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的穿越小媳妇 第105章婚礼
一九七三年五月二号,念念结婚了。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林晚秋就醒了。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心里又高兴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念念今天结婚。
她最小的孩子,也要出嫁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旁边熟睡的陈建军。他睡得沉,打着小呼噜。她没叫他,自己悄悄爬起来,穿上衣裳,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院子里还黑着,只有东边天际有一抹淡淡的亮色。她站在那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凉丝丝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和青草的气息。
站了一会儿,她转身进屋,开始忙活。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下了把小米,又加了几颗红枣。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红枣煮得烂烂的,是念念爱喝的。
粥熬好了,她又热了几个窝头,切了一碟咸菜。
念念起来的时候,饭已经摆在桌上了。
她穿着睡觉时的那身旧衣裳,头发有些乱,揉着眼睛走过来。看见那一桌早饭,她愣了一下。
「娘,你咋起这么早?」
林晚秋说:「睡不着。」
念念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咸菜。
吃着吃着,她忽然说:「娘,我有点紧张。」
林晚秋看着她。
「紧张啥?」
念念说:「不知道。就是紧张。」
林晚秋笑了。
「傻孩子。结婚是喜事,紧张啥?」
念念说:「我就是紧张。」
林晚秋伸手,摸摸她的脸。
「不怕。有建国呢。」
念念点点头,继续吃。
吃完饭,李建国来接人了。
他穿着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光光的,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看见林晚秋,他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娘。」
林晚秋看着他,心里满意。
这孩子,踏实。
念念从屋里出来,穿着一身红衣裳,头上戴着花,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胭脂还是羞的。
李建国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念念,你今天真好看。」
念念低下头。
秀芬和玉凤在旁边起哄。
「建国,你咋这么会说话?」
「念念脸红了!」
一屋人都笑了。
接亲的队伍出发了。
老二走在最前面,老三跟在旁边,老大抱着向民,向前跑在前面,一边跑一边喊「姑姑结婚咯、姑姑结婚咯」。念念挽着李建国的胳膊,走在中间。林晚秋和陈建军走在后面,看着孩子们热闹。
婚礼在学校的礼堂办的。
礼堂不大,但布置得热热闹闹的。墙上贴着大红喜字,挂着彩带,摆着十几张桌子。来的客人不多,都是念念和建国的同事,还有建国的家里人。
林晚秋坐在主桌上,看着念念和建国站在前面,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拜高堂的时候,念念和建国对着她和陈建军鞠了一躬。
林晚秋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陈建军在旁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酒席开始了。
李建国他娘是个爽快人,端着杯子到处敬酒。走到林晚秋面前,她一把拉住林晚秋的手。
「亲家母,谢谢你养了念念这么好的闺女。我们建国能娶到她,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晚秋笑了。
「亲家母客气了。建国也是好孩子。」
两个人碰了一杯,都笑了。
念念和建国一桌一桌敬酒。走到林晚秋面前,念念忽然抱住她。
「娘,谢谢你。」
林晚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孩子,好好过日子。」
念念点点头,眼眶红了。
李建国在旁边看着,也说了一句。
「娘,你放心。我会对念念好的。」
林晚秋看着他。
「我信。」
那天下午,酒席散了,客人走了,一家人聚在念念的小屋里。
念念还穿着那身红衣裳,靠在林晚秋身上,不说话。
秀芬和玉凤在旁边收拾东西,老大和老二说着话,老三蹲在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向前跑来跑去,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向民趴在秀芬怀里,已经睡着了。
陈建军坐在门口,抽着烟,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林晚秋轻轻拍着念念的背。
「念念,累不累?」
念念摇摇头。
「不累。」
林晚秋说:「那就好。」
念念忽然擡起头,看着她。
「娘,你明天就走吗?」
林晚秋愣了一下。
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来乌鲁木齐之前,她和陈建军商量过,等念念结完婚,他们就回胶东。可具体哪天走,她还没定。
她说:「还没定。」
念念说:「你别走那么快。多待几天。」
林晚秋看着她。
念念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她心里一软。
「好。多待几天。」
念念笑了。
那天晚上,一家人又在念念的小屋里聚了很久。
说着说着,就说到老二了。
老二坐在玉凤旁边,手放在她肚子上,脸上带着笑。玉凤低着头,红着脸,不说话。
念念凑过去。
「二哥,二嫂啥时候生?」
老二说:「八月。」
念念说:「那快了。」
老二点点头。
老三在旁边忽然说:「二哥,你想要儿子还是闺女?」
老二愣了一下。
他看看玉凤,玉凤也看着他。
他挠挠头。
「都行。都行。」
一屋人都笑了。
五月五号,林晚秋和陈建军回了伊犁。
念念送到车站,拉着林晚秋的手,舍不得放。
「娘,你啥时候再来?」
林晚秋说:「等玉凤生的时候,再来。」
念念说:「那快了。」
林晚秋点点头。
「快了。」
念念又看着陈建军。
「爹,你保重。」
陈建军点点头。
「好。」
车来了。
林晚秋和陈建军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念念站在车下,朝他们挥手。
林晚秋也挥手。
车开了。
念念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站台上。
林晚秋收回目光,靠在座位上。
陈建军握着她的手。
「别难过。还会见的。」
林晚秋点点头。
「我知道。」
火车走了两天一夜。
窗外的景色一直在变。田野,村庄,戈壁,山峦。林晚秋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陈建军也不说话,就陪着她坐着。
第二天下午,火车到了伊犁。
周嫂子在车站等着。
看见林晚秋,她跑过来。
「晚秋姐!回来了?」
林晚秋点点头。
「回来了。」
周嫂子帮她拎着行李,一边走一边说话。
「念念婚礼咋样?热闹不?建国那孩子咋样?」
林晚秋一一答了。
周嫂子听着,笑眯眯的。
「那就好。那就好。」
回到家,林晚秋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熟悉的菜地,看着那几棵向日葵,看着那间住了好几年的土坯房。
周嫂子站在她旁边。
「晚秋姐,想啥呢?」
林晚秋说:「想孩子们。」
周嫂子笑了。
「孩子们都好好的,你想他们干啥?」
林晚秋也笑了。
「是啊,都好好的。」
五月二十,老二来信了。
信上说,玉凤肚子越来越大了,走路都费劲。说他天天扶着她在院子里走,走一会儿歇一会儿。说他一切都好,让娘别惦记。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娘,八月你来看玉凤生,别忘了。」
林晚秋看了信,笑了。
她给老二回信。
「老二,信收到了。你好好照顾玉凤,别让她累着。八月娘一定去。」
写完了,她把信叠好,装进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五月二十五,老三来信了。
信上说,他又出野外了,这次去的地方山高路远,写信不方便。说他一切都好,让娘别惦记。说等回来再给娘写信。
林晚秋看了信,心里有些担心,但也知道,这是老三的工作。
她给老三回信。
「老三,信收到了。你在外面好好的,注意安全。娘等你回来写信。」
写完了,她把信叠好,装进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五月底,念念来信了。
信上说,她和建国日子过得挺好。建国对她好,婆婆也对她好。说她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做饭,日子平平淡淡的,但踏实。
信的末尾,她写了一句:「娘,我想你了。你啥时候再来?」
林晚秋把那句话看了好几遍。
她把信叠好,收起来。
那天晚上,她给念念回信。
「念念,信收到了。你和建国好好的,娘就放心了。八月娘去县里看你二嫂,顺便去乌鲁木齐看你。」
写完了,她把信叠好,装进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六月的伊犁,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
太阳暖暖的,风凉丝丝的,菜地里的菜长得正好。林晚秋每天去地里看看,拔拔草,浇浇水,一看就是半天。
周嫂子常来串门,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纳着鞋底,说着话。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小梅。
周嫂子说,小梅暑假带对象回来,她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那小伙子是南疆的,家里种地,条件一般。可小梅喜欢,她也没办法。
林晚秋听着,点点头。
「喜欢就行。」
周嫂子看着她。
「晚秋姐,你当初嫁给老陈,喜欢不?」
林晚秋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
「那时候没见过几面,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后来处久了,就好了。」
周嫂子说:「那你运气好。老陈是个好人。」
林晚秋笑了。
「是啊。」
六月二十,老大来信了。
信上说,向前上幼儿园了,天天回来背诗给他听。向民会跑了,天天追着向前跑。说秀芬也好,让他代问娘好。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娘,你啥时候再来乌鲁木齐?向前天天念叨奶奶。」
林晚秋看了信,笑了。
她给老大回信。
「老大,信收到了。向前念叨奶奶,奶奶也想他。八月娘去县里看你二嫂,顺便去乌鲁木齐看你们。」
写完了,她把信叠好,装进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七月初,天热起来了。
林晚秋每天早起干活,趁着凉快多干点。太阳升高了就回来,躲在屋里纳鞋底。傍晚凉快了再出去,浇浇水,拔拔草。
日子一天一天过,不快不慢。
七月二十,老二来信了。
信上说,玉凤快生了,医生说再有一个月。说他紧张得不得了,天天晚上睡不着。说让娘提前来,他一个人不行。
林晚秋看了信,笑了。
这孩子,平时看着挺稳当,这时候慌了。
她给老二回信。
「老二,信收到了。娘八月初就去。你别紧张,有娘在。」
写完了,她把信叠好,装进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七月二十五,林晚秋开始收拾行李。
陈建军看着她忙活。
「又要走了?」
林晚秋点点头。
「玉凤快生了。」
陈建军说:「我跟你一起去?」
林晚秋想了想。
「你团里没事?」
陈建军说:「交接完了,没事了。」
林晚秋笑了。
「那就一起去。」
八月初,林晚秋和陈建军去了县里。
老二在车站接他们。看见林晚秋,他跑过来。
「娘!」
林晚秋看着他。
他瘦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一看就是没睡好。
她伸手,摸摸他的脸。
「没睡好?」
老二点点头。
「睡不着。」
林晚秋笑了。
「没事。娘来了,你就能睡了。」
老二也笑了。
玉凤躺在床上,肚子大得像扣了个锅。看见林晚秋,她叫了一声。
「娘。」
林晚秋走过去,坐在床边。
「咋样?」
玉凤说:「还行。就是累。」
林晚秋说:「快生了,都这样。」
玉凤点点头。
那天晚上,老二终于睡了个踏实觉。
八月十五,玉凤生了。
是个闺女,六斤二两,白白净净的,哭声又细又亮。老二站在产房外面,听见那一声哭,腿都软了。
林晚秋扶着他。
「当爹了。」
老二看着她,眼眶红了。
「娘,我有闺女了。」
林晚秋笑了。
「对,你有闺女了。」
玉凤从产房出来,脸色有些白,但精神还好。老二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玉凤,谢谢你。」
玉凤笑了。
老二给闺女取名叫陈小月。
林晚秋问他为啥叫小月。
老二说:「月月平安。」
林晚秋点点头。
「好。月月平安。」
八月二十,念念来了。
她请了几天假,专程来看侄女。抱着小月,看了又看。
「二哥,小月真好看。」
老二在旁边笑。
「那是。随她娘。」
念念看了他一眼。
「二哥,你这话说得不对。应该随你们俩。」
老二挠挠头。
「对,随我们俩。」
一屋人都笑了。
八月二十五,老大一家也来了。
向前跑进来,看见小月,趴在床边看。
「奶奶,这是谁?」
林晚秋说:「这是你妹妹。小月。」
向前眨眨眼。
「妹妹?」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月的脸。小月在睡梦里动了动,没醒。
向前笑了。
「妹妹真小。」
秀芬抱着向民走过来。向民瞪着眼睛看小月,不知道在看什么。
向民忽然伸出手,也要摸。
秀芬拦住他。
「轻点。妹妹小。」
向民点点头,轻轻摸了一下。
小月还是没醒。
一屋人都笑了。
那天晚上,一大家子人挤在老二的小屋里,热热闹闹的。
念念抱着小月,舍不得放。老二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玉凤躺在床上,脸色红润了,精神也好。
老大和老二说着话,秀芬和念念说着话,老三蹲在墙角,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林晚秋看着他们,心里满满的。
陈建军坐在她旁边,也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晚秋,咱们这辈子,值了。」
林晚秋点点头。
「值了。」
窗外,月亮很亮。
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一九七三年的八月,小月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