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合著大一统是统一全球啊 第223章昭告天下

作者:勤劳的码字机器小虫

【「天道运行,四时有序;圣王御世,禅代有常。昔者尧授舜,舜授禹,非以天下为私器,盖为生民择主也。」】

  淳于越放下手中早已翻旧了的纸张,起身理了理洗得发白的深衣。窗外,长沙潮湿的空气裹着草木的气息涌进来,他早已习惯。

  正要出门去学堂,院门却被扣响了。

  「淳于先生,咸阳来的信。」

  他接过信件,怔了一瞬。咸阳,这两个字遥远得让他几乎想不起从前的事。

  信很短,不是让他复职,只说朝中有大喜事,请他回去见证,落款是旧日同僚的名姓。

  淳于越站在院中许久。

  喜事?

  什么喜事值得千里迢迢传信给他这个被贬之人?

  忽然,官道上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如鼓。

  「圣旨到——」

  【「今有太子覆舟,朕之爱子,亦朕之骄子。其性也仁厚,其行也端方,其志也高远。监国数载,宵衣旰食,未尝有一日之懈。」】

  陈平擡起手,在门上敲了三下。不轻不重,却透着一股子急,是他打小就有的毛病,有事找陈伯时总是格外急切。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那张脸比他老成一些,两兄弟隔着门缝对视了一瞬,陈伯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手已经开始把门往里带。

  「哎哎哎——」陈平那只脚比嘴快,已经卡进了门缝,「兄长,您先别关门!」

  陈伯的手顿了顿,没再用力,但也没松开。

  「这回真不是找你加班。」陈平举起双手,文书在指间晃了晃,笑得一脸讨好,「您看我亲自来的,要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务,能让我跑腿?」

  陈伯垂眼看了看那卷文书,系着红绳,确实是正经东西。

  他把门拉开了。

  陈平挤进来,反手把门掩上,跟着他往里走。屋里还是老样子,案上半碗粥、一碟咸菜,墙上那件旧官袍洗得发白,榻上的被褥乱着,他哥这些年明明什么都有却又什么都凑合。

  「兄长,」陈平压低声音,把那卷文书递过去,「大喜事。」

  陈伯接过来,在案前坐下,解开红绳:「这是……」

  【「朕尝命太子监军,太子运筹帷幄,不战而屈人之兵,且调度有方,终使诸方俯首。太子麾下将领,西极之地,东尽大海,南抵瘴乡,北达流沙,凡日月所照、霜露所坠,莫不稽首来庭。昔者王者之师未尝至此;周室之盛,不过宅镐京而治中原。今四海混一,八荒同风,皆太子与诸将之力也。」】

  箕子朝鲜。

  李左车沿着村道缓缓而行,身后只跟了两名亲卫。村口那棵老槐树又粗了一圈,树下的石碾旁多了几个玩耍的孩童。

  他本不必亲自来。

  这些年设郡县、派官吏、开道路,一切井井有条。可他偏要来,要亲眼看看那些孩子长大了没有,要亲耳听听乡野间有多少人会说官话了。

  村道尽头,几个半大孩子正在追逐。其中一个跑得急,险些撞到他身上,猛地刹住脚,擡头一看,愣了愣。

  「老师?」

  李左车也愣了,那孩子十一二岁年纪,眉眼依稀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是谁。

  「老师不记得我了?」孩子眼睛亮起来,「您教我们念《仓颉篇》,说官话念得准的,可以去咸阳考学堂!我叫李耕,您给我取的名字!」

  李左车想起来了,那是箕子朝鲜与三韩刚定,他给孩子们开蒙。眼前这个,虽不是最聪敏的,却格外勤奋。

  她一直很向往咸阳。

  「长这么高了。」李左车笑起来。

  李耕身后的几个孩子也凑过来,叽叽喳喳地喊「老师」,一口官话虽说还带着些许朝鲜口音,却已字正腔圆,清清楚楚。

  「老师,您是今日刚从咸阳来的吗?」李耕问。

  「从咸阳来,要去前头几个村子看看。」

  「咸阳远不远?」另一个孩子挤上前,眼睛亮晶晶的,「我阿娘说,咸阳有皇宫,有城墙,有好多好多的人,比咱们整个朝鲜的人都多!」

  「远。」李左车道,「要走几个月。」

  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叹,却没有退缩的意思。李耕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朝身后喊:「小妹,小妹你快来!」

  一个扎着双髻的女孩跑过来,和李耕眉眼相似,大约是姐妹。她怀里抱着一卷东西,用布裹着,宝贝似的。

  「老师您看!」李耕指着那布包,「这是我们阿娘织的布,可细可软了!小妹说,等她长大了,要带去咸阳,献给太子殿下!」

  李左车:「献给太子殿下?」

  「嗯!」小妹重重点头,把布包打开一角,露出里面雪白的细麻布,纹路细密,触手柔软,「这是最好的布,我阿娘织了三个月。等我长大了,我就去咸阳,亲手献给太子殿下。」

  李左车看着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小脸,忽然有些恍惚。

  「对了!」李耕忽然一拍大腿,「小妹,今天早上不是有新的文书下来了吗?村长念的那个!」

  小妹眼睛瞪得溜圆:「对呀对呀!」

  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叽叽咕咕说了几句,又齐齐回过头来,看着李左车,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老师!」李耕声音都高了,「今早的文书说,太子殿下要成陛下了。村长说,以后不能叫太子殿下,要叫陛下了!」

  「那——」小妹抱着她的布,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这布,献给陛下,行不行?」

  「行。」李左车笑道,「怎么不行?」

  「还不知小妹姓名?」

  李耕:「李耘,老师您瞧这名字怎么样?我给小妹取的。」

  耕以开其荒,耘以治其秽。昔者后稷教民稼穑,树艺五谷,皆自耕耘始。

  【「四海之广,非一人可治;天下之重,非一己可担。今太子仁德播于朝野,功绩著于四海,正宜践天子之位,以安兆民。

  兹诏告天地、宗庙、社稷,及尔文武群臣,朕退居太上皇,颐养天年。望新君勤勉如初,仁德日进,上承天意,下顺民心,则大秦之祚,可以传之无穷矣。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