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合著大一统是统一全球啊 第70章箕否

作者:勤劳的码字机器小虫

「阿父,你瞧,神使给了我新的神物。」

  箕准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物件,只要放在阳光下就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他已经拿着玩了一天了。

  宗统王箕否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儿子的头。孩子天真的笑颜却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望着那块「琉璃」,那根本不是人间应有的工艺,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纯净得能看透背后箕准兴奋的脸。

  「神使说,这是太阳的眼泪。」箕准小心翼翼地将琉璃收进丝绒布袋,「他说等我长大了,会给我更多神奇的东西。」

  「好,好。」箕否机械地应答着,心中却愁云密布。

  他回想起几天前的那个黄昏。

  暴动后,刘季从天而降,还自称上天派来的使者。

  箕否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阴谋,可刘季偏偏彻底帮他解决了内乱,他也没法明面上调查那人的来历。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快得让箕否来不及思考。

  刘季带来的「神物」迅速赢得了朝中大臣的惊叹,更让箕否心惊的是,刘季似乎真的知道如何解决王国的困境。他提供的治水方案,三天就疏通了堵塞三年的河道;他指点工匠改进冶炼技术,炼出的铁器比原先坚韧数倍。

  当他忌惮已久的贵族发动叛乱时,刘季只带了几个人前去「劝说」。

  箕否派了密探跟随,回报的消息让他彻夜难眠:刘季根本没动用武力,他只是向叛军展示了那些神物,然后「召唤」了一场小范围的地动——

  恰好只震塌了叛军首领的院墙,分毫不伤及旁人。叛军当即跪地称臣,视刘季为真神下凡。

  「父王,您在想什么?」箕准摇了摇他的手。

  「没什么,你去玩吧。」箕否柔声道,看着儿子蹦跳着离开,那块琉璃在他腰间布袋里隐约发光。

  孩子的崇拜如此纯粹,可箕否心中只有越来越深的寒意。他派去监视刘季的人回报说,这位神使对他的监视毫不在意,甚至有时会对着暗处微笑点头。这种从容不是伪装出来的,要么刘季天真到不懂权谋,要么他强大到无需在意蝼蚁的窥视。

  而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来看,答案显然是后者。

  他得去见见刘季。

  在那儿,箕否见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他的女儿箕鹿。

  十多岁的箕鹿穿着不同于往日的服饰,不再是传统的长裙,而是一种简洁的灰色裤装,头发也扎成了利落的马尾。

  最让箕否心惊的是她眼中的光芒,那不是他认为的女儿家应有的柔顺,而是一种灼热的好奇与野心。

  「王上。」刘季转过身,似乎早就猜到他要来。

  「神使……」箕否斟酌着词语,「我儿箕准得到的那块琉璃。」

  那块玻璃废料啊,刘季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他当时好像嫌那小孩吵,所以随意丢给了他,还骗他说是什么太阳的眼泪来着。

  「哦,不算什么贵重物。」刘季轻描淡写地说,「孩子喜欢就好。」

  箕否很快抓住了重点,如果这都「不算什么贵重物」,那么更贵重的是什么?他不敢想。

  「阿父,」箕鹿开口了,声音里有种陌生的兴奋,「神使教了我功夫,原来我可以不用坐在轿辇里等着被别人保……」

  「箕鹿,」箕否打断她,「你先下去,我和神使有话要说。」

  女孩皱了皱眉,看向刘季。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箕否心中刺痛,他的女儿在征求一个外人的许可。

  刘季点点头,箕鹿才行礼退下。

  「王上在担心。」刘季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神使从何而来?」箕否直截了当地问,「真正从何而来?」

  刘季笑了:「我说过,从天而降。」

  「天外有天?」

  「天外有天。」刘季暂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里需要一个改变,王上,是时候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所以您开始调兵?」箕否敏锐地问。

  刘季转过身,目光如炬:「您知道了。」

  「南部边境的军队在集结,瞒不过我。」箕否苦涩地说,「虽然现在大多数将领更听你的话。」

  「不是我的战争,王上。」刘季平静地说,「是箕子朝鲜的扩张,三韩部落长期侵扰边境,统一半岛对您的子民是福音。」

  他也曾问过刘季,既然他是神使,为什么不直接让南部三韩臣服,他记得刘季当时说的是「既然来到了人间,就要用凡人的方式」,这让箕否无从辩驳。

  箕否望向南方,那里是他的国土,是他先祖箕子受封建立的国度。几百年了,这里从未真正统一。如果他做到了,史书会如何记载?是雄才大略的明君,还是借助妖术的傀儡?

  「好。」他听见自己说,「那些兵马,随你调配。」

  刘季满意地点头:「您不会后悔的,王上。」

  直到箕否离开,躲在帘幕后面的李左车和扶苏才走出来。李左车对刘季忽悠人的能力一向很自信,他还记得多年前,刘季被罚抄的时候,随口的几句话就能让人帮他分担一大半。

  箕否会这样,也在预料之中。

  「若宗统王发现了我们来自咸阳,当如何?」扶苏第一次骗人,还有些不太习惯。

  刘季和李左车知道让他一起胡说八道有些为难他,于是就只是让他话说一半,算不上假话,好让他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刘季:「当然是千恩万谢,以叩圣恩。」

  他们夺了他的权,他还得谢谢他们呢。

  扶苏:……

  原本蒙恬在这,他跟蒙恬还能就此讨论上几句,现在蒙恬去了南部领兵作战,他听到这种话只能自己消化了。

  久而久之,扶苏发现刘季有时候说话也挺有道理的。

  这大约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小君来信了。」李左车看出扶苏的如鲠在喉,索性把话题转到了一个更加轻松的方向。

  刘季一下子放下了刚刚在箕否面前装腔作势的模样:「让我看看……」

  「小君连这都知道?」

  「什么,那个叫禾的女子居然被小君赐名了?我也要小君取名,刘季刘季,刘家小儿子,听起来一点都没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