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合著大一统是统一全球啊 第195章双喜临门
散朝时,日光已渐盛。
群臣三三两两退出殿外,赵覆舟走得慢些,才出殿门,便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太子。」
赵覆舟回身,嬴阴嫚正拾级而下,玄色衣袂在风中微微扬起。她行至近前,拱手一礼,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中历练出的爽利。
赵覆舟还礼,笑道:「阿姐,许久不见。」
嬴阴嫚直起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扬起:「是许久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戚将军帐中议事,那时太子殿下前来巡边,只在军中待了一日便匆匆离去。」
「彼时域外有急报,不得不走。」赵覆舟道,「后来听说你在当地平叛,戚将军在军报里将你夸了又夸。」
嬴阴嫚摆摆手,神色间却并无骄矜之色。她擡眼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太子,舒阳最近可好?」
「我这次回来,原以为能见到她。我们姐妹二人一母同胞,还从未有分开这么久的时候。
赵覆舟恍然,眼中浮起一丝笑意:「她去了项羽项将军那边。」
嬴阴嫚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项羽?」
她自然知道项羽是谁,楚地项氏之后,年纪轻轻便已崭露头角,据说骁勇善战,只是性情刚烈,行事常有出人意料之处。
「怎么把她调到那儿去了?」嬴阴嫚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项羽此人……」
赵覆舟微微一笑,负手而立,缓缓道:「《孙子兵法》云:『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项羽用兵如烈火,所过之处,敌莫敢当。只是烈火无度,易焚自身。」
她顿了顿,看向嬴阴嫚:「舒阳恰如静水。水能克火,亦能济火。有她在旁,项羽的锋芒便不至于伤人伤己。此番调遣,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嬴阴嫚听罢,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她低头想了想,轻轻点头:「太子说得是,舒阳从小就沉得住气,小时候我们几个一起读书,她总是最后一个动笔,写得却最快最好。」
赵覆舟笑了笑,没有接话。两人并肩往外走,穿过重重宫门,一路行至咸阳城外。官道两旁,柳色新新,细长的柳枝在风中轻轻摇曳,拂过行人的肩头。
嬴阴嫚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朝赵覆舟郑重一揖:「太子,就送到这里吧。」
赵覆舟看了看她身后的战马,又看了看远处的官道:「这就要走?」
「军情如火,耽搁不得。」嬴阴嫚直起身,「戚将军已经在路上了,我得赶上去与她汇合。」
赵覆舟点点头,擡手折下一枝柳条,递到她面前。
「此番匆忙,只能折柳送别。」赵覆舟道,声音轻缓,「愿阴嫚此去,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嬴阴嫚接过柳枝,握在掌心。那柳枝还带着露水,触手微凉。她垂眸看了一眼,复又擡起眼来,目光直直看向赵覆舟。
「太子殿下,」她忽然开口,「等这一战打完,我若能得胜归来——」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赵覆舟静静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嬴阴嫚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口:「我能入摄提殿吗?」
赵覆舟闻言,目光微动。
天幕对不同的人影响不同,对嬴阴嫚这些渴望建功立业的人来说,能入摄提殿者,皆是于社稷有大功、于国祚有深泽的股肱之臣。画像悬于殿中,生平刻于石碑,世代享祭,名垂青史。
嬴阴嫚问出这句话后,便静静望着赵覆舟,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
赵覆舟看着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嬴阴嫚第一次随军出征时的模样。那时她站在咸阳宫外,回头望了望,便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今她站在这里,风尘仆仆,眉眼间却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赵覆舟唇角微扬,缓缓点头:「当然。」
「那我走了。」一得到肯定的回复,嬴阴嫚就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朝赵覆舟最后点了点头,「太子殿下保重。」
赵覆舟颔首:「保重。」
马蹄声响起,嬴阴嫚策马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那枝柳条被她握在手中,在风里微微颤动,许久不曾松开。
赵覆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身影彻底隐入天际,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咸阳宫时,日已过午。她刚入东宫,便有内侍匆匆赶来禀报:「太子殿下,陛下有请。」
赵覆舟微微一怔:「现在?」
「是,陛下在宣室殿等着。」
赵覆舟点点头,整了整衣冠,转身往宣室殿去,虞斩玉都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上一句话,就只看见她的背影远去。
殿门半掩,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嬴政坐在案前,手中还拿着臣子上书,听见脚步声,擡起头来。
「来了。」他放下书页,指了指对面的席位,「坐。」
赵覆舟依言落座。
「朕今日看着你们几个,忽然觉得,日子过得真快。」
嬴政继续道:「阴嫚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舒阳去了项羽那边,听说处置了几桩军务,项羽不服都不行。长曼更不必说,人都跑到万里之外去了,还惦记着给大秦送种子。」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欣慰。
「朕的孩子,都长大了。」
赵覆舟擡起头来,看向嬴政。日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眉眼间那淡淡的疲惫,也映出那掩不住的笑意。
嬴政迎上她的目光,忽然道:「尤其是你。」
「朕有时看着你,便想起朕年轻的时候。一样的勤勉,一样的谨慎,一样的……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赵覆舟正要开口,嬴政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朕今日唤你来,是有件事要与你说。」
赵覆舟凝神细听。
嬴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朕有生之年,想亲眼看看你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模样。」
赵覆舟心头一震,擡眸看向嬴政。
嬴政微微扬起嘴角,继续道:「如今域内已定,四海升平。四方各有大将各领兵马,为大秦开疆拓土,待他们得胜归来——」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几分笃定。
「朕便退位。」
嬴政看着赵覆舟难得一见的愣怔模样,不由得笑了一声:「怎么,不乐意?」
赵覆舟回过神来,起身跪拜,垂首道:「儿臣不敢。」
殿中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拂过。
许久,嬴政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笑意,几分郑重:
「到那时,他们凯旋,你登基,双喜临门,岂不乐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