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的穿越小媳妇 第87章夏花

作者:用户37027939

五月的伊犁,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山上的雪化了,露出黑褐色的山体,山脚下是一片片嫩绿的草甸,野花开得漫山遍野。河边的柳树垂着长长的枝条,在风里摇来摇去。院子里的菜地一片碧绿,小白菜、水萝卜、菠菜,都长得壮壮实实的。那几棵向日葵已经长到膝盖高了,叶子大大的,绿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晚秋每天早起,先去看菜地,再去喂鸡,然后做饭。老三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忙活半天了。

  老三现在也起得早。他帮着烧火,帮着喂鸡,帮着浇菜。干完活,就蹲在向日葵跟前看。

  林晚秋有时候问他:「老三,看啥呢?」

  老三说:「看它长。」

  林晚秋笑了。

  那几棵向日葵,一天一个样,眼看着就往上蹿。老三天天看,天天看,好像怕错过什么。

  五月十号,陈建军回来了。

  他瘦了,黑了,但精神很好。进门的时候,林晚秋正在灶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

  陈建军点点头,走进来,站在她面前。

  林晚秋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瘦了。」

  陈建军握住她的手。

  「没事。养养就好。」

  林晚秋笑了。

  那天晚上,林晚秋做了好几个菜,都是陈建军爱吃的。陈建军吃得香,一碗接一碗。老三在旁边看着,也多吃了一碗饭。

  吃完饭,陈建军坐在院子里抽烟。

  林晚秋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山里咋样?」

  陈建军说:「苦。但值得。」

  林晚秋点点头。

  陈建军看着她。

  「念念快考试了吧?」

  林晚秋说:「快了。六月。」

  陈建军说:「她肯定能考上。」

  林晚秋笑了。

  「你咋知道?」

  陈建军说:「她像你。」

  林晚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五月十五,念念来信了。

  信上说,她复习得差不多了,就等着考试。说秀英小芳大军都复习,大家天天在一起,互相鼓励。说她一定能考上,让娘放心。

  信的末尾,她写了一句:「娘,等我考完就回去。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林晚秋把那句话看了好几遍。

  她把信给陈建军看。

  陈建军看完,笑了。

  「这孩子,嘴馋。」

  林晚秋说:「随我。」

  陈建军看着她。

  「你嘴馋?」

  林晚秋说:「年轻时候馋。现在不馋了。」

  陈建军笑了。

  五月二十,老大来信了。

  信上说,他在厂里干得不错,领导器重他,让他带几个徒弟。说他攒的钱够接娘来住几天了,问娘啥时候有空。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娘,我想你了。」

  林晚秋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

  她把信给陈建军看。

  陈建军看完,点点头。

  「这孩子,有孝心。」

  林晚秋说:「是。」

  那天晚上,她给老大回信。

  「老大,信收到了。你好好干,别太累。娘等念念考完试,就去看你。」

  写完了,她把信叠好,装进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五月二十五,老二来信了。

  信上说,食堂生意好,他忙得很。说他攒的钱又多了,够念念上大学还有富余。说他过年一定回来。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娘,你种的那些菜,给我留点。」

  林晚秋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把信给老三看。

  老三看了,说:「二哥想吃菜。」

  林晚秋点点头。

  老三想了想,跑出去,在地里看了半天,跑回来。

  「娘,菜够吃。」

  林晚秋笑了。

  「够。等他回来吃。」

  老三点点头。

  五月二十八,孙大姐家的闺女小玲从县里回来了。

  她来找念念,念念不在,就找老三。

  老三正在向日葵跟前蹲着,看那几棵已经比他高的向日葵。小玲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老三,看啥呢?」

  老三说:「看花。」

  小玲看了看,向日葵还没开花,就是高高大大的杆子,顶着一大簇叶子。

  「还没开呢。」

  老三说:「快了。」

  小玲说:「你咋知道?」

  老三说:「叶子变了。」

  小玲仔细看,确实,顶上的叶子跟下边的叶子不一样,更密,更小。

  她看着老三,忽然说:「老三,你真厉害。」

  老三没说话。

  小玲说:「你啥都看得见。」

  老三说:「你也看得见。」

  小玲说:「我看不见。你说了我才看见。」

  老三想了想,没说话。

  两个人蹲在那儿,看着那几棵向日葵。

  过了一会儿,小玲忽然说:「老三,你以后想干啥?」

  老三说:「考大学。」

  小玲愣住了。

  「考大学?」

  老三点点头。

  小玲说:「你学习咋样?」

  老三说:「还行。」

  小玲说:「那你能考上吗?」

  老三想了想。

  「不知道。试试。」

  小玲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三,你真有主意。」

  老三没说话。

  那天晚上,小玲跟林晚秋说了这事。

  「姨,老三说要考大学。」

  林晚秋点点头。

  「我知道。」

  小玲说:「他能考上吗?」

  林晚秋说:「能。他认真。」

  小玲说:「那我呢?」

  林晚秋看着她。

  「你也认真,就能考上。」

  小玲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擡起头。

  「姨,我认真。」

  林晚秋笑了。

  六月初,天热起来了。

  念念要考试了。

  林晚秋那几天睡不着,天天惦记着。陈建军说她瞎操心,她说不是操心,就是想。

  老三也惦记着。他每天去河边,捞好多鱼,养在坑里。林晚秋问他捞这么多干啥,他说等念念回来吃。

  林晚秋笑了。

  这孩子,心里全是念念。

  六月十号,考试第一天。

  林晚秋早早就起来了,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云。陈建军出来,坐在她旁边。

  「想啥呢?」

  林晚秋说:「想念念。」

  陈建军说:「她肯定能考好。」

  林晚秋点点头。

  那天,她什么都没干,就坐在院子里等。老三也不去河边,就蹲在向日葵跟前,看着那些已经长得很高的杆子。

  太阳慢慢升高,又慢慢落下。

  天黑了。

  林晚秋回屋做饭,心不在焉的,盐放多了。老三吃着,没说话。陈建军也没说话。

  那天晚上,林晚秋又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地想着念念。想着她小时候的样子,想着她上学时的样子,想着她说要考大学时的样子。

  她不知道念念考得咋样,但她知道,念念一定尽力了。

  六月十五号,考试最后一天。

  林晚秋还是早起,还是坐在院子里等。陈建军去团部了,老三还是蹲在向日葵跟前。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

  天黑的时候,林晚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老三,进屋。」

  老三站起来,跟着她进屋。

  那天晚上,林晚秋没做饭。老三也不饿。两个人就坐在炕上,等着。

  等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六月二十号,念念的信到了。

  林晚秋接过信,手有些抖。

  她拆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娘,我考完了。考得还行。老师说,成绩要等一个月才出来。让我别急。我不急,就是想你。等我回去。念念。」

  林晚秋把那封信看了好几遍。

  她把信给老三看。

  老三看了,笑了。

  「念念考完了。」

  林晚秋点点头。

  老三说:「她快回来了。」

  林晚秋点点头。

  那天晚上,林晚秋终于睡了个踏实觉。

  六月二十五号,念念回来了。

  她背著书包,从车站一路跑回来,跑得满头大汗。一进门,就扑进林晚秋怀里。

  「娘!」

  林晚秋抱着她,上下打量。

  「瘦了。」

  念念摇摇头。

  「没瘦。是结实了。」

  林晚秋笑了。

  老三从屋里出来,站在旁边。

  念念看见他,松开林晚秋,跑过去。

  「三哥!」

  老三看着她,笑了。

  「念念。」

  念念说:「三哥,你想我没?」

  老三点点头。

  「想了。」

  念念笑了。

  那天晚上,林晚秋做了满满一桌菜。念念吃得很多,一边吃一边说好吃。老三在旁边看着她吃,脸上一直带着笑。

  吃完了,念念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老三。

  「三哥,给你的。」

  老三接过来,打开看。里头是念念做的笔记,工工整整的,每一科都有。

  「你复习用。」念念说。

  老三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擡起头。

  「念念,谢谢你。」

  念念笑了。

  「谢啥?你是我三哥。」

  老三也笑了。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说话。

  念念说考试的事,说题目难不难,说考场里的事。林晚秋听着,偶尔问几句。陈建军话少,但一直听着。

  说着说着,念念忽然问:「娘,向日葵开花了?」

  林晚秋点点头。

  「开了。你三哥天天看。」

  念念跑过去看。

  那几棵向日葵,高高大大的,顶着一轮轮金黄的花盘,在月光下静静地开着。

  念念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老三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好看吗?」

  念念点点头。

  「好看。」

  老三说:「给你种的。」

  念念愣住了。

  她看着老三。

  「给我种的?」

  老三点点头。

  「你说喜欢。」

  念念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拉着老三的手。

  「三哥,你真好。」

  老三没说话,只是笑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

  照在那些向日葵上,照在念念和老三身上。

  林晚秋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陈建军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两个孩子。」

  林晚秋点点头。

  「是,两个孩子。」

  陈建军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林晚秋靠在他肩上。

  风吹过来,带着向日葵的清香,还有夏天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

  真好。

  六月底,成绩还没出来。

  念念在家待着,帮林晚秋干活,陪老三去河边,去孙大姐家串门。日子过得慢悠悠的,但踏实。

  老三还是天天去看向日葵。花盘一天天变大,籽粒一天天饱满。他有时候摘几颗,剥开看看,又放回去。

  念念问他:「三哥,你看啥?」

  老三说:「看它们熟。」

  念念笑了。

  「熟了就能吃了?」

  老三点点头。

  「给你吃。」

  念念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七月初,天气更热了。

  念念天天盼着成绩,但又不敢想。林晚秋看出她心思,也不问,就陪着她。

  有一天,她忽然问:「娘,你说我能考上吗?」

  林晚秋看着她。

  「能。」

  念念说:「你咋知道?」

  林晚秋说:「因为你努力了。」

  念念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擡起头。

  「娘,要是我考不上呢?」

  林晚秋说:「考不上就再考。」

  念念愣住了。

  林晚秋说:「你二哥供你。你想考几年,就考几年。」

  念念的眼眶红了。

  她扑进林晚秋怀里。

  「娘……」

  林晚秋轻轻拍着她。

  「不怕。有娘在。」

  七月十号,成绩出来了。

  那天下午,邮递员骑着车,在巷子口喊。

  「念念!你的信!」

  念念跑出去,接过信,手有些抖。

  她拆开,看了一眼。

  然后她跑进院子。

  「娘!我考上了!」

  林晚秋从灶房里跑出来。

  「真的?」

  念念把信递给她。

  林晚秋接过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录取通知书」几个大字,清清楚楚的。

  她看着那几个字,眼眶红了。

  她把信还给念念,一把抱住她。

  「念念,娘的好闺女。」

  念念也哭了。

  老三从屋里跑出来,站在旁边。

  他看着念念哭,也看着她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站在那儿,陪着。

  那天晚上,林晚秋做了好多菜,庆祝念念考上大学。

  陈建军特意早回来,喝了几杯酒。

  念念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给爹看。

  陈建军看了,点点头。

  「好。」

  就一个字。

  但念念知道,这个字,比什么都重。

  那天晚上,念念给大哥写信,给二哥写信,给舅舅写信。

  她告诉他们,她考上了,要去乌鲁木齐了。

  写完了,她把信叠好,放在枕头边。

  她躺下来,看着屋顶。

  娘在旁边,已经睡着了。

  她轻轻说:「娘,谢谢你。」

  窗外,月亮很亮。

  照在她脸上,照在她的录取通知书上。

  一九六九年的夏天,念念考上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