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合著大一统是统一全球啊 第96章赌约

作者:勤劳的码字机器小虫

关于「今生可为」、「民心邦本」、「生息太平」的字句,与虞姬自幼所习的歌舞音律、与她对项羽的痴恋、与她为自己设定的「殉情明志」的结局,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真实力量。

  她想起幼时颠沛,见过饿殍,听过哀嚎;她想起自己精研的楚舞,本该是祭神娱人、颂扬平和之美,却总在最后的鼓点中染上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她所求的「寻常巷陌」,原来并非空中楼阁,而是有人正在实践的道路。

  片刻的死寂,于她而言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溯洄与挣扎。她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视一圈,最终牢牢锁定了赵覆舟。

  深吸一口气,虞姬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枚贴身佩戴的玉佩。那玉佩温润莹白,雕着并蒂莲的纹样,象征圆满,亦是她对安宁生活最深藏的寄托。

  她将此玉托在掌心,在烛光下微微一闪。

  众人屏息,以为她要献玉赔罪。

  然而,下一刻,虞姬身形猛地一动,竟是抽出了身旁一名侍卫腰间佩剑,寒光乍现。

  「大胆!」樊哙怒喝一声,身躯已如大树般拦在赵覆舟案前,手中长刀出鞘半尺,虎目圆瞪,死死盯住虞姬。

  虞姬只是手腕一翻,剑光不是刺向任何人,而是狠狠斩向自己掌心那枚玉佩。

  一声脆响,并蒂莲从中裂开,碎成几片。

  她握着剑,看着地上的碎玉,又擡起眼,望向被樊哙护在身后的赵覆舟。

  「此玉随妾身多年,宛若旧魂,寄托虚妄圆满之梦。」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今碎于此地,便如妾身往日之抉择,一般无二,皆为狭隘短视,徒增罪孽。」

  「妾身今日,」她手腕一转,剑锋已横在自己颈前,目光灼灼,似有火焰燃烧,「非为乞太子殿下宽宥一人之罪,乃是为这颗曾蒙尘惑乱之心,向殿下所辟之生息大道——」

  「谢罪!」

  话音未落,她手臂用力,便要自刎

  「住手!」项羽的吼声与他的动作几乎同时到达。

  他带起一阵风,死死抓住了虞姬握剑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剑锋在离她脖颈仅毫厘之处硬生生停住,锋刃的寒气却已在她肌肤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红痕。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项羽又惊又怒,声音嘶哑,「太子安然无恙,那酒……那酒既无毒,你何必如此决绝,太子未必不会恕你!」

  虞姬被他制住,动弹不得,却缓缓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项羽。她的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柔情缱绻,也没有了方才的绝望凄美,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透彻。

  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此刻求死,非为私情,非为宴时下毒之过。

  这些话,虞姬没有说出口。但她眼中的光芒,项羽看懂了七八分,这让他心头震撼,竟一时忘了言语。

  这时,赵覆舟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持:「樊哙,退下。」

  樊哙迟疑一瞬,见赵覆舟神色平静,这才收刀后退半步,但仍保持着警惕。

  赵覆舟的目光落在虞姬脖颈上那道刺目的红痕上,淡淡道:「皮肉已伤,血气已动。将军,速送她至医官处妥善诊治。利器寒气侵体,不可大意。」

  项羽闻言,倒像是在执行赵覆舟的命令一下,立即开口:「送虞姬去后帐,传医官!」

  虞姬没有挣扎,任由侍从小心地扶住她。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玉,又深深看了一眼赵覆舟,目光复杂难言,随即垂下眼帘,任由侍从搀扶着,踉跄却沉默地离开了大帐。

  赵覆舟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要拂去刚刚发生的一切,然后擡眼,看向神色各异的项羽与范增,语气依旧平和:「宴席尚未尽兴,酒也还未凉。将军,请。」

  与此同时,帐外,远处,隐隐传来了声响。

  初时极细微,像是地底深处的闷雷滚动,又像是无数细沙在牛皮鼓面上摩擦。

  但很快,那声音便清晰起来,变得沉重、整齐、富有穿透力——

  那是成千上万双军靴踏地的震动,是金属甲胄规律碰撞的铿锵,是战马压抑的嘶鸣与喷鼻,汇成一股低沉而磅礴的声浪,由远及近,滚滚而来,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随之轻颤。

  范增悚然一惊,从自己的思绪中被猛地拽出。他霍然擡头,侧耳倾听,老眼中精光暴射,旋即化为惊疑与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猛地看向依旧从容饮酒的赵覆舟,失声道:「外面……是何声响?太子殿下,你……你这是要瓮中捉鳖不成?」

  哪有说自己是鳖的,若不是赵覆舟还没开口,樊哙定要问出这句话。

  项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他的手再次按上了剑柄,若真是埋伏,他项羽也绝非任人宰割之辈。

  面对范增的质问和项羽瞬间绷紧的敌意,赵覆舟只是轻轻放下酒樽,发出一声轻响。

  「范老先生多虑了。」她说,「非是瓮,亦无鳖。听这动静……」

  她侧耳,仿佛在欣赏一曲雄壮乐章:「当是我麾下大将军韩信,北伐匈奴,斩获颇丰,如今……得胜班师了。」

  得胜班师?

  「凯旋不回咸阳,来此处作甚?」项羽并不相信她这番说辞。

  赵覆舟缓缓站起身,仿佛与帐外那越来越近的洪流融为一体,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军力能扛鼎,勇冠三军,有吞吐四海之志,我亦然。既然今日宴间,言语机锋难分高下,毒酒刀剑亦显狭隘……」

  她伸手指向帐外,那轰鸣声此刻已近在咫尺,连地面都能感到清晰的震动。

  「不如,便以最光明正大的方式,论个明白。我麾下大将军此刻就在营外,他亦是世间罕见的将才。项王可有胆量,与他阵前比试一番?」

  还没等项羽开口,范增就想起了天幕曾经提过的兵仙,赵覆舟麾下大将军,向来非他莫属。

  「将军不可……」

  「好!」项羽没等范增说完,就应下了赵覆舟的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