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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合著大一统是统一全球啊 第94章虞姬(请看作话)

作者:勤劳的码字机器小虫

——「项将军,百闻不如一见。」

  该说这句话的应该是他们。

  范增喉头干涩,他想,在这第一步,在气势与心境的较量上,项羽……或许已输了半分。项羽要的是「堂堂正正」击溃一个值得的对手,而对方,却似乎根本没把他摆在「对手」这个对等的位置上。

  「楚地风光,果然不同。」赵覆舟开口,声音清朗,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她甚至对项羽微微颔首,礼节周全,却无半分卑微:「有劳项将军相迎。」

  项羽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按下心绪,朗声大笑:「太子殿下远道而来,胆魄惊人,羽岂敢怠慢,请!」

  宴设中军大帐。

  帐内早已铺陈席案,鼎食飘香。

  项羽自居主位,赵覆舟客位相陪,张良、樊哙等人依次坐在其后。范增坐在项羽下首,眼帘低垂,仿佛泥塑木雕,唯有眼角余光,不漏过对方任何一丝细微动静。

  酒肉上案,香气扑鼻。

  樊哙盯着面前油光发亮的彘肩,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口没动。他看似粗豪地打量着帐内装饰,实则全身肌肉都已绷紧,右手始终离案下的剑柄不过三寸。

  张良更是姿态优雅从容,举袖掩唇似在品味酒香,目光却已如清风流水,将帐内每一个侍卫的位置、表情,乃至帐幕的厚度、出入口的方位,都悄然刻入心中。

  气氛看似热络,实则每一寸空气都紧绷欲裂。

  酒过一巡,项羽举杯邀饮,谈笑间皆是力拔山兮的旧事与横扫天下的豪情。赵覆舟微笑着倾听,偶尔回应几句,引经据典,不卑不亢,竟将项羽那些充满压迫感的豪言,一一化入更宏大深远的天下格局之中,丝毫不落下风。

  范增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准备的几处言语机锋,竟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避开或化解,那少年太子的话语如同滑不溜手的游鱼,明明听着平和,却总在关键处占据着无形的道理制高点。

  恰在此时,丝竹声起,舞姬翩然而入,彩袖翻飞,身姿婀娜,冲淡了几分帐中的肃杀。

  乐声悠扬,舞姿曼妙,为首一女子尤为出色。赵覆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一舞既毕,舞姬并未全部退下。

  那为首的手捧玉壶,依序为贵客斟酒。她步态轻盈,来到赵覆舟案前时,微微倾身,清冽的酒液注入玉盏。动作行云流水,姿态恭顺柔美。

  就在她斟满酒,欲起身退开之际,一直静坐的赵覆舟忽然擡手,虚虚按住了酒盏边缘。她并未看舞姬,目光仍落在盏中微微晃动的酒液上,声音平静无波:「此舞精妙,尤以姑娘为最。」

  她顿了顿,终于擡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舞姬,眼神清亮,带着一种洞彻的穿透力:「可愿与我共饮此盏?」

  帐内乐声似乎都滞了一瞬。

  舞姬明显愣了一下,睫毛快速颤动几下,旋即低头,声音越发柔婉:「殿下说笑了,奴婢卑贱,岂敢与殿下同饮?此酒乃专为殿下所备,奴婢万万不敢僭越。」

  「是不愿,」赵覆舟的声音依旧平稳,却缓缓松开按着酒盏的手,指尖似无意地划过盏沿,「还是……不能喝?」

  最后三个字,轻如羽絮,却重若千钧。

  舞姬浑身猛地一颤,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倏然擡头,撞上赵覆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仿佛她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动作,早在对方踏入大帐之前,便已一览无余。

  哐当——

  玉壶脱手,摔在厚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舞姬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她踉跄后退一步,竟直接朝着赵覆舟的方向,双膝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殿下恕罪。」她声音平稳,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是奴婢……是奴婢自作主张。与霸王无关,一切皆奴婢一人所为,殿下要杀要剐……」

  「虞姬!」项羽猛地站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他看看虞姬,又看看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赵覆舟,浓眉紧紧拧起,「太子何故突然发难,为难孤帐下一舞姬?她若有失礼之处,羽自当惩戒,何须如此?」

  他的疑惑和隐约的怒气十分真实,看起来,竟像是完全不知道虞姬在赵覆舟酒中动了手脚。

  范增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死死盯着地上摔落的玉壶和那杯未曾动过的毒酒,又看向做好了赴死准备的虞姬,最后,目光落回赵覆舟那波澜不惊的侧脸上。

  她知道了……

  她竟然连这一步都知道了。

  「既然将军不知,」赵覆舟举起酒杯,「将军慷慨,可否……陪饮此杯?」

  空气仿佛凝固了,那杯酒在赵覆舟手中,像一道无声的催命符。

  项羽脸上的怒气凝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反将一军的僵硬。

  「太子此言差矣。」范增苍老而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僵局。

  他站起身,对着虞姬厉声道:「大胆奴仆,竟敢擅自做主,以劣酒充佳酿,险些让太子与将军产生龃龉,来人——」

  「且慢。」

  赵覆舟打断了范增的话。

  她忽而端着那杯酒,一步一步,走到跪着的虞姬面前。随后俯身,从厚毯上捡起那只刚刚摔落的玉壶——

  壶身完好,只是壶盖滚到了一边。她将玉壶捡起,仔细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轻轻放回虞姬的手中。

  虞姬愕然擡头,眼中满是茫然。

  赵覆舟蹲下身,与虞姬视线平齐。这个动作让她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威仪,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压迫,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用杯沿,轻轻碰了碰虞姬捧着的玉壶壶身。

  一声极轻极脆的玉鸣,在落针可闻的大帐中漾开。

  「姑娘舞姿倾城,胆魄……更是让我钦佩。」赵覆舟似是在真诚地夸赞,「这壶佳酿,我请你与我共饮。」

  说罢,不等任何人反应,她将酒杯送至唇边,仰头,在项羽骤然收缩的瞳孔和范增几乎屏住的呼吸中,将那杯中清液一饮而尽。

  项羽:?

  范增:?

  虞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