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的穿越小媳妇 第90章家信

作者:用户37027939

十月里的一天,林晚秋收到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迹是老三的,可邮戳却是乌鲁木齐的。她愣了一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实是乌鲁木齐。

  她拿着信进屋,老三正蹲在灶边烧火。

  「老三,你的信。」

  老三擡起头,看了一眼,接过去。拆开,慢慢地看。

  林晚秋在旁边等着,也不催。

  老三看完了,把信递给她。

  林晚秋接过来看。

  信是念念写的。

  「三哥,你上次来信说要考大学,我替你高兴。我想了想,觉得你可以考地质专业。你不是喜欢看石头吗?喜欢看河吗?喜欢看山吗?地质就是学这些的。我帮你问了大哥,他说地质专业好,毕业了能去地质队,到处跑,看山看水。三哥,你考虑考虑。念念。」

  林晚秋看完信,擡头看老三。

  老三正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发呆。

  「老三,」她叫了一声。

  老三回过神来。

  「娘?」

  林晚秋说:「念念说的,你咋想?」

  老三想了想。

  「地质?」

  林晚秋说:「就是研究石头的。」

  老三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像那些化石?」

  林晚秋点点头。

  「对,就像那些化石。」

  老三低下头,又想了想。

  过了一会儿,他擡起头。

  「娘,我想考。」

  林晚秋看着他。

  「考地质?」

  老三点点头。

  「考地质。」

  林晚秋笑了。

  「那就考。」

  老三也笑了。

  那天晚上,老三趴在炕上,给念念回信。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认认真真。

  「念念,我想考地质。你帮我找找书。老三。」

  写完了,他把信递给林晚秋。

  林晚秋看了看,笑了。

  「就这些?」

  老三点点头。

  「就这些。」

  林晚秋没再说,把信叠好,装进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十月十五,陈建军从团部带回来一个消息。

  部队要搞大规模演习,他要去北疆一个多月。

  林晚秋听了,点点头。

  「去吧。家里有我。」

  陈建军看着她。

  「你一个人行吗?」

  林晚秋说:「行。有老三呢。」

  陈建军看看老三。

  老三正在院子里劈柴,一斧头下去,木头应声裂开。

  他点点头。

  「行。」

  走的那天,陈建军站在门口,看着林晚秋。

  「晚秋,等我回来。」

  林晚秋点点头。

  「我等你。」

  他走了。

  林晚秋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老三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娘,爹走了。」

  林晚秋点点头。

  「走了。」

  老三说:「我陪你。」

  林晚秋看着他,笑了。

  「好。」

  十月二十,念念来信了。

  信上说,她帮老三找到了几本讲地质的书,已经寄出来了。说她功课忙,但能跟上。说她大哥常来看她,给她带好吃的。说她一切都好,让娘放心。

  信的末尾,她写了一句:「娘,我想你了。」

  林晚秋把那句话看了好几遍。

  她把信给老三看。

  老三看了,说:「念念想你了。」

  林晚秋点点头。

  老三说:「我也想她。」

  林晚秋看着他。

  「那你也给她写信。」

  老三点点头。

  那天晚上,老三又给念念写信。

  「念念,书收到了吗?还没到。我等。老三。」

  写完了,他把信递给林晚秋。

  林晚秋看了看,笑了。

  「就这些?」

  老三点点头。

  「就这些。」

  林晚秋没再说,把信叠好,装进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十月底,书到了。

  厚厚的一包,用牛皮纸包着,捆得结结实实。老三拆开,一本一本地看。有讲岩石的,有讲矿物的,有讲古生物的,有讲地质构造的。

  他翻开第一本,从头开始看。

  看得慢,但认真。

  林晚秋有时候从灶房出来,看见他坐在院子里看书,一看就是半天。风吹过来,翻动书页,他也不管,就那么盯着看。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老三,看得懂吗?」

  老三擡起头。

  「有些懂。有些不懂。」

  林晚秋说:「不懂的咋办?」

  老三想了想。

  「再看一遍。」

  林晚秋笑了。

  她转身回屋,继续纳鞋底。

  纳着纳着,她忽然想起念念小时候。那时候念念也爱看书,也是这么一本一本地看。看不懂就问她,她也看不懂,就让念念去问老大。

  现在念念去问大哥了,老三也开始看书了。

  她想着想着,笑了。

  十一月初,天冷了。

  雪还没下,但风已经变了味道。从山那边吹过来,呜呜地叫,刮得窗户上的羊皮噗噗响。林晚秋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往炉子里添柴,把火烧得旺旺的。

  老三还是天天坐在院子里看书,直到冻得手都僵了,才肯进屋。

  林晚秋说他,他也不听。

  后来林晚秋想了个办法,在院子里给他搭了个窝棚,用毡子围着,能挡风。老三就蹲在窝棚里看,一看就是半天。

  林晚秋有时候端碗热汤过去,递给他。

  老三接过来,喝一口,又递回去。

  「娘,不冷。」

  林晚秋看着他冻得通红的脸,又心疼又好笑。

  「不冷还红?」

  老三说:「红的暖和。」

  林晚秋笑了。

  十一月十五,老二来信了。

  信上说,食堂生意好,他忙得很。说他攒的钱又多了,够念念花,够老三买书。说他过年一定回来。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娘,老三说想考大学?考啥专业?」

  林晚秋把信念给老三听。

  老三听完,说:「二哥问我考啥。」

  林晚秋点点头。

  老三想了想,说:「地质。」

  林晚秋说:「那你给他写信。」

  老三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给老二写信。

  「二哥,我考地质。研究石头的。老二。」

  写完了,他把信递给林晚秋。

  林晚秋看了看,笑了。

  「就这些?」

  老三点点头。

  「就这些。」

  林晚秋没再说,把信叠好,装进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十一月二十,下雪了。

  雪不大,薄薄的一层,落在院子里,落在屋顶上,落在树枝上。老三站在院子里看雪,看了半天,跑进屋。

  「娘,雪。」

  林晚秋正在灶房做饭,探出头来。

  「看见了。」

  老三跑过去,蹲在灶边烤火。

  林晚秋端着一碗热汤出来,递给他。

  「喝了。暖和。」

  老三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

  喝完了,他擡起头。

  「娘,念念啥时候回来?」

  林晚秋想了想。

  「还早。寒假。」

  老三点点头。

  他又问:「大哥呢?」

  林晚秋说:「也寒假。」

  老三说:「二哥呢?」

  林晚秋说:「过年。」

  老三点点头。

  他想了想,又问:「爹呢?」

  林晚秋说:「下个月回来。」

  老三点点头。

  那天晚上,老三趴在炕上,给念念写信。

  「念念,下雪了。你那边下雪了吗?老三。」

  写完了,他把信递给林晚秋。

  林晚秋看了看,笑了。

  「就这些?」

  老三点点头。

  「就这些。」

  林晚秋没再说,把信叠好,装进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十一月底,陈建军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林晚秋正在灶房做饭。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回来了?」

  陈建军点点头,走进来,站在她面前。

  他瘦了,黑了,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林晚秋伸手,摸摸他的脸。

  「瘦了。」

  陈建军握住她的手。

  「没事。养养就好。」

  林晚秋笑了。

  那天晚上,林晚秋做了好几个菜,都是陈建军爱吃的。陈建军吃得香,一碗接一碗。老三在旁边看着,也多吃了一碗饭。

  吃完饭,陈建军坐在院子里抽烟。

  林晚秋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山里咋样?」

  陈建军说:「苦。但值得。」

  林晚秋点点头。

  陈建军看着她。

  「老三说要考大学?」

  林晚秋点点头。

  「考地质。」

  陈建军愣了一下。

  「地质?」

  林晚秋说:「研究石头的。」

  陈建军想了想,忽然笑了。

  「这孩子,从小看石头。」

  林晚秋也笑了。

  「是,从小看。」

  陈建军说:「他喜欢,就让他考。」

  林晚秋点点头。

  那天晚上,陈建军把老三叫过来。

  「老三,你想考地质?」

  老三点点头。

  陈建军看着他。

  「那你就好好学。考上了,爹供你。」

  老三愣了一下。

  「爹?」

  陈建军点点头。

  「对,爹供你。」

  老三笑了。

  那天晚上,老三趴在炕上,给念念写信。

  「念念,爹说供我。老三。」

  写完了,他把信递给林晚秋。

  林晚秋看了看,笑了。

  「就这些?」

  老三点点头。

  「就这些。」

  林晚秋没再说,把信叠好,装进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十二月初,念念来信了。

  信上说她收到老三的信了,高兴。说她把老三要考地质的事跟大哥说了,大哥也高兴。说大哥说地质好,毕业了能去地质队,到处跑,看山看水。说让老三好好学,她给他找书。

  信的末尾,她写了一句:「三哥,你一定能考上。」

  老三把那句话看了好几遍。

  他把信叠好,收起来。

  那天晚上,他坐在煤油灯下,把那几本讲地质的书又翻出来,一页一页地看。

  林晚秋在旁边纳鞋底,偶尔擡头看他一眼。

  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老三的影子投在墙上。

  她看着那个影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老三还小,蹲在地上看蚂蚁。别人都笑他,她替他着急。

  现在,他在看书,在为考大学努力。

  她忽然觉得,慢一点也没关系。

  只要往前走,总能到。

  十二月十五,老二来信了。

  信上说,他过年一定回来,给老三带好吃的,给念念带新衣裳,给娘带礼物。说他在食堂干得好,领导器重他,说再干几年能当厨师长。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娘,等我回来。」

  林晚秋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

  她把信给老三看。

  老三看了,说:「二哥要回来了。」

  林晚秋点点头。

  「快了。」

  老三说:「还有半个月。」

  林晚秋说:「对。」

  老三开始数日子。

  十二月二十,雪下大了。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林晚秋每天早上起来扫雪,老三也跟着扫。扫完了,两个人一起进屋烤火。

  老三还是天天看书。窝棚里太冷,他就坐在灶边看。灶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林晚秋有时候坐他旁边纳鞋底,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陈建军回来得早,也凑过来,三个人挤在灶边。

  小小的灶房,暖烘烘的。

  林晚秋看看陈建军,看看老三,心里忽然很踏实。

  念念在乌鲁木齐,老大在乌鲁木齐,老二在县里,老三在身边。

  一家人,四散各地,但心在一起。

  她想着想着,笑了。

  十二月二十五,念念来信了。

  信上说,她考完试了,成绩还行。说她放假了,过几天就回来。说她给娘买了礼物,给爹买了礼物,给老三买了礼物,给二哥也买了礼物。

  信的末尾,她写了一句:「娘,等我回去。」

  林晚秋把那句话看了好几遍。

  她把信给老三看。

  老三看了,说:「念念快回来了。」

  林晚秋点点头。

  「快了。」

  老三说:「还有几天?」

  林晚秋算了算。

  「三四天。」

  老三笑了。

  那天晚上,他把那几本书收起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炕头。

  林晚秋问他:「咋不看了?」

  老三说:「等念念回来再看。」

  林晚秋笑了。

  这孩子,心里想着念念。

  十二月二十八,念念回来了。

  她背着大包小包,从车站一路跑回来,跑得满头大汗。一进门,就扑进林晚秋怀里。

  「娘!」

  林晚秋抱着她,上下打量。

  「瘦了。」

  念念摇摇头。

  「没瘦。是结实了。」

  林晚秋笑了。

  老三从屋里出来,站在旁边。

  念念看见他,松开林晚秋,跑过去。

  「三哥!」

  老三看着她,笑了。

  「念念。」

  念念说:「三哥,你长高了。」

  老三点点头。

  念念说:「你看书了没?」

  老三点点头。

  「看了。」

  念念说:「能看懂吗?」

  老三想了想。

  「有些懂。有些不懂。」

  念念说:「不懂的我教你。」

  老三笑了。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念念拿出给每个人的礼物。给娘的是一块头巾,给爹的一条围巾,给老三的是一本地质学教材,给二哥的是一支钢笔——虽然二哥不在,但念念说留着等他回来。

  林晚秋看着那些东西,眼眶热了。

  她伸手,把念念揽进怀里。

  「念念,长大了。」

  念念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一九六九年,就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