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湾特警 第三十五章 被丢弃的骨灰
第三十五章 被丢弃的骨灰
“这个……”
“快说!”未及马昌说话,宋克杰突然大声呵道。
“这……”马昌被吓得浑身一颤,眼神游离间,终于吐口道:“是,那些钱的确是坦克给我的。”
宋克杰问:“他为什么给你钱?”
“因为……”马昌说:“因为我帮他处理了一些尸体。”
处理了一些尸体……虽然我在心里早已做好准备,但在沉寂的夜里,听到这个焚尸工嘴里吐出这样几个字,身上还是生出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宋克杰问:“处理的是些什么人的尸体?”
马昌说:“这个……这个我真得不知道,坦克他从来不允许我问这些尸体的来源。而且每次他们送来的尸体都是用尸袋装好的,我甚至都不知道那些尸体是男是女。”
宋克杰说:“那你知道什么?快说,把你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越详细越好。怎么认识的坦克,他又是怎样联络你处理尸体的,等等这些的来龙去脉全都交待出来。”
马昌说:“认识坦克还是在一年多以前。我这人平时没什么喜好,就爱打打牌,有时候也下场赌一些大的,但是输多赢少。也正因为这个,我前前后后欠下了不少赌债。其实如果我老实工作,这点债根本也算不了什么。可是赌钱这个东西是会上上瘾的,特别是赌输了以后,更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翻本。后来我越输越多,为了翻本开始借高利贷。但是没想到债台越筑越高,终于到了还不上的程度。那些日子,债主天天堵在家门口要钱,还扬言说我不钱就卸掉我的腿。也就在那个时候,坦克找到了我。他说只要我利用工作之便帮他处理掉一些尸体,就可以帮我把赌债还清,并且还承诺再给我一笔钱。后来我看无路可走了,心想反正干得也是火化尸体的工作,多烧几具也无所谓,于是就答应了他。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从麻子诱我赌钱,到后来向高利贷借钱,再到债主追债。这些都是坦克他们给我布的圈套。”
我问:“麻子是谁?”
马昌说:“麻子是我那的保安员。”
我想了想问:“是不是那个瘸腿的老头?”
“是……”马昌点头道。
宋克杰问:“阿仁,你知道这个叫麻子的。”
我说:“去火葬场见到过几次,但从来没有过接触。”
“哦……”
宋克杰问马昌:“那这个叫麻子的知不道你跟坦克在搞这种交易?”
马昌说:“知道,车辆进出火葬场,还都要靠他帮着掩护。”
我问:“那后来呢?后来坦克又让你处理过多少次尸体?”
马昌说:“很多次,基本上每个月都要分批处理几具。”
宋克杰问:“一次处理几具?”
马昌说:“四五具吧。”
宋克杰问:“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坦克到底在搞什么?搞出这么多尸体来?”
马昌:“这个真不知道。有一次我好奇,在化尸体前偷偷开启尸袋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尸体的肚子是剖开的,而里面更是像被魔鬼挖了心干一样,吓得我当时赶紧拉好了尸袋,以后就再也没敢看过。而且坦克他也不允许我问任何有关尸体的问题,所以关于他们在搞什我一直都不知道。”
我问:“那你有没有看到尸体的脸了?”
马昌说:“没有,一看到尸体血淋淋缺心少肝的样子,我哪有还有胆子看他的脸。真要是看到他们的脸会我肯定做恶梦的。”
“你这种人还能做恶梦……”宋克杰问:“这一年里,坦克一共让你处理了多少具尸体。”
马昌说:“记不清了,大概有几十具吧。”
宋克杰问:“马昌,你不知道私自火化尸体是在阻止尸体合法埋葬,是一种违法犯罪的行为吗?”
马昌很平静地说:“知道!”
宋克杰大场所呵斥说:“你他妈的,知道你还要做。”
马昌说:“我这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呀。再说,我本来也是干这一行的,所以慢慢地为了多弄些钱,也就放纵了自己的行为。”
宋克杰问:“那,那些尸体被火掉以后,骨灰是怎么处理的。”
马昌说:“还能怎么处理,倒掉了。”
宋克杰问:“倒掉了,倒在哪了?”
马昌说:“垃圾筒里,反正都成了一把灰,倒到哪都无所谓的。”
“你们把骨灰当成垃圾一样处理……!”宋克杰愤怒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正在此时,口供房的门开了,方嘉明从外面走了进来。
“方sir!你回来。”我站起身说道。
“嗯……”方嘉明点点头,然后问:“怎么样了?”
宋克杰说:“正审着呢。”
方嘉明说:“那你接着审吧!不用管我。”方嘉明说完,坐在了我的身旁。
宋克杰继续问马昌道:“你跟坦克在一起搞这个勾当也有一年时间了,对於坦克这个人人了解多少?”
马昌说:“我跟坦克虽然接触有一年多了,但是他这个人很瞧不起我,从来都不跟我多说一句话,更别说有深入的接触了。不过一有次跟麻子一起喝酒,听他说坦克背后的老板好像是联英社的人,而联英社正在跟一个国际犯罪组织进行着某种合作。”
宋克杰问:“所说的这个国际犯罪组织主要从事什么活动?”
马昌说:“好像是犯毒……还有……还有就是倒卖人体器官。”
“什么?倒卖人体器官!”
马昌的话一出,我们三人皆是一惊。
而到此时,我之前的推断也终于得到了证实。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马昌所说的这个与联英社合作的国际犯罪组织就是一个利用人活体运毒并摘取器官买卖的犯罪集团。
方嘉明蹭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拿过我手中的记事本,看了看,然后说:“阿仁,把口供给他看,如果没有问题让他签字。杰哥……”方嘉明又对宋克杰说:“call兄弟们,让大家即刻位,我们连夜行动,抓捕麻子。”
“ye sir!”
……
我开着车,车子高速地穿行在夜色之中。宋克杰和方嘉明就坐在我的旁边和身后,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虽然案件到现在还没有全面告破,但就现在所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已足以让我们感到震惊。这些穷凶极恶犯罪分子为了满足自己对于的金钱贪欲,其所做的悯灭人性的丑恶行径令人咋舌,就只是想一想都让人有一种心里被扎进冰冷的钢刀的感觉,又冷又痛。
我眼前是平坦宽广的马路,可是马昌那麻木的眼神却时常闪现在我的脑海里。也许他的职业有其特殊性,但是那种对于生命的漠视还是让我无法理解。就在他说如何帮助坦克处理那些受害人的尸体的时候,其眼神是木然的;在他签字确认仿佛泣血的、萦绕着数十个亡魂的口供的时候神情更是木然的。可是?当把被关进拘留室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不再木然了,也许他此时终于知道了,自己到了该受到处罚的时候了。可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半点要向从自己手上变成一把尘灰的惨死的亡灵的忏悔之意。
我在想,如果当初载有小贝他们的渡船没有被拦截下来,是不是小贝也会在完成运毒的“任务”后,被解剖挖出有用器官,然后被运到火葬场,再经过一把火化作一把灰,再然后被丢弃于满是污秽的垃圾筒里呢……?
我不忍再往下想了……
抓捕麻子的行动非常顺利,三更时分,当我们破门进入白牙山火葬场的保安室,把麻子从暖暖的拽出来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完全从美梦清醒过来。
天际破晓,金色的阳光穿过海岸线,打在宽阔的马路上,打在行进的车子里,打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脸上……
我想抽根烟提提神,可是看看正在瞌睡的师兄还有方嘉明,我又打讯息这了这个念头。其实也无需提神,我根本也没有任何困意。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阿ken他们的车子就跟在后面,而麻子就在他们的车上。
我把烟扔到一边,然后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硬硬的卡片。这张卡片是那日在新界街头由私发小广告的小古惑仔身上缴到的,从那日起它一直装在我的衣服口袋里,而上面的内容正是高价收购人体器官。虽然这张卡片上的资讯是假的,但它给我的指引却是正确的。一直以来,我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我按下车窗玻璃,把卡片的撕成碎片扔出车外。这是我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从车里向外乱丢东西。
我真得不愿意再看到它了,因为单那上面的文字,就已足让我感到了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