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合著大一统是统一全球啊 第188章薄式

作者:勤劳的码字机器小虫

火已经灭了,吕雉没有下马,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尸首横陈,血流遍地,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人物此刻倒在府门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火焰燃烧的焦臭味,呛得人几欲作呕。

  吕媭提着刀,策马在人群中穿行。刀尖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还有谁?」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剩下的人噤若寒蝉。那些侥幸没死的宾客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擡。

  吕媭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停在一个角落。

  那里蹲着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身子缩成一团,正拼命往人群后面躲。吕媭眯起眼睛,策马走了过去。

  「你。」

  那人身子一僵,颤抖着擡起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吕媭认出了他,郡尉手下的一位属官,专管盐铁买卖的,姓薄。这人她听说过,盐铁买卖里的油水大得很,他这几年捞得盆满钵满,府里修得比郡守的宅子还气派。

  「薄大人,」吕媭把刀尖往他脖子上一送,「你可知罪?」

  那张大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饶命,饶命啊!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知罪就好。」

  吕媭提起刀,刀光一闪。

  「慢着。」

  吕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吕媭的刀停在半空中,离那张大人的脖子只有三寸。她回过头,皱起眉头:「阿姐?」

  吕雉策马缓缓走上前,在张大人面前勒住缰绳。她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薄大人,」她说,「你收了多少钱?」

  那薄大人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

  见状,吕雉又问:「你有个侄女,是吧?」

  那薄大人一愣。

  「她比我还小几岁,原是吴郡人,父亲死在山阴,母亲带她来投奔你,目前住在你府上。」吕雉的声音很平静,「你收的那些钱,有不少被她偷偷拿去散给了城外那些穷苦人。她自己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衣裳都舍不得做。」

  那薄大人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下官……下官……」

  「你没有害过人命,」吕雉打断了他,「你只是贪,贪得不少,却没害过人。那些被你侄女救活的人,她们会记得她的好。」

  「你这条命,是你侄女给你捡回来的。」

  吕媭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薄大人,手里的刀慢慢放了下来。

  「阿姐,」她低声说,「可他收了那么多钱……」

  「我知道。」吕雉点了点头,「所以他的位置该换个人坐了。」

  那薄大人跪在地上,眼泪忽然流了下来。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谢大人不杀之恩。」

  吕雉没有再看她,只是摆了摆手。那薄大人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

  吕媭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把刀上的血在靴子上蹭了蹭,收刀入鞘。

  这时,王陵走上前来。他看了看四周,见局势已经稳定下来,那些黑衣人正在清点尸首、收拾残局,便走到吕雉马前,压低了声音:「大人,那郡守跑了。」

  吕雉点了点头。

  「万一他跑到上面去告状,」王陵的眉头紧锁,「这事可就麻烦了。朝廷那边要是追究下来……」

  「王公不必担心。」吕雉打断了他,嘴角微微扬起。

  「小君自有打算。」

  *

  薄大人跌跌撞撞跑回去时,他的侄女薄式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衣裳,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簪着一根荆钗——那是她从吴郡带来的。

  薄式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槛边,看着伯父踉踉跄跄地跑来,脸色煞白,满头是汗,绸衫的下摆沾满了泥污。

  薄大人跑到门口,扶着门框喘了好一会儿,才擡起头看她。

  「伯父,」她低着头,「侄女有罪。」

  薄大人愣了一瞬,随后马上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而颤抖,像是哭,又像是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踉跄着走上前,一把把薄式从地上拉起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眶通红。

  「好孩子,」他说,声音哆嗦着,「好孩子,你救了我一命啊。」

  薄式擡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可知今日在郡守府上发生了什么?」薄大人的声音还在抖,「杀人啦,杀人啦!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官儿们,一刀一个,全被杀啦!那个姓赵的仓曹,那个姓钱的户曹,那个姓孙的兵曹,全死啦!血流得满地都是,那刀光一闪,人头就滚下来了……」

  他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吕家的女郎,那个提着刀的女郎,她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只差三寸,只差三寸我的脑袋就搬家了。」

  薄式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孩子,」薄大人握着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今日我才知道,若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没了。那些钱算什么?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薄式听着,并未觉得有多感动。于伯父而言,她不过是个拖油瓶。现在薄大人恐怕也不会觉得她先前做得对,只是怕丢了他那条命罢了。

  薄式静静地听着伯父讲完今日发生的一切,这让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造反。

  这个词从她心头冒出来,又让她自己吓了一跳。

  可这不就是造反吗?杀了郡守的宾客,杀了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不就是造反吗?

  可她心头生出的,却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她想起了那些被她救活的穷苦人,那些在城外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那些跪在地上磕头谢她的老人……

  薄大人还在说着什么,薄式却没有再听进去。

  她忽然松开伯父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伯父,」她说,「侄女出去一趟。」

  薄大人一愣:「去哪?天都快黑了,你——」

  薄式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朝着伯父来时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出去。青灰色的衣裳在暮色里渐渐模糊,那根荆钗在最后一线天光里闪了一闪,然后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薄大人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薄式比他有主意,也比他知道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