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 57:转机
57:转机
“唐曼,好讯息,我们在北京时接到省医院的电话,终于有一个捐献者的血样和启轩的完全合适,而且对方已经愿意捐献,所以昨天我们就到了济南。”
她几乎不敢置信,终于有人和张启轩的血型搭配合适?这真是天大的喜悦,天大的意外,前天有人告诉她,你的血样和一个患者的合适,没想到老天怜悯她,在她做了一次好事后,老天马上施恩把另一份天大的殊荣布施给了张启轩。
她喜极而泣,“我马上就去济南,启轩怎么样?”
“他还好,现在进了无菌病房做手术前的准备,我们在来前医院就已经准备好了,所以现在只等手术了。”
她哭起来,“太好了,我马上就去。”临放电话前,她突然有一个疑问:“爸爸,捐献者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公务员,具体什么工作我们也不太清楚,只能说,谢天谢地。终于有希望了。”
是,谢天谢地,放了电话,她一头栽在床上,痛痛快快的大哭。
毫不迟疑,几乎不用两分钟,她就把自己收拾好了,简单的拿了两件衣物,司机来接她时,她迫不及待的上了车。
想起张启轩,她心里是又苦又涩,毕竟他是她深爱的丈夫,心被他伤成两半时,却还需要他来缝合,没有原因,因为她爱他,他就是她的他,她的世界,她的全部。
唐曼又喜又泣。
到了济南,已经是下午,她已经盼的两眼失神,一到了医院,顾不上和张瑞恒夫妇见面,她马上飞到无菌病房外。
那间封闭的,幽静的无菌病房,里面躺的就是她朝思暮想的人,病房从里面拉上了帘子,护士告诉她,病人正在休息,可是她等不及想看见他,就算触控不到他,她也强烈的想要看见他,苦苦哀求之下,护士终于撤了帘子,一看见张启轩,她顿时思想泄洪一样泄了下来,就在这一刻,她原谅了他。
张启轩还在熟睡,他看起来瘦弱的很,唐曼犹能记得第一次见到他,那天,他穿的一件米黄色的休闲西装上衣,玉树临风,无意间擡头,对视她的眼睛,她白痴一样的被打倒,几乎只有五秒钟,她就爱上他。直到现在,她仍然不后悔那五秒钟的心动,就算他对她没有过五秒钟的心动,她也愿意为自己当初的五秒钟而粉身碎骨。
唐曼目不转睛的看着张启轩,等了不知道有多久,他终于醒过来,几乎也是不置信似的,他眨了好几次眼皮,看见了唐曼,唐曼向他挤出一个强大的微笑。
张启轩心里也是又喜又悲,他从被子里伸出手,虽然虚弱但仍然很开心,他向她露出一个唇语:“你来了。”
唐曼马上掉下眼泪来。
护士告诉他们,有专用电话,可以通话。
唐曼告诉他:“启轩,你一定要好好的。”她把手按在胸口,按着自己的胸口:“你在我这里,我等着你。”
张启轩已经理了一个平头,看起来象刚刚去服兵役的新士兵,有点滑稽的可爱,但是在唐曼眼里,他依然帅气,不管他是健康还是现在躺在病床上,她心里,依然爱着他。
张启轩拿着电话,情感象潮水般轮轮上涌,他告诉她:“对不起唐曼。”
唐曼眼睛一刻也不舍得离开他。
他说:“我爱你,原谅我的一切,听我说,我爱你。”
唐曼顿时哭着掉下眼泪,唇角却露出一个微笑,就象蒙娜丽莎。
张启轩也百感交集,多简单的事,说一句我爱你,情真意切的说出来,这么容易,他却挺着脖子象壮士一样不肯真心实意的告诉她。真卑鄙无耻。
他感慨:“我真的好幸运。”
她也很知足,“我真的好幸福。”
主治医生告诉他们:“他的状况还很稳定,这么快就找到合适的捐献者是一件很幸运的事,至少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半的希望,手术后,他需要在无菌病房呆四个周,然后转到加护病房,如果没有异常和排异反应,三个月后,他基本可以出院,半年后,他能恢复。”
张瑞恒感慨的舒气,张太太则和唐曼都是掉泪。
她哭的平静后,打电话给李文凯:“是的,很意外,终于有人给他捐献了造血干细胞。我真的很幸福。”
他也为她高兴,“希望你能永远幸福。我相信启轩一定能度过这一关。”
放下电话,李文凯却很遗憾,莫名其妙的,他有一个小小的嫉妒,甚至有个卑鄙的想法,他希望此刻张启轩病入膏荒,无药可救,唐曼哭的梨花带雨,他可以适时的出现,把她搂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安慰她。
马上他就恶心自己,李文凯,你真不是男人,竟然有如此龌龊的想法。
转而他在疑惑中又清醒了一件事,他非常想念这个叫唐曼的小女人,想念她的音容笑貌,她小巧的鼻子,精致的下额,流转的眼波,乌黑的双瞳。还有她哭泣时,水雾迷住她眼睛时的迷离眼神。
他也难过,真悲惨的现实。
离开青岛的那天晚上,她站在他面前,眼里也有不舍得,风吹过来,把她额角的头发吹的挡住眼睛,他真想伸出手,给她缕到耳边,顺便的摸一下她的耳垂,好想感觉一下那种初恋一样的感觉,可是他手心都是汗,不敢造次。
所以她说能不能抱你一下时,他只能抑制着自己,轻轻抱了她一下,然后仓皇的离开。
唐曼,他唯有叹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手术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上午十点开始。
唐曼还絮叨的和张启轩在聊天,童年的琐碎小事,上学时的捣蛋行为,还有大学时一些经历,她都讲给他听,她让他听,恨不得此一刻,天荒地老。
张启轩笑,他实在忍不住,“你啊,你看你现在,象更年期。”
她故意拉长声音,“唉哟,我以为你会说我象珍珠鸡。”
直到张瑞恒和张太太过来,她才恋恋不舍的放了电话。
“启轩。”她和自己说,“如果你能过的这关,我愿意和你重新开始,我愿意改变我的性格,让我们重新开始,让我给你重新生个可爱的孩子。”
她泪盈于睫,是的,多美好的生活,希望就在前面,很快,他们会开始新的生活。
她踮着脚步,轻快的走到张家陪护的病房外,在病房外,她大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