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神帝飞天鱼 第三千九百章 你中诅咒了
@@「张若尘,擒拿罗恸罗,将是你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
骨阎罗留在这句话,径直遁形而去,气息消失在这片天地。
正如那位龙尸骑士所说,骨阎罗已经失去继续战下去的意义。就算能擒拿张若尘,自身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
至于夺取骨帝天道奥义,更是难上加难。
张若尘脸上没有丝毫喜色,道:「今日一战,天姥没有现身,骨阎罗必定更加肆无忌惮,他绝不会就此离开三途河流域。此刻离开,并不是因为她无法战胜我们,而是想等命祖和七十二品莲先出手。」
黑白道人道:「七十二品莲可以冒险闯入修罗星柱界,将罗恸罗救走,可见骨阎罗离开时说的话绝不是无的放矢,罗恸罗怕是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张若尘,七十二品莲必定会找上你。」
张若尘能听出黑白道人的幸灾乐祸,道:「我已经与她交过手。」
黑白道人露出惊色,继而,又嗤之以鼻。
他现在是再也不信张若尘的话了!
看了元笙一眼,黑白道人眼皮低垂,道:「命祖、七十二品莲、骨阎罗盯上的是你们,本族长可不想继续掺和。张若尘,你说话算数吧?现在是不是该兑现承诺?」
张若尘皱眉,道:「族长,这就有些过河拆桥了!若不是帮你们鬼族守护无常鬼城和酆都鬼城,我怎会来趟这趟浑水?相比于罗恸罗,七十二品莲对无常鬼城中的诡异血泉,更感兴趣吧?」
「族长真觉得自己可以独善其身?」
黑白道人道:「剑界和地狱界是盟友吧?盟友互助,理所应当。将来剑界和帝尘若有危险,鬼族必鼎力相助。但,酆都鬼城那边的局面,你也是知道的,要应对的威胁太多,本族长必须赶回去。」
谁还不会耍无赖?
黑白道人心中冷笑。
张若尘道:「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形势更加严峻,离不开族长。」
黑白道人下定决心要离张若尘越远越好,无奈一叹:「真的有心无力。族皇大人,镇魂幡乃是鬼族底蕴神器,还请归还。看帝尘的脸面,本族长可以既往不咎,也可以当做没在三途河流域见过你。前提是,你得立即离开,不可再兴风作浪。」
元笙眼神冰冷,道:「你盗我元道族的殷槐神树又怎么说?」
黑白道人眼睛一眯,道:「这里可是上界!族皇怕是没有认清形势吧?本座已经做了让步,你别不识擡举。」
「那你想怎样?」
元笙手中的碧海混元枪闪烁,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都在流动光纹。
黑白道人和七尊龙尸骑士,亦是释放出神威。
黑白道人道:「帝尘,太古生物与上界必有一战,谁是盟友,谁是敌人,你该清楚吧?我们都是一方霸主,做出的决定,关乎座下无数修士的生死,你应该不会感情用事吧?别忘了,你先前的承诺。」
张若尘慎重的点了点头,道:「人无信不立,我承诺了的事,自是算数。但,我也承诺了她,帮她夺回殷槐神树。」
元笙本是悬着的心,暗暗落下。
不知为什么,只要张若尘还站在她这边,她就十分安心,不枉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赶回来助他。
这种心态,其实让元笙很难受。
因为只有弱者才会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她是族皇,不能有弱者心态。
张若尘只能是盟友,甚至是朋友,绝不能是自己在上界的支柱。
元笙恢复强硬的气势,道:「我们就别让帝尘难做了!既然有并肩作战的交情,以往一切便既往不咎,镇魂幡和殷槐神树互相交换如何?」
张若尘暗呼不妙。
哪怕殷槐神树内部有两株神药,价值也比不上镇魂幡,元笙如此轻易拿出镇魂幡交换,一旦黑白道人生疑就麻烦了!
张若尘忙道:「镇魂幡对你们太古生物本就没有什么价值!但,对目前内忧外患的鬼族而言,却绝不可失,赶紧将镇魂幡拿出来,我来做你们之间互信的桥梁。」
元笙取出镇魂幡,交给张若尘。
张若尘看向黑白道人,道:「族长,赶紧吧,本就是你先行窃,怎么如此扭捏?堂堂一族之长,心胸还不如一个女子?」
黑白道人感到憋屈,不愿妥协,道:「这里可是上界,是三途河流域,只要我传音出去,中三族的神灵将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她有逃走的可能性吗?主动权在我。」
一直待在旁边的白发骷髅眼睛一亮,道:「我想到办法了!你说得对,你就以鬼族族长的名义,向整个中三族发起召集令,咱们将事情闹大,所有神灵都汇聚到骨神殿和万骨窟。只要我们力量强大到一定地步,骨阎罗、命祖残魂、七十二品莲未必敢出手。」
见又有人想利用自己,黑白道人冷道:「凭什么?就算颁布召集令,也是将诸神召集到世界树,守护酆都鬼城和无常鬼城。」
「你这是不识擡举?」
白发骷髅十指交叉,活动手腕。
黑白道人想到对方恐怖的修为,又看向眼神不善的张若尘和元笙,不禁暗抽冷气,防备了起来,道:「那么想动手吗?战便是,本族长无惧。向你们妥协,那将是比死更难受的事。」
白发骷髅微微失神,道:「我就说他是中三族少有的硬汉。」
张若尘悠悠道:「其实,族长想死,根本不用我们动手。」
「张若尘,你休要危言耸听!」黑白道人揹负双臂,仰首望天,下定决心无论张若尘说什么,也绝不动摇。
张若尘道:「族长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鬼体正在变得虚弱?」
「受伤了,当然虚弱。难道你没有虚弱?」黑白道人道。
张若尘道:「族长再仔细探查探查,自己是不是被诅咒了?」
黑白道人脸上表情虽还绷着,但已是立即内查鬼体。
张若尘继续道:「骨阎罗打向我的死亡之气光束,蕴含噬血咒,但我第一时间,将身上的腐肉斩去,将诅咒剥离。我猜,他打中你的生命之气光束,应该蕴含噬魂咒。」
「骨阎罗的咒法可怕至极,人寰天尊可以说,就是被他咒杀。试问族长,你的修为,与人寰天尊比起来如何?」
黑白道人脸色再也维持不住,身体微微颤抖,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中了噬魂咒。
「族长!」
两位龙尸骑士上前,一左一右,欲要搀扶黑白道人。
「走开。」
黑白道人释放鬼气,将他们震退出去。
张若尘继续道:「骨阎罗这才刚刚离开,还没有全力发动诅咒。一旦开始发动,留给族长的时间,就不多了!」
「走,去冥神殿。」
黑白道人带着七尊龙尸骑士,就要离去。
张若尘道:「骨阎罗可谓当今天下咒法第一人,族长认为,冥神殿能帮你解咒?我倒是有个办法。」
黑白道人迅速冷静下来,恢复一族族长的气度,道:「你真有办法……」
张若尘取出摩尼珠,亮给他看。
本以为自己此次难逃一劫的黑白道人,看到摩尼珠,整个人都长长吐出一口气,道:「说吧,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都可以?」
「都可以。」
白发骷髅
道:「早这样不就得了,费那么多唇舌做什么?」
张若尘道:「我认为,命骨前辈的提议有道理,事态发展到这一步,的确应该颁布诸神召集令。不过,只召集寻常神灵还不够,容易被趁虚而入。我建议,将擎天、石天等等地狱界诸天,邀请过来。」
「能将他们邀请过来?」黑白道人道。
张若尘道:「你是一族族长,现在中三族的话语人,除了你,谁还有这样的脸面?」
……
四人分头行动,张若尘和元笙赶往无常鬼城,白发骷髅和黑白道人前往骨神殿和万骨窟提前布置。
既然对手强大,难以抗衡,他们能做的就是自己选择战场。
这是他们唯一可以把握的主动权!
在此之前,黑白道人和元笙已经将殷槐神树和镇魂幡,相互交还给了对方。
殷槐神树内部的两株神药,只剩下一株,另一株已被黑白道人吞服。
元笙检查了殷槐神树内部她最关心的那件关乎元道族生死存亡的宝物,发现还在,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张若尘道:「我将你送到无常鬼城,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赶紧回黑暗之渊,找太古生物中的强者帮你解决身体的隐患。」
「不,本皇要留下来帮你,你现在需要我。」元笙道。
张若尘道:「你知道我的敌人有多强吗?」
「当然知道,但你帮我取回了殷槐神树,是元道族的恩人,我怎能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一走了之?」元笙道。
张若尘拥有真理之心,总觉得元笙言不由衷。
元笙道:「两位天尊级同时出现在三途河流域,你们上界的天尊和半祖,竟坐视不管?」
七十二品莲现身的时候,天姥没有出现,尚在张若尘的理解范畴。毕竟那一战七十二品莲十分小心谨慎。
但,白玉赤睛狮陨落,骨阎罗现世,这么大的事,天姥依旧没有出现。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天姥没有在三途河流域。而且张若尘可以断定,她必在黑暗之渊那边无疑。
天姥坐镇荒古废城多年,比谁都更了解太古生物,所以她绝对不会允许太古生物冲破防线,进入黄泉星河。
若天姥和怒天神尊放心三途河流域的局势,也就可以说明另一个问题,三途河流域必有强者暗中坐镇。
这个人,张若尘猜测多半是石叽娘娘。
没有人比她更稳了,上一次在魂界,张若尘都快被打死了,她才出现。
不,还有人比她更稳。
张若尘想到了虚天,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怒火。这老家伙为了修炼破境,是完全不顾外面的局势。
就这担当,还想和酆都大帝争天尊?
刚才张若尘冒险使用入梦大法,尝试拉凤天入梦境,却失败了!
万佛阵那边的情况,让他极为担忧。
所以,此去世界树,张若尘不仅是要带走无常鬼城,更要将虚天给刨出来,无论他藏在哪里。
作为地狱界诸天,命运神殿的巨头,必须承担责任,谁都不能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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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一章 你是命祖,还是宫南风
@@「我不知道殷槐神树内部到底藏着什么秘宝,但,既然你说它关乎元道族的生死存亡,你就该带着它赶紧回黑暗之渊,而不是留下冒险。」
张若尘知道元笙对十二石人没有死心。
这应该才是她选择留下的真正原因!
但张若尘心绪不宁,总觉得会有超出预料的事发生,不希望她留下。
元笙眺望远处,道:「来了!」
不多时,元解一和苍芒出现在他们面前。
「拜见族皇。」
「拜见少君。」
元笙将殷槐神树取出,拖在手心,道:「解一,你带着神树,立即返回黑暗之渊,不可有失。」
「族皇放心,我在,神树一定在。我死,也只有自爆神源一种死法。」
元解一继而好奇问道:「族皇不一起回去吗?」
「我在上界的事,还没有办完。」元笙道。
张若尘望着远处山坡上的一棵孤零零的枯树,感受那边吹过来的风,嘴里发出笑声,脸上却写满无奈。
显然这笑声,是苦笑。
他道:「不用纠结了,大家都走不掉了!」
就再元笙、元解一、苍芒疑惑不解之时,那棵枯树后面,走出一道混沌模糊的身影。
并不是他身体没有实态,而是他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使得空间失去定形,仿佛发生了破损和溶解。
他的双瞳,有着十二种色彩,对应命运十二相,生、死、祸、福、喜、怒、凶、吉、虚、实、过去、未来。执掌这十二种力量,也就包含了世间的一切因果联络。
只是眼神,就带给在场众人莫大的压迫气场,生不出出手的想法,也生不出逃走的念头,一切都被压制和掌控。
张若尘看见他的右手拿着吉祥如意,心不禁沉到谷底。
凤天他们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
「你是何人?」
元笙终究是不灭无量,以强大的精神意志,破了对方的命运压制。
见对方一言不发,她抓起碧海混元枪,卷起无尽水波。
一枪直刺而去。
那道混沌模糊的身影,只是随意擡起吉祥如意,一片绚烂而神圣的云彩便诞生出来,将她包裹。
元笙的所有力量,仿佛都消失了一般。
身体被禁锢在云彩中,无论怎么挣扎,也逃脱不出来。想要分解成天地规则形态,亦被命运光华压制。
元笙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骨阎罗神力惊天动地,令人生畏。但眼前这人却是另一个极端,诡异绝伦,轻描淡写展现出来的手段,就能让人陷入绝望。
这是从精神意志上击垮对手。
元解一盒苍芒无不骇然,面对如此强敌,欲自爆神源都是妄想。
「张若尘,你没有料到本祖会在这里拦截你吧?你施展《云梦十三篇》,欲要拉凤彩翼入梦的时候,已然暴露了天机。」
混沌身影的声音如风,给人捉摸不透之感。
张若尘道:「我知道会暴露,但我怎么可能不施展入梦大法?」
「是啊,像你这样的人,明知要死,明知有人要杀你,但该犯的错你依旧会犯。因为你不会给自己留对的选择,你只会选择自己不会后悔的事。」混沌身影道。
张若尘道:「你错了,人这一生,总是在做后悔的事,谁回首往事没有许多遗憾?能做的,无非是少后悔一些。我总是要赌的,赌你还没有对凤天下手,显然我输了!」
「这么快就认输了?」
混沌身影语气中,似带有笑意。
张若尘道:「不认
输又如何?以你的修为,连凤天都可以无声无息擒拿,我又怎么反抗得了?」
混沌身影道:「这你就错了!凤天并不是被我擒拿,而是束手就擒。因为她一旦与我交手,万佛阵中的修士,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你说奇不奇怪,冷酷无情的凤彩翼,竟然有一天会为了他人的性命,做出这样的事。是受你的影响吧?」
张若尘出言试探,就是为了弄清楚,对方知不知道凤天没有死亡之门。
很显然,凤天为了帮他隐藏这个秘密,才选择束手就擒。
一旦出手,就暴露了!
张若尘摇头道:「凤天可不只是想要做死亡神尊,而是要以命运证始祖大道。死亡她已修炼到极致,自然要体悟生命的真谛。我如何影响得到她?」
「你说的这些,她都听得见呢!我相信,她一定很感动。」
混沌身影擡起手掌,掌心银色光华氤氲如雾。
雾中,生长着密密麻麻的须陀洹白银树,正是万佛阵。
「张若尘,你知道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吗?」他忽的道。
张若尘:「愿闻其详。」
混沌身影道:「那具骷髅,一定告诉你,十八天后就是我的元会劫难之日,我会选择在那个时候夺舍你。所以,你才放心大胆独自赶回无常鬼城,想要将藏在无常鬼城对应虚无世界的虚风尽请出来,而这恰恰是你落得如今下场的根本原因。」
「我会给你选择战场的机会吗?」
「且,想要提前引来元会劫难,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没有人会这么做而已,谁不想迟一些渡劫?」
张若尘笑了起来,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创伤我的自信心?从你一现身,就再彰显自己的实力,以瓦解我与你对抗的精神意志,为接下来的夺舍铺平道路。这恰恰说明,你弟自己没有足够的信心。」
「另外,我想问一句,我该称呼你命祖,还是宫南风?」
……
骨阎罗这样的强者,也有纠结的时候。
他在纠结,到底该去骨神殿,还是该去无常鬼城。
去骨神殿的方向,自然是为了拦截命骨,夺取骨帝天道奥义。但命骨修为不弱,成功的机会不大。
去无常鬼城的方向,自然是截杀张若尘。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骨阎罗有十成十的把握。
他虽然不能杀了张若尘,与命祖起正面冲突,但却可以夺取张若尘身上的各种宝物,包括九鼎、黑手、摩尼珠等等,从而削弱命祖的实力。
命祖的修为,张若尘的一品神道和始祖潜力,加上这些宝物,才是天下最为可怕的事。
最终,骨阎罗做出保守的选择,沿着三途河而下,往无常鬼城的方向追去。
但在经过一处河段的时候,出现了诡异之事。
只见,宽阔的河面上,弥漫着浓厚白雾,如缥缈薄纱。
以骨阎罗的修为,竟无法将白雾望穿,只得在水面上停了下来。
「哗啦!」
划船的水声响起。
渐渐的,一只十多米长的青木小船,从雾中行驶出来。
船虽小,但五脏俱全,桅杆、船帆、舱室、甲板一应俱全。
划船的,是一位身披黑袍的年轻女子,身材容貌皆是世间一品,身上那股神秘浩渺的气质,更给人无穷的求知欲。
更关键的是,她看向骨阎罗的眼神,毫无畏惧,哪怕眼神对视也能从容自然,彰显出非凡的修为和神魂强度。
只是这划船的女子,已经是堪比诸天一般的存在。
能让这样的人划船,船中之
人又是何等了不得?
骨阎罗望着河水长叹,道:「我早该料到才对,三途河流域怎么可能没有人坐镇呢?你们早就将那位黑暗诡异镇压了吧?」
小船的舱室中,响起一道悦耳至极的动听声音:「我来这里,不是来回答你的问题。你也没有资格,向我提问。」
骨阎罗眼眶中虽只有两团火焰,但却能让人清楚感应到他眼神变得无比凌厉,道:「那你是来杀我的?就凭你一人,怕没有这个实力。」
见船中之人没有回应,骨阎罗笑道:「我明白了,你是来阻止我去对付张若尘。可惜啊,可惜,哪怕你是半祖,也不能一分为三。挡住了我,拿什么挡命祖和七十二品莲?」
舱室中,那动听的声音再次响起:「七十二品莲自然有该对付她的人去对付,我们所做的,并不是要阻止什么,而是提供给张若尘和命祖一个公平交手的机会。」
「你觉得,这是公平的交手?」骨阎罗道。
「你我都很清楚,相比于夺舍者,被夺舍者有着巨大优势。张若尘能修炼出一品神道,可见其心智和精神,所以,命祖夺舍成功的机率和两人同归于尽的机率一样大。」
骨阎罗道:「你的意思是,要么命祖夺舍成功,要么两人同归于尽。张若尘岂不是怎么都要死?」
「一旦夺舍开始,这是唯二的结局。」
舱室中的声音,又道:「不过,我对张若尘又信心,他若连这一关都闯不过去,将来如何能证道始祖?打不破命运,也就注定被命运吞噬。我们想不到的第三种结果,或许他可以找到。」
骨阎罗笑而不语。
「其实,我们的对手,从来不是命祖,或者你。而是你们背后的那位长生不死者,祂在何处,你可能告诉我?」
骨阎罗讶然,道:「你竟想去找祂?」
「祂不敢现身,我们自当去寻。」舱室中的声音道。
骨阎罗道:「你不会以为,祂不现身,是因为忌惮你们吧?老实说,我也不知道祂在哪里,同时我劝你尽早断了这个想法。不如让我先见一见,号称古往今来第一美人的石叽娘娘到底是什么样的绝色?是否可以让我这亡灵枯骨,也心动情迷?」
话音未毕,骨阎罗已真身出手。
左手生命之气,右手死亡之气。
生命之气化为《生命天书》,死亡之气化为《死亡天书》。
两卷天书压得空间裂纹密布,吞噬了所有天地规则,只剩生命规则和死亡规则。
两种规则,两卷天书,从左右两个方向,向青色小船挤压而去。
他要试探,石叽娘娘来到这个时代,到底储存下半祖的几成实力?
「哗!」
生命规则和死亡规则,包括骨阎罗自己,在进入青色小船百丈内,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前进一分。
一只大手印,从舱室中探出,拍在了骨阎罗身上,将其打得撞破时空,坠入离恨天,继而又进入真实世界……
「嘭嘭。」
他身体不受控制,在离恨天和真实世界反复穿梭数次,不断撞破空间壁障。
「石叽,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这一掌付出代价。」
骨阎罗深刻认识到自己和石叽娘娘的差距,趁此机会,立即远遁,生怕那艘青色小船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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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二章 命祖往事,渡人渡己
@@混沌身影沉默了片刻,气场内收,显现出真容。
一身白袍,外罩紫色袖花大氅,头上木簪束发,洒脱不羁的笑容,难掩高贵气质。
「多久开始怀疑的?」宫南风问道。
张若尘道:「是灵燕子告诉我的。」
「哦!难怪,她在哪?」宫南风道。
张若尘摇了摇头,道:「当初太师父送我去须弥庙,你是故意跟着一路去的?」
「没错。」
宫南风道:「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看到了命运的痕迹,总要亲眼看看结果吧?你没有让我失望。」
张若尘道:「你真的是天枢针的器灵?」
「真的。」
宫南风很坦然,很真诚,眼神还带有笑意:「除了命祖残魂这个身份相关的一切,别的我没有骗你任何事。」
张若尘道:「那我就很好奇了,大冥山鸿蒙族,应该有你的后代吧?你为何不选择一个更好的夺舍体,而选择了一件神器?」
听张若尘提到「鸿蒙族」,在场的几位太古生物,皆露出震惊神色,难以置信的望向对面那个年轻人。
「那可是大冥山,那可是鸿蒙族。我残魂而已,闯入黑暗之渊,还要过三河七岭,还要夺舍一位鸿蒙族修士,做不到。」
宫南风笑着摇头,道:「夺舍一件神器的器灵,就容易多了!」
「不,不叫夺舍。叫吞噬和融合吧!」
「张若尘,你见过熄盏,他能够吞噬你的神魂,从而夺舍你。我当然也可以吞噬融合天枢针曾经的器灵,获得一次重修的机会。因为,噬魂灯本就是我炼制的,是我赐予了它噬魂融合的能力。」
熄盏,是噬魂灯上一代器灵,精神力修士,是第二儒祖时代的强者。
张若尘道:「天枢针并不算多么厉害的神器,也不是你理想的夺舍体。我猜,这只是你用来过渡的方式!」
宫南风点了点头,道:「正如你心中猜测的,我以天枢针为躯体,修为有成后,便回了一次大冥山。并且,成为了大冥山的山主。」
「你是山主?这不可能!」元笙惊道。
元解一和苍芒亦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拜眼前这个男子。
须知,大冥山山主一直是他们敬畏的神秘存在,可谓太古十二族的精神领袖。
三位太古生物不信,但张若尘却信了,心中更加好奇,道:「既然你能成为大冥山的山主,可见你当时的修为已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为何没有舍弃器身,从鸿蒙族中挑选出合适的夺舍体?」
宫南风眼中不无郁闷,叹道:「人算不如天算!那个时代,上界出现了一位天资纵横的人物,打乱了我的所有计划。」
「你说的是大尊?」张若尘道。
宫南风点了点头,道:「上界但凡有超然强者出世,必是要将黑暗之渊清扫一番。我自感,不是夺舍时机,只得重修做出布置。硬碰硬,肯定不是不动明王大尊的对手,只得以柔克刚。」
「于是,灵燕子在我的精心培养下诞生了!」
「不动明王大尊和大魔神那张冷酷霸道的狠人不同,并非铁石心肠,他和你有相同的弱点,吃软不吃硬,对生命充满热爱和尊重,并非看蝼蚁一般看待世间万物。」
「所以,必须有人去告诉他,太古生物的悲惨遭遇与无奈,历史的恩怨和因果,去激发他的怜悯之心。只有这样,太古生物才不至于落得乱古时的下场。」
提到乱古,宫南风眼中闪烁寒光。
乱古时,大魔神、巴尔、盖灭等魔神,杀入黑暗之渊,打得太古十二族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俯首称臣。男性皇族沦
为诡兽坐骑,女性皇族沦为魔妃奴仆。
已经过去一千多万年,但这一页的耻辱,高贵的太古生物怎么都翻不过去。
宫南风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但作为曾经太古生物领袖的鸿蒙族族皇,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宫南风心绪平复,继续道:「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连我都没有料到,灵燕子竟然与不动明王大尊相爱了!」
「大尊就没有洞察,你死命祖残魂回归?」张若尘道。
「我就没有与他见过面,也不敢嘛!从那以后,便以神器天枢针的形式,潜藏到了命运神殿,本命神魂根本不敢离开神器内世界。此后,找上了郁郁不得志的罗参,也就是当初的福禄神尊,将他培养成了替我来往大冥山的使者。再后面的事,也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一边讲着,宫南风已是走到张若尘面前,身上没有任何杀意,脸上笑容淡淡,仿佛老友在讲述陈年往事。
张若尘道:「若故事这么简单,大尊当年为何踏破命运神殿四处寻你?另外,量组织是你组建的吗?」
宫南风道:「女人嘛,就是这么不可靠。她既可以是你手中最好用的武器,但当她动了真情,往往也是反噬你最厉害的。」
「我想,应该就是她背叛了我。不动明王大尊以为我这个残魂归来的命祖,就是长生不死者,是发动枯死绝的罪魁祸首,所以才到处找我。」
「你要知道,那个时候,天地规则才刚刚开始松动,残魂归来的仅我一人。有这样的误会,也就正常了!」
「至于你所说的量组织,倒是与我有些关系,但……没什么好提的。」
宫南风显然言不由衷。
他的眼神,骗不了张若尘。
那是一种复杂的眼神,在恨意、恐惧、斗志中变换,最后,竟变成了茫然。
这是张若尘首次在他身上看到弱点,于是,毫不留情的反击,道:「是冥祖吗?」
宫南风以异样的眼神看向张若尘,收敛所有负面情绪,风淡云轻的道:「或许是吧!」
张若尘道:「我听闻,冥祖是首位攻破黑暗之渊的始祖,用太古生物的尸骨堆积成了一座宏伟大山,大冥山。在大冥山,冥祖踩着累累尸骨,接受十二族族皇的跪拜,并且册封十二族皇为十二冥子」
「那一战,打断了所以太古生物的脊梁,打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再也擡不起头来。」
元笙早已泪流满面,以冷狠的眼神瞪着张若尘。
元解一和苍芒亦眼眶赤红,紧捏双拳。
太古生物的伤口,一次又一次的被扒开,令他们难受得想仰天长啸,恨不能生在冥古,战死在大冥山。
恨不能生在乱古,自爆神源与大魔神玉石俱焚。
唯有宫南风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是张若尘的反击,要用他内心最不愿提及的屈辱,创收他的精神。
他本可以不给张若尘开口的机会,但他孤独了太多年,压抑了太多年,实在太想找个人,将内心的一切都讲出来。
若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那么,心魔就永远存在。
张若尘继续道:「我还听说,命祖就是当时的十二族皇之一,是冥祖册封的冥子之一。不知,传言是不是真的?」
「真的!往事历历在目,就像发生在昨日。」
宫南风再次笑了出来,道:「我本以为,我是有机会超越冥祖,将他击败,找回太古十二族被打断的脊梁和双腿。但达到始祖之境后,才发现冥祖还在另一座高山之上。我穷其一生,也只能远远的望着他,无法追上,无法超越,在他的阴影下活了一辈子。」
「他就像是站在高处的神,笑着看着我,那是一种耻笑和戏谑。」
「我用最恶毒的誓言发誓,我绝不能就这么消失在天地间,我一定要继续活下去,无论以任何方式。」
「就是那时,我看见了遥远的未来时空,看到了从未来而来的一道天机。那道天机,就是你!」
「本事绝望的我,终于看到了曙光。」
「我知道,你就是我的机会,是我超越冥祖,找回曾经失去的一切的唯一机会。张若尘,你不会是冥祖的对手,因为你不了解他。我也不会是冥祖的对手,因为我没有一品神道。」
「但我们两个加起来,却一定可以战胜冥祖。我需要你的神魂和身体,将未来交给我如何?」
宫南风眼神无比真挚。
张若尘摇了摇头,道:「抱歉,我想自己去面对未来。」
宫南风道:「我只是融合你的神魂,并不是夺舍,你该明白,我有这样的能力。我去面对未来,和你去面对未来,有什么区别?我们本就不分彼此。」
张若尘依旧摇头。
宫南风眼中的期待神色散去,道:「也罢,终究还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在你死之前,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全部告诉你。或许你不信,哪怕是此刻,我依旧视你为最好的朋友。」
「为什么呢?」张若尘道。
宫南风道:「因为你这人身上,就有着一股让人愿意亲近的力量。只一点,别的修士就没有一个可以做到。」
「哪一点?」张若尘道。
宫南风道:「无论修为高低,任何你身边的朋友,都可以在你面前谈笑风生。你这样的心态,与他们看你的态度,实在令人羡慕。这一点,你可在别的任何一位神尊强者身上看到?」
「或许只是因为你将自己藏得太深,太过孤独了!」
想了想,张若尘又道:「其实我倒真有一些疑惑,十个元会前,你的修为就已经很高了吧?大尊失踪后,你为何没有选择灵燕子的后人夺舍?」
宫南风笑道:「十个元会前的那场史诗级大战后,不动明王大尊的确是失踪了,甚至可能是死了!但灵燕子还活着,她那时的修为,已经弱不了我多少。她告诉我,我若敢夺舍她的后人,她一定与我同归于尽。」
「我多惜命,我哪敢死?当然答应她了!只要她还活着,我一定不对昆仑界张家的后人下手。所以,才盯上了当年的骨身,再过渡一下,等你出世。」
张若尘道:「你竟如此信守承诺?」
「你太小瞧我了吧?我若连这点心气都没有,哪有资格做冥祖的对手?」顿了顿,宫南风又道:「当然她也将摩尼珠交给了我,让我研究。这是我的条件!」
「摩尼珠或许是与冥祖相关的,最重要的一件器物。天地间,能够打败冥祖的,可能只有冥祖自己,摩尼珠就是为了克制冥祖而诞生,是迦叶始祖的善念,留给后人的手段。正是研究透彻了摩尼珠,才让我成功将无我灯炼制出来。」
张若尘心中了然了,终于知道是谁将摩尼珠交给自己,道:「那你现在有多强?」
「很强,已强到你无法理解的高度。」
宫南风继而大笑了起来:「骗你的!你不都说了,天枢针只是一件寻常神器,有这样的神器身体,自身能够达到的高度,会被严重锁死。十个元会来,修为进境微乎其微,只能靠我告诉你的那种方法,躲避元会劫难,苟延残喘。」
张若尘道:「分出九成以上的灵,修炼成肉身,做为假子,代替自己渡劫?」
「当然没有九成以上那么多,要少一些。」宫南风道。
张若尘道:「少多少?」
「少九成。我是命祖嘛,命运乃天地的精神,这点手段还是有的。这个时代,天地规则本就缺陷严重,越来越弱了!能洞悉天地的缺陷,就能做到他人做不到的事。」宫南风道。
张若尘道:「好了,我没有什么可以问的了!」
宫南风显然不希望此刻的氛围就这么戛然而止,但脸上笑容,还是逐渐消失,道:「无论是谁,面对生死,一定会认真的。接下来,我不会有任何留情!」
「哗!」
张若尘先发制人,身上符光万丈,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拳击中宫南风的胸口。
逃,没有任何意义。
唯有战,拿出破釜沉舟的决心,拼死一战。
但张若尘这汇聚全身力量的一拳,却如打在云团上,身体失去重心,不受控制的前倾。
宫南风向前一冲,直接撞入张若尘体内。
张若尘静止在了原地,身周符光缠绕。
时间仿佛停下来。
他体内,玄胎之所,乃是无边无际的神气光海,偶尔有九彩色的始祖神气和始祖规则汇聚成的河流流过。
宫南风站在神气光海上,眺望四方,道:「这就是玄胎?无极诞生之地?果然有边无界。」
张若尘的亿万道神魂念头,出现在他对面,凝聚为一体,右手举过头顶。
手心上方,道魂台显现出来。
「哗!」
强横的空间重力爆发,落到宫南风身上。
「就凭它,还对付不了我。」
宫南风直向张若尘的神魂飞去。
道魂台内部钝空石爆发出来的十亿倍空间重力,仿佛对他没有任何作用。他的速度,依旧很快。
但,这毕竟是在张若尘的体内,在无极最核心的地方。张若尘只需念头一动,神魂就能去到任何地方。
这是张若尘的主场优势,哪怕命祖残魂再强,在无极之地,也会被严重削弱。
天穹之上,出现无数光痕。
这些光痕,乃是张若尘的精神力念头。
所有精神力念头,凝化成另一个张若尘,将帝符持在手中,激发万千符纹,向宫南风打了过去。
宫南风不闪不避,只是挥手一击,所有符纹全部都被打散。
「哪怕是在无极之地,哪怕你拥有道魂台和帝符,依旧远远不是我的对手。」他道。
两个张若尘的声音,同时响起:「我本以为,符纹根本近不了你的身,就会自行溃散。但,帝符的符纹,不仅近了你的身,还逼你出手了!;可见,在这里,你并没有那么强。」
宫南风道:「但这样的实力,已经够了!你现在的对抗,没有任何意义。」
「有意义!」
张若尘道:「我们的修为差距的确很大,我不可能战胜你。哪怕是在夺舍的过程中对抗,也最多拼一个同归于尽。」
「但,我还有另一个选择。我不要战胜你,只需要坚持到元会劫难来临。若那时,你还没能夺舍我,我的必死之局,就会变成你的必死之局。」
宫南风一言不发,双瞳十二种光华齐齐释放,将神气光海照耀成了十二彩。
一股从未有过的命运力量,笼罩张若尘的神魂体和精神力念头体,压得他完全无法动弹,像是承受着天和地的压制。
他只能在天和地之间苦苦挣扎。
宫南风一步步靠近张若尘的神魂体,眼神越来越坚定和自信,充满对未来的渴望。
「哗!」
就在他踏入张若尘十八丈内的时候,脚下出现束缚感,似陷入沼泽。
宫南风低头看去
,才发现张若尘早有准备,在此地布下了阵法。阵法是由九彩色的始祖神气催动,一道道阵法铭纹宛若藤蔓,将他双腿缠绕。
就在他破阵之际,张若尘的神魂体挣脱束缚,身形急速后退。
「你能哪里去?」
宫南风双腿虚实之力闪烁,从九彩色的阵中飞出。五指化为五条长河,蕴含生、祸、凶、怒、实五种不同的力量。
「嘭!」
五指撞击在了道魂台上,将这座九十九丈高的祭坛,打得坠飞出去。
而张若尘的神魂体,则是先一步撞击在道魂台上,融入了进去。
被击中的道魂台,表明浮现出无数道家秘纹和图案,光华暴涨,将张若尘玄胎中的规则神纹源源不断吸收过来。
宫南风很清楚,张若尘神魂体藏入道魂台,就是在拖延时间。
而且,张若尘料定,宫南风不敢全力以赴出手。一旦全力以赴,虽然有机会打破道魂台,但却也有可能毁掉张若尘的玄胎,甚至是肉身。
那么他还有什么夺舍的意义?
这场夺舍,张若尘可以拼命。但,宫南风却必须小心翼翼,就像剥生鸡蛋的壳,但不能伤其内膜。
他是要替换鸡蛋的外壳,而不是将鸡蛋撕碎。
此刻,玄胎之外,骨海上空。
浓厚而漆黑的劫云,从四面八方而来,向张若尘头顶汇聚。
云中雷电闪烁,如同发光的蛟龙在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元会劫难来了!
……
刚刚到达骨神殿的白发骷髅,忽然眼神巨变,望向天际尽头,道:「不好,他提前引来了元会劫难,张若尘危!」
黑白道人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心中反倒升起了几分喜悦。
既然命祖提前夺舍,那么自己也就不用直面这样可怕的敌人。至少,现在不用面对。
但想到身上的诅咒,脸色立即垮了下来,他紧张道:「这下怎么办?我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白发骷髅又道:「若是夺舍失败,你来得及替他收尸。哼,夺舍一旦开始,命祖残魂必然已经进入张若尘体内,便是半祖去了,也是枉然。」
「草啊,草,他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说不定会将老夫的元会劫难也提前引来。」
白发骷髅懒得与黑白道人废话,火急火燎飞向万骨窟,打算躲到下面去,避元会劫难的感应。
「替他收尸!」
黑白道人眼睛一亮。
继而,化为一道黑白神光,往劫云的方向飞去。
……
七十二品莲身著白色佛衣,眉心青莲印记,手持一串念珠,从一座尸庙中走出,擡头望向天空疾行的劫云。
这座尸庙,虽然人人都穿佛衣,人人都跪拜佛陀,念诵佛经。但都一身腐肉,面目狰狞。
一位身披袈裟的佛修,从塔中追出,脸上除了腐肉就是白骨,但慈眉善目,向七十二品莲作揖,道:「大士,这是要离开了?」
七十二品莲点了点头,取出一卷古经,递给他,道:「心中有佛,自然成佛。别在乎他人如何看你,你当坚持自己的本心!」
「多谢大士指点。」
佛修双手捧过古经。
「我有一问,不知大士能否解惑?我有一只舟,长三寸,宽二寸八,不知该渡人,还是渡己?」
一道厚重的声音,从庙外传来。
只见,寒风落叶中,怒天神尊一身白衣走来,身形高大英伟,不怒而自威。
七十二品莲投目望去,无
波无澜,道:「敢问施主,你的这只舟在哪里?」
身披袈裟的尸族佛修也很好奇,世间哪来这么小的舟?
岂不比巴掌还小?
怒天神尊右手按在心口,道:「就在这里!」
七十二品莲道:「渡人先渡己,渡己先渡心。天若不渡,人需自渡。」
「天若不渡,人需自渡。这就是你的选择?」
怒天神尊登上最后一步阶梯,看见对面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充满怒火的双目,终究还是变得柔和了下来,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至少该回家看看的。星空再远,道路再多,恨意和杀意再浓,但白衣谷一直在那里,我也一直在那里,可是,百万年不见有人归,独有空冢年年祭。」
怒天神尊道:「我这只舟,被你刀砍斧凿,千疮百孔,还如何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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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三章 各有后手
「哎,你是在逼我!」
宫南风虽在叹息,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他挥手之间,掀起三股风劲。
等那风中漩涡消散,凤天、般若、木灵希赫然出现在了神气光海中。
三女自然知道宫南风在这个时候将她们拉扯进张若尘玄胎的原因,必然是因为,他奈何不了张若尘。
要以她们为质。
因此三女脸上毫无畏惧之色,彰显出决绝的态度。
因为,她们越是怕死,就越会对张若尘造成心理影响。
这场夺舍之战,既是精神意志和修为神魂的对抗,也是心理上的交锋。
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弱点,如同打明牌。
关键在于谁更能舍弃,更敢舍弃,更加坚定决绝。
张若尘能将宫南风逼到打明牌的地步,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算是扭转了优劣之势。
接下来,就看他的选择。
凤天身上密布始祖神纹,修为被完全封印,讥讽的冷笑:「堂堂命祖,受历代神殿修士祭拜,却是这等心气,以妇孺为质,手段低劣,实在令人大失所望。」
宫南风淡然无波,道:「凤天可不是妇孺!般若和木灵希也不是妇孺,一个敢自斩其身,化一缕幽魂,受幽冥之火和幽冥雷劫而新生。一个不惧任何危险和灾劫,生死相随,可做月神传人,也可做凤天弟子。你们都是我钦佩的奇女子!若非万不得已,我绝不会伤你们分毫。」
「要动手便动手,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又不是没有死过。」般若冷冰冰的道。
木灵希看了一眼道魂台,嘻嘻一笑:「若尘哥不能活,我必定也不活了,他了解我的。所以,你用我来要挟他,没有什么意义。」
宫南风摇头,道:「他了解你,你了解你自己,但你显然还不够了解他。他怎么可能忍心看着你死在他面前而无动于衷?」
木灵希不得不承认,宫南风很可怕,词锋如刀,一下便斩在她话语的破阵处。
她怎么可能不了解张若尘?
但宫南风也一样了解张若尘。
凤天语气一转,道:「命祖不愧是命祖,你说得都有道理。但,你似乎抓错了人,本天乃是命运最坚定的信仰者,与张若尘只能说是利益上的合作,你用我来威胁他,不合适吧?」
「其实,本天也可以与你合作,共同率领命运神殿主宰宇宙,命运之信仰传播到每一位生灵和死灵。这才是真正伟大的愿景!」
「你对本天的封印,完全是多此一举。」
宫南风笑道:「你问过自己的内心吗?你真的这么想的?凤彩翼啊,我是看着你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从你成圣,从你修炼出人身,从你成神,包括你涅槃重生,我对你的了解,可能超过你自己。」
毫无征兆,宫南风一指向右击出,一道光束击中木灵希。
「嘭!」
木灵希的身体,宛若纸做的一般爆开,化为血雾。
在一瞬间,神魂被打成碎片,磨灭殆尽。
生命之气随之完全消失。
「住手!」
在宫南风出手之时,张若尘的神魂体,就冲出了道魂台。
但,根本来不及阻止。
一切都晚了!
般若被惊住,不敢相信宫南风会如此果断的出手杀了木灵希。
这简直和以前那个洒脱不羁的宫南风判若两人,或许这就是生死之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连她都惊骇,可想而知此时张若尘的内心。
宫南风看向站在对面的张若尘,看着他眼中的难以置信、痛苦、愤怒,
耸肩道:「我没有别的选择,你不主动出来,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你看她们一个个都视死如归,我真的很羡慕你。但,我必须杀人!你能原谅我吗?」
张若尘的眼神,冷至冰点。
「好吧,反正你已经出来了,就不与你开玩笑了!我先前说的话,你忘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伤她们分毫。你还是不信任我,但凡你信我,你也不会输。」
在他眼中,似乎被张若尘信任,比他夺舍成功还要开心一些。
宫南风衣袖一挥,血雾散去,木灵希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
一切都是幻象!
「没有猜到吧?」宫南风道。
张若尘依旧冰冷着眼睛,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有再次躲进道魂台的机会,道:「猜到又如何?能改变结果吗?」
「改变不了!所以,这才是你,这才是我喜欢和你做朋友的原因。」宫南风道。
木灵希很生气,道:「朋友绝不是你这样做的!你如此行径,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尘哥的信任。没有绝对的信任,何来绝对的友谊?」
宫南风自嘲般的笑了笑:「无所谓了,我这样的人,本就不配拥有朋友。唯一支撑我活着的理由,只剩那个强到可怕可畏的敌人。有敌人,其实也不算孤独。」
「唰!」
十二种色彩,十二道命运之门,将张若尘的神魂体禁锢。
而在此之前,张若尘的精神力念头体,被无我灯压制,帝符的光华变得暗淡。
宫南风出现到了张若尘神魂体的身前,一指点在他眉心。
张若尘避不开,因为根本动弹不得。
张若尘的神魂,一缕缕从眉心涌出,顺着宫南风的指尖,沿着手臂流动,被宫南风源源不断吸收进体内。
宫南风说得没错,他要的不是单纯的夺舍,而是吞噬和融合。
要的是张若尘的一切,包括知识、记忆、精神、道法、情感……,他既要做命祖,也要做张若尘。
夺舍开始了!
死亡气息不断冲击张若尘的神魂和精神,压制他的求生欲。
但无论死亡风暴多么强烈,张若尘依旧面不改色,紧紧盯着宫南风的双眼,以强大的精神意志,控制被宫南风吸收进体内的那一部分神魂。
那部分神魂,虽进入宫南风体内,但排斥性极强,在他体内左突右撞,无法相融。
这是因为,张若尘的意念,没有被磨灭。
宫南风其实也只是魂体。
宫南风吸收得越多,体内属于张若尘的精神意念就越强,排斥性会不断增加。当排斥性超出他控制能力后,两人的神魂都会爆开,从而一起神形俱灭。
这是绝大多数夺舍者失败的根本原因!
般若、木灵希皆知道这个道理,因此哪怕她们担心得要命,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个时候,外界的任何干扰,都能致命。
她们只能选择相信张若尘,相信他哪怕神魂力量远不如命祖,也能抗住命祖的吞噬。
凤天道:「你们没必要抱任何幻想!夺舍一旦开始,也就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命祖成功。要么,同归于尽。知道吗?哪怕张若尘的精神意志扛了下来,也只能争到同归于尽的结局。」
凤天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为了麻痹宫南风。
因为,只有她知道,张若尘还有最后一招底牌。那招底牌,只能在夺舍成功的最后一刹那使用,才能发挥出威力。
时间快速流逝,亦如张若尘体内的神魂。
此刻,张若尘的神魂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大半神魂都被宫南风吸收进了体内。
同样的,
宫南风并不好受,体内像是刮着一道道狂风,像随时都要爆开一般。这个时候,任何一道外力打在他身上,他都要死在这里。
当然,也包括张若尘。
但他必须要继续拼下去,哪怕真的与张若尘同归于尽,也得拼。必须赶在元会劫降下之前,将张若尘的神魂完全吸收和融合。
外界。
元解一乃是大自在无量的修为,施展各种手段,尝试救出被困在云霞中的元笙,但,毫无作用。
苍芒道:「其实,如果命祖真的是山主,无论他夺舍成功与否,我们都不会有危险。当前最大的威胁,乃是上方的元会劫,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要走,也得带上族皇一起走。」元解一道。
元笙看了一眼上空一层层堆积的黑云,令天地都一片漆黑,吞噬了所有光明,唯有电光闪过的时候可以看见事物。
气氛压制至极,劫雷随时可能落下。
「赶紧走,这是本皇的命令。」元笙道。
元解一摇头,体内神血燃烧了起来,激发损伤寿元的禁术,斩向命运彩霞。
彩霞竟真的被撼动了!
元解一正大喜之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以你的修为,都能撼动命运霞光,可见命祖已经到了夺舍的关键时刻。很好,这就是出手的绝佳时机!」
元解一盯向苍芒。
苍芒茫然的摇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紧接着,他脸色就变得僵硬,继而嘶声惨叫。
「哧哧!」
苍芒的鬼体,从双脚开始,燃烧起赤红色的神焰。
顷刻间,鬼体化为一个燃烧的灯笼,所有魂力被吞噬殆尽。
元解一感受到危险,立即身影横移,挡到元笙身前,背后的黑色光环来到身前,将神焰阻挡。
苍芒刚才站立的位置,神焰的中心,出现一盏灯。
一盏形似轿子,也有轿子大小的怪异神灯。
但就这么一盏灯,却带给元解一巨大的压力,仿佛面对的乃是无穷无尽的火海,神魂遭受着神焰的焚炼。
他怀疑,对方根本不用出手,只需这么停在他身前,只要时间足够久,自己的神魂就会被炼化成灰烬。
苍芒身上,为何有这样一件古怪的神灯?
这盏神灯,又为何要吞噬了苍芒?
就在元解一心中疑惑万千的时候,那盏诡异神灯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忽然消失,继而,飞向张若尘,撞入进了张若尘体内。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元解一自言自语。
身后,元笙的声音响起:「噬魂灯!地狱界的二十诸天之一,命祖炼制出来三盏半神灯之一。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四盏了!」
元解一转身望去,只见,元笙一身英飒的武袍,玉腿踏靴,提着碧海混元枪,挣破一缕缕命运彩霞,一步步走了出来。
马尾摇曳,身形笔直,气场之强超出以往任何时候。
元解一暗暗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族皇,我们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出命运彩霞,所有束缚都消失,元笙直接走向张若尘,道:「你赶紧离开,我还没有完成我的承诺呢!每个人说出的话,都得算数。」
「唰!」
元笙飞进张若尘的玄胎。
刚刚进入玄胎,出现到神气光海,她便看见了张若尘和宫南风。
宫南风的手指,依旧还点在张若尘眉心。张若尘的神魂体,近乎变得透明,唯有那双眼睛,依旧还很明亮,有着不屈的意志。
而噬魂灯,则位于宫南风身后,将宫南风体内
的一缕缕神魂拉扯进灯中。
灯四方的四幅诡异图画,皆「活」了过来。
《松林万鬼图》,便真的出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林,无数鬼影张开血盆大口,吸收宫南风体内的神魂。
《斧劈苍天图》,则真有看不清长相的老者,持斧劈在宫南风的头顶。只不过,距离宫南风头顶还有三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
《深渊葬天女》和《白骨坐荒原》,则更加诡异。
天女姿容绝色,白骨与命骨一模一样,一左一右将手臂搭在宫南风的肩上,亦在吞噬他的神魂。
元笙欲要出手,但却不知该向谁出手。
轿子形态的噬魂灯中,出现一道干瘦且长着胡须的苍老轮廓,笑道:「命祖,没有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被自己炼制出来的神器,吞吸一身神魂,相信你会死得很不甘心。哈哈!」
宫南风身体动弹不得,但,显得很平静,道:「你太高看自己了!」
「哦!是吗?」
噬魂灯道:「张若尘绝不是一个弱小的夺舍体,你要压制他的精神意志,就必须用全部的力量。我倒想知道,你能如何对付我?」
宫南风道:「以你的心性,根本破不了不灭无量。」
「但我破了,吸收你的神魂后,我还要走得更远,半祖,乃至于始祖。」噬魂灯道。
宫南风眼中带着轻蔑之色:「我都说了,凭你破不了不灭无量,所以,你已经去见过那位了吧?你投到了他旗下?是他助你破境。」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残魂而已,却不自量力,想要与天相争,我总不能跟着你去死吧?」噬魂灯道。
宫南风道:「你还是听不懂!我是想告诉你,在船上那晚,我就已经怀疑你了!一个破不了不灭无量的人,却破境了,我怎么可能不提防呢?」
噬魂灯陷入沉默,显然是被命祖镇住。
久久后,他道:「我不觉得,此时此刻你有能力对付我。」
宫南风的目光,瞥向右侧。
噬魂灯望了过去,看到了远处提着长枪的元笙,道:「她是你的后手?凭她的修为,就算这个时候出手,我也完全可以在此之前先杀了你和张若尘,再慢慢对付她。」
宫南风的目光,看得是凤天,道:「凤彩翼,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你竟知道,我已经暗中解开了封印?」凤天道。
宫南风道:「你本就是我计算中的一环,就是防备夺舍出现意外。」
「若夺舍不发生意外呢?」凤天道。
宫南风道:「你不是噬魂灯,吞噬不了我的魂。你不敢对我出手,因为你害怕张若尘因你的冒然出手而死,因为你早就不再是什么死亡神尊,而是一个女人,一个动了情的女人。动了情的女人,可以很疯狂,也可以很软弱。动手!」
凤天身上燃烧起了熊熊烈焰,比噬魂灯更灼热的火焰,身后长出一对九光十色的凤凰羽翼。
命运的力量,在她身上爆发。
只是气息就压制得噬魂灯的光芒,变得暗淡。
「凤彩翼,本天吞噬命祖,是在救张若尘。我们可以一起分了命祖的神魂,共享命运大道。」噬魂灯急道。
宫南风道:「没有这个可能性,它将张若尘的神魂一起在吞噬。凭他的修为,也救不了张若尘。它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同时杀死我们。」
「我需要你来讲这些吗?」
「凤嫇神焰!」
「空灭法一!」
凤天将道法和神通,同时施展出来。
空灭法一,是为了压制噬魂灯,防止它狗急跳
墙,与命祖和张若尘鱼死网破。
凤嫇神焰则是直接攻击噬魂灯的器灵。
就在四方角逐之时,张若尘的声音,在元笙眉心那道光眼中响起:「机会来了,我已参悟得差不多,助我破境。」
便是元笙自己都大惊。
张若尘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自己体内?
「不要慌张,在封印罗恸罗残魂的时候,我将三成神魂也留在了里面,参悟她的道。这道封印,乃是无极之印,你感应不到封印内部很正常。」张若尘道。
元笙是又惊,又喜,又气。
惊的是,张若尘只凭七成神魂,就能逼得命祖全力以赴。
所有人都低估了他的实力。
喜的是,张若尘既然留下了这招后手,今日,或许有翻盘的机会。
气的是,先前张若尘竟然一直在劝她回黑暗之渊。他这么做,显然是因为知道命祖很可能就在附近,故意那么说的。
这样,命祖就不会怀疑到她身上,不会探查她体内是否有张若尘留下的后手。
张若尘完全可以告诉她的,完全可以信任她才对。
张若尘这是在担心她会帮助命祖?还是在担心她没有城府,会出现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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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四章 死亡念力
凤天毕竟是将死亡之门交给了张若尘,虽说神魂强大,道法玄妙,但却只能压制住噬魂灯,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重创。
最重要的是,噬魂灯的神魂在灯内,轻易无法将其伤到。
噬魂灯渐渐冷静下来,对凤天的惧意尽消,笑道:「原来你凤彩翼也不过如此,果然境界提升得太快,未必尽是好事。」
噬魂灯认为,凤天战力未达预期,是她境界不稳导致。
空有不灭无量中期的境界,战力却还远远达不到碾压它的地步。
只要它能撑住一段时间,就可透过吞噬命祖和张若尘的神魂,实现修为的大跃升。
到时候,何惧凤彩翼?
噬魂灯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乃是因为,凤天万年前尚只是和它同层次的人物,心中难免会低估。
但命祖却不这么认为,深深盯了凤天一眼。
「本天始终是比你高一个境界,你未免高兴得太早!」
凤天神念一动,身周的空间中,一连飞出四件神器。
「唰!唰……」
神器如流星般飞出去,将四幅画衍化出来的四种景象,打得崩灭成云雾。
四件神器在神气光海上方,穿梭飞行,击向噬魂灯本体,发出接连不断的轰鸣。
「凤彩翼,你疯了吗?我们共享命祖和张若尘的神魂,将来必定可以成为宇宙中最顶层的存在。你破坏我的计划,对你有什么好处?命祖夺舍了张若尘,下一个就是你。」噬魂灯道。
凤天何尝不知自己很可能是命祖夺舍后的下一个目标?
但,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噬魂灯太自不量力,让它这么继续吞噬下去,一旦命祖控制不住体内的神魂排斥之力,爆体而亡,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那么她和张若尘最初的谋划,将变得毫无意义。
就再四人激烈斗法之际,诡异的事发生,神气光海猛烈翻腾了起来,无数规则神纹汇聚在一起,如同大江大河,以光速迅疾流动。
这些规则神纹,在神气光海的五个方位不断汇聚,化为恒星大小的漩涡。
漩涡在进一步收缩,爆发出来的光华,越来越炽亮。
「这是……」噬魂灯惊声。
凤天眼中亦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很显然,这一切不是自然发生,而是受张若尘神魂和精神意念的操控,是在冲击不灭无量。
但,张若尘所有神魂都在这里,而且绝大部分都被命祖吞吸进了体内。
他哪还有余力冲击境界?
宫南风若有所思,看着对面已经半透明的张若尘,眼神复杂,道:「原来你还隐藏了部分神魂,我低估你了!」
张若尘的神魂体道:「你若不低估我,我今天哪有机会活命?只要我破境到不灭无量,神魂和精神都会提升,到时候,你夺舍成功的机率会更加渺茫。」
宫南风突然大笑了起来,道:「元会劫就要降临了,你不可能在此之前突破境界。」
「哪怕我没有破不灭无量,你想要在元会劫降下之前,将我夺舍,亦是不太可能的事。所以,今天大家都得死在这里,化为劫灰。」张若尘道。
两人针锋相对,都在逼对方放弃。
张若尘其实很清楚,就算自己撑到了元会劫降落,或者在元会劫降临前突破境界,依旧难逃一死。
命祖一直在躲避元会劫,躲了不知多少个元会,这一劫的毁灭力,半祖都未必扛得住。
上方的劫云,已经叠加到了星空中。
劫云中释放出去的雷电,将许多星辰都击落,连虚无世界、真实世界、离
恨天的世界壁障都被撕开。
劫云中,早已是一片混沌,蕴含天地的意识。
天地无论如何都要杀死命祖的意志。
唯有他和宫南风其中一人放弃,今天才有活路。
宫南风盯着张若尘神魂体的双眼,道:「其实我还有另一个选择!不再融合你的神魂,直接斩了你的神魂,这样我可以轻易得到你的躯体,继而,获得新生。元会劫毁灭的,只会是天枢针。」
张若尘道:「不融合我的神魂,你能瞒过元会劫?」
「当然!别忘了,我修炼的是命运之道,你修炼的是无极神道。命运和无极都瞒不过元会劫,谁还瞒得过?」
宫南风眼神中充满了期待,道:「放弃吧!尘,成全我。你继续这么坚持下去,我只能斩你了!」
般若道:「别听他的,别信他。他就是一个陷入仇恨和屈辱,一生都痛苦的可怜虫,他不是想夺舍你的修为那么简单,他是羡慕你,羡慕你有许多人的爱,有无数朋友肝胆相照,有很多前辈的支援和爱护,有欢声笑语,也有妻贤子孝,所以他真正渴望的,是成为你。夺舍你的修为,只是他其中的一个目的,他不会真的杀你。」
相比于木灵希和凤天,般若更能体会宫南风内心的痛苦和渴望。
若只是将修为、力量、仇恨,做为修炼的意义。那么哪怕达到始祖之境,人生依旧是痛苦和乏味的,将毫无意义。
「哧哧!」
张若尘的一缕缕神魂,从元笙眉心飞出来,凝化成另一尊神魂体。
他很清楚,留给自己破境的时间不多,所以,必须把握每一分,每一秒。
还好他凝聚小衍中宫,冲击不灭无量,已经近千次,早已轻车熟路。
最初,他是想要将小衍中宫凝聚在体外,但控制不住阴阳之力,失败时,把自己炸成了重伤。
后来,看到罗恸罗将中宫凝聚在体内,分别安置在眉心、双手、双足。他有样学样,结果再次失败,险些陨落。
他走的路和罗恸罗显然不一样。
罗恸罗是以巫道起步,又修炼炼气士法门,一步步接入《洛书》,最终证道始祖。
而张若尘却是以天地为师,融汇世间万道,从无极中悟出太极,太极衍化阴阳两仪,两仪生四象五行,更接近道家之法。
而恰恰《洛书》就是道家的起源神书之一,道家的许多修炼法门,都是从这上面参悟出来。
至于《河图》,张若尘觉得必是出自某位不输娲皇的至伟存在之手,与《洛书》相辅相成,透过诠释着宇宙中的万事万物。
《洛书》出自娲皇之手,但娲皇并不修炼此书。这是她修为达到登峰造极之后,对天地的全新理解,可以说是超越了娲皇本身。
就像不动明王大尊自身只修炼出了二十七重天宇,但他却在成为始祖后,悟出修炼三十三重天宇之法,留给了须弥圣僧。
「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
张若尘清空心中杂念,全身心冲击境界。
他不打算走罗恸罗的路,决定将小衍中宫凝聚在玄胎。
以玄胎的有界无边,容纳小衍中宫的狂暴之气。
成功,则步入崭新天地。
失败,则玄胎破灭,修为和生命一起湮灭。
玄胎中,五团恒星大小的规则光云,越来越明亮,释放出来的能量以十倍递增。很快达到寻常恒星万倍的热量和光度。
能量还在增加,张若尘控制起来,越来越艰难。
……
「阳关万里道,不见一人归。」
「唯有三途水,浮尸永不尽。」
「死亡是每个人的命运归宿,命祖,我来送你一程!」
魁量皇穿一身宽大的黑袍,脸上戴着「魁」字面具,手持生灭灯,走在尘沙怒风中,与劫云中的雷电伴行。
前方没有了路。
大地尽裂,神霞弥漫,他驻足停下。
宫南风早已在外围布下了禁制,不会允许任何逃走,也不会允许有人闯入进去,打扰他夺舍。
身在张若尘玄胎中的宫南风,望破空间,似能够直接与魁量皇对视,道:「你也要背叛我?」
魁量皇道:「本皇很感激你这些年的指点和栽培,但我的修行潜力已尽,若不夺你的神魂,我此生都将止步于此。怎能甘心呢?就像你,你难道甘心?」
宫南风怒极而笑:「好,好得很!有道是,谋人者人恒谋之,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能奈何得了我?」
魁量皇催动生灭灯,灯芒使得禁制迅速变得稀薄。
「一念生,一念灭。死亡之念!」
魁量皇借生灭灯,施展出死亡念力。
念力穿透时空,进入玄胎,落在宫南风身上。
他很清楚,必须赶在元会劫降临之前,磨灭宫南风的精神和意识。
这样,不仅元会劫自动退去,他也可能更加轻松的吸收命祖神魂。
本事在压制张若尘精神力念头体的无我灯,挡住了死亡念力,冲出玄胎,反向魁量皇镇压而去。
与此同时,张若尘的精神力念头体,手持帝符,亦杀出玄胎:「魁量皇,这是我和命祖的对决,你一个恩将仇报的小人,有何资格掺和进来?」
宫南风怔然的看着张若尘。
张若尘的精神力念头体脱离无我灯的压制后,本可携带帝符赶来,帮助神魂体应对夺舍。但,显然张若尘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要战胜命祖,可以借凤天的力量,也可以借元笙的力量,但噬魂灯和魁量皇这样的人,张若尘是真不屑与之为伍。
张若尘道:「不用这么看着我,魁量皇想杀的不只是你,也有我。我不过只是自保!」
……
提前给大家说一下,因为身体出了一些问题,接下来几天,要再去检查一下,可能要做手术,所以更新不会稳定。不过,好像也没稳定过,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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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五章 不灭无量
死亡念力被冲散。
无我灯飞出张若尘玄胎后,释放出来的光华,照亮亿里骨海。此范围内的所有亡灵,皆陷入无意识状态,倒地不起。
以魁量皇的精神力,亦受灯光影响,意识一阵恍惚。
「呼!」
无我灯携一圈圈能量涟漪,发动意识攻击,撞向魁量皇。
「阵起!」
魁量皇一边抵挡意识攻击,大吼一声。旋即,脚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法铭纹,相互交织,凝成一个直径千丈的光茧。
「嘭!」
重重的撞击下,阵法光茧携带魁量皇倒退出去。
这个过程中,他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魁量皇右手探出,掌纹化为宏伟的山川大地,生长着鱼虫草木。一条阵法铭纹汇聚成的紫色神河,从山川大地之间涌出,与无我灯对撞在一起。
「给我收。」
毕竟不是命祖在催动无我灯,无我灯的威能有限,被阵法神河缠绕,向魁量皇掌心飞去。
不得不说,魁量皇的阵法造诣,堪称当世第二。
若没有殒神岛主,他就是这个时代的阵法太上。
「多谢命祖赐灯!」
魁量皇有意激怒宫南风,如此狂笑。
无我灯距离他手掌越来越近。
「哗!」
符光闪烁,快若闪电。
张若尘的精神力念头体,手持帝符,从半空落下,身体似一柄天刀,将魁量皇打出的阵法神河斩断。
继而,无我灯和精神力念头体,一左一右攻向魁量皇,齐齐撞在阵法光茧上。
「轰隆」一声,阵法光茧破碎。
魁量皇一手按向无我灯,将其挡在距离掌心三尺的位置。
一手与精神力念头体打出的拳劲对碰。
三股力量相争,空间越来越扭曲。
以一敌二,魁量皇竟半步不退,身上黑袍鼓胀,眼中神芒凌厉,显然游刃有余。
精神力念头体催动帝符,终究不如本尊,威力差了一截。
募地,精神力念头体察觉到不妙,擡头看去,眼睛猛然一缩。
只见,另一盏神灯从天而降,散发墨绿色光华。
是生灭灯。
生灭灯的光芒,没有任何热量,但却将命运的生死二相之力发挥到极致。
这片疆域,无数亡灵修士,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精神力念头体立即后退,避开生灭灯的攻击。
生灭灯击在地面,大地顿时一丈丈沉陷,尘土逆涌而起。
「还想往哪里走?帝符这样的重宝,只有掌握在本皇手中,才能发货出它应有的威能,不至于辱没不惑始祖的威名。除了帝符,张若尘你的精神力念头体,本皇也先取了!」
魁量皇释放精神力,引动天地之力。
一道命运之门,从空间中显现出来,拦住精神力念头体的去路。
与此同时,生灭灯携带极致的生命之力和死亡之力,逸散出的一缕缕火焰,从正面攻向精神力念头体。
很显然,魁量皇的策略,就是先灭张若尘的精神力念头体,夺取帝符,再对付无我灯。
精神力念头体索性不退了,全力催动帝符,撞向生灭灯。
精神力念头体很清楚,魁量皇或许有能力在短时间内,镇压他和生灭灯其中之一。但,两者联手,拼死攻击,魁量皇就没那么容易应对了!
「轰隆!」
帝符符光与生灭灯撞在一起的瞬间,时空摇晃,符光飞洒,生命之光和死亡之光向四方蔓延。
精神力念头体和无我灯不再生出任何后退的想法,一左一右,将所有力量打向魁量皇,竟是将魁量皇逼退了数步。
「哗!哗!哗……」
魁量皇凝聚出十二道命运之门,连成一条线,连线不断飞向精神力念头体和无我灯,将一人一灯打得倒飞出去。
借此短暂的时间,魁量皇目望星海,双瞳释放出恐怖绝伦的精神力,将藏在星空中的一颗阵法星球唤来。
这颗阵法星球,乃是他的神座星球,直径三十万里。
魁量皇花费多年时间,在这颗星球上刻满了高深的阵法铭纹,神阵一座座。星球内部,更是装满神石、圣晶,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阵法铭纹并非是攻向无我灯和精神力念头体,而是如同流星一般,拖着长长尾巴,直向张若尘真身所在的位置撞击而去。
藏尽骨海的所有亡灵修士,都看到了天穹越来越巨大的流星火球,感受末日一般压抑的气氛。
不知多少骨族修士,承受不住那股压迫力量,趴伏在了地上。
位于阵法星球正下方的元笙和元解一,皆脸色凝重,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精神力九十二阶强者的可怕。
若让这颗阵法星球砸落下来,别说他们,整个藏尽骨海都未必还能有修士存在。
一击毁天地,葬众生。
张若尘本尊的眼神镇定,道:「凤天,不用管噬魂灯,先对方魁量皇。」
话音未落,张若尘将藏在体内的死亡之门释放出来,飞向天穹,迎向从黑压压的劫云中飞出的阵法星球。
「唰!」
凤天化为一道火焰流光,从玄胎中飞出,单手按在死亡之门下方。
她以死亡之门为盾牌,以死亡奥义调动天地间的死亡规则,在距离地面数万丈的地方,与阵法星球对碰在一起。
下一瞬,凤天直接显化凤凰本体,无穷神力从体内爆发,每一根羽毛都流动着雷电,神气和死亡规则不断向外喷薄。
「嘭!嘭!」
凤凰利爪落到地面,踩出两个深深的凹坑,这才将阵法星球堪堪挡住。
而此刻的张若尘本体,正好位于凤凰腹下,如幼崽般被紧紧护着。
「我是真没想到。」
宫南风长长一叹,眼神不再像先前那么坚定。
张若尘的神魂体道:「没有想到,我还有死亡之门这招底牌?还是没有想到,我会将死亡之门这招底牌主动暴露出来,用来应对魁量皇?」
「我是没有想到,凤彩翼这样的人,能为你付出到这一步。她以前,本不是这样的人。」
「你身边的人,都是愿意为你而死的人。而我身边的,都是想要我死的人。你是成功的,而我……太失败了。以前是,现在也是。哈哈!」
宫南风长长一笑,笑中含泪,充满了无穷落寞。
「哼!」
阵法星球被挡住,让魁量皇恼羞成怒,催动生灭灯,将张若尘的精神力念头体和无我灯打飞出去后,直接真身闯入宫南风布置的禁制。
「命祖,你看这是什么?」
魁量皇将一枚神源取出,拖在手心,像拖着一轮小型的神阳。
气息浑厚,光芒灼热。
神源释放一缕缕始祖神气,将追上来的精神力念头体和无我灯,再次打飞,坠入虚无世界。
「难怪你有信心磨灭我的精神和意识,原来它在你手中。你是想用它,收入我的精神意识吧?」宫南风的声音,从张若尘体内传出。
「你寻觅了一生,都没有找到的东西,没想到在我手中吧?」
魁量皇一手
托神源,一手捏指印,脚下出现紫色阵法神河,将元笙和元解一施展出的神通全部冲散。
宫南风道:「谁给你的?」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魁量皇道。
那枚神源,正是命祖神源。
张若尘见魁量皇越来越近,元笙、元解一、精神力念头体、无我灯根本拦不住他,于是道:「元笙,我要释放修罗战魂海,助我一臂之力。」
释放修罗战魂海?
修罗战魂海可是罗恸罗的本体,好不容易才将她镇压,将她重新放出来做什么?
元笙正心中疑惑之时,张若尘身上突然冲出一道太极四象图印,急速向外扩散。
下一瞬,宇宙中的天地规则和天地之气,向张若尘疯墉,将数百万里内的骨海,化为了规则和神气的漩涡。
无数大地板块,在漩涡中飞行。
张若尘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断攀升,神魂快速增强。
本只有三成神魂,数个呼吸的时间,神魂强度就提升了一倍。
并且,还在继续增强。
「破境了?」
元笙美眸涟涟,露出喜色。
很快她就知道张若尘不得不释放修罗战魂海的原因,因为他体内的阳气太过霸道,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将大地都融化。
玄胎处,不断有火焰和炽热精气逸散出来。
元笙冲入张若尘玄胎,进入神气光海。
发现,张若尘已经解开了宇鼎的封印,本是镇压在鼎中的修罗战魂海,覆盖在神气光海的上方,海浪滔天,煞气奔腾。
张若尘凝聚出来的小衍中宫的五颗阳属性星辰,被修罗战魂海包裹,以罗恸罗的水,压制那股热量和毁灭力。
修罗战魂海被煮得沸腾。
罗恸罗不断发出尖锐的叫声和怒斥,多次想要重凝身躯,脱离小衍五星的焚炼,但,都被宇鼎打回液态。
张若尘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先压制她片刻!我要腾出手,与凤天一起,先对付魁量皇。」
元笙毫不犹豫,身体分解成天地规则形态,冲入修罗战魂海。
外面。
张若尘本尊眼中精芒大盛,将精神力念头体唤回,一手持帝符,一手持摩尼珠。
一手符光满天,一手梵火炽热。
他体内血气奔涌,大步冲至魁量皇身前,双拳齐齐打出。
「张若尘,你就算破境,也只是不灭无量初期,拿什么与本皇叫板?」
魁量皇单手击出,掌心出现九层环形神阵。
「轰隆!」
张若尘的力量,超出魁量皇预料。他身体猛烈一震,竟向后倒退出去。
在这一瞬间,魁量皇明白了!
张若尘虽只是刚突破不灭无量初期,但凭借一品神道,强大的肉身,摩尼珠,不动明王拳,硬是将战力拔升到寻常不灭无量中期都难以比拟的高度。
而另一拳,是九十阶精神力和帝符的威能,力量亦是堪比不灭无量中期。
换言之,对面虽只有张若尘一人,但魁量皇面对的,与两尊不灭无量中期修士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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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六章 埋葬过往
魁量皇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同时操控阵法星球压制凤天,又操控生灭灯压制无我灯,还能真身挡住张若尘的攻伐。
随着张若尘的拳劲,如暴风疾雨般倾泻而出,魁量皇不得不全力应对。
自然顾此失彼。
那颗能够焚炼天地的阵法星球,被凤天一步步拉扯进死亡之门,用数之不尽的死亡规则和命运规则将其镇压。
凤天重新化为人形,拔下一根头发。
头发燃烧起来,变成一根丈长的凤凰羽。
羽毛,如神铁铸炼而成,燃烧凤嫇神焰,拖出长长霞光,将魁量皇凝聚出来的护身命运之门尽数斩破。
「嘭!」
张若尘抓住时机,一拳击中魁量皇心口,打得他肉身沉陷下去,体内骨骼爆响。
魁量皇倒飞出去千里,迅速定住身形,全然不顾肉身的伤势,眼神直视再次飞来的张若尘和凤天。
他双手合握命祖神源,将命运神气注入其中。
顿时,命祖神源的光华暴涨百倍,从他指间逸散出来光束,将空间打得千疮百孔。
是始祖的力量。
「小心。」
张若尘唤出玉皇鼎,挡在他和凤天的身前。
鼎身上,无数金色文字闪烁,体积增大数倍。
二人的手掌,皆按在鼎身上。
「嘭!」
随着命祖神源的光束击中玉皇鼎,爆发出天地神钟一般的轰鸣,将天穹许多星辰都震碎,化为火球雨向下坠落。
二人一鼎,倒飞出去。
「命祖神源的力量怎会如此强悍?」凤天感到难以理解。
始祖神源和始祖神心,的确蕴含能够让不灭无量为之疯狂的力量。一旦可以调动始祖的力量,就能纵横无敌。
就像劫天,只是能够调动始祖神源的一丝力量,就已经可以再宇宙中横着走。
但他调动的,是不动明王大尊留下的始祖神力。
不动明王大尊是距离这个时代最近的始祖,神源中的神力尚未流失多少,自然威能无穷。当然也包括乱古和上古时期的第二儒祖、大魔神、天魔,离这个时代都很近,最多也就一百个元会。
但命祖所在的时代,乃是冥古,早已久远得历史模糊,至少也是几千个元会之前,跨越了数亿年,甚至十亿年。
就算命祖生前修为巅绝,神源蕴含无穷威能,但,也该在悠久的时间岁月中流散,怎么都不可能强到这个地步。
张若尘道:「有一种东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封闭时间腐蚀,保留神源的部分活性。」
「长生不死者的血液?」凤天道。
张若尘点了点头,道:「没错,就像当初从北泽长城归来的七十二柱魔神,亦如魂母。」
「这下难办了,魁量皇执掌命祖神源,而且似乎找到了调动始祖神力的方法,天尊级都未必是他对手。」
凤天虽这么说着,但,眸中丝毫惧色都没有。
因为畏惧也没有用,今日是非生即死之局,唯有一战。她不信,等到元会劫落下之时,魁量皇仍敢留在这里。
但张若尘却只,凤天还有另一个选择。
她完全可以就此离开!
这是张若尘和宫南风的生死之局,不是她的。
在生死面前都能站在一起,张若尘就算再不愿承认,再怎么回避,心中又怎会没有触动?
凤天却浑然不知,自己所做的一切,早已超越盟友这个关系。
魁量皇的目标是张若尘,同时也是他玄胎中的宫南风。因此,张若尘转身就逃,将空间之道发挥到极致
,不断在虚空跳跃,冲向明亮灿烂的星海。
「张若尘,你走不掉!」
魁量皇不断向前迈步,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出现一座空间传送阵,将他传送到张若尘身旁。
凤天知道张若尘心中在想什么,正欲追上去。
却见,浓厚的劫云中,一道耀目到极点的电光,穿透星海,击碎数十颗星球,落到张若尘身上。
「轰隆!」
张若尘被劫雷劈飞出去,坠飞数百万里,撞击到了一颗恒星内部。
等他再次飞出之时,浑身都变得焦黑,头发直立,冒着一缕缕黑烟。
很显然,元会劫不会给他逃走的机会。
这一逃,提前引动了劫雷。
这只是第一道劫雷而已,以张若尘现在的修为境界,就有些扛不住,受了些许伤势。接下来的劫雷威能,只会呈倍数递增。
劫云在星空中快速凝聚,再次出现在张若尘头顶,几乎是顷刻间完成。
张若尘向上看了一眼,眼中既没有畏惧,也没有惊奇,反而生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如果速度足够快,藏匿能力足够强,是不是可以用逃加上藏的方式,一直躲避元会劫?
这等同于,与天地玩追逐游戏和躲猫猫游戏。
当然,这个速度,张若尘不可能拥有,命祖不可能拥有,甚至那些始祖也达不到。
但张若尘总觉得,如果将时间或者空间修炼到一定程度,是有可能做到。
天地规则有强弱潮汐,强的时候,藏不住,只能选择逃。弱的时候,就可以隐藏起来,修养生息,疗养被劫雷所创的伤势。
魁量皇望着星空中的劫云,感受着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眼中甚是忌惮,因此没有继续追。
但,要他就这么放弃,却怎么都不甘心。
他要破境,要变得更强,必须夺取命祖的神魂。
「越是这个时候,才越是有机会。命祖应该不会再想着融合张若尘的神魂,迅速夺舍。在他夺舍的时候,就是最虚弱的瞬间。只有把握住这一瞬间,才能将他的神魂抽取。」
魁量皇如此想着,心念越来越坚定,开始推算每一次元会劫的强度,寻找出手的时机。
他有自知之明,命祖若处在巅峰状态,自己就算掌握着命祖神源,能够取胜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想要收取命祖神魂,更是痴心妄想。
此前对噬魂灯说的那些话,完全只是在利用它。
「轰隆!」
转瞬间,第二道元会劫落下,大片空间随之湮灭。
张若尘根本挡不住,身体变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许多地方只剩骨架。但他扛住劫雷后,立即飞向魁量皇,想要将其拖入劫云中。
魁量皇冷笑一声,立即远退,与张若尘保持距离。
……
一条青龙,如同数千里的青色山岭,横陈在黑暗而空寂的虚空。两只龙角的中心,有着一道「卍」字印记。
它道:「命祖的确很不可靠,只是表面臣服,实际上,从来没有忘记复仇之心。但你将命祖神源交给魁量皇,用魁量皇来取代命祖,却是选错了人。魄力、能力、心气,他都差了命祖一大截。我看他必会失败!」
卍字青龙头顶,站有一道挺拔而傲然的身影,身上青衣无风自动,棱角分明的面容透着一股仿佛可改写天地的气魄,那双含笑的眼睛却又深邃不可测。
他道:「你觉得,这是魁量皇和命祖的对决?」
卍字青龙道:「当然不是,这是魁量皇、命祖,还要张若尘的三方对决。无论是谁,只要能够取胜,都可扶摇而上。」
那挺拔身影摇了摇头,道:「你错了!这场对决,与魁量皇没有任何关系。」
卍字青龙瞪大一双龙目,道:「那你为何将命祖神源给他,助他夺取命祖神魂?」
那挺拔身影再次摇头,道:「我不是在助他,而是利用他对付命祖,以动摇命祖夺舍时的决心,令其瞻前顾后。」
「同时,也是打击命祖的心境,令他陷入众叛亲离的自我怀疑,帮张若尘创造一个更公平的对决环境。毕竟命祖的修为,高出张若尘太多,若要夺舍他,只需一念。」
卍字青龙道:「那么,让神乐师派遣元笙来找张若尘,取十二石人,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换做别的太古生物族皇,怎么可能舍命祖,而帮张若尘?但有神乐师的那席话,加上元笙和张若尘的交情,怎么都够了!」
那挺拔身影,继续道:「被自己炼制的神器反噬,被自己培养出来的亲信背叛,甚至连自己的族人都不帮他。这样残酷的现实,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或许仇恨可以。」卍字青龙道。
那挺拔身影道:「有多大的仇恨,就有多大的痛苦。更何况,仇恨早已成为他的魔魇,仅是他心中的那份恐惧和不自信,已经注定他无法复仇。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必须要融合张若尘,而不是斩魂夺舍」
卍字青龙不解道:「我心中,尚还有一个疑问。你为何要这么做?」
那道挺拔身影笑了起来,道:「既然注定将来会生死相向,我想自己挑更喜欢的那个对手。」
……
命祖的元会劫,声势太过浩大,引起大范围星域震荡。
不知多少双目光,窥望深空。
一只青木小船,飘在五彩斑斓的星云中,如同静止不动。
一位身材凹凸曼妙的黑袍女子,如柳似月的站在船首,红唇晶莹道:「他已经破境,命祖应该无法夺舍他了吧?」
「不,命祖若愿意,一念就可将他夺舍。」船中,响起另一个悦耳的声音。
黑袍女子道:「我们真的无法干预?」
「你不必像那么多,魁量皇携带命祖神源现身,已经说明,有人在干预了!手段极为高明,直击命祖内心。接下来,就等结果吧!今天,注定张若尘和命祖,只能活一个。」
……
第三道劫雷在云中凝聚,不断扭缠,爆发出来的毁灭气息,比第一道和第二道加起来都更可怕。
张若尘急速在星空中遁逃,但劫云如影随形。
魁量皇则紧紧跟在劫云后方,精神力完全释放,料定命祖将会在第三道劫雷,或者第四道劫雷落下之前,夺舍张若尘。
留给他出手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瞬间。
突然,魁量皇生出毛骨悚然的危险感知,立即停下。
只见张若尘体内,冲出一道明亮的光柱,从下而上,与从天而降的劫雷对撞在一起,竟是将劫雷打得爆开。
「轰!」
刺目的光华,撕碎天地间的一切物质。
魁量皇不敢闭眼,定睛盯着光华最为耀目的地方。
只见,宫南风卓绝而英气的身影立在那里,长发披散,目光睥睨四方,展现出唯我独尊的傲然气势。
噬魂灯被他捏在手中,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出去。
「好啊,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有的是想夺我的魂,取我一身修为。有的是想看我的结局,看看命祖会不会以凄惨的方式落幕。」
「看热闹嘛,是要付出代价的!」
宫南风低头看了一眼噬魂灯,眼神既有嘲讽,也有不甘,道:「我曾经自诩一人
可敌九巫,所以,亲手炼制了你,欲要炼十二神灯,让命运之光照亮整个宇宙。今日,我便亲手毁了你,也埋葬自己的过往。」
「嘭!」
在器灵的求饶声中,噬魂灯被捏成碎片,化为万千火雨,洒向满天星海。
魁量皇早已爆发出最快速度,向远处急遁。
他怎么都无法理解,命祖居然放弃夺舍,从张若尘体内飞了出来。
掌握着命祖神源,魁量皇自认可以与命祖一战。但,命祖现在摆明是不要命的架势,上方还悬着劫云。
当今天下,谁敢与这个状态的命祖交手?
「哗!」
天枢针划破星海,追上魁量皇。
宫南风的声音,从天枢针中传出,道:「噬魂灯已经湮灭,你还想去哪里?」
魁量皇猛然转身,催动命祖神源中的始祖神气。
但宫南风怎么可能给他那个机会?
始祖神气才刚刚逸散出来,就被天枢针击中。
「噗嗤!」
魁量皇的肉身,被天枢针撞穿,大量血液飞洒。
「以为掌握了一枚神源,就抓住我的命门?你被人利用了都不自知。」
宫南风的实态魂体,从天枢针中显现出来。挥臂间,一道大手印拍出去,将魁量皇掀飞数千万里。空间亦是塌陷数千万里。
本事藏身在宇空深处的卍字青龙河那道挺拔身影,感受到来自生与死的极致危险,立即意识到他们天机已被命祖洞察。
「好厉害的命祖!明知被算计,却还是放弃夺舍,这是为什么呢?」
卍字青龙载着那道挺拔身影,立即腾飞而去,消失黑暗之中。
下一瞬,他们刚才所在的星域,被一道命运之门,打得化为虚无状态。成千上万颗星球变成尘埃,如薄雾星云。
张若尘头顶的劫云,已经散去,所有压抑的力量都消失不见。
追杀魁量皇的宫南风越来越远,已不在这片星域。
「他……竟真的放弃了?」
张若尘没有半点喜悦,反而眼眶发红。
他当然知道,今天唯一的活路,就是逼宫南风放弃。但宫南风一旦放弃夺舍,就不可能挡得住元会劫,一定会死。
张若尘当然不会因此感到愧疚,这一切他本没有任何错,他才是受害者。
但,又怎么可能不遗憾?不惋惜?不同情?
任何人听到他同情命祖,或许都会认为这是一个笑话。命祖那样的人物,哪怕是残魂归来,依旧是当世霸主,谁会同情一个强者?
张若尘的确不同情命祖,但他同情宫南风。
因为,他曾经真的将宫南风当成了朋友。
凤天追上来的时候,却发现张若尘已化为一道流光,追向星空深处的劫云,冷喝:「张若尘,你追上去做什么?若命祖反悔,依旧有时间夺舍你。他只是因为魁量皇在一旁觊觎,自知不可能成功夺舍,才暂时放弃。」
张若尘的声音传回:「你不懂他!男人之间的事,女人永远都不会懂。就算什么都无法挽回,但,我必须去陪他走完最后一程。每个人死的时候,都一定痛苦,都应该有一个送别的。他……应该有一个人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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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七章 以身破冥土
命祖归来,举世震惊。
讯息在地狱界快速传播,从无量境的神王神尊,传到大神和寻常真神,继而,传到圣境修士间。
天庭宇宙的俗世,亦闻知讯息。
在地狱界,命运的狂热信徒众多,皆向星空中叩拜,欲瞻仰命祖英姿。
命运规则的活跃流动,使得黄泉星河各地,皆出现命运瑞光。有的大河化为十二彩,有的星球内部流淌出圣泉,星空中,生长出参天神木。
做为底层修士,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其中凶险。
「嘭!嘭……」
魁量皇徒有命祖神源,但被宫南风的十二色命运神目压制,难以调动其中的始祖神气。他肉身已被打爆七次,直至磨灭。
在命祖面前,使用命祖神源,显然是个错误的决定。
直至此刻,魁量皇已不存在血肉之躯,只剩精神力念头,如同当初被关押在命运神殿的殒神岛主一般。
魁量皇心惊胆寒,更胜当初在海石星坞遭遇昊天之时。
命祖摆明是想临时之时,拉他陪葬,不顾一切要取他性命。
换做别的时候,就算命祖再强,想要彻底杀死他,亦非易事。他的精神力念头,多如恒河沙数,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磨灭。
但,今天不同。
命祖完全可以将他拖入劫云,借元会劫将他带走。
魁量皇心情沉重,目望星空深处,似在期待什么,或许是在期望有人现身营救。
但,并没有。
「都是自私自利之辈,根本不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今日若陨落,天姥、昊天之辈,就可腾出更多的精力对付尔等,雷罚和贝希就是你们的下场。」
魁量皇精神力传向十方星海。
继而,他积极自救,故技重施,身体爆开,化为十二条精神力念头长河,飞向天地间的各处。
其中自然包括离恨天和虚无世界。
但命祖对命运力量的感知,显然远胜当初的昊天,且,本天乃是天枢针,魁量皇这一招根本无法奏效。
「你这是自寻死路。」
只是一瞬间,命祖就精准锁定蕴含魁量皇神心的那一条精神力念头长河,不理会逃走的其余十一条精神力念头长河,径直追上去。
一旦失去神心,留下再多精神力念头,也渡不过下一次元会劫。
而分走大量精神力念头的魁量皇,自然实力大损,哪里还能与宫南风抗衡?
张若尘紧追在二人后面,看来一眼逃走的十一条精神力念头长河,发现凤天已经出手,将其中一条长河镇压。继而,她又追向了第二条精神力念头长河。
九十二阶的精神力修士,堪比不灭无量巅峰的存在,分出的精神力念头长河也,可以说,每一条都蕴含无穷价值。
张若尘没有理会魁量皇逃走的这些精神力念头,继续望向前方。发现魁量皇蕴含神心的本体,已逃到三途河流域的边缘地带,进入望冥白骨岭。
「好一个不择手段的老狐狸,这是打算拉黄泉大帝下水?」张若尘暗道。
魁量皇很清楚,自己是有活路的。
第四道元会劫已经落下,接下来的劫雷,只会更强。
命祖既要抵挡劫雷,又要杀他,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只能将更多的人牵扯进来,尽可能拖延时间。
魁量皇和宫南风相继闯入望冥白骨岭,山岭中的灰雾被冲散,战斗的轰鸣声响起,继而山体崩塌。
沉积上亿年的白骨,被掀上了天穹,在虚空中飘零。
「哗啦啦。」
黄泉大帝的怒吼声传出,继而,生死两重棺从无尽白骨中飞出,冲向漆黑无边的虚无世界。
显然他也不敢招惹命祖,更不愿给魁量皇垫背。
「嘭!」
宫南风一掌斩断空间中的秩序纹路,落在生死两重棺上,将棺体打得变形,无数鬼气被磨灭。
他没有继续追击重伤了的黄泉大帝,撞断望冥白骨岭,携排山倒海之气势,拦截魁量皇去路。
仓惶间,魁量皇打出生灭灯。
「嘭!」
生灭灯被宫南风一拳打得光芒熄灭,坠入三途河。
继而,施展出命运十二相中的虚实之力,探手十万里,隔空一把将魁量皇捏在了手中,道:「随我一起走吧!」
再强大的修为,面对生死,也无法保持平静。
魁量皇眼中惊恐,拼尽全力对抗,但身体还是被宫南风快速拉扯过去。
「不,我绝不甘心!」
……
「哗啦!」
第五道劫雷,明亮炽热,从云中落下,击中宫南风。
宫南风被劫雷淹没,本体天枢针发出一道轻微的裂响。
毁灭力之强,雷光淹没了整个望冥白骨岭,将这座存在上亿年的山岭,几乎夷为平地。
地狱界从此少了一处重要的禁土。
可想而知,这道劫雷强横道了什么地步。
本事抓住魁量皇的那只无形大手,被劈得爆开,令其脱身而去,飞向远处。
「哈哈!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命祖你如何与天斗?你以为自己掌握了命运,实际上,你一直都在被命运玩弄。」
魁量皇在虚空中狂笑,那时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命祖的无情嘲讽。
他觉得,自己以后一定要更加尊重田地,更加信仰命运。
望冥白骨岭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乃是因为,站在山岭之巅,可以眺望远处星空中的幽冥炼狱。
幽冥炼狱,如十八座重叠的大世界,被幽冥之气笼罩,像星空中的一座巨塔。越往下,世界越广阔,且幽冥之气越厚重。
最后两三层世界,几乎与空间融合,变得模糊不清,再强的修为也无法使用神目将其看透。
三途河在这里一分为十八。
十八条支流,浩浩荡荡的涌入十八重幽冥世界,消失在雾中。
这里,乃是中三族修士化冥的地方,是冥族最为重要的圣地,是孕育冥族修士的神巢。当然,这是指上面九重幽冥世界。
下面九重幽冥世界,充满了各种未知和凶险。
突然,魁量皇发现一双眼睛在注视自己,转头望去,当雷电散尽,宫南风的身影重新显现出来。
他没有死在劫雷中。
「怎么可能,这都杀不死你?」
魁量皇再不敢笑了,驾驭满天阵法铭纹,逃向幽冥炼狱。
宫南风登上残破的山脊,望向星空中宏伟磅礴的幽冥炼狱十八界,眼神复杂难明,自语念到:「兜兜转转一生,最终,又回到这里。这真就是命运的愚弄?」
「唰!」
一道明亮的箭光,从空间中飞出。
在那一瞬间,空间剧烈震荡,出现一圈圈能量涟漪,扩散出去数亿里。
张若尘在望冥白骨岭的残破山脊下方,都能感受到这一箭蕴含的毁天灭地威能,仿佛是上苍打向人间的力量,要灭这一方星空。
头顶许多星辰晃动,摇摇欲坠。
飞向幽冥炼狱的魁量皇,暗暗松了一口气,知晓是巴尔出手了!
半祖出手,当世无敌。
一个末日命祖,如何挡得住半祖的攻伐?
魁量皇停在幽冥炼狱上方,重振旗鼓,须发飞扬,大喊道:「半祖助我,夺命祖神魂,今后必有厚报!」
但,魁量皇的这股精气神,很快就被吓没。
只见,飞向劫云下方的薨天箭,被无我灯挡住。一道道命运之门光影,从命祖掌心飞出,穿过无我灯,与薨天箭对碰。
片刻后,薨天箭的威能被化解,其器灵,似沉睡了一般。
宫南风轻轻挥手,就将它收入手中。
将一位半祖的神器收走,此等手段,足以惊世。无我灯在《太白神器章》上,必可因这一战,列入第一章。
「今日我大限,谁至我斩谁。试问当今诸神,谁人有此胆?」
命祖神音响彻星空,字字如惊雷。
星空深处,一只青木小船上,石矶娘娘释放出半祖气息,道:「今日魁量皇必须死,谁敢插手,斩尽其魂方收手。」
星海俱寂,万界虫鸟不敢语。
唯有劫云,雷鸣电闪。
悬浮在幽冥炼狱上空的魁量皇,明明没有肉身,却感觉到背心冰凉,身体寒冷刺骨。
宫南风向山下的张若尘看了一眼,凌厉的眼神,化为洒脱笑意:「不用继续送,前面是我一个人的路了!走了!」
张若尘无声回应,取出一只酒葫芦,扔了过去。
宫南风将其接住,用嘴咬开盖子,长长饮了一口,便扔回给张若尘。
他举手过头顶挥了挥,脚踩虚空,头也不回,大步向幽冥炼狱而去:「从冥古而来,这一生走过无数条路,看过人间百般烟火,万种风情。十丈软红,千古浮生,终只是一抔黄土埋葬这繁华大梦!」
「不敢回首看,回首尽是苦。一朝遇明镜,方知我是我。」
「轰!」
第六道劫雷落下之时,宫南风早已到达幽冥炼狱上空,抓着魁量皇的脖颈,将其举到头顶。
雷电光束,率先打爆魁量皇的精神力体和神心,继而,穿透宫南风身体。
雷电落到地面,将幽冥炼狱的第一重冥气世界淹没,化为无边雷海,充斥着毁灭之气。
天摇地晃之中,张若尘提着葫芦,一步步登上山脊,眺望远方。
天枢针已在劫雷中毁灭,化为齑粉,像烟花一般绽放,甚是绚烂。
面对如此可怕的劫雷,神器也挡不住。
这时,宫南风重凝了破碎的魂体,并没有因为击杀魁量皇而有丝毫喜悦。向远处山脊上的张若尘看了一眼,他咬牙一笑,继而凝聚全身神力,一头撞向下方的幽冥炼狱。
「轰!」
他的身体化为光束,击穿第一重冥界,世界随之崩塌。
「轰!」
击穿第二重冥界,尘土烟云不断外涌。
……
「轰!」
待他击穿第九重冥界,天穹之上,劫云之中,第七道劫雷追落下去。
「轰隆隆!」
此起彼伏的毁灭声中,张若尘提起葫芦,抿了一口,却怎么都尝不出味道。
生死离别酒,怎么可能有味道?
不管有没有味道,张若尘大口大口的喝,最后,将剩下的酒,洒在地上,与宫南风做最后的告别。
男人之间的告别,不需要眼泪,也不需要煽情的话。
一壶浊酒敬平生!
十八层幽冥炼狱,被打穿十五层,十五座冥气大世界变得破破烂烂,支离破碎,像是一片碎土悬浮在星云中。
天穹的劫云逐渐散去,意味着第七道劫雷,磨灭了
宫南风所有精神和神魂。
世间再无命祖。
张若尘当然知道幽冥炼狱凶险,从来不敢踏足,但,此刻却落到第一层冥土的一块破碎大地上。
挥袖打散了尘烟,却探查不到宫南风和魁量皇的任何气息。
天地无情,再强的修为,也如山间草木一般,落地成泥。
死于元会劫,寸骨不遗留。
张若尘耳边,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个「尘」的声音,嘴角不禁浮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这么叫他。
将衣袍扯下一块,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包裹起来。
寒风萧萧,传来小孩子的呜呜泣声。
张若尘投目望去,只见,无我灯如同一个失去母亲的小孩一般,在冥气尘土中飞行,寻找宫南风,不断喊着「主人」。
它追上欲要离开的张若尘,道:「你要去哪里?主人是因为你才陨落的,你就这么走了?」
张若尘道:「逝去的,终将会逝去也,见多了,也就坦然了!放心吧,我知道他心中的不甘,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作为朋友,我会帮他完成遗愿。作为敌人,我也会去做。」
无我灯道:「主人先前说过相同的话,但我不信。他说,我若不信,就跟着你,看你是不是能够说到做到。张若尘,我要替主人监督你!」
「随你!」
张若尘还有更重要的事,没时间与一盏灯纠缠,于是,极速飞出幽冥炼狱。
「等一等我,主人尚有几件遗物留给你,确切的说,是你们,但需要你带去给那些人!你这人怎如此无情?」
无我灯一路追到三途河畔。
张若尘释放精神力,走过一处处河段,但却没能找到生灭灯。
而远处星空中,破碎的十五重冥气世界,被一股匪夷所思的力量牵引,竟然在快速的重新凝聚。
「果然有问题。」
就算有问题,张若尘目前也不敢去探查,只得压下心中的好奇心,道:「魁量皇还没有被彻底杀死,走吧,随我一起去,斩尽他的精神力念头。」
魁量皇的每一条精神力念头长河,都有恐怖实力。
这些精神力念头,的确渡不过下一次的元会劫难。但,这个时代天地规则松动,魁量皇完全可以夺舍他的直系后代,获得新生。
这得给罗刹族造成多大的动荡?
此外,张若尘精神力已经达到九十阶,想要快速提升,怎能不炼制一炉精神力丹?魁量皇的精神力念头,正好可做主药。
无我灯听到这话,杀气大增,道:「必须将魁量皇磨灭殆尽,这是主人的遗愿。还有,命祖神源也必须找回,不可再落入他人之手。」
……
青木小船上,石矶娘娘玉指纤纤撩开纱帘,从船中走出。
娉婷如仙,目若云烟。
她的美,汇聚了天地之灵秀,古今流传的画卷不及其本人十之一二。
石矶娘娘星目含波,望着幽冥炼狱,道:「以身破冥土,其志在冥祖。可惜啊,哪怕他临死一搏,却打不穿十八重幽冥炼狱,打不破心中枷锁,那股怨恨和不甘依旧还在空间中飘荡。始祖也只是这般结局吗?」
船上只有石矶娘娘一人,不见那位黑袍女子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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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八章 半祖召见
「张若尘,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给一条生路,老夫可将这些年来积攒的资源财富,全部赠你。」
魁量皇全身散发冷蓝色光华,如流星,极速划破星空,不断穿行在空间中。
这是两条精神力念头长河凝聚出来的身躯,实力不弱,可战诸天。
「不用了!你的这些话,别的精神力念头,应该已经对凤天和黑白道人说过了吧?」
后方,张若尘脚踩虚空,一步一星域。
探手而出,手指轻盈的点向天际。
「哗!」
那片星空数十颗星辰,相隔何止千亿里,但却同时被数十道无形的空间力量拉扯,齐齐向魁量皇迎面撞去。
轰鸣声中,魁量皇去势受阻,被张若尘追上。
张若尘意念锁虚空,扔出帝符,将其镇压,继而走到他面前,淡淡的道:「神尊修命运之道,精神力高绝,在生死面前,却还是暴露了内心的软弱。我查阅过你的生平,你年轻时候,绝不会是这样子的,曾顶天立地,也曾百折不挠,可惜,可悲。」
魁量皇被满天符纹压制,挣脱不出去,冷笑:「并不是修炼得越久,就越无畏。谁年轻时不是一腔热血,不畏生死,敢斗天战地?张若尘,你今日笑我可悲,怎知将来不被他人所笑?一时自傲血勇有何用?难在一生不屈于人,不折傲骨。试问天下,谁能初心不改?」
「受教了!」
张若尘伸出两指,击在魁量皇眉心,以九十阶的精神力搜魂。
搜魂后,张若尘将魁量皇的这些精神力念头,镇压进玉皇鼎,继而陷入沉思。
「他就是大冥山三大乐师之一的圣乐师,原来命祖使者,是这个意思。」
张若尘想从魁量皇记忆中寻找「命祖神源」、「冥祖」、「长生不死者」等等资讯,但,这只是他其中一部分精神力念头,仅携带少量机密记忆。
而且,许多记忆,都被他自己斩掉。
张若尘尝试恢复他的记忆,但却失败了!
九十二阶的精神力强者,而且还精研命运之道,要用命运之道恢复他自斩的记忆,半祖都未必能做到。
无我灯镇压了其中一条精神力念头长河,从星空中飞来。
「我已搜魂,没有找到命祖神源,只找到了这个!」
无我灯中,飞出一支刻满道纹的长笛。
张若尘抓住长笛,入手冰凉,竹枝削成,内蕴鸿蒙之气,不是俗物。
张若尘从魁量皇的记忆中,看到过它,是圣乐师和大冥山修士之间的信物,是用鸿蒙光明神竹的竹枝炼制而成。
别看无我灯的器灵年幼,但,它的实力非凡,能够压制张若尘的精神力念头体加帝符,镇压魁量皇的一条精神力念头长河自然轻轻松松。
「走,继续截杀,必须找回命祖神源。」无我灯道。
张若尘道:「不必了,在地狱界,他的这些精神力念头哪逃得掉,已经有人出手。从今日起,天下间,再也没有所谓的量组织。」
无我灯道:「命祖神源怎么办?」
张若尘眺望幽冥炼狱的方向,目光跨越空间,看见化为凤凰本体的凤天,浑身散发五光十色,绚烂的羽翼展开,正在收集那片天地中命祖和魁量皇留下的命运奥义和命运规则神纹。
当今天下,对命运之道最为热衷和修炼最为痴迷的,非她莫属。
同样出生命运神殿的虚天、怒天神尊、巴尔,皆不如矣。
如果魁量皇的精神力念头,真的携带了命祖神源逃离,凤天必会生出微妙感应,从而快所有人一步,将其夺取。
随着命祖陨落,地狱界各地的命运异象和瑞霞纷纷消失,那些命运的信徒,皆能感受到命运的力量在远去。
当命祖陨落的讯息传至,不少信徒无法接受,有人变得疯癫,有人放声大哭,有人以头叩地。
这是一场对命运信仰的沉重打击!
也是对命运神殿超然地位的又一次冲击。
至此,地狱界再无超然,酆都鬼城、阎罗天外天、命运神殿纷纷跌落神坛,而新的神坛「石叽娘娘」和「天姥」,则在石族修士和罗刹族修士的推动下冉冉升起。
一个时代过去了!
没有一个势力可以永远辉煌,信仰亦在不断被重塑,唯一不变的,只有人们对强者的狂热追逐,和对利益的渴望。
黑暗的宇空中,墨绿色的灯光亮起,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走来。
无我灯惊呼:「敌人来袭,是生灭灯。」
无我灯释放出诡异的命运力量,灯光昏沉,直接攻击修士的神魂。
张若尘离它很近,第一个受到冲击,眼前一黑,大脑眩晕,立即阻止道:「自己人……收敛光芒……」
张若尘拥有摩尼珠,其实完全不惧无我灯的攻击,之所以中招,其一是因为确实没有防备,其二是打算试探。
毕竟,他对无我灯了解太少,不能因为它的器灵如孩童,就真的将它当成一个孩童。
噬魂灯的血淋淋教训,才刚过去没多久。
若无我灯真的图谋不轨,趁张若尘中招出手,它也绝对不可能得逞。毕竟,石叽娘娘尚在这片星域,随时可以降临。
无我灯过得了这一关,张若尘才能初步接纳它。
无我灯的光芒迅速收缩,变暗,道:「他们也镇压了一条魁量皇的精神力念头长河。」
荒天手提生灭灯,来到张若尘面前。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年轻女子,身上黑袍和雪白如玉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反差对比,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一头青丝由一根蓝色发带轻轻系着,垂在后背。
张若尘盯在那女子脸上,眼中带有几分喜色,也有些许困惑,道:「敞曦吗?」
黑袍女子与手曦长得极像,但,气质却又有一些不像。
她没有搴曦身上的那股外弱内强的坚韧,也没有表现出对张若尘的迷恋,从内到外皆是一股神秘和高冷,眼神深邃不可测,修为亦强横异常。
这种感觉,倒是很像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她还是大曦王。
张若尘虽没有使用精神力去探查,但却能够感受到午曦体内蕴含排山倒海般的恐怖能量,一旦释放,就能毁灭整片星空。
岁曦轻轻点头,红唇微露雪齿,道:「是啊,魂界一战,我的神魂虽化为碎片,但全都收进了玄鼎。石叽娘娘以大神通,重塑了我的神魂,这万年来,又助我吞噬了魂母之魂,夺取了她的半祖身,至此才有如今的敞曦。帝尘也可称我为曦后,这是娘娘赐的封号。」
张若尘轻轻点头,由衷为她感到高兴,但也能感受到她言语中的那份距离感。
张若尘从来不小觑任何女子,如果自认为与对方发生过关系,对方就会死心塌地永远迷恋自己,那未免太过自以为是。
以前的敞曦,或许对他有过扭曲的情愫,但融合了魂母之魂的她,显然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魂母的精神意识,肯定被石叽娘娘磨灭了,但那毕竟是半祖的神魂。
渗曦向张若尘行了一礼,道:「帝尘昔日知道魂界乃是陷阱,依旧为了敞曦,冒险前往相救,敞曦一直记在心中。敞曦也看见帝尘为我在高山上立的那块石碑,心中至今感动。」 张若尘道:「前尘往事,不提也罢。恭喜曦后归来,有娘娘引路,相信曦后今后必可走得更高更远。」
敞曦主动给两人的关系划了一条线,等于是在告诉张若尘,她心中还有他,但绝不是他帝尘的附庸。两人一帝一后,乃是平等的关系。
如此一来,进退皆掌握在她手中。
张若尘很坦然,并不纠缠,索性随了她的意。
如此反倒是让率曦心中,生出一丝淡淡的失落。
张若尘的目光,早已与荒天对视在一起,能感受到他修为进境迅猛,已是当今地狱界少有的强者。
若无强横的实力,也不可能镇压得住生灭灯。
生灭灯的器灵,的确远远不如噬魂灯和无我灯,但也绝不是寻常神尊可以应对。
张若尘道:「荒天前辈投到石叽娘娘门下了?」
荒天丝毫都不回避,道:「确切的说,是整个石族。」
张若尘点了点头,道:「倒也是,半祖的意志,石天也只能屈服。
」荒天道:「石天倒也没有那么委屈,反而是欣然迎接半祖回归。」
「这就不像他的性格了!」张若尘道。
荒天道:「要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其实很容易,只要好处足够大。石叽娘娘乃是半祖,而且是第二世半祖,她掌握的手段比当世半祖更多,更玄妙。最关键的是,她是石族的半祖,可以给任何一位石族修士指点大道,其中当然也包括石天。」
张若尘道:「所以荒天前辈现今的修为,也是得益于石叽娘娘的指点?」
「不只是指点那么简单。」
荒天不是一个喜欢言语的人,话止于此,道:「半祖要见价,随我们走吧,见到她,你自然就明白了!」
张若尘早就想要见石叽娘娘,在魂界倒是见过,但只是惊鸿一面,不算正式对话。
荒天很少对一个人评价如此之高,隐隐间似乎认为,石矶娘娘还在当世半祖昊天和天姥之上。
让石天折服,让荒天修为突飞猛进到一个夸张的高度,更培养出拥有半祖神魂和半祖身的激曦。
石叽娘娘的这些手段,皆打破张若尘以往的认知,对半祖的能力有了全新了解,心中自然也就充满好奇和期待。
路上,黑白道人追上了张若尘一行人。
这一战,黑白道人一直在暗处盯着,没敢现身,直到魁量皇化身十二条精神力念头长河才出手。
这可是九十二阶精神力强者的念头,对鬼修有无穷好处,说不定是他将来冲击不灭无量中期的关键之物。
「帝尘,可否单独聊一聊?」
黑白道人很着急,身上的诅咒已经开始发作,魂力不断流失,但见荒天和激曦在场,做为一族族长当然不可能将这种有损威严的隐秘明言。
张若尘看穿他体内的情况,故作不解,皱眉道:「族长不是应该在骨神殿吗?你可是答应我的,我们当初在藏尽骨海,不是已经讲好了?」
黑白道人暗骂张若尘揣着明白装糊涂,耐心解释道:「石叽娘娘已经击退骨阎罗,骨族那边的危机解了!」
「原来如此。」
张若尘恍然,道:「族长体内的诅咒……」
黑白道人见荒天和激曦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老脸火辣辣的,就像身患隐疾,被人当众说了出来。
像他这么爱面子的人,简直恨不得自爆神源,将所有人一起带走。
张若尘道:「都是自己人,没有什么不可言。若族长身上的诅咒还没全面发作,就随我们去拜见石叽娘娘吧!」
继而,张若尘暗暗传音:「我和石叽娘娘关系尚可,可替族长引荐。半祖手段非我等可揣度,说不定娘娘有更好、更快的办法,化解你体内的诅咒。」
刚才还恨得牙痒的黑白道人听到此话,心中竟有些惭愧:「张若尘此子倒是真性情,竟然主动邀请我一起去拜见半祖,这样机会太难得了!岂不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黑白道人这种修炼百万年的存在,深悉天下大势,更知地狱界已经变了天。今后,就算推选出新的天尊,或者酆都大帝归来,但真正的话语权肯定掌握在两位半祖手中。
自己若能早于别的族长前去拜见半祖,对他,对鬼族而言,都有好处。
同时,黑白道人对张若尘又嫉妒了起来,「这小子能得天姥青睐,已经是羡煞旁人,居然与石叽娘娘也有来往,真是岂有此理。」
张若尘当然不知黑白道人复杂而矛盾的心情,之所以叫上他,完全是因为知道石叽娘娘既然先前释放出半祖气息,又霸气的星海中喊话,无疑是一种正式的回归。
荒天先前的话,则是说明石叽娘娘已经实控了石族,更印证张若尘的猜测。
所以,就算张若尘不叫上黑白道人,石叽娘娘也肯定要召见他。
何不做个顺手人情?
石叽娘娘毕竟算是古之强者之列,想要不被当世诸神排斥,甚至,完全融入这个时代,被地狱界接受,只掌控一个石族是不够的。
她需要将影响力,传到其余各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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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九章 仇人见面
石族有十颗神星,皆是九级星球,体积可达一些大世界的百倍,传说乃是石族十位始祖死后的体躯所化。
这显然是夸大其词!
石族的历史上,不可能诞出十位始祖。
就像传说中十大始祖之一的石叽娘娘,却也并非是始祖,吹捧先祖,是各族修士的常态。
此刻,十大神星之一的石叽神星,就出现在张若尘眼前。
这是一块完整的宇宙岩石,并不规则,形态上,倒像是一位婀娜少女,也不知是不是石叽娘娘的遗体所化。但,它未免太过庞大,还在数十亿里外,张若尘就感受到星体的压迫感,将灿烂星海都遮蔽。
进入石叽神星,潋曦并没有立即带张若尘前去拜见石叽娘娘,而是吩咐他先去沐浴更衣,焚香束发。
黑白道人道:「以本座和帝尘的修为,早已无尘无垢,不至於则么讲究吧?」
潋曦冷然道:「娘娘是古往今来第一美人,更是爱美之人,看不得瑕疵和丑陋,两位若不想触怒她,还请按吩咐做。」
张若尘倒是无所谓,这连番征战,不仅浑身是伤,而且困累疲乏,趁此机会沐浴休憩一番,何乐而不为之?
张若尘跟着两位玉族女子,进入泉池。
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两位玉族女子自会帮他解衣、搓背、洗发。无我灯非要跟着一起,就在不远处,飘在雾蒙蒙的水面。
玉族,乃石族中的贵族之族,族中无论男女,皆容颜绝美。
张若尘闭目坐在池边,享受两位玉族女子的揉按,疲乏尽去,神魂则进入玄胎。
罗恸罗的修为的确强横,不是元笙可以比拟。但她之前就受了重伤,而且,部分始祖神魂和身体精华被封印,实力衰减了一大截。
在元笙和宇鼎的压制下,根本无法从张若尘的玄胎中逃逸出去。
而此刻,元笙早已从修罗战魂海中脱离出来,由万佛阵和宇鼎一起镇压罗恸罗。
值得一提的是,宫南风冲出张若尘玄胎之时,将万佛阵,还有凤天的诸多神器,都留在了里面。
般若、木灵希、苍绝、弃天,还有血叶梧桐、虚穷、炎巨……等等,死亡神宫的诸神,皆在万佛林中催动阵法。
张若尘不确定石叽娘娘对太古生物是什么态度,之前与元笙沟透过,希望她赶紧离开。但元笙却认为,面对半祖,待在张若尘的玄胎中才更安全。
若失去张若尘的庇护,半祖杀她,再无任何顾忌。
这不仅是对张若尘的信任,也是对张若尘如今实力的肯定,认为如今的他,哪怕半祖也要给几分脸面。
对张若尘而言,这却是一道难题,甚至可能造成与石叽娘娘的正面冲突。
无论怎么说,元笙这次帮了他大忙,他怎么都要护其周全。今后是敌是友,局势如何演变,则是今后的事。
沐浴后,两位玉族女子给张若尘穿上了一件绣有兰草和青云的锦袍,梳理长发,戴上紫玉冠,缠上青玉腰带,外罩白色宽袖大氅。
翩翩然,俊美无双,若九天临尘的剑仙儒圣。
两位玉族女子,皆有大圣境界的修为,修行的乃是向死之道,并非血肉之躯,但看到张若尘这番模样,都面若桃花,眉目含情。
但凡张若尘一句话,她们立即就可转修生命之道,宽衣解带,侍奉左右。
潋曦的到来,打破她们心中各种幻想,心绪恢复平静。
但哪怕是潋曦,看到如此俊美模样的张若尘,亦是不敢直视,脑海中,勾起了许多往昔回忆。
「娘娘正在接见擎天和二大人。」
潋曦暗暗传音,提醒了一句。
张若尘眼睛微微一眯,望向远处漂浮在云端的那座琉璃神殿。
只见,半祖的恐怖气息,从神道中爆发出来,形成一道光圈不断向外蔓延。
继而,二大人的精神力释放出来,形成一道数十万丈高的光影,与神殿重合。
张若尘和潋曦走进神殿大门的时候,二大人正将魁量皇的三条精神力念头长河,完全融入进体内,身上明亮的光华逐渐内敛。
二大人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向上方行礼,道:「娘娘神通鬼神莫测,半祖威能盖绝当世。今日,二得娘娘相助,精神力破入九十阶,自当铭记大恩,以死相报。」
坐在神殿右下方第一个位置上的擎天,皱巴巴的眼睛睁开一道缝隙,盯向从外面走进来的张若尘。
张若尘亦是盯向他,眼神锋利。
擎天没有任何精神波动,重新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张若尘快步上前,向上方行了一礼后,道:「娘娘怕是有所不知,我身旁这人,乃是量组织的量尊之一。」
二大人眼中浮现一抹讥讽的冷笑。
石叽娘娘难道不知他曾是量尊,需要你张若尘来提醒?
你这是在说石叽娘娘识人不明?
他刚才故意说出那番话,就是在刺激张若尘、
潋曦暗暗担忧,她可是知道石叽娘娘虽是半祖,但却出了名的小心眼。张若尘将她得罪,必没有好果子吃。
张若尘自然不能忍,也知道子在做什么,就是要将此事点破。
石叽娘娘坐在一层珠帘和一层白色帷幕后方,只显露一道模糊的美丽影子。
没有狂风骤雨,她声音轻缓浩渺,道:「魁量皇已死,量组织已灭,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张若尘道:「有的事,可以随风而去。有的人,可以给一次改过的机会。但因二大人而死的罗刹族族人呢?」
「罗刹族一战,血染危城,天尊流放,有人尸骨无存,有人自爆神源,本帝与罗刹族修士拼死守护,才扭转战局。但始作俑者,如今却逍遥自在,还破境天圆无缺,逝者何其悲悯?」
「罗刹族的修士该如何做想?天姥该如何做想?」
二大人很乐意看到张若尘这般激进,特别是听到张若尘将「天姥」擡了出来,更是快要笑出声。
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快感。
张若尘当然知道自己这番话,有可能会惹怒石叽娘娘。
但,他自己心中的怒火呢?
绝不能因为对方是半祖,就丧失原则,该该发声,就要发声。修为达至不灭无量都不敢表达自己的意志,修行还有什么意义?
张若尘的强硬,令坐在左二位置上的荒天为之侧目,心中暗暗思考,若自己的修为达至不灭无量,是否明知犯忌,仍能挺直脊梁在半祖面前说不?
寂静片刻,擎天道:「帝尘的话,不无道理。犯了错,就必须受到惩处,不然何以服众?二,本天命你帮助鬼族镇守无常鬼城将功补过,若城破,当斩你一身修为。你可愿意?」
二大人恭恭敬敬向擎天行礼,全然放下天圆无缺的架子,道:「弟子早已悔悟,自然愿意为地狱界出一份力。如今,中三族羸弱,正是需要各族互帮主持,团结一致。若无常鬼城破,无须师尊亲自出手,弟子无颜再苟活世间。」
「帝尘大人,不知你和天姥能否给小神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给娘娘和擎天一份薄面?」
张若尘哪能不知二大人的算计?
分明是在他身上打上了天姥的印记,也将自己划到石叽娘娘座下,从而制造张若尘和石叽娘娘之间的间隙。
若张若尘再针对他,就是不给石叽娘娘脸面了!
张若尘脸上浮现出笑意,毫无征兆,一指击出去。
指尖符光大盛,空间如玻璃般破碎,裂痕蔓延到二大人身前。
二大人哪想到张若尘如此放肆?
根本来不及抵挡,双眼中尽是惊骇。
「噗嗤!」
二大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神座下方的台阶上。
无数半祖规则神纹浮现出来,台阶并未损毁,神殿亦在顷刻间恢复平稳。
二大人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全身都是撕裂般的伤痕,眼神冷凛的盯着张若尘。
但他城府极深,没有起身反击,反而虚弱的咳嗽起来,嘴里咳出一口神血。
黑白道人走进神殿大门,看到此情此景,不禁为之一怔。石叽娘娘不愧是半祖,太强势了,竟当着擎天的面审判二大人。
张若尘道:「族长,当初天庭和地狱界的无量征战北泽长城期间,就是他,指使天南老四,祸乱酆都鬼城,造成多位鬼族神灵陨落。族长认为,此人该如何处置?」
黑白道人不忘向石叽娘娘行了一礼,也不忘彰显鬼族的威严,沉声道:「推上斩神台,老夫愿意亲自监斩。」
「哗!」
豁然间,一股强横的精神力重压,充斥整座神殿。
张若尘立即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挤压力量,看向已经站起身的擎天,心中暗暗一凛。这些年,擎苍精神力又有大的提神,竟是比魁量皇还要厉害三分。
擎天道:「每个人都会犯错,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就连你师尊须弥都曾说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欲置二于死地,那么背叛命运神殿,导致大批命运神殿修士陨落的弃天,有该如何处置?」
张若尘暗叹擎苍老鬼果然厉害,一下就拿住了他最大的破绽。这个时候,他再说任何话,都将落入擎天埋下的陷阱。
若说,这是命运神殿的事,外人无权评判。
那么擎天也能说,这是地狱界的事,外人无权干预。
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须封死对手所有生路。
黑白道人看出了气氛不对劲,也看出擎天底气十足,二大人精神力今非昔比,心中大凛,不敢继续多言。
到底什么情况?
张若尘展现傲然气度,道:「敢问擎天,让天南老二镇守无常鬼城,若鬼城破,诡异血泉侵蚀整个三途河流域,这个责任,不是他一死就负得起的吧?族长,你放心将无常鬼城交给一位量尊?」
黑白道人斟酌再三,道:「此事的确要慎重。娘娘,无常鬼城中的诡异血泉,必须尽快解决,不然始终是一个巨大隐患。」
黑白道人当然知道诡异血泉很可能是长生不死者的血液,可谓稀世神珍。
但,他已经尝试过炼化其中的诡异力量,以失败告终。
石叽娘娘终于开口,道:「张若尘,既然你对二不放心,那诡异血泉,就由你来处理,没问题吧?」
「娘娘亲自开口了,我自然没有理由推辞。」
张若尘继而又道:「二大人既然想要将功补过,我倒是有一个提议。黄泉大帝被命祖重创,正在潜逃,此乃鬼族隐患。二大人和擎天若能将其镇压,这才能真正显示出对地狱界的功绩,可堵住悠悠之口。弃天和命运神殿的恩怨,我亦是做出了十倍、百倍的功绩才弥补。」
黑白道人眼睛一亮,道:「老夫附议!」
「那就这么定了吧!」石叽娘娘道。
「二必不负娘娘所望。」
二大人与擎天一起,走出了神殿,从张若尘身边经过的时候,眼神阴沉的看了他一眼,蕴含许多资讯。
「那位元道族的族皇,在你那里吧?」
石叽娘娘的声音,幽幽从幕帘后方传来。
继而,殷槐神树的一根根枝条,从虚空中生长出来,很快遍布神殿。
毫无疑问,元解一已经落入石叽娘娘手中。
张若尘很清楚,石叽娘娘必然是生气了,不然不至于用此事来敲打他,因为,她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
毕竟她连二大人是不是量尊都不在乎,怎么可能在乎一个元笙?
她着眼的高度,已经是宇宙这个大棋盘,至少也得是一族的体量,或者是不灭无量巅峰的强者,才能引起她的重视。
她可以给张若尘面子,不过问此事。
而一旦她开口,那就不再是小事,也不再是过问那么简单。因为,张若尘没有给她面子!
既然石叽娘娘亮剑了,张若尘自知自己现在还远无法和半祖过招,所以,绝不能给她出剑的机会。于是,他道:「元笙,不仅是元道族族皇,更是我的未婚妻。这门婚事,乃是家中劫老定下。」
「哦!竟有此事?」
石叽娘娘声音中带有几分笑意。
张若尘道:「正是有了婚约,之前的交锋,她才助我,而没有助命祖。真挚的感情,超越一切,也超越生命。」
「好,那就太好了!」
石叽娘娘道:「昆仑界那边形势危急,我与昊天、天姥已经初步达成共识,千年内,联手进入幽冥地牢,清楚大魔神这一隐患。」
「而在此之前,必须稳定天庭和地狱界的局势,确保我们进入幽冥地牢后,外界不会动乱。」
「其中,最难解决的问题,就是黑暗之渊的太古生物。」
「既然你和太古生物的一位族皇有婚姻,这便是最好的桥梁。你若能在此期间,稳住他们,让他们不进攻地狱界,便是最大的功绩。」
张若尘道:「这还是有些区别……」
「不必推辞,你是最佳的人选。」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总感觉石叽娘娘似乎看透了他的谎言,故意给他挖坑。
但如果昆仑界那边情况真的严峻,已经到了当世半祖必须联手前去征伐的地步,那么,他帮忙维持大后方的稳定,倒是义不容辞。
无论是大魔神的隐患出世,还是太古生物掀起宇宙大战,都不是张若尘愿意看到的局面。
石叽娘娘道:「只是未婚妻,未免缺少说服力,你也很难得到元道族的全力支援。不如,本座替你们主持婚典,将一切都办得具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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