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的穿越小媳妇 第52章距离

作者:用户37027939

栓子走后第三天,念念开始给他写信。

  信写得不长,就一页纸,歪歪扭扭的字,有的还写错了划掉重写。她写桃树开花了,写小梅家的羊生了小羊,写二哥又跟人打架了——这回打赢了,因为叫上了大江一起。

  写完了,她把信叠好,装进信封,贴上邮票,跑到团部门口的邮筒跟前。邮筒太高,她够不着,踮着脚尖试了几次也不行。

  老二跟在后头,看着她那样子,走过来。

  「给我。」

  念念把信递给他。老二接过去,轻轻一擡手,就投进去了。

  信落在邮筒里,发出轻轻的「咚」一声。

  念念趴在邮筒上听了听,什么也听不见。

  「二哥,信会怎么走?」

  老二挠挠头。

  「不知道。反正能到。」

  念念点点头,又趴了一会儿,才跟老二往回走。

  回到家,她问林晚秋。

  「娘,信要走几天?」

  林晚秋正在灶房里揉面,想了想。

  「七八天吧。远着呢。」

  念念开始数日子。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到了第七天,她开始盼回信。

  第八天,没有。

  第九天,也没有。

  第十天,她放学回来,看见门口站着个人。跑近一看,是邮递员,手里拿着一封信。

  「念念?你的信。」

  念念接过信,手有些抖。

  信封上写着「新疆×××部队念念收」,字迹刚劲有力,是舅舅的字。

  她抱着信跑进屋,一边跑一边喊。

  「娘!舅舅来信了!」

  林晚秋从灶房探出头来,笑了笑,又缩回去。

  念念爬上炕,把信拆开。

  信不长,两页纸。舅舅说他腿已经完全好了,回部队了。说部队新来了好多兵,他得带新兵训练,忙得很。说念念写的字比上次好,让他高兴了半天。说让她好好学,听娘的话。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话:

  「念念,舅舅给你寄了点东西,是这边的特产。过几天就到了。」

  念念把那句话看了好几遍。

  特产?什么特产?

  她跑去问林晚秋。

  林晚秋说:「不知道。等到了就知道了。」

  念念开始盼那个「特产」。

  五天后,一个包裹到了。

  不大,但挺沉的。念念抱着包裹跑进屋,放在炕上,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是一包核桃。

  黄褐色的,圆滚滚的,硬邦邦的。

  老二凑过来看。

  「念念,这是啥?」

  「核桃。」

  「能吃吗?」

  「能。」

  老二伸手抓了一个,往嘴里塞。咬了一下,咬不动。

  「娘,咬不动。」

  林晚秋笑了。

  「得砸开吃里面的仁。」

  她找了个锤子,轻轻一砸,壳裂了,露出里面白白嫩嫩的核桃仁。

  老二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吃!」

  老三也伸手要,念念给他砸了几个,他吃得满嘴都是。

  念念自己也尝了一个。香香的,油油的,跟糖不一样,但也很好吃。

  她砸了一小堆,放在碗里,端到林晚秋跟前。

  「娘,你吃。」

  林晚秋看看她,又看看那碗核桃仁,眼眶有些热。

  「念念吃吧。」

  念念摇摇头。

  「舅舅给的,娘也吃。」

  林晚秋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好吃。」

  念念笑了。

  她把碗端到陈大娘跟前,又端到陈建军跟前,最后端到自己跟前。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着核桃,说着话。

  念念忽然说:「娘,舅舅在那边,能吃上核桃吗?」

  林晚秋愣了一下。

  「那边也产吧。」

  念念点点头。

  「那就好。」

  四月末,学校开始准备期末考。

  念念要考,老二老三也要考。虽然不是统考,但考得好不好,也关系到能不能升级。

  老二这回认真了。每天放学回来,不再往外跑,而是老老实实趴在炕上写作业。念念有时候给他讲题,他就认真听,不懂就问。

  老三还是慢,但他更认真了。一笔一画地写,写完一行,检查一遍,再写下一行。念念有时候看他太慢,想帮他写,他不让。

  「我自己写。」

  念念就坐在旁边等。

  等他写完,天都黑了。

  林晚秋端来饭,三个孩子围在一起吃。吃完继续写,写到蜡烛烧完才睡。

  五月五号,期末考结束。

  考完那天下午,念念跟小梅一起回家。

  小梅问她:「念念,考得好吗?」

  念念想了想。

  「不知道。等成绩。」

  小梅说:「你肯定能考好。你聪明。」

  念念看看她。

  「你呢?」

  小梅低下头。

  「我考得不好。好多不会。」

  念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梅擡起头,笑了笑。

  「没事。反正我也不想考县中。我以后跟大哥一样,去农场干活。」

  念念拉住她的手。

  「小梅姐……」

  小梅拍拍她的手。

  「真的没事。人各有命。」

  两个小姑娘走了一会儿,小梅忽然问:「念念,你以后去县里了,还回来吗?」

  念念点点头。

  「回来。放假就回来。」

  小梅笑了。

  「那就好。」

  五月十号,成绩出来了。

  念念考了全班第一。老二考了中等,老三考了倒数。

  老三拿到成绩单的时候,低着头,不说话。

  念念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三哥……」

  老三擡起头,眼眶红红的。

  「念念,我笨。」

  念念摇摇头。

  「你不笨。你只是慢。」

  老三不说话。

  念念拉着他的手。

  「三哥,我教你。慢慢教,你慢慢学。总有一天能学会。」

  老三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点点头。

  那天晚上,老三趴在炕上写作业,写到很晚。念念在旁边陪着,一道题一道题地给他讲。讲了一遍,他没懂,再讲一遍。讲了三遍,他懂了,慢慢写出来。

  写完一道,他擡起头,看着念念。

  「念念,谢谢你。」

  念念笑了。

  「三哥,不用谢。」

  五月中旬,林晚秋收到一封信。

  信是老大寄来的。

  「娘,我在学校挺好的。功课难,但能跟上。老师说我底子好,好好学能考上高中。就是……学校要收一笔钱,叫书本费,一人五块。娘,要是家里紧,就别寄了,我跟同学借。」

  林晚秋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五块钱。

  够全家一个月的生活费。

  可老大在那边,不能没书本。

  晚上,她跟陈建军商量。

  陈建军抽着烟,半天没说话。

  林晚秋说:「要不……先寄三块?」

  陈建军摇摇头。

  「五块就五块。不能让孩子在那边为难。」

  林晚秋点点头。

  第二天,她去邮局,寄了五块钱。

  回来的时候,路过供销社,她站了一会儿。本来想买点盐,想想还是算了,回家再想办法。

  念念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大哥又来信了,娘看了信,脸色不太好。

  她跑去问林晚秋。

  「娘,大哥咋了?」

  林晚秋摇摇头。

  「没事。就是要交点钱。」

  念念眨眨眼。

  「多少钱?」

  林晚秋说:「五块。」

  念念想了想,跑进屋,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晚秋。

  「娘,给你。」

  林晚秋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毛钱,还有几个硬币。

  「这是啥?」

  念念说:「我攒的。买糖的。给大哥。」

  林晚秋看着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把念念抱进怀里。

  「念念,不用。娘有。」

  念念靠在她肩上。

  「娘,大哥要念书。我不吃糖也行。」

  林晚秋抱着她,不说话。

  五月二十,团里来了个通知。

  说是县里要搞「支援边疆建设」活动,动员家属们多养猪、多种菜、多交粮。交得多的,有奖励,能换布票、粮票。

  林晚秋听了,心里一动。

  她家的猪,已经养了一头。菜地也种着,今年长得不错。要是再养一头,多种点……

  她跟陈建军商量。

  陈建军想了想。

  「行。我帮你弄猪仔。」

  第二天,他就从农场弄了一头小猪仔回来。黑黑的,圆滚滚的,哼哼唧唧的,跟第一头一样可爱。

  念念蹲在猪圈门口,看了半天。

  「娘,它叫啥?」

  林晚秋想了想。

  「没名。你取一个。」

  念念想了想。

  「叫小黑。」

  林晚秋笑了。

  「好,叫小黑。」

  念念跑到猪圈门口,冲里头喊:「小黑!」

  小猪不理她,继续吃食。

  她不气馁,每天去看,每天喊。喊了半个月,小猪听见她喊,就会哼哼两声。

  念念高兴坏了。

  「娘,小黑认识我了!」

  林晚秋笑了。

  「对,它认识你了。」

  六月,天热起来了。

  太阳明晃晃的,晒得地皮发烫。孩子们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灶房,舀一碗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下去。

  林晚秋每天熬一大锅绿豆汤,晾凉了,给孩子们喝。

  老二一天能喝好几碗,喝得肚子圆滚滚的。老三喝得慢,一碗能喝半天。念念也喝,喝完舔舔嘴,还想喝。

  这天下午,于大姐来串门,带着一篮子杏子。

  「自家树上结的,给孩子们尝尝。」

  念念接过来,眼睛亮了。

  「谢谢于姨。」

  于大姐笑了。

  「念念真乖。」

  她坐下来,跟林晚秋说话。

  「晚秋,你家念念,听说考了全班第一?」

  林晚秋点点头。

  「运气好。」

  于大姐摇摇头。

  「不是运气。这孩子聪明。」

  她压低声音,又说:「县里那个保送,是真的?」

  林晚秋点点头。

  「真的。九月就去。」

  于大姐叹了口气。

  「你家这几个孩子,个个有出息。我家那个,就不是读书的料。」

  林晚秋说:「大伟也不错。勤快。」

  于大姐笑了。

  「勤快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

  两个女人说着话,孩子们在旁边吃杏子。

  念念吃了一个,又吃一个,吃得满嘴都是汁。

  老二吃得更快,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

  老三吃得慢,一个一个慢慢啃。

  于大姐走的时候,念念跑到门口送她。

  「于姨,谢谢杏子。」

  于大姐笑了,摸摸她的头。

  「念念,好好学。将来有出息。」

  念念点点头。

  六月十号,学校放农忙假。

  说是放假,其实是让孩子们回家帮忙干活。麦子快熟了,土豆该锄了,白菜该移了,地里的活一堆一堆的。

  林晚秋带着孩子们下地。

  老二干活快,掰苞米、锄草、浇水,样样都干。老三干活慢,但仔细,刨土豆一个不破。念念跟在后面帮忙,捡土豆、摘豆角、拔草,跑来跑去。

  在地里忙了一上午,中午回家吃饭。吃完饭,歇一会儿,下午又去。

  就这样忙了整整十天。

  地里的活干完了,孩子们也晒黑了。

  念念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黑红的脸,问林晚秋。

  「娘,我黑了。」

  林晚秋笑了。

  「黑了好看。健康。」

  念念点点头。

  「那大哥黑不黑?」

  林晚秋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也黑吧。」

  念念笑了。

  六月二十,县里来了一封信。

  信是老大写的,可跟以前不一样。这回的字有些潦草,有些乱,不像他平时那么工整。

  「娘,我最近有点累。功课紧,每天学到半夜。老师说,照这样下去,考高中没问题。可我心里没底。好多同学比我厉害,我怕跟不上。娘,我想回家一趟。可来回要钱,又不舍得。娘,你跟爹说,我没事,就是有点想家。」

  林晚秋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她把信给陈建军看。

  陈建军看完,也沉默了。

  晚上,两人坐在炕沿上,谁也没说话。

  念念跑进来,看见他们那样,愣住了。

  「爹,娘,咋了?」

  林晚秋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

  「没事。你大哥想家了。」

  念念眨眨眼。

  「大哥想家?那他回来吗?」

  林晚秋摇摇头。

  「回不来。太远了。」

  念念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娘,我给大哥写信。」

  林晚秋看着她。

  「写信?」

  念念点点头。

  「我告诉他,我们都想他。让他好好学,别怕。」

  林晚秋眼眶有些红。

  「好。你写。」

  那天晚上,念念趴在炕上,给老大写信。

  她写得很慢。好多字不会写,就问老二,老二也不会,就去问林晚秋。写写停停,停停写写,写了整整一晚上。

  写完了,她念给林晚秋听。

  「大哥,我是念念。你的信收到了。你别累着自己,早点睡。我们都想你。二哥三哥也想你。爹娘也想你。我的树又长高了,开了好多花,结了桃子。我留了一个最大的,等你回来吃。你好好学,别怕。念念。」

  林晚秋听完,把她抱进怀里。

  「念念,写得好。」

  念念笑了。

  第二天,她把信寄出去。

  寄完信,她站在邮筒跟前,看了很久。

  老二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念念,信走了?」

  念念点点头。

  老二问:「想大哥了?」

  念念点点头。

  老二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会回来的。」

  念念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老二说:「因为他是大哥。」

  念念想了想,点点头。

  「对。他是大哥。」

  六月二十五,地里的小麦熟了。

  黄澄澄的一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林晚秋带着孩子们去收麦子。割的割,捆的捆,运的运,忙了整整三天。

  收下来的麦子,堆了半院子。

  林晚秋看着那堆麦子,脸上有了笑模样。

  「今年能多分点。」

  老二问:「娘,多分点能吃白面了吗?」

  林晚秋点点头。

  「能。给你们蒸白面馒头。」

  老二咽了咽口水。

  「我等着。」

  七月,磨了面,蒸了馒头。

  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又软又香。孩子们一人一个,捧着吃。老二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亮了。

  「娘,好吃!」

  念念也咬了一口,慢慢嚼。

  确实好吃。比苞米面好吃多了。

  她看看手里的馒头,又看看林晚秋。

  林晚秋正看着她,嘴角弯弯的。

  「念念,多吃点。」

  念念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老三吃得慢,一点一点掰着吃,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老二吃完了,看着老三手里的,咽了咽口水,没吭声。

  念念看见了,把自己剩下的一半递给他。

  「二哥,给你。」

  老二愣了一下。

  「念念,你吃。」

  念念摇摇头。

  「我饱了。」

  老二接过来,几口就吃完了。

  林晚秋在旁边看着,心里软软的。

  七月五号,栓子来信了。

  信上说,他那边一切都好,训练虽然累,但能扛住。说他想他们,想娘,想表姐,想孩子们。说等秋天,一定回来看他们。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话:

  「念念,核桃吃完了吗?吃完了告诉舅舅,再给你寄。」

  念念把那句话看了好几遍。

  她跑去找林晚秋。

  「娘,核桃还有吗?」

  林晚秋说:「还有。」

  念念说:「那让舅舅别寄了。吃完再寄。」

  林晚秋笑了。

  「你自己写信跟他说。」

  念念点点头,跑去写信。

  那天晚上,她趴在炕上,又写了一封信。

  写完了,她念给林晚秋听。

  「舅舅,核桃还有。你别寄了。吃完再寄。你那边累不累?别累着。我等你回来。念念。」

  林晚秋听完,笑了。

  「好。明天寄。」

  念念把信叠好,放在枕头边。

  她躺下来,看着屋顶。

  窗外,月亮很亮,照进来,洒在她脸上。

  她轻轻说:「舅舅,你快点回来。」

  七月十号,学校里发生了一件事。

  小梅的弟弟大江,跟人打了一架。

  不是一般的打架,是把人打坏了。

  被打的是团里一个干部的儿子,比大江大三岁,带着一帮人欺负小梅。大江看见了,冲上去就打。他一个人打三个,打不过,但他不跑。最后被人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

  可对方也不好过——大江把领头的那个胳膊打断了。

  事情闹大了。

  被打的那家不依不饶,要学校开除大江,要团里处分大江的爹。

  小梅来找念念,眼睛哭得通红。

  「念念,我弟要开除了。」

  念念愣住了。

  「为啥?」

  小梅哭着说:「他把人打坏了。」

  念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跑回家,把事情告诉了林晚秋。

  林晚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孩子,是为他姐出头?」

  念念点点头。

  林晚秋站起来,往外走。

  念念跟在后头。

  林晚秋去了于大姐家,又去了邱大姐家,又去了好几家。她跟那些女人说话,说了很久。

  念念不知道她说啥,就站在门口等。

  等了很久,林晚秋出来了。

  「走吧,回家。」

  念念跟着她往回走。

  「娘,你干啥去了?」

  林晚秋说:「找人帮忙。」

  「帮啥忙?」

  林晚秋看着她。

  「帮大江。」

  念念愣住了。

  第二天,于大姐、邱大姐、还有好几个军属,一起去找了团长。

  她们说了啥,念念不知道。只知道那天下午,团长去了学校,又去了那户人家。

  第三天,事情解决了。

  大江没被开除,只记了个过。对方家也不闹了,说孩子打架,大人掺和啥。

  小梅跑来告诉念念,拉着她的手,眼泪又流下来。

  「念念,谢谢你娘。」

  念念摇摇头。

  「谢我娘干啥?」

  小梅说:「她们说,是你娘带头去找团长的。」

  念念愣住了。

  那天晚上,她问林晚秋。

  「娘,你为啥帮大江?」

  林晚秋看着她。

  「因为他没错。」

  念念眨眨眼。

  「可他打人了。」

  林晚秋说:「他打人,是为他姐。那几个人欺负他姐,他看见了,能不打吗?」

  念念想了想,点点头。

  林晚秋说:「这人啊,得有良心。看见不平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念念看着她,忽然问:「娘,你以前也这样吗?」

  林晚秋愣了一下。

  「以前?」

  念念点点头。

  「在东北的时候。」

  林晚秋想了想。

  「那时候也这样。看见谁有难处,能帮就帮。」

  念念点点头。

  她想了想,又问:「娘,那我以后也这样?」

  林晚秋笑了。

  「你愿意就行。」

  念念点点头。

  「我愿意。」

  七月二十,念念收到一封信。

  信是老大寄来的。

  「念念,你的信收到了。大哥看了,心里热乎。你放心,大哥没事,就是有点累。你写的字比上次好,大哥认得出每一个。你让二哥三哥别灰心,好好学,明年一定能考上。那个桃子给大哥留着,大哥过年回去吃。老大。」

  念念把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把信叠好,放在枕头底下,跟舅舅的信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大哥回来了,舅舅也回来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大哥给她夹菜,舅舅把她抱起来转圈。

  她笑得咯咯的。

  笑着笑着,醒了。

  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

  她躺在那儿,想着那个梦,嘴角还带着笑。

  窗外,月亮很亮。

  她轻轻说:「快了。过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