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的穿越小媳妇 第97章相聚

作者:用户37027939

一九七一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更猛一些。

  十二月的伊犁,雪一场接一场地下,地上的雪积了快两尺厚。每天早上起来,林晚秋第一件事就是扫雪。扫出一条路来,通向院门,通向灶房,通向厕所,通向猪圈。陈建军不在家,去团部开会了,说是要开三天。

  她一个人扫,扫得慢,但扫得仔细。

  扫完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雪。风吹过来,凉凉的,吹得她的脸有些疼。她拢了拢围巾,转身进屋。

  屋里暖烘烘的,炉火烧得正旺。她坐在灶边,把手伸出来烤着。手冻得通红,慢慢暖过来,有些发痒。

  她想起老三小时候,每次从雪地里跑回来,也是这样蹲在灶边烤手。她就拉过他的手,给他搓着,搓热了才让他去玩。

  现在老三在乌鲁木齐,也不知道冷不冷。

  她想着想着,叹了口气。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站起来,往里头下了把小米,又加了几颗红枣。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红枣煮得烂烂的,是老三最爱喝的。

  熬好了,她盛了一碗,端到桌上。

  一个人,一碗粥,一碟咸菜。

  她慢慢吃着,想着老三这时候也在食堂吃饭吧。不知道食堂的粥有没有家里的好喝。

  吃完饭,她收拾了碗筷,又坐在灶边纳鞋底。

  纳着纳着,门被敲响了。

  她放下鞋底,去开门。

  周嫂子站在门口,裹着厚厚的棉袄,脸冻得通红。

  「晚秋姐,你家老陈不在,我怕你一个人冷清,过来陪你说说话。」

  林晚秋笑了,把她让进屋。

  「快进来暖和暖和。」

  周嫂子进门,在灶边坐下,伸出手烤火。

  「这天,冷得邪乎。」

  林晚秋给她倒了碗热水。

  「喝点热水暖暖。」

  周嫂子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两个女人坐在灶边,说着话。

  周嫂子说小梅的事。小梅在县里念高中,明年考大学。成绩还行,老师说有希望。说这丫头,自从跟念念玩了几回,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用功。

  林晚秋听着,替她高兴。

  「小梅有出息。」

  周嫂子说:「还不是你家念念带的。」

  林晚秋笑了。

  周嫂子看着她。

  「晚秋姐,你家老三走了,你心里空落落的吧?」

  林晚秋愣了一下。

  空落落的?是有一点。

  但她没说出来。

  周嫂子说:「我那会儿送小梅去县里,回来也空落落的。好几天缓不过来。」

  林晚秋点点头。

  周嫂子说:「可孩子大了,总要飞的。咱们做娘的,得习惯。」

  林晚秋又点点头。

  周嫂子坐了半下午,天快黑时才走。

  林晚秋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走进风雪里。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屋里还是暖烘烘的,但确实有些空。

  她坐在灶边,继续纳鞋底。

  纳着纳着,她忽然笑了。

  笑自己。

  老三才走几个月,她就这样了。等他毕业了,工作了,娶媳妇了,她还不得想死?

  她摇摇头,继续纳鞋底。

  第三天下午,陈建军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身上全是雪。林晚秋赶紧帮他拍掉,拉他到灶边烤火。

  陈建军伸出手烤着,看着她。

  「一个人咋样?」

  林晚秋说:「挺好。」

  陈建军说:「周嫂子来过?」

  林晚秋点点头。

  「来过。陪我说了半天话。」

  陈建军笑了。

  「有人陪就好。」

  那天晚上,林晚秋做了好几个菜。陈建军吃得香,一碗接一碗。她看着他吃,心里踏实。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炕上说话。

  陈建军说团里的事,说开会的事,说听来的新鲜事。林晚秋听着,偶尔问几句。

  说着说着,陈建军忽然说:「晚秋,等我退休了,咱们就回老家。」

  林晚秋看着他。

  「咋又想起这个?」

  陈建军说:「不是想起,是一直想着。」

  林晚秋没说话。

  陈建军伸手,握住她的手。

  「等孩子们都成家了,咱们就回去。种点地,养几只鸡,清清静静的。」

  林晚秋靠在他肩上。

  「好。」

  十二月十五,念念来信了。

  信上说,她考完试了,成绩还行。说老三也考完了,考得不错。说他们买了腊月二十五的火车票,到时候一起回来。

  林晚秋把那封信看了好几遍。

  她把信给陈建军看。

  陈建军看完,笑了。

  「快回来了。」

  林晚秋点点头。

  「快了。」

  她开始数日子。

  腊月二十五,还有十天。

  腊月二十那天,老二回来了。

  他背着大包小包,站在巷子口,朝家里走。林晚秋老远就看见他,站在门口等。

  老二走到她面前,站定。

  「娘。」

  林晚秋看着他。

  他瘦了,黑了,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她伸手,摸摸他的脸。

  「瘦了。」

  老二笑了。

  「没事。养养就好。」

  那天晚上,老二把包袱打开,往外拿东西。

  给娘的新棉鞋,给爹的新烟斗,给老三的新书,给念念的新衣裳。一样一样,摆了一炕。

  林晚秋看着那些东西,眼眶热了。

  「又乱花钱。」

  老二说:「没乱花。攒的。」

  林晚秋没再说什么。

  腊月二十三,小年。

  林晚秋包了饺子,做了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老二吃得香,一碗接一碗。陈建军话少,但一直笑着。

  林晚秋看着他们,心里满满的。

  吃完饭,老二说:「娘,我明天去车站接老三和念念。」

  林晚秋点点头。

  「好。」

  腊月二十四,老二去车站了。

  林晚秋在家等着,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又看看灶上的饭菜。

  陈建军看她那样,笑了。

  「急啥?下午才到。」

  林晚秋说:「我知道。就是坐不住。」

  陈建军没再说话。

  下午,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晚秋跑出去。

  念念走在最前面,看见她,跑过来。

  「娘!」

  林晚秋抱住她,上下打量。

  「瘦了。」

  念念摇摇头。

  「没瘦。是结实了。」

  老三跟在后面,走到她面前。

  「娘。」

  林晚秋看着他。

  他也瘦了,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她伸手,摸摸他的脸。

  「瘦了。」

  老三说:「没瘦。」

  林晚秋笑了。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念念说学校的事,说老师的事,说同学的事。老三听着,偶尔点点头。老二在旁边添油加醋,一屋子笑声。

  林晚秋看着他们,心里满满的。

  一九七一年,就这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