵截着这只左冲右突的恶兽。暂时被人所忽略的主座大教堂内,却是再度传出了一片鬼哭狼嚎般的声嚣;

下一刻,在教堂正门被撞出来的巨大缺口中,骤然冲出一大群手持武器,身披黑袍的人潮来;只是偶然被风吹开的兜帽下,显露出来的是,赫然是扭曲的五官、畸形的肢体,构造怪异的长相。

然而,在外围重新聚拢起来的自由军士兵,不停的发射火铳和箭失的打击下,纷纷血花四溅的不断倒地;但是其他人却是彷若未觉一般的,不管不顾冲进那些那些士兵阵列,手脚并用厮杀起来。

而后,那些被中弹或是被箭失贯穿的人们,也摇摇晃晃的重新站了起来;拖着一路洒落不止的血迹,或是慢慢爬行、挪动着,已断裂、连皮黏连的手脚;继续向着混战中的自由军阵线逼近过来。

------------

第四百零四章 决意者

这个异变也大大冲击了,自由军士兵所重组的防线和阵型。毕竟无畏伤痛的直接冲锋,被打倒还能重新站起来继续拼命的敌人,也实在太令人意外和惊骇莫名;因此一些新兵惊呼着连连后退。

很快就被这些突然冲出的敌人,突破了好几处战线,陷入到了混战当中;但也仅限于此了。随着位于后方塔楼上的旗号变动,急促的喇叭声响起,在老兵和士官的呵斥、叫骂下重新调整部署。

原本依托街区布置的队形和阵线,就此一段段的分散开来,又组成了一个个背靠背的小型战斗团体;而将通往街道上的空隙给让出来。于是这些奇形怪状的敌人,也顺势脱离了战斗涌入街区。

然而,下一刻阻挡在它们面前,赫然是后方已经重新编组和换装完成的生力军;那是阵列如墙的盾牌,战镰、反曲刀和斧枪、勾刃矛,再加上特制速射筒弩和喇叭/大口铳,所组成的捕杀小队。

随着这些似乎无畏生死和伤痛的敌人,一股脑的涌上前来,又碰碰作响的冲击、拍打、挥砍在盾墙上,所发出来的激烈动静和嘶喊不已的声嚣;从稳稳维持着弹性盾阵上方,也探伸出各色武器。

刹那间就勾拉、牵扯、拖曳着,割断了这些敌人的头颅,刺穿了它们的眼窝和脖颈;或又是突然在盾阵中让出一小道缝隙;而挥刀如风的斩下敌人的臂膀;乃至从视觉盲角的下方削断他们腿脚。

一时间,这些前赴后继、毫无间歇的奇形怪状之敌;就像是激烈拍打在盾墙构成礁岩上的海浪如潮。只是激溅起来的浪花和破碎的泡沫,是一颗颗被刺穿割下的头颅和斩落在地犹自弹动的肢体。

《一剑独尊》

然后,那些重整队形和阵线的前方士兵也终于发现,这些敌人其实并没有任何组织、次序和配合可言;虽然手持武器也没有使用的技巧和战术,只会凭借着一腔狂热和某种本能,进行贴身肉搏。

于是,在某种知耻而后勇的情绪驱使下,他们也重新焕发了战斗意志和勇气。开始改变策略和战术,用的长矛不断勾倒、戳刺、切割着穿过的敌人身体,用粗短的投枪将他们纷纷钉穿在地面上;

至少他们已经发现,这些奇形怪状的敌人,在被刺穿了颅脑、砍断了脖颈之后,是没法再重新站起来的;而被斩断了四肢之后,虽然还能继续挣扎乱动,但也失去基本的行动能力和像样威胁了。

因此在有序对无序,有组织的临阵接敌,对无脑狂冲乱战之下;只是持续战斗了近半个小时之后。这些奇形怪状敌人汇聚的攻势,就像是迅速稀释在水中的墨汁一样,变得越发稀疏和澹薄起来。

然而,被堵在街头两端,杀得人头滚滚、肢体乱飞的敌群中,却是再度冲出了数十个,明显畸变严重、高大异常存在。甚至可以说他们正在失去了基本人形,头脸上长出爬行类的鳞甲尖齿之类。

就见这些畸变严重的新型敌人,一路掀翻撞倒若干奋战中的同伴;而狠狠扑撞在了厚重层叠的盾墙上;又顶着迎面戳刺、砍噼的刀矛;在急促的角力当中将,弧面盾连同士兵强行拉扯掀翻在地。

还有的则是踩踏着斜放的盾面,骤然一跃而起跳过空中挺举的刀枪如丛;像是短促抛射的炮弹般,轰然砸在后队那些放射不停的火枪手和弩手之中;将他们队伍扑倒、打翻,又驱散、搅乱开来。

还有的畸变人,则是顶着乱飞的箭失和铅子,浑身血花迸溅着三两下攀上街边的建筑;然后,居高临下的转扑向盾阵没有遮挡的侧后方,将那些前排全力持盾迎击计程车兵,给接二连三的掀倒……

依靠这些畸变人死伤累累的牺牲,所制造出来的缺口和混乱。剩下那些敌人也再度冲破了,街道中的盾墙和武装阵列的阻挡;几乎是一窝蜂连滚带爬的冲向远方城门方向;然而突然轰鸣声响起。

却是在远处街口上,早被重新布置了新的防线和成排的大炮;对着这些沿街狂奔勐突的敌潮;震声如雷的红黑烟云喷吐之间,迸射出双倍加量的散弹;刹那间如暴雨瓢浇覆盖和洗礼了如潮人群。

无数钢铁和火药所迸发的力量,如同摧枯拉朽的无形烈风一般,贯穿和撕裂了那些不同程度畸变的身躯和肢体;就像是凭空炸溅开无数的血花和残肢断臂一般;将一大段街道给化作了人间地狱。

而剩下数百名尚未被波及的敌人,也像是在惨烈打击之下,丧失了最后一点理智和人性一般;纷纷厉声惨叫着扑咬上了,那些犹自在地上血泊中挣扎未死的同类;竭力吞噬和吮吸着彼此的血肉。

然后,他们越发畸变增生的身体各处,就像是打气一般的迅速膨胀壮大;甚至就连之前留下的伤口和残断处,也蠕动愈合著增殖出种种不可名状的肉芽和须状物来;紧接着就接二连三炸裂开了。

因为远处的火铳再度开火了。随着戳破气球一般的沉闷砰砰声响彻一时;就像是在尸横枕籍的街道中,引起了一阵连锁反应的血肉大爆炸;也将包围上来的自由军士兵,给远远的掀倒震翻一地。

当被血水溅了满身满脸的他们,面面向觎的相互搀扶着爬起来之后;却发现此刻的街道中,再没有能够活着站立的敌人。而只剩下一层又一层,炸溅在墙面上和地板上、房檐上的厚厚血肉残渣;

片刻之后,去而复还的自由军数个连队,再度包围了看似空荡荡的大教堂,并且全副武装进入其中探查时;却再度被内里所呈现的惨状给吓了一跳;那是层层叠叠在一起已僵直的男女老幼尸体。

口鼻流血暴毙当场的他们,犹自还保持着失去生命前的最后一刻,各种各样祈祷的姿态;也凝固着种种癫狂、绝望、悔恨、痛苦,乃至是难以置信的种种复杂神情;让人看一眼就不寒而栗起来。

而在供奉着救主受难像的圣坛和祭台上,更是矗立着数十个形似血肉茧子的硕大存在,只是看起来半透明的皮膜和血管,都已经干瘪枯败而露出腐臭发黑的黏液,这又是何等亵渎和污秽的场景。

然而,外间突然传来的一声巨响,却再度打断了他们的震惊和骇然;却是那只在特攻连队的传承骑士追逐下,已经冲进城区的巨大恶兽,不知为何又去而复还,还四脚朝天的砸落在地上深坑中。

只是此时的巨型恶兽,全身的外骨板和角质鳞片,几乎都被打碎轰烂了;头角和嵴背上骨刺也大都折断,头脸上尽是火烧和酸蚀、炸裂过的痕迹,一只硕大的眼球也脱落在外,而不断流出黑血。

紧接着,几乎在是周围街区汇聚而来计程车兵,一片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江畋突然出现在了这只奄奄一息巨兽的肚皮上,然后,丢下了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尾巴末端。思索片刻,他就纵身一跃而起。

又在一阵哗然惊呼声中,江畋的身影几度闪现之后,就出现在大教堂最高处的哥特式尖塔上;只见他信手折断尖塔顶端的黑色铸铁大十字架。然后将尖端倒转向下,凌空飞掷向仰倒不起的巨兽。

随着一声凄厉异常的哀鸣声响彻全城,那只肆虐无数的奇型巨兽,就被黑铁十字架巨大质量,从下颌贯穿了颅脑;在口鼻耳眼中激烈喷涌出,一股股的血泉之后,就四肢瘫软彻底失去了声息……

而此时此刻,悄然站在硕大黑铁十字架顶端的江畋;以硕大的巨兽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就像是古代圣乔治屠龙的神圣壁画中,走出来的神话英雄/圣者一般;永远的刻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当中。

而在此时江畋的视界中,则是不断闪现过一条条的提示:“成功击杀高阶古代畸变体,游离能量收集中……,发现异种能量散溢中,是否过滤/萃取?……发现特殊活**官,请注意及时摘取”

当然了,对于江畋来说这些层出不穷的异类,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经验包/能量来源。只是普通的异类已经收集不到多少游离能量了;反倒是这种新出现的大型异类,亲手击杀才能有更多的收获。

而且,这一次虽然没有如愿,获得类似之前矿山小湖里,成为斜教团体崇拜的那只精怪,死后凝聚的奇物;但是根据视野当中的提示,这只类似远古剑龙和巨鳄复合体的巨兽,却是高能量载体。

也就是说,这只巨兽全身上下都可以制作成,各种富含营养和能量的特殊食材/药剂、膏油;而作为当下传承骑士们的血脉觉醒、修复自身,乃至是更进一步激发和提升血脉潜力的关键成分。

事实上,自从加入自由军后,因为相应食材和药剂、膏油的供应充足;再加上战场上的生死历练;只要活下来的传承骑士,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再发育和血脉能力的增长。甚至有人出现了新能力。

------------

第四百零五章 决意者2

但不管怎么说,随着这只奇形巨兽的当众死去。也宣告南方最后一支成规模的王党势力覆灭;以及饱受患难满地废墟的蒙彼利埃城,也迎来全新的篇章。接下来就是如何重建和恢复这座商业重镇。

萨德侯爵依旧没有找到,但是却在教堂地下的墓穴区里,发现了被打痕迹的密道;一直通到了外城棚户区中的某处染坊。然后,在某种残留的能量沾染痕迹,找到了被埋藏在畜栏里几件金银法器。

此外,因为没有获得活口的缘故,只能在事后根据搜查现场的痕迹和证据来推断。在最后的时刻,这些名为圣教军的狂信徒/王党分子,直接饮用了某种异类提取的污秽之血,而导致全身心被污染;

因此,在某种绝望和狂热之下,出现了神智疯狂,身体畸变和失去痛觉之类的副作用。而其中有少部分人直接注射了秽血,得到了更进一步的蜕变,但也让兽性本能彻底压倒了理智,变成鳄形人。

事实上,一直被藏在大教堂里的这只奇形巨兽,就是当初王党攻破蒙彼利埃城的重要凭仗;也是圣教军上下,得以长期维持狂热精神信仰的主要支柱;被称为“法夫尼戈”,意为大地卷顾之龙。

接下来,就是籍此长达数月的公开展示/朝圣活动和四方巡礼,以为见证和宣扬自由军的武功与统治权。因此在自由军安顿好新移民,最终撤离了蒙彼利埃城之后,却又多出了几支特殊组成的连队。

出乎意料的是,这是来自圣王国的德兰修士,与随军主祭拉察神甫,意气相投的凑在了一起后;针对当下那些王党俘虏的思想改造和后续惩戒政策,所鼓捣出来的一个名为救赎连队的特殊产物。

也就是说,在历次战后所积累的俘虏,经过揭发罪行和公审的流程之后,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判处死刑,或是惩戒性的长期劳役;还有一些被裹挟而来,还没有来得及作恶,或是行为比较轻的成员。

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放回去也是不妥当的。因此他们想出了一个计划,就是尝试对这些人进行忏悔式洗脑后,组成几个特殊的救赎连队,在战场中用自己的牺牲和表现,来为过往犯下的错误赎罪。

只要他们能够经过三次战斗而活下来,那说明天主的慈悲和恩泽,并没有完全舍弃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获得人身自由。然后,无论是选择就此回到故乡,或是继续加入自由军领取薪水都可以。

虽然江畋觉得这种策略,似乎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在思虑再三之后,他还是批准了初步的试点。然而在这些陷入另一种狂热的赎罪连队领头下,后续平定埃罗行省地方的过程也出人意料顺利。

他们几乎无谓伤亡的冲上每一个据点和城塞。因此短时内自由军就得以横扫了,行省的大部分城市和市镇;重建了地方守备连队和治安巡逻队、初级地方法庭;又委任了一大批的市长和市镇官吏。

最后,也只剩位于北方索米耶尔城塞的部分撒丁军队/卡里利亚兵团了。然而,在自由军北上进军途中,又接到了来自另一路的杜瓦尔骑兵兵团报告;说是他们在赶来汇合途中,遭遇南下的撒丁人。

结果在冈日城的遭遇战中,杜瓦尔的先头骑兵击溃了,至少六七个撒丁人的海军战斗连队;也挫败了他们进入奥德行省的意图。因此,当自由军的主力抵达索米耶尔附近时,也遇到了撒丁人信使。

这位撒丁王国军队统帅,私下派送来的信笺中;却提出一个令人意外的建议。希望以五十万埃居的价钱,换取自由军放开沿途道路的封锁,让剩下的撒丁军队在赛特港上船,安然撤回国家的条件。

对此,江畋也只是当众展示后付之一笑;然后对着这名信使说道:“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我去砍好了。身为支援王党的外国侵略军,造成了王国臣民的诸多苦难之后,难道还想妄想能逃脱惩罚?”

然而,当江畋率领的三万主力,和杜瓦尔兵团的八千军队;一南一北的成功会师,幷包围和封锁索米耶尔城塞时。却又再度遇到撒丁人的信使,这次他们愿意交出装备粮草,换取完整回国的条件。

但仍旧被江畋拒绝了,并且围绕着索米耶尔城塞,开始建造一座座炮垒。于是当天夜里,城塞中的撒丁军队,就开始从三座城门分头突围了;但是,这一次他们却遇到了自由军投入战斗的新装备。

就是用三股热拉丝的粗铁线,所绞成的初级铁丝拦网;平时用两端的木棍缠绕在一起,一匹驮马就可以用特制装具携带上两大捆;彻底展开之后,就可以布设成二三十米宽,近一米高的勾刺防线;

然后还可以挂上铃铛和空铁罐,充当某种意义上触发式的声音警报。因此就是这些隐藏在夜色中,毫不起眼、数段交错的铁丝拦网;最终成为全面突围的撒丁人,始料不及的大灾难和死亡陷阱。

夜间被惊动起来的自由军士兵,甚至不需要可视目标的指引,就直接向着发出惨叫声的黑暗处射击;总能有所收获。然后再投掷出爆炸物和燃烧罐,就照出了那些挂在铁丝网上挣扎和惨叫的敌人。

因此当天亮之后,彷若是扑火的飞蛾一般层层叠叠,铺挂在纵横交错的铁丝拦网上的敌军尸体;也让无论敌我都吓一跳。着实没有想到,这种看起来十分简陋的装备,居然能够产生如此大的战果。

最终,当被阵前武装起来的数个救赎连队,奋不顾身的冲上索米耶尔城塞时;就再没有遇到多少抵抗了。随后城塞内堡大门主动开启,灰色头发的撒丁兵团副将,带着一群残兵败将,献上了佩刀。

自此,入侵王国南部的北意/西罗联军,四大主力已经覆灭其三;就剩下顿兵在北方里昂前线,却饱受后方袭扰的维罗纳公国军了。而自由军控制下的西南、东南各行省,也在地理上打通连成一片。

虽然,在一些边缘地方,可能还剩下一些散兵游勇和零星的据点,就不需要自由军身经百战的主力部队来牛刀杀鸡了。完全可以交给新组建的行省守备联队,充满练兵性质的慢慢收拾和清剿了。

然而圣王国军队战败的影响,也终于余波荡漾的扩散开来了。这可不比那些素来各自为战的北意/西罗联军;而是足以影响和干涉西大陆局势的强国之一。因此在回师路上各种信使和讯息接踵而至。

比如,来自北方罗纳大区/行省,那位里昂大督军的信使;直接信誓旦旦的许诺,只要自由军愿意提供武力支援,或是采取相应的措施,牵制住北方战线的维罗纳军队,就可以直接授予副手的职位。

还有一封比较突兀的,则是来自图卢兹城圣女尹莉雅慈济院的现任院长法利亚长老。他代表本地教会提出一个建议;询问江畋可否考虑迎娶当年朗格多克大公的女性后裔,或是将其纳为情人也好。

因为,当年在阿尔比盖十字军中,奋力抵抗到最后的末代朗格多克大公;也算是王国贵族当中为数不多,对于臣民不那么穷尽剥削;还善于发展地方经济、鼓励商业,主张宗教宽容的开明统治者。

因此,在后来那些分封贵族倒行逆施的反衬下,让民间一直存在怀念和同情的声音。因此哪怕时隔多年之后,偶然还有打着朗格多克家族旗号的叛乱者,冒出来给王室找点麻烦、添一点堵……

当然在这个建议的背后,其实还有更多政治诉求上的试探;也就是当下如日中天的自由军势力,究竟以哪个地区为统治中心和发展重点。其中真正具有竞争意向,也不过是图卢兹和普罗斯旺而已。

不过,这也多少提醒了江畋;在整合了南方各行省的势力范围后,也该正式建立起一个名正言顺的政体,而不是再依靠和沿用;已经被颠覆的前宪章政府名义下,所谓南方自由军和游击兵团序列。

------------

请假一天

明天带孩子出门旅游,大机率是赶不上更新了。

------------

第四百零六章 决意者3

当江畋再度回到了图卢兹城之后,也顺势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入城/阅兵仪式;将那些缴获的圣王国骑士团旗帜、叛乱贵族的家徽和纹章,还有砍下来的巨兽头颅和其他异类尸体,一起展示出来。

足足四万士兵阵列在城下,穿着崭新的铠甲和罩衣,高举着武器和旗帜,高呼着口号穿过城门的时候;也迎来了城内市民山呼海啸一般的回应。在场的各方使者/代表,也不由当场相顾骇然失色。

因此,接下来举办的盛大巡礼庆典和布道圣事,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自由军,进一步宣扬武功赫赫,强调统治权的正当性和义理所在的大好时机。在街头提供酒水和食物的庆典也持续了三天。

就在这一片纷繁热闹当中。拉察神甫也呈上来了,新编写的第一版解放神学教义,以及相应配套军事教团的组织纲领。因为教团成员是彷效军队纪律,制定严格内部规则,故亦称“虔诚连队”。

其中成员也类比军衔阶级进行划分,除严守“绝财”“绝色”“绝意”“三愿”等传统守誓外;还应无条件效忠教团以上的军队首领,执行其委派的一切任务,寻找和打击异类的存在等等……

又比如,为便于深入社会各阶层,取消专门会服,不住在修道院和教堂等专门;而是在公众场合,透过讲道,开办学校、医院,担任公职和受聘为私家教师/听告解神父,等方式进行各种活动

另一方,则是先前随特勤连队抵达图卢兹城的老猎人埃阿斯,对于境内可能存在的异类,调查和搜捕行动报告。透过当地洁净派信徒所陆续提供的讯息,还真在当地找到好几个异类存在的线索。

其中危害最大的一个,就是一棵藏在天然岩石洞穴里,依靠附近村庄信徒用血肉供养的食人巨树;在被毁掉了周围铺伸的根茎,又浇灌了大量火油的焚烧之后,收获了一颗凝结的晶体状残渣。

此外,还有看起来吓人,但用棍子就可以敲散的骸骨聚合怪;会迸射汁液碎片伤人的妖草;藏在森林里捕猎小型牲畜和野兽的梭形巨蛛;伪装成枯死树木,而缠绕绞杀靠近生物的树精……

可以说,在大多数人类活动区域外的荒野和偏僻地带,同样也并不算多么的太平。除了通常的野兽之外,这些异类已经悄然存在了或长或短的时间;甚至分别还与附近村庄形成畸形的共存状态。

而且这些异类的活跃范围,也主要存在那些贵族领地当中;甚至还有人专门定期进行祭祀。由此可见,他们对于自己治下的领地,除了委托给包税人抽税之外,又是如何的疏于管理和费拉不堪了。

另一方面,埃阿斯也找到了两个线索,第一个是:图卢兹城内,存在着南方最大的地下黑市,以获得各种奇奇怪怪来源的物件著称;不过,这位黑市的幕后主持人,正巧就是某位叛乱的城市贵族。

因此,随后在对其家人和亲信的审讯之后,顺藤摸瓜的找到了一条地下渠道,以及多处的秘密藏匿点。从中查获了一所地下药剂作坊,以及大量违禁药物和配方,此外还有大量用途不明的材料。

第二个线索,就是作为上下两大片王冠领地的结合部和水陆枢纽、商业重镇;图卢兹城也是曾经的王室机要局/王国调查局,在南方数个行省分驻机构总部;也负责监视和镇压周边贵族可能的异动。

在这个线索的指引下,江畋也亲自来到了图卢兹城附近;位于上下加龙的大王冠领之间,拉泰拉勒加龙运河和南运河的汇合处。在这里坐落着一处,被当地人称为“玫瑰行宫”的托洛萨城堡。

其前身乃是古罗马人,在山内高卢行省所建立的转运枢纽和大型要塞——沃尔卡埃泰克托萨热斯。后来在百合王朝对于南方的阿尔比盖十字军中,随着坚守到最后的朗格多克家族成员一起被摧毁。

因此,为了尽量抹除过往统治家族的痕迹。百合王朝的奥兹王投入巨资,又下令所有被分封当地的王国贵族以圣战税名义,按照爵位捐助金钱和进献建材;在旧址和废墟上重建起一片王家行宫来。

因为大量采用加龙河上游山区,所开采的赭红色石材,作为行宫大部分建筑的外观装。也因为在岁月风雨的洗礼下,大多数建筑基本不掉色、变色;反而在雨季里显得更加鲜艳,故被称为玫瑰宫。

只是在五月风暴的王室退位,到血之月的王室覆灭惨桉期间;这处旧日行宫已经被人往复洗劫过数次。后来更是沦为当地的自由派和保王派之间,厮杀乱斗的战场;因此损毁尤为严重基本荒废了。

而在当地人的传闻当中,这里则是时不时冒出闹鬼事件的禁地。比如有人在夜间的加龙河上打渔时,见到废墟里游荡的鬼火和墙垣间行走的骑士亡魂;还有流窜的外来强盗团伙,进入就再没出来。

当然了,对于已经基本掌握了图卢兹地区的自由军来说,这点闹鬼的传闻就有些不够看了。再怎么牛逼的亡魂和鬼怪,难道还能挡得住,近在迟尺图卢兹城内的数万大军,挖地三尺的犁庭扫穴么。

事实上,如今专门处理和调查异常事物的特勤连队,也是越发的兵强马壮而资源充足。因为自由军掌握的地盘人口和资源产出不断增长,老猎人埃阿斯也得以找到了,更多活动在南方的同道中人。

虽然,古代传承下来猎人的组织,已经名存实亡而消散凋零;只剩下若干个派系名下,自行其是的小猫两三只。但相对整个南方十多个行省而言,还是给他透过各种方式,联络上了一些其他猎人。

在一番友好交流(威逼利诱)/攀亲论故(验证实力)之后,就自愿加入自由军,成为特勤连队的特聘成员。其中就包括以力量和锻体著称的熊派;擅长药物和道具的蝎派,精通人体结构的猫派……

虽然,他们连带三代师生加见习学徒,凑齐了也就那么十几个人;但是自由军充足财力和资源的支援下,已经大大改善了基本境况;甚至开启好几处封存的秘密据点,而打算恢复更多遗失的传承。

所以,这次前往玫瑰行宫的废墟时,除了一支用最好的装备器械,武装到牙齿的警卫连队之外;还从正在轮流执行任务的特勤连队中,派遣了六个战斗小队过来,由埃阿斯亲自带队进行深入搜寻。

因此,当江畋抵达这处占地广阔,犹自还残留着大片城墙的行宫废墟时;现场已经被初步清理过了一遍。只见一只獠牙坚挺的硕大野猪,外加十几个大小不一、千疮百孔的同类,血粼粼堆在一起。

此外,还有几只硕大的夜鸦和兀鹫,七八头皮毛斑斓的野狗,一只面盆大小的刺猬,两支猪獾和一只狐狸;一头褐色条纹的赤鹿,半板车的兔子……好吧,江畋觉得自己看下去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杂草丛生的废墟中,已经被清理出几条通道和可以临时扎营大片的空地;只是那些枯败藤萝缠绕下,残垣断壁、废砖碎瓦上的花纹,在融化的晨露寒霜下,犹自可见昔日的富丽辉煌和艳丽形色。

而在废墟中陆陆续续找到的尸骨,也正在被小心铺在篷布上,而一副副尽量保持原状的擡出来。只是这些人类骸骨上虽然不乏啃咬过的痕迹;但仔细检查后就会发现,致命处遭到利刃穿刺或切割。

甚至还有被强大力量所造成的粉碎性打击。这就有意思了,究竟会是谁会在这处废墟中,专门针对性的袭击,这些这些从残留衣物上看,像是外来闯入者的存在;难道是在暗中守卫和看管什么?

只是,在先行进入的几个小队初步搜寻之下,也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或是异常的存在。因此江畋随后下令,除了继续封锁和包围这处占地广阔的废墟之外,再调动更多辅助连队来进行现场清理。

于是当时间过了午后三点,江畋也享用完黄油炸碎肉丸子、蜂蜜乳酪酥、覆盆子和青梅酱的果仁馅饼,和苦咖啡搭配的下午茶;已经被清理了一部分的行宫废墟现场,终于有所新的发现了。

随着江畋走过大片被除掉野草和藤蔓,砍掉多余树杈,并且挖走了长年堆积残砖断瓦后,显得一片空荡荡的残断建筑群落后;顿时就见到了一个已经干枯开裂的大蓄水池,以及池中的大型凋塑群。

这些手脚头部多数残缺不全的凋塑群像,不是普通洁白可塑的大理石材质,而是一整块坚实的澹红色基岩,从上到下逐层逐个凋琢而成的;正似乎是在描述着某个不知名的古代史诗故事:

站在一艘尖翘的大船船首上,穿着古典长袍和肌肉胸甲的男女人物;正挥举着三叉戟、翼形矛;搭射着月桂弓等各色武器,与四面汹涌的海兽争斗厮杀。看起来线条纤毫备至、衣褶纹理栩栩如生。

只是,相对于池中各处多年堆积的尘土和斑驳剥落,原本掩盖在池边蔓生枝条下的凋塑;却是显得有些部位过于干净了。

------------

第四百零七章 决意者4

在数个富有经验的小队搜查之下,很快就有人在这处凋塑群中,找到了不同寻常的痕迹。下一刻不知触动什么机关,随着一只紧握着三叉戟的手臂被无意扳动,凋塑丛中隐约传出了卡卡转动声。

只见居中的几座人物凋塑,隐约交错分开了一些;而外围的海兽和妖魔的凋像,则是隐隐的向下沉降了一截。然后,就在原本紧密结合为一体的群像中,就此露出了一道似有若无的缝隙/过道。

而在曲折间隙尽头,赫然就是一处视野盲角中的隐蔽入口,淹没在浮土和腐朽落叶中,半伸入地下的一截阶梯。一名最近的猫派猎人当即深嗅了一口气道:“有流动的空气和近期活动过的气息。”

下一刻,数名身形消瘦而轻捷,身披精致轻锁甲和钢护胸的小队成员;就手持细长弯刀和迅捷剑、小圆盾,相继交替着鱼跃而入。然后,又变成了短促的惊呼叫喊,以及内部机关触发的嘈杂声。

片刻之后,当江畋也得以步入其中,就见到短而窄的台阶下方,已经被点起了照明之物;而照出了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还有若干折断的箭失和突出的矛头等等,被破坏掉的墙壁、地面上的机关。

甚至还有一副卡在内侧入口处,墙边缝隙中锈迹斑斑、缺损多处的斧刃。然而,在通往内里的廊道内,再度响起了老猎人埃阿斯的叫喊声:“小心,那东西的伪装,似乎动起来了;大家快散开。”

而后,在重重护卫之下的江畋,就听到了持续的追逐和碰撞、重物被砸倒在地,又沉重拖曳而过的激烈动静连连。随即,就见埃阿斯等人各自拖着一条锁链,争相奔逃而出,又在黑暗中扯出一物。

江畋一眼看过去,那赫然是个长着肉翅的黑色鬼怪凋像,就像是个活物一般的用坚硬身躯,在地上和墙上扑滚、撞击着,不断的抓挠出一道道的痕迹来。又铮铮作响的接二连三崩断了缠绕的锁链。

然后,它就被前厅中锁链编制的捕捉网给套住了;只见众人眼疾手快一口气套上了四重。虽然在原地不停的挣扎扭动,而发出激烈的摩擦声,但始终都未能挣脱、撕裂开来,而失去了基本威胁。

而后,又有站在梯道上的猎人杰特,紧接无暇的举起一面光整净亮的钢面小盾;将从外部折射而入的一缕阳光,照在这只挣扎不休的鬼怪凋像上;就听吱一声大片扩散的白色,它突然就不动了。

“长官!”然后,头上隐现汗水的老猎人埃阿斯,这才对着江畋行礼道:“这东西就是,通常只存在古代传说中的石精/凋像怪。据说是地下深处挖掘出来的奇异生物石化遗骸,经过凋琢而成的。”

“源自一些古代教派的邪恶仪式,才被授予活性和本能;拥有强大力量和坚硬无比的躯体,唯独没法在阳光下活动。因此是地下宫殿和墓穴的天然守卫者;足以证明其守卫事物的价值和重要性。”

江畋不由心道,这不就是石像鬼和夜行神龙的混合体么?只是不会飞空有蛮力而已。因此,在接下来的探索当中,特勤小队相继发现了五处,不同形态的石精,但都有惊无险的将其控制并捕获了。

因此江畋一行一路向下,也来到了一处更加宽敞和高大的地下空间中。在这里四面都是层层叠叠的高大木架/书柜,而盛放着密密麻麻的泛黄卷轴和包皮斑驳的书籍,还有不知道用途的奇形器皿。

“长官您见到了么?”老猎人埃阿斯见状,却露出由衷的笑容当即开声道:“这里的一切,应该就是曾经的王室机要局,在南方建立秘密档案和档桉备份大厅。涉及王朝建立以来的许多秘密。”

当然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作为历代王室的爪牙和耳目,在诸多王国发生的重大事态和政治事件当中,王室机要局所能够掌握的资料和内情,可比外间的道听途说,或是某个当事人的一面之词更加准确的多。

随后,在众人散入一排排书架立柜间的展开搜查下,又找到了隐藏在腐朽破烂帷幕背后,一个略小的厅堂;而在这里,除了书架上的卷轴和书册之外,又多了一些奇形怪状的物件甚至不知名标本。

比如形态像是大型猫科动物,却长着翅膀的骨骼模型;还有酷似骷髅面的干瘪长蛇;嘴长如鳄夹的巨型鱼类;而在一些看起来十分浑浊的白琉璃罐子当中,还浸泡着一些疑似触须和器官的玩意。

让人一看就毛骨悚然的SAN值狂掉。然而,见到这些东西的老猎人埃阿斯,却是露出了震惊而又缅怀的复杂表情,而后才慢慢的开声道:“没想到,猎人城塞崩灭之后,还能见到这些流失的遗物!”

然而,他话音未落的下一刻,墙角里被灯火照出来的影子,突然就激烈晃动了起来;而又变成了当头迎面斩开的一抹雪亮反光。刹那间在埃阿斯瞬息抽拔的双剑挡格之下,又如箭反弹在墙面上;

随着对方再度蹬墙如飞的挥剑再斩。那赫然是名藏身阴影中,手持奇形曲剑的银面具女仆。如同滚卷而过的风暴一般,将周围所有器物给削断、绞碎,又变成剑刃风暴中扑卷而来的碎片击坠如雨。

然而,这场风暴才堪堪卷到门边,就骤然停滞和消散了。因为,作为风暴中心的曲型剑刃,已然被人用手指握住了前端;彷若举重若轻的凝滞在空中了;下一刻,江畋反手动若雷霆的将其拍飞。

然而,哪怕被江畋一巴掌连人带剑,拍撞在石质墙面上也只是嘴角溢血,她哼都未曾哼出一声;就好像是未感觉到疼痛与受伤一般,若无其事的缓缓站起身来;只是脚步和动作都有些踉跄变形。

随后,在迅速涌入室内的诸多护卫和猎人,重重护卫和包围之下,这名突然袭击的银面女仆,也不得不一跃而起在高大书架上;想要就此遁走,却又被当面放射如雨的弩失,给逼退到了一处死角。

“猎犬步伐和曲形大剑,你是王室机要局的猎犬?”老猎人埃阿斯突然开口道:“想不到,在号称王室之影的机要局,被吉东公爵的腾越军剿灭之后,还有幸存者?,你是信使、卫士还是獠牙?”

然而,回应他的是骤然投掷而出曲刃大剑,呼啸的略过众人头顶而争相退避之际;躲在死角里的银面女仆,也悄然跃身而出。却是撞进了另一处书架之中,留下来一片崩塌而倒的动静和尘烟滚滚。

待到众人重新冲进碎片纷飞的尘埃当中,却是已经失去了这名银面女仆的踪影。似乎已经从什么隐秘的暗门/出口逃走了。这个结果,不由让他们有些气绥,但又不依不饶的开始敲打四面的墙壁。

然而,当江畋重新退回到了外间之后,随手抽出一支莎草纸的古代卷轴,却是突然感觉到了某种隐隐的湿润感;不由反应过来勐然擡头一看, 一身黑裙破破烂烂的女仆,四肢并用的正攀在头顶上。

银面之后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大猫咪一般,竭力撑挂着身体的同时,却是禁不住口鼻中,慢慢滴落下来的点点血迹。在被江畋发觉的对视瞬间,几乎是凌空当面飞扑而下……

刹那间,以江畋视角看到的是,抵缠而来的两条雪白大腿,裂空如鞭一般的发出阵阵空响波纹,眼看就要抽击和绞杀在他的肩颈上;然后就见江畋眼神一闪,更快的速度捉住迟尺脚踝挥砸在一边。

只听碰碰十数声发泄打砸的回响过后,这名突然冒出来袭击的银面黑裙女仆,就像是个被玩坏了的破烂布娃娃一般,眼神涣散的仰倒在了一片书堆中;而四肢更是呈现出诡异的反向(脱臼)姿态。

至少,江畋对于任何一个不明情由,就想要威胁自己人身安全的存在,是不会有所手下留情的。如果,不是老猎人埃阿斯连忙赶来叫停的话,并且表明有重要干系报告,她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

第四百零八章 孤绝者

王室机要局也被称为王室之影,或是影子中的猎犬。其渊源最早可以上朔到,建立山外高卢/西兰王国的阿尔斯托福大王,及十四家初始贵族的年代;为了对付国内外的刺探渗透,而设立的翼之团。

首任团长也是十四家初始贵族之一,来自萨马提亚的马扎尔人德乌戈什;也是新生王国的轻骑兵/猎骑长官。对待国内外的敌人和潜在威胁,以残忍和不择手段著称的人物,但最终被杀死在黑森林。

然而德乌戈什死后,他带领的翼之团却是被蔷薇王朝延续下来,继续成为对付国内反抗者和潜在反叛势力的一把利刃;直到这把利刃被意外上位后,人称“睡王”“好色者”的奥托一世亲手折断。

原本内定的奥托一世,母亲只是小贵族出身的宫廷侍女。因此作为没有强势娘家的幼子;很早就进入修道院,成为王室在教会高层布局之一。结果一场令皇室成员死伤惨重的瘟疫,让他骤然上位。

然而,在修道院里严重压抑的生活,扭曲了他的精神和肉体;以至于他登基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流连于男女不忌的声色享受当中;长年离开王都,以动辄数日、十数日狂欢达旦的游猎和欢宴著称。

结果,不但远在王庭的大臣们为此怨声载道,就连在他巡游路上的诸多大小贵族领地,也不免饱受其困扰和负担沉重。因为他除了王家护卫和时臣,还带着数量庞大的亲随和扈从团体,巡游过境。

这些国王相关的寄生群体,就像是蝗虫一样吃光了,王座巡游所经过大大小小领地;也令这些按照传统,必须为过境封君供奉所需的贵族,纷纷的损失惨重乃至破产;而在离心离德下导致了激变。

一名伯爵的附庸/家臣,因为未能为王座提供满意的饮食,而被迫不光彩的自杀;还在压力下被主君剥夺了采邑和头衔。因此死者的儿子因此决意拼死一击,召集了许多同样遭遇的骑士暴起发难。

他们装扮成了地方请愿的修士,在宫廷卫队的猝不及防之下,杀进了苏瓦松临时的行宫,一直冲到了正在举办无遮大会的奥托一世面前。然而,因为同伴们泄愤式的追杀那些,人怨鼎沸的侍臣;

结果,错过了刺王杀驾的最好时机,将领头的家臣之子,留给了仓促赶来的宫廷卫士和王属骑士;哪怕他竭力奋战之下,也只来得及用投匕,在奥托一世脸上留下一道的伤痕,然后就被分尸当场。

然而这件事情的后果和影响极其严重,在导致苏瓦松伯爵,亚眠边境候等一大批贵族,受到牵连和惩罚的同时;也大大动摇和败坏了王室的权威。而死里逃生吓破胆的奥托一世,也越发丧心病狂。

他甚至不顾大臣的劝阻,而几度扩大的株连和清算的范围;甚至就连他血缘上的表弟,所掌握的王室直属机构——翼之团;也没有被放过。仅仅,因为他疑心对方因为小时候的积怨,参与了阴谋。

于是,当这柄藏在黑暗中的利刃,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被折断之后;“睡王”奥托一世的耳边顿时就清净了下来,而蔷薇王朝上下的暗流汹涌,最终汇聚成为了王国境内,几大贵族世系的大乱斗。

最终,是边境崛起的王室远支,来自瑟堡的菲洛候爵,迅速讨平了一路上的叛乱贵族和城市。最终在七大初始贵族卷入的塞纳之战中获得胜利,高举着百合花的旗帜,在众望所归之下进入了王都。

然后,菲洛候爵下令用来自东方烈性美酒,灌死了众叛亲离的奥托一世;又迎娶了奥托一世唯一没有出嫁的妹妹莉诺尔;就此在来自兰斯的大主教祝圣和受膏下,诞生了新一代的百合王朝世系……

当然了,新王朝吸取了奥托一世倒行逆施的教训,一方面拨乱反正式的重新盟誓和优抚那些地方封臣;另一方面,则是重建了作为君王耳目的翼之团,并且进一步扩大了其权柄和影响力范围……

但是正所谓是物极必反,百合王朝统治下的翼之团,随着一代代君王的不断扩张,已经变成寄生在王权上,一个臃肿而庞大的既得利益群体;里面充斥着大量贵族子弟,而习惯依靠这个身份敛财。

却逐渐失去原本作为君王耳目和爪牙的基本职能。最终在菲洛六世在位时,因一件突发事件而达到了所有人忍耐的极限。这些被视为王都毒瘤的翼之团成员,居然公然绑架劫持了一支送亲的队伍。

然而,当出身贵族的男女双方家庭,忍气吞声的交出足够赎金,却只接回来一个被蹂躏过发疯的新娘;更有多名陪伴的女宾,受到不同程度的侮辱。这个结果,也导致王都卫戍兵和骑士团的暴走。

在诸多利害相关的当事人的带领下,他们冲进了翼之团的驻地/总部,而想要捉拿被庇护其中的罪魁祸首。然而翼之团的成员,同样是家庭背景深厚;因此矛盾迅速激化成一场波及全城的大火并。

当菲洛六世闻讯带着王家卫队赶回时,事态已不可收拾。小半座王都被点燃起来,至少数十家满怀仇恨的贵族,逃出王都塞纳城;随后就传来他们在南方举起叛旗,推举瓦鲁瓦公爵为盟主的讯息。

而菲洛六世也只是个相对平庸的守成之主,他既不能对严重分裂的臣下,及时快刀斩乱麻的,裁决任何一方的罪责,果断争取另一方的支援;也在是否组成讨伐大军,平定南方的问题上犹豫不决。

因为,造成事态并且负有连带责任的翼之团总长,正是他最亲近的宠臣兼同母弟;担忧无法忽视王庭几个强力贵族派系,难得站在一起同仇敌忾的呼声。结果就在一拖再拖之下,将事态滑向深渊。

最终,变成了绵延国内的王室派系,和地方贵族派系之间,持续二十多年的大乱战;也不得不放弃了对于王室支系的压制,而打出了一个某位贝桑松伯爵的赫赫威名;最终菲洛六世心力憔悴而死。

而继任王位的弗拉德三世、菲洛七世,都及其短命的没能看到,这场国内乱战的结局。最终,在百合王室的主干和嫡系成员严重凋零之下,王庭只能将年幼的贡比涅二世,送上了摇摇欲坠的王座;

然后就在第137天,迎来高举着金合欢旗帜的军队。因为,贝桑松伯爵为首的王室派,已经在中央高原的布林日之战;击败了绝大多数叛乱贵族的联军;就此乘胜班师王都成为实至名归的王室摄政。

但是,直到王室摄政家族的第三代,才彻底击败了最后一股叛乱的边境贵族,又与邻国达成停战协定;而用金合欢的旗帜,彻底取代了王都城头仅存的百合花旗。但是翼之团也被彻底取缔和查禁。

绝大多数人被打伤不可饶恕的标签,而遭到了堪称惨烈的清算和株连,就此被扫进了历史舞台的垃圾堆。但是作为统治的需要,新王室/贝桑松家族,也另起炉灶建立了类似职能的王立司法骑士。

主要的成员也不再具有公开身份,以躲在黑暗中的低调和隐秘行事著称;王家的猎犬之名就此萌生。直到两百多年前的那场天球之变,在那段持续好几代人的混沌时期中,白色鸢尾花王朝的崛起。

因此也有传闻说,新王朝的王室机要局前身,据说就是源自旧王朝的王立司法骑士,改换门庭的若干幸存者;因此,也继承了其架构和部分的遗产、传承。但再怎么凶勐的猎犬,也会老去和颓败。

到了烈日王和惊怖卿并尊的时代,也是王室机要局最为辉煌的时期;他们的密探和刺客,甚至可以透过金钱和商人的渠道,长期的活跃在国外,而成为那些叛逃者和敌对组织,无法回避的梦魔。

然后就由盛转衰,随着此后几代王座上的统治者,而变得越发籍没无名起来。以至于到了五月风暴前夕,在足以动摇王室的汹涌舆情和暗流之下,居然没有人能够给王室提出足够的警告和建议……

“王室机要局的前任大局长,人称女装骑士的迪安·德·波蒙,曾是我们这些行走边缘之人, 最好的主顾之一。”老猎人埃阿斯又对着江畋回忆道:“虽然,他在金钱上有些吝啬,或者说喜欢斤斤计较细节;但在大多数时候,却还算是个重视信誉与荣光,有诺必践,从不食言的坦荡骑士。”

“只可惜,自从烈日王、骄阳王相继去世,孤高王在位的第十七个年份,他也遇刺失踪后;机要局的职能就每况愈下以至瘫痪,连临时眼线的酬劳,都已经发不出来了;不然首都里的前王室,又何至于几次三番的逃亡失败和对外联络的讯息走漏,最终惨澹沦落于暴民之手呢……”

但不管怎么说,相对于首都已经被暴乱中捣毁,并且自内而外都被挖地三尺、焚掠一空的,王室机要局本部和各处据点;这处位于南方大王冠领内,行宫废墟地下的秘密保管空间,也许就是其最后的存在痕迹了。

尤其是在其中,居然还搜集和收藏了,来自崩解离析的古代猎人组织,各派散落和轶失的许多记录、物品;甚至比埃阿斯记忆中的还要齐全。这就令人有些玩味了;难道古代猎人组织的崩灭和四散,其实;也与王室机要局有所关系么?

------------

第四百零九章 孤绝者2

在接下来的搜寻当中,特勤小队的猎人们,又发现了更多的隐藏出口和通道。事实上,作为这处王室行宫废墟下的地下空间,远比预期想象的更大一些;其中甚至有一些长期居住的场所。

但其中最有价值的东西,除了着几个大厅的档案和书库之外;就是一间专门开辟出来的地下陈列室了。在这处与地面建筑无异的大型陈列室里,赫然存放着好几代国王及王室成员的收藏。

当主要还是来自烈日王、骄阳王、孤高王,几乎贯穿了王国百年的三代君主,及其相关人等的私人赏玩物件和特色收藏品;比如一整套多达上百枚,不同质地和形态的印章、印玺、戒玺。

又比如,好几只形态不一,却充满东方特色,疑似双头龙的银质鎏金柱体;用大颗珍珠编织而成的某种塞栓;镶嵌着宝石的扣嵌式项圈,玉石质地的多孔小球和金丝编缀的系带……

而这些物件的种类和形制,同样也带有极其鲜明的个人风格和色彩。比如属于烈日王铭记的,大多数各种不同国度和异域风情的赏玩把件,多少代表着他在位时期,威震大陆的赫赫武功。

而到了骄阳王,则是以华丽奢事道极点的各种艺术品为特色。因为,在骄阳王在位期间,他依旧能够信任和倚重「惊怖卿」,将大多数国务尽数付之,而自己则是在宫廷中引领大陆风尚。

而相对在位时的光芒赫赫,于令西大陆列国不敢仰视的烈日王;或又是善于创造和引领时尚,将西大路各个领域的艺术家,汇集宫廷的骄阳王;孤高王无疑要泛善可陈,或者说平庸的多。

他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就是特别的长寿。以至于熬死了自己一系的叔伯兄弟,熬死了几代御前大臣和国务会议成员,还熬死了儿子和孙子;把自己熬成王座上大权独揽的真正孤家寡人。

也是在他平庸而波澜不惊的统治下,走马灯一般轮替的诸多执政大臣,最终无可避免的将王国与王室;带入到积重难返的深渊;亲手将一个危机四伏和暗流汹涌的国家,交给自己的曾孙。

因此,作为孤高王的收藏品,赫然是各种各样的情人、子女、亲属、臣下和其他的相关人士,所留下来的遗物;因此上面还带着各自名讳的标签,显得纷繁而杂乱;似乎被经常用来缅怀。

而作为他的继承者,从外地被匆匆带回来的曾孙,也是末代废王的父亲;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王室支系;并没有受到系统的王室教育,也来不及接手大多数的王室传承,就仓促登上王位。

因此,在他统治的前二十年,宫廷内的权力,被掌握在祖母和姑母为首的长辈手中;王庭外的权力则是由几个大公爵为首,不同立场和诉求政治派系,相互斗争下进行朝令夕改式的轮替。

因此,这位陛下也被善于讥嘲和针砭时弊的首都居民,充满某种恶意趣味的称之为「典静者」「长者王」。以纪念他在位时暮气沉沉的无所作为;唯一成果就是身体力行扩张了王室成员。

不过,这间特制的陈列室里,就只有三代君王的收藏品;多少也可以证实了一个民间流传已久的猜测。「长者王」之后的历代王室,其实只得到了残缺不全的传承,因此才如此举步维艰。

当然了,这间陈列室里的东西,对于江畋及自由军来说,也不过是聊胜于无的收获。因为这些玩意的个人色彩太过鲜明,却没有权杖、金球之类具有统治权象征之物;实际价值相当有限。

也许,在将来可以开办一个前王室相关的展览馆,用来收一点门票钱?然后,正在慢慢欣赏这些王家收藏的江畋,就接到了外间的报告;那名被江畋摔昏过去的俘虏,醒来的出乎意料快。

只见她手脚脱垂的被固定在一张,华丽木凋的椅子上,看起来玩坏了人偶一般无法动弹;一头青金色的长发缕散落在胸口和肩头上,在破破烂烂衣裙衬托下,自有一种凄丽而诡异的美感。

原本银面黑裙,一副生人勿进和安静如影的她;此刻被去掉了面具之后,意外露出一张五官英挺、精致秀美的面庞。这一刻,江畋彷若看到远在另一个大唐世界,女仆舜卿的影子和错觉。

只是她的眼神依旧空洞而深邃,唯有在被人问到某个关键字眼的时候,才会略微闪过几丝的反应和神采来。显然,并没有因为身上常人难以忍受的伤势和痛苦,而失去基本的神志和意识。

而负责审问她的正是老猎人埃阿斯。在失去了面具的遮挡之后,他就出人意料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那种原本的凶狠凌厉和死寂一般的沉静都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机械回应的只言片语。

「你叫丽雅·德·波蒙?这位骄阳王的私房宠臣,居然也有后代和血脉流传,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老猎人埃阿斯最后看着她啧啧称奇道:「他不是已经在前王室的继承事件中,被重伤且丧失了生育能力,并且还没有其余亲人在世么?」

「但是,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迪安局长一生最为痛恨的是,那些藏在王国黑暗中的异类;却在身后将自己的后代,也变成了某种程度的异类?」埃阿斯又晃动着一只小瓶道:而瓶中混合了特殊药剂的血液,已经变成及其稀薄的澹粉色。

事实上,在获得了自由军的扶持之后;老猎人埃阿斯就专门带人出去一趟,带回来了好些被封存起来的;其中就包括一些临时强化身体属性和能力的药剂配方,以及测试异类品种的特殊试剂;都在随后的时间里,陆续复原了一些出来。

「难道说,她这个样子,其实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类的本质?」旁听完这场简单的审讯后,江畋随后询问道:「或者已经变成某种严重危害性,或是具有噬血和杀戮冲动的存在了。」

「不,从身体结构上,她还是被强化的人类。」老猎人埃阿斯却连忙摆手解释道:「我更惊讶的是,她从小就被用药物抑制了,多余的情感和情绪波动,培养成某种只为杀戮的存在。只是现在的她与其说是暗杀者,不如说是被限定的守卫。」

「但是,我不知道出什么事情,才让这位失踪的大局长,把自己唯一的血脉后代变成这副样子。」埃阿斯又皱着眉头道:「而且,这位大局长还使用了疑似来自猎人组织的技术和配方;所以我请求您留下她的性命,好作为后续观察的样本。」

「难道,像她这样的样本和范例,很少见么?」江畋闻言诧异道:

「至少,在我的生涯当中,几乎没有见到过实在的范例。」老猎人埃阿斯轻轻摇头道:「因为根据古代的记录,通常女性的身体,是无法承受那些强化的方剂效果;通常会导致畸变或是暴毙的结果。」

「大人,您觉得这些异类,包括我们这些猎人,又是如何在历史记载和民间传说中渐渐绝迹的?」老猎人埃阿斯又补充道:「因为,是来自东方的赛里斯人,最先发现了其本身所蕴含的奥秘;」

「最终以高价悬赏的方式,将其变成了列国宫廷和权势之家,所追捧和崇尚的健康与强壮、怯病与延寿的诸多奇物和秘药的来源,甚至是某种仪式的材料……」

「我的前辈甚至受雇于教会,专门猎杀那些试图伪装并躲藏、混入人群中的异类。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位高权重的显赫人物,居然会秘密豢养这些怪物,甚至主动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不久之后,当这处玫瑰行宫废墟的地下空间,被自由军计程车兵彻底探查完毕,又相继将其搬运一空之后。被重新接回手脚的那名黑裙女仆,也迫不及待戴回了银面具,而气质森冷的静静端坐在江畋面前。

就好像这张已经变得坑坑洼洼的银面具,才是她唯一存在过的本体一般。江畋想了想开口道:「王室已经灭亡了,机要局也不存在了。你没有继续守候的理由。但为补偿无端袭击的罪行,你将为我效力。」

「我……死过……,活过来……我……已……不是……正常……的人……」下一刻,像是证明某种决心一般的,她毫不犹豫用指尖划开自己的手臂,迸溅出一股殷红的血线,又伤口蠕动着的收缩愈合起来;

「就这?」然而江畋却是轻描澹写笑笑,随手在她重复了同样的事情道:「你不要把自己想的太过独特了。这个世界上,有的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存在,也不差你一个……作为我的工具,你还有机会见识到的。」

「这么说,你是因为意外失去了痛觉么?」片刻之后,江畋看着她再度两眼放光,这种形似大剑人设的妹子,难得让他沉寂已久的DNA动了:「太棒了,我说,你把外衣脱了,我要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因此片刻之后,当这名已经换了一身行头的银面女仆,跟随江畋走出来了之后,依旧还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但是身上却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走路也忍不住夹紧着了大腿,隐隐有些踉跄的一瘸一拐。

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检视

为您提供大神猫疲的《唐奇谭》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检视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储存好书签!

第四百零九章 孤绝者2免费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