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傻妃:摄政王的心尖宠杀疯了 第174章放饵料
几位支持木构的工部官员和负责具体施工的工头纷纷出言附和:
「二殿下所言极是,灾后重建,首重时效。木桥足以支撑数年,待民生恢复,再行加固或改建不迟。」
「是啊,大秦国辽河上的飞虹桥,不就是百年木桥?至今通行无碍。」
「石桥太耗人力物力了,工期拖不起啊。」
夜景淮脸上露出几分嘚瑟,一脸期待看向主位上面无表情的夜无宸。
另一派声音带着忧虑和反对:
「糊涂,渠州地质如何?青澜河水势如何?岂能与辽河相提并论。」
一位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的老河工,声音铿锵有力,
「此地夏季山洪凶猛,浊浪滔天,洪水裹挟巨木砂石,冲击之力何止千钧。
寻常木桥如何抵挡?一旦溃决,不仅前功尽弃,下游州县更将再遭灭顶之灾。」
「不错。」工部一位专司水文的老侍郎沉声补充,
「青澜河看似平缓,但河床下有暗流,且泥沙淤积严重。木桩打入,极易受水流冲刷移位,根脚不稳,更有蚁虫蛀蚀之患,绝非长久之计。」
「正是。」负责营造的主事指着沙盘模型,
「石拱桥形如弯月,能将压力分散至两岸桥墩,根基深入岩层,方能真正抵御洪流巨力。
此桥乃交通命脉,关乎后世万民福祉,岂能贪图一时之快。」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夜无宸一直沉默的听着,指节在粗糙的榆木桌面上轻轻叩击。
终于,他缓缓开口,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本王问诸位几个问题。」
「其一,此桥建成,当为谁用?只为解眼前之渴,还是为后世子孙立百年基业?」
「其二,渠州水患频仍,青澜河夏季洪峰最高可达几何?其裹挟之力,诸位心中可有数?」
「其三,」他看向夜景淮及支持木构的官员,
「若为求快,三五年后桥塌路断,漕运再绝,灾民复流离,彼时耗资几何?耗时几何?民心何存?诸位可担得起这千古骂名?」
三个问题,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尤其最后一个问题,让夜景淮和主张木构的官员脸色骤变。
夜无宸站起身,走到沙盘旁,「木桥,或许可建一时。但本王要的,是千秋。」
「工期长,那本王督建,日夜兼程,压缩至顶。」
「耗资巨,户部尚存备银,若需追加,本王自当上书陈情,请陛下恩准。」
「至于人力物力,渠州府库,邻近州县,乃至京城工部,皆可调度。」
「此桥,非石拱不能安澜,非百年不能称功,即日起,全力筹备石拱桥工事,抗命者,按延误军机论处。」
工程方向就此一锤定音。
决议虽定,风波并未立刻平息。
在夜无宸强压下转向石拱桥后的最初几日里,各种风言风语如同水底的暗礁,悄然浮出水面。
「啧,到底是年轻人有闯劲,二殿下主张木桥多好啊,又快又省,偏偏摄政王……唉,刚愎自用。」
「谁说不是,石拱桥听着是气派,可那是多少银钱?多少工夫?现在灾民都吃不饱,还想着百年大计,我看是面子工程。」
「二殿下也是可怜,一片为民之心,生生被压了下去……」
「嘘!小声点!听说……二殿下在工部议事时,被摄政王当众驳斥得面红耳赤,那叫一个不留情面……」
「唉,看来这差事,二殿下终究是说了不算呐。」
夜景淮将这些话听了个干干净净,全当没听见,闷不作声,转头埋头做事去了。
流言渐渐平息,工程顺利进行。
这日,夜景淮大步流星走进夜无宸在河畔临时搭建的议事大帐。
他晒黑了不少,肤色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昔日贵公子的白皙和懒散早已不见踪影,眼神炯炯有神,整个人充满了干劲。
「皇叔,东岸引桥的石料都已到位,今日便可以……」
话音未落,一名工部吏员带着面色焦急的老河工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启禀王爷,二殿下,大事不好!」
帐内气氛瞬间一凝。
夜无宸擡眸,目光沉静:「讲。」
老河工扑通一声跪下,
「王爷,二殿下,我们在主河道中央,主桥墩水下发现了一块巨大的暗礁。」
夜景淮脸色一变。
工部吏员连忙补充,指着摊开的河床图纸:
「王爷请看,此地水流湍急,暗流汹涌,礁石半陷在河床深处的淤泥里,只露出一小部分,极其隐蔽。若不将其彻底清除,后患无穷。」
「其一,此礁石正对着桥墩,水流冲击礁石后,会产生回旋力,长年累月疯狂撞击桥墩根基,再坚固的石墩也经不起这般啃噬。」
「其二,眼下枯水期它只露一角,一旦到了汛期,水位暴涨,水流更急,不知有多少船只会撞在其上。」
夜景淮听完,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皇叔,我就说嘛。当初要是听我的建木桥,结构轻盈,对水下地基要求低得多,这种麻烦事根本就不会……」
后面的话在夜无宸冷淡的一瞥下,生生咽了回去。
夜无宸并未理会夜景淮的牢骚,「召集工部主事,负责此处工段的河工头,还有熟悉水性的老船伕,即刻前来议事。」
「是!」影一应声,转身出帐。
很快,相关人等齐聚帐中。
几位经验丰富的河工和船伕你一言我一语,议来议去,几乎陷入僵局。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之际,一位工部负责采石场的老匠人,犹豫着开口:
「王爷,小的斗胆提议,或可用火药,将其炸碎。」
「火药?在水里?」夜景淮眉头紧锁,提出质疑,「河底这般深,水流这般急,火药如何下放,又如何点燃?岂不是未伤人先伤己?」
老匠人连忙解释:「二殿下有所不知,小的年轻时参与开凿运河,也曾处理过水下顽石。可用油绢裹药之法。」
他详细解释,「火药师会选取上好的细密油绢或桐油反复浸透的厚布,将火药紧密包裹,再用浸过油的麻绳紧紧捆扎成圆柱状,确保水渗不进去。
然后选精通水性之人,将药包稳妥放至礁石底部关键受力处便可。」
方案虽险,却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子。
夜无宸凝神听着,待老匠人说完,他目光转向工部负责物料的主事刘大人,问道:
「当初批拨下来用于开凿两岸基岩的那批火药,可还有剩余?」
刘大人连忙躬身回答:「回王爷,火药的用量是严格根据工程进度和所需量批拨的,每一两都有详细记录,早已按照计划用罄。」
夜无宸的目光与影一飞快交错了一瞬。
「既如此,事不宜迟。工部即刻行文,向京城申请调拨所需火药。此事,由工部主事与匠作头领全权负责,务必尽快办妥。」
「是!下官遵命!」两人连忙躬身领命。
当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周围只剩下窗外河水奔流的哗哗声。
夜无宸敲击桌面的节奏忽然变了,「火药……用罄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影一,影二。」
「属下在!」
「工部行文,路途遥远,匠作准备,亦需时日。」
「这期间,火药库的看管不必如往常那般,事无巨细,滴水不漏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叩,
「饵料,总要放得足一些,鱼儿才敢上钩。明白吗?」
影一和影二对视一眼,沉声应道:「属下明白,定会妥善安排,确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