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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公公叫康熙 第一千五百章 爵位定

作者:雁九

如意既收了,也不能退回去。

舒舒就留下。

若是往后在能力范围之内,对方有难处她会帮;要是做不到,到时候再退就是了。

九阿哥摸着如意的手感,温润如脂,不由心动,道:“怪不得叫羊脂玉,看着就油润,摸着这手感也好……和田玉啊,要是能跟鸡血石似的,将整个和田玉矿都囤在手中,那银子就海了去了,不知道多少个十万两……”

舒舒想起了后世的一个段子,乾隆西进不是为了葡萄干……

只是当时的背景不是和田玉,而是西域美人。

如意收起来了,舒舒两个用了晚饭,也早早地歇下了。

今天看似不累,可是舒舒应付人也费精神。

九阿哥睡得喷香,舒舒则是看着九阿哥,清醒了好一会儿。

雅布之薨,只是开始,裕亲王、恭亲王也快了,显亲王好像也不是长寿的。

随着这些同龄人相继离世,康熙的紧绷感会越来越明显的,对儿子也会越来越防范,九阿哥这样混沌也是好事……

在舒舒生辰之前,十阿哥的生辰先到了。

十阿哥是十月十一生日,比舒舒早两天。

十阿哥还在“禁足”中,也没有办酒。

九阿哥就叫百味居送了两桌上席到十皇子府,夫妻两人亲自过去给十阿哥贺寿。

九阿哥跟十阿哥一席,舒舒陪着十福晋跟郡王福晋一席。

从三十七年送女入京候嫁开始算,四年之内,郡王福晋进京三次,跟舒舒早就相熟。

她看着舒舒感激道:“布音说了,福晋像姐姐一样爱护她、照顾她,我们布音真有好运气,遇到您这样好的嫂子……”

舒舒道:“我也是好运气,多了布音这个的妹妹,情逾骨肉。”

郡王福晋道:“福晋是有福气的,我们小布音也沾光了。”

舒舒忙道:“都是郡王与郡王福晋的爱女之心,冥冥中庇佑布音心想事成……”

十福晋美滋滋地坐在下首,看着盘子中的牛肉圆白菜丝,竟然也吃津津有味儿。

牛肉用的瘦牛肉炒熟,白菜丝用的是白菜芯切丝,只有芝麻酱油调味,吃起来就很好吃。

十福晋吃了一盘子,看着席面上的大荤,虽是流口水,可还是克制住了。

她会做个好额赫的……

*

前屋,九阿哥正跟十阿哥问起钮祜禄家那边的生辰礼,道:“都送了么?有没有哪家多送的,哪家少送的?”

九阿哥觉得自己开始想得多了。

这个时候多送,有惦记爵位的嫌疑;这个时候少送,有埋怨十阿哥的嫌疑;这个时候不送的,哼哼,他要记小本本了。

十阿哥想了想,道:“三房跟八房那边送的多些,少送的没有,尹德家里迟了两日。”

九阿哥撇了撇嘴,这个名字听着都觉得晦气。

“还关着呢?还是放出来了?”十阿哥问道。

九阿哥带了不满,道:“打了板子放出来了,听说是在宫里任侍卫时有里通讯息之嫌。”

这罚的是不是太轻了?

倒是便宜尹德了,是白身,没有顶戴可摘。

十阿哥道:“应该是没有什么实证,或是危害不大,这样惩戒就行了,断绝继承爵位的可能……”

九阿哥想起了法喀道:“他们家呢?阿灵阿倒了,没想到趁机想爵位抢回去?”

十阿哥摇头道:“没动静,就算有那个心思,也不会来皇子府钻营。”

九阿哥轻哼道:“糊涂人,再蹦跶也没戏……”

阿灵阿夫妇的官司既完了,这爵位传承也没有拖很久。

十阿哥生辰次日,就有旨意下来,遏必隆之孙、颜珠长子哲尔金袭伯祖父图尔格二等公,另有遏必隆早年被削的一等精奇哈尼番,由图尔格之孙丰阿达袭。

这个继承结果,听得八旗勋贵都傻了眼。

哲尔金是谁?

遏必隆庶子的庶子,十五岁没有成丁的半大少年。

要知道,满洲贵贱分明。

庶子的庶子成为门长,这怎么能让人服气?

丰阿达是谁,八房嫡孙……

两房的恩怨,可以追溯到顺治朝。

要知道钮祜禄家第一代弘毅公是开国五大臣之一的额亦都,第二任就是额亦都八子图尔格,第三任是图尔格次子科布索。

这一位曾在世祖亲政之前,党附多尔衮,诬告遏必隆,夺了遏必隆的爵位佐领。

等到世祖亲政,遏必隆讼冤,不仅夺回了自己的爵位佐领,还夺了科布索的公,成为第四任公。

就此,这个公爵就从钮祜禄家嫡八房转到了嫡十六房。

科布索那边,就只剩下一个四品爵位。

这两家不说王不见王,也差不多了。

跟嫡十六房的内斗一样有名的,就是嫡八房的齐心。

因为嫡八房都是科布索的儿孙,丰阿达那一辈都是同胞兄弟,素来抱团。

这是抱团的嫡八房跟散装的嫡十六房,可以预见,钮祜禄一族分裂的更加细碎了。

九阿哥得了讯息,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丰阿达是谁?

十皇子府长史博色的阿玛!

这在外人看来,倒像是十阿哥插手钮祜禄家的爵位似的。

钮祜禄家还有那么多个房头,会不会让人记恨?

至于哲尔金那个公,九阿哥倒没有什么感觉。

十五岁的半大孩子,毛还没长全,又是庶出,没有可依靠的母族,想要收拢钮祜禄家的势力,总要十年八年才能完成。

九阿哥心里不大高兴,他觉得皇父是故意的。

他看着埋首案牍的十二阿哥,很想要问问,什么样的阿玛,会故意让儿子背黑锅。

反正他不会,他虽不会将丰生跟阿克丹看的比自己重要,可是也不会让两人受到一点点伤害。

不过想到十二阿哥才成人,没有当过阿玛,问了也是白问,他就将话咽了下去。

门口传来脚步声,三阿哥挑了帘子进来。

九阿哥跟十二阿哥见状,都站起来了。

三阿哥看到十二阿哥那边都是公文,摆手道:“小十二忙去,我就是闲着没事儿,过来磨磨牙……”

十二阿哥听吩咐继续处理公文了。

三阿哥在九阿哥对面坐了,九阿哥让何玉柱奉了茶。

三阿哥看到几案旁边有个小茶炉,上面烤盘上还放着橘子跟小苹果,撒出几分果子的清香。

他笑着拿着一个烤橘子,一边剥皮,一边笑道:“你们倒是会预备零嘴儿,没见过果子烤了吃的……”

九阿哥摆手道:“这个不是吃的,用这个借味儿。”

说着,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横桌,上面摆着两个尺大的果盘,装着一盘橘子,一盘苹果,道:“三哥要吃果子,那边有……”

三阿哥的橘子皮已经剥的差不多了,看了眼那堆的满满的果盘,道:“之前没见摆这个啊?”

九阿哥笑道:“这不是点地龙了么?老房子,除了地龙,还要补炭盆,可是烟熏火燎的呛鼻子,就预备下果子,冲冲味儿。”

三阿哥没有撂下手中的烤橘子,而是拿了一瓣放在嘴里,比直接吃起来更甜。

他看着九阿哥,道:“越大越矫情,早先上书房读书时,那屋子不是不是比这边的屋子更老?”

九阿哥拿起一件紫砂手把壶,喝了一口,道:“哎,没法子,谁叫弟弟福晋爱操心呢!”

三阿哥瞧着他要冒泡的样子,心里发酸,道:“这都显摆几年了,大家都晓得弟妹待你好,就不能换个新词儿?”

九阿哥挑眉道:“再过几年,我们大格格大了,我就换我们大格格夸,谁不晓得我们大格格孝顺呢?那是我的小棉袄……”

三阿哥忍不住小声嘀咕道:“都是牵强附会,周岁大的孩子,晓得什么好赖,怎么就看出孝顺不孝顺了?”

九阿哥住了话音,看着三阿哥不善,道:“三哥您说什么呢?”

三阿哥立时改口道:“我说周岁的孩子晓得好赖了,能看出孝顺不孝顺了,咱们小尼固珠就是个顶顶孝顺的。”

九阿哥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三阿哥。

他就是觉得自己这三哥,可真是个笨的。

当着父母夸孩子,这不是基本操作么?

这都不晓得,不大聪明的样子。

三阿哥想起了正事儿,道:“那个丰阿达是怎么回事?怎么想起将这个人扒拉出来……”

九阿哥摇头道:“这个谁晓得。”

三阿哥打量了九阿哥两眼,莫名地觉得丰阿达是借了九阿哥光。

两人看似没有关系,可是真要说起来,中间就隔着几层罢了。

丰阿达之子是博色,博色如今的上司是十阿哥,十阿哥的好兄弟是九阿哥。

即便十阿哥没有帮着博色父子走动,可是博色在十皇子府,皇父就能想起这个人来。

九阿哥见三阿哥盯着自己看,瞧了瞧自己身上,紫红色的宁绸灰鼠皮衣裳,簇新簇新的,他跟福晋用的同一匹料子。

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又看了看三阿哥,身上的衣服料子都褪了,袖口有毛边,不由蹙眉道:“这都换季了,您也没预备新衣裳?”

三阿哥摇头道:“预备了啊,两件新皮褂,四件新棉衣……”

九阿哥看着三阿哥身上,不解道:“不缺新衣裳,您怎么这么个装扮?也不嫌寒碜?”

三阿哥纳罕道:“又不出去吃席,穿什么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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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施恩(求双倍月票)

九阿哥翻了个白眼道:“您可真是的,这吃穿上能能费几个银钱,至于这样么?”

三阿哥看看自己的衣裳,带了得意道:“你不晓得,我这是节俭,既省了银子,还得了好名声,不亏。”

九阿哥不通道:“这还能换好名声?”

三阿哥点头道:“当然了,翰林院还有翰林缝补丁,外朝是另一种规矩,穿旧衣服显得清廉。”

九阿哥“呵呵”两声。

那是当官的要的好名声,皇子要这名声?

这日子过的,叫旁人怎么看?

还不以为皇父没给分家银子?

亲近的人晓得他吝啬,不亲近的人面上不敢露出什么,心里难免轻视,以为三阿哥日子过的落魄。

他也懒得提醒三阿哥,只岔开话道:“您过来,就是来问丰阿达袭爵的?”

三阿哥摇头道:“跟丰阿达袭爵旨意一起下来的,还有一道恩旨,往后八旗世职,残疾者也准承袭了!”

九阿哥听了,意外道:“既是残了,那还怎么当差?”

三阿哥道:“就是挂个名,不供职……”

九阿哥一下子就明白了缘故。

如今不打仗了,没有积攒新军功的机会,各家的世职就成了香饽饽。

这几年每年都要闹出承爵纠纷来,毁了容或是伤了胳膊腿儿什么的。

各家遇到这样的事情,多是自己处置了,鲜少要闹到官府的。

不过儿孙多的还罢了,事情揭开,还能惩罚罪有应得之人;两个儿子那种,最后多是一床被子遮掩了。

八旗内斗的风气,从各旗缩小成了各家。

九阿哥道:“汗阿玛厉害,直接断了后路了,看以后谁还敢害人。”

除非直接害了性命,否则小打小闹不顶用了。

要是涉及人命,就不是一家一户的事了,定要经官的。

真要敢下手伤人性命的儿孙,也没有几个家族敢偏护。

三阿哥若有所思道:“八旗人口孳生,可缺儿却是有限的,有了世职就不一样,有个托底的,汗阿玛要是再不下令遏制,往后八旗就要成了一盘散沙。”

九阿哥想起了羊脂玉如意,道:“不是还有准格尔么?每次都是他们挑衅,就不能大军一路推过去?”

三阿哥摇头道:“上次平准之战,就耗费了户部十年盈余,这才几年功夫,朝廷哪有银子再打一场?”

九阿哥皱眉,想着朝廷对八旗的优容。

都是铁杆庄稼,不愁吃喝,所以农工商都被轻鄙,只以披甲补差事为荣。

真要将八旗丁银减一半,攒几年就有打仗的银子了。

九阿哥心里腹诽,嘴里却没有提这个。

八旗是大清根基,哪里能轻动呢?

况且三两银子也好,二两银子也好,都不是养一人的,要养全家。

谁要敢提减少丁银,那就是八旗共敌了。

三阿哥又想起了一件事道:“对了,方才我看到安郡王入宫了……”

九阿哥也听到些风声,道:“新宗令?”

安郡王早年也任过宗令,还是在信郡王之前。

三阿哥点头道:“应该是如此了,也没几个候选,王伯跟王叔都告病。”

宗人府宗令在和硕亲王与多罗郡王中选用,因是管宗室王公的,通常还要考虑辈分。

如今的几位王爷,康亲王、显亲王跟皇子们一辈,顺承郡王跟皇孙们一辈,到了平郡王就是皇曾孙辈了。

如今王爷里,辈分高的是庄亲王、裕亲王、恭亲王、信郡王、安郡王这几位。

两个病着,一个是懈怠免了宗令的,只能在庄亲王与安郡王中选择。

庄亲王如今全部心思在求子上,御前选择安郡王估计也很郁闷。

三阿哥道:“等着吧,估计八阿哥又要得意一阵子了,还真是双喜临门了,听说他府上终于有了动静,这舅岳父又成了宗令……”

九阿哥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又不是嫡福晋有了,就是个庶长子或庶长女罢了。”

三阿哥点点头道:“也是,除了老十府里的还没落地,谁家都不缺孩子……”

*

尹德宅,尹德躺在炕上,听到外间的动静。

“代我去隔壁一趟,问问五太太,这礼怎么预备……”

董氏正跟她的奶嬷嬷交代着。

那奶嬷嬷迟疑道:“太太,五太太未必在家,听说刚才五太太带了人去公府拾掇屋子。”

董氏叹了口气,道:“行了,那就先别问了,回头我自己过去一趟。”

奶嬷嬷下去了,董氏到了里屋。

她脸上带了迷惘,不晓得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头。

作为亲叔叔、亲婶子,他们自己跟哲尔金也没有什么恩怨,可是当初四房出事,他们接了嫡出的侄儿侄女过来抚养,也收拢了四房的产业代姐弟保管。

至于两个庶侄儿,被公府接去,当然就预设了归阿灵阿养育安置。

如今四房的产业契纸都被大格格带在身边。

那其中,本当有哲尔金兄弟的份额。

他们两口子本是抚孤义举,结果坏了儿孙前程不说,还起了一个仇人。

董氏实在受不住,“呜呜”哭出声来,道:“老爷……往后,怎么办呢……”

夫妻两个本想要谋外任,可是如今外放的旗缺儿金贵着。

尹德这里没有靠山,压根就轮不上。

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儿,往后前程更别想了。

想着自己长子到了可以入旗学的年岁,可是他们家也没有入旗学的名额。

前途无光。

尹德看着妻子,喃喃道:“为什么好人这样难做?”

明明是三十出头的年岁,可是这几年事情日子不顺,又在慎刑司跟宗人府衙门转一圈,如今他像是老了十岁。

董氏看着他,很想要说一句,不是好人难做,是烂好人害人害己。

当年有十阿哥提挈,直接从三等侍卫晋升正三品长史,可是一切都毁了。

可是看到丈夫面如死灰的模样,她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已经后悔了,不敢再抱怨……

*

等到九阿哥从内务府回来,舒舒就晓得了钮祜禄家的爵位尘埃落定。

“还真是没想到的人选……”

舒舒道。

九阿哥道:“是啊,要是颜珠那个嫡子还在,就是那个嫡子了,跟那个相比,眼下这个也没有什么不好。”

舒舒点头道:“就算是在公府养了五年,可先头都十来岁了,也晓得好歹了,心里应该明白。”

九阿哥道:“听说昨儿传到宫里陛见,既是汗阿玛亲自见过,就应该不是糊涂认贼作父的,否则钮祜禄家怎么也能扒拉出来一个承爵的。”

舒舒想起了被送到佟家的那位大格格,道:“等到讯息传到盛京,老公爷该高兴了,应该能下定主意‘亲上加亲’了。”

九阿哥想了想舜安颜的傲气,嗤笑道:“这不是正好么?一个个的,都牛气冲天的,正匹配……”

次日,就是舒舒的生辰。

早上舒舒跟九阿哥去宁安堂吃的早膳,用了一碗长寿面。

早饭后,九阿哥就陪着舒舒带着几个孩子去了都统府。

至于内务府那边,九阿哥选择今日“休沐”。

儿的生日,就是母的受难日。

就算是出嫁女,这一日尽尽孝也是应当的。

早就约好了日子过的,所以福松跟珠亮几个也都在。

舒舒给觉罗氏做了两个珠绣的抹额,一个是福字,一个是莲花图案。

觉罗氏收了,指了她的额头道:“见天的想着新花样……”

这说的是生辰日闹着归宁之事。

前年生日怀孕中,去年生日在府里有小宴,今年没有摆酒,就想着回娘家了。

舒舒道:“就几里地,却不好老回家,找到由头可不是就想要回来待待,等过年额涅的儿媳妇们入门,我就不惦记回来了……”

觉罗氏道:“快了,想要在明年年底挑日子。”

张家姑娘,会随着侄子跟哥哥们明年夏天入京,备着乡试。

福松娶亲的日子,之前就跟张家定在了明年乡试之后。

珠亮是小的,正好可以选年底。

舒舒喜欢清如这个弟媳妇,笑着道:“那就好了,等到长媳进门,额涅也松快些,可以多去看看外孙、外孙女了。”

这几日降温,地面开始结冰。

齐锡晓得外孙、外孙女要过来,就带了儿子们在跨院空地上泼水结冰,现下他们抱着几个孩子去跨院玩冰车去了。

舒舒跟觉罗氏母女才得空说话。

“额涅,我上回说的那个,皇上要给已革宗室恩典,应该就这几日了……”

舒舒报喜道:“过几日安郡王就要接宗令了,恩旨应该会在那个之前下来。”

康熙要施恩,就不会让旁人沾手,否则倒像是新宗令出力似的。

觉罗氏抚着胸口,道:“若真是如此,那还真是不世隆恩……”

无爵宗室的日子,各家有各家的苦楚。

求亲靠友的,可人情是那么好欠的?

总要破财免灾。

舒舒想了想,道:“最好是恢复宗籍,为闲散宗室的;最差的话,是降红带子,总要跟寻常旗人分出来,往后嫁娶也不会错了规矩。”

觉罗氏点头道:“这样就行了,身份分明,往后是宗室是补宗室缺,是觉罗就补觉罗缺,总有个前程可奔,子弟不用浑浑噩噩过日子。”

要不然血脉远了,家底散的差不多了,往后要沦为贫困人家。

舒舒心里有些纠结。

牛痘虽有功劳,可实际上主要的功劳还在九阿哥身上,福松能占到的功劳是有数的。

福松的父祖这些年也没有过功劳,用他的功劳回宗籍,那就不会再有其他恩典。

要是不回宗籍,随大流降为红带子,那福松身上会落一个民爵。

两种都有不足,偏偏这不是他们能选择的,只能等着御前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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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议功(求双倍月票)

“咯咯咯咯……”

跨院的冰场上,几个孩子正欢实,满院子都是尼固珠的笑声。

坐着小冰车,一会儿这个舅舅拉,一会儿那个舅舅拉。

就算是原本喜欢安静的阿克丹,也喜欢上了这个活动。

小七也在,珠亮带着,好奇地看着几个外甥、外甥女。

虽说之前见过,可是早不记得了,完全地被外甥女的活泼吸引了。

福松是个靠谱的,站在旁边拿着怀表,眼见着两刻钟到了,就提醒齐锡道:“阿玛,差不多了……”

如今天冷了,小孩子在屋外不宜太久,觉罗氏就吩咐了,别超过两刻钟。

现在,时间到了。

虽说孩子们玩得正高兴,不过齐锡晓得轻重,叫几个儿子将小冰车拉到冰场下。

丰生跟阿克丹都是听话的孩子,虽回头不舍,可也没有什么。

尼固珠却是冲着九阿哥大喊:“阿玛,阿玛,冰冰……”

九阿哥将她抱起来,道:“找你额涅去,你额涅等着呢。”

尼固珠立时老实了,挥着小胳膊催促道:“快,快……”

丰生跟阿克丹听到“额涅”,也四下里找人。

福松就抱了挑人的阿克丹,齐锡抱起了丰生,珠亮抱着小七,大家浩浩荡荡出跨院。

小三、小四分不到孩子,就在九阿哥身边打转。

“姐夫,我来……”小三道。

小四道:“是啊,我们换换手……”

九阿哥正觉得大胖姑娘更压手了,就递给了小三。

小三已经十五了,身量高挑,将尼固珠颠了颠,高举着扛在右肩上。

“咯咯……”

尼固珠一点儿也不怕,反而美得不行。

正房里,母女的私房话也说的差不多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母女两个就晓得孩子们回来了,觉罗氏脸上立时多了笑模样。

这一场家宴,只缺了小六。

虽说如今有了小七,可是小六年岁在那里,珠亮对弟弟还是很关切,问九阿哥道:“姐夫,圣驾还往畅春园去么?小六他们会不会跟去,听说畅春园那边的屋子不如宫里的暖和。”

九阿哥道:“下旬去,不过下月就要回来,前后半个月,上书房那边应该不会动。”

想着皇子们十六岁开始当差,珠亮在心里算了一下十五阿哥的岁数,要康熙四十七年才当差,小六还要再做七年伴读。

还好,还有相熟的小伙伴在,否则真叫人不放心。

眼见着大家都围着丰生三兄妹转,舒舒就将小七抱在怀里。

是个好脾气的孩子,没有寻常幼子的那些爱争宠的毛病。

舒舒对这个幼弟,因没怎么相处,指定是比不上其他几个弟弟感情深,可是也觉得可爱得紧。

三岁看老。

这个弟弟许是被长兄带的多,行事有些珠亮的品格,脾气好,待人宽厚。

这样挺好的。

她可不想出现个十四阿哥那样的幼弟。

之前她还担心老来子会被偏爱宠溺,现下看着齐锡吩咐放手让珠亮照顾幼子教养,她心里也有几分心酸。

人人都怕老,老了就怕死。

阿玛、额涅这里也不例外。

亲人团聚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

一上午的功夫,好像眨眼间就过去了。

午饭过后,舒舒带了几分怅然上了马车。

几个孩子,则由保母带着坐车。

福松跟珠亮两个跟着皇子府侍卫护军们一道,送一家人回来。

等到孩子们送到宁安堂跟后罩房后,夫妻两个回了正房。

许是在都统府说了半天话,现下舒舒一个字儿都不想说了。

她换了衣裳,就懒洋洋地炕上歪着。

九阿哥神神秘秘地拿了一个小盒子过来,道:“瞧瞧,这是什么?”

舒舒道:“除了金团花,爷还预备其他的了?”

九阿哥点头,开启来盒子,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枚金镶粉钻石戒指,戒面有花生米那么大。

谁不喜欢钻石呢?

虽说现在的钻石打磨工艺比不上后世,可这是钻石,还是浅粉色的,还镶嵌在戒指上!

舒舒忍不住压了压嘴角,看着九阿哥道:“爷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九阿哥拉着她的手,眼睛贼亮贼亮的,道:“降下福祉的日子,你就是爷的福祉。”

舒舒笑吟吟道:“要是按照生日算的话,今儿我十八周岁了。”

这是后世成人的分水岭了。

今天开始,就允许脖子以下的描述。

想想自己都成孩子娘了,还哄着九阿哥这个大孩子。

舒舒心疼自己了。

九阿哥自然想不到这个,听到十八这个,道:“对对对,咱们按生日算,听说南面还有一种演演算法,小生日要周两岁,那你才十七……”

福晋想当个孩子,不想长大,那能怎么办?

惯着呗!

舒舒伸出右手无名指,让九阿哥将戒指给自己戴上,然后凑过去,咬了九阿哥下巴一口,小声道:“今天跟爷做做新学问……”

*

一晚的学问,突飞猛进。

九阿哥觉得,自己福晋越来越娇气了。

这是跟孩子争宠吧?

九阿哥觉得,以后找机会可以多去都统府两回。

眼见着岳父岳母“移情别宠”,福晋就爱主动往自己怀里钻了。

哈哈!

对着镜子,九阿哥看了眼身上的新衣裳,依旧是跟福晋衣裳颜色一样,是枫叶红色。

再看外头,碧空万里。

九阿哥心情大好。

等到上了马车,路过四贝勒府门口的时候,他的马车被叫住。

是四阿哥找他。

四阿哥上了马车,看着九阿哥的衣服颜色很是扎眼。

九阿哥好奇道:“平日里您不是辰初就去衙门了么?这是专门等弟弟?”

四阿哥道:“钮祜禄公府应该不会办酒了。”

阿灵阿夫妇虽是罪人,已经行决,到底是哲尔金的亲叔叔、婶子。

九阿哥轻哼道:“办了也不去,谁稀罕搭理他们家?”

四阿哥见他这个反应,劝道:“十阿哥不好全然跟母族断绝往来,面上还是要过得去。”

九阿哥不爱听这个,道:“随老十的意思吧,他是皇子,难道还要看钮祜禄家的脸色?”

四阿哥低声道:“十阿哥与你我不一样,跟钮祜禄家不宜太近,也不宜太远……”

九阿哥气鼓鼓,也晓得这个是正理。

自己口口声声说皇父会长寿,可是生死谁也说不准,钮祜禄家是老十的铠甲。

不仅是面对皇父时的铠甲,也是面对太子的铠甲。

多了这一重关系,被忌惮,可是也会被保护。

所以新承爵的少年公爷,要是主动对十阿哥示好,十阿哥还是接下的好。

他看着四阿哥,目光中有些沉重。

四阿哥看着他的感伤,道:“只是以防万一罢了的……”

九阿哥想到那个万一,就有些受不了,忍不住嘀咕道:“四哥,不想要那个万一……”

二选一,他宁愿支援大阿哥。

可是他晓得,大阿哥与太子是矛与盾。

太子倒了,那大阿哥这个倒太子的“始作俑者”也要下台。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哪怕是三哥上去,也比太子强。

要是四哥的话,这个操心劲儿,自己估计还要熬成王叔,到时候就要捧侄儿的饭碗……

还是皇父长命百岁吧!

到了西华门,四阿哥就下了马车,重新换了马。

九阿哥蔫耷耷地入宫,没有了出门时的得意。

这也是长大的烦恼了。

每个人都变得虚头巴脑的,不爱应付的人也要应付。

等到坐在书案后,他看了勤劳的十二阿哥一眼。

其实,像十二阿哥之前的境况,也没有什么不好。

旁人看不到他,他也不看旁人,更是自在。

十二阿哥察觉到他的视线,没有擡头。

自己九哥每日在衙门,大部分时候都在走神。

这会儿功夫,门口有了动静。

魏珠来了。

“九爷,皇上传呢……”

九阿哥有些意外,起身跟着出来,小声道:“这是什么缘故?”

内务府好像也没有什么事儿……

简亲王的丧礼还在进行中,高衍中盯着,也没有出纰漏。

魏珠摇头,道:“奴才也不晓得……就是苏努贝子也在……”

宗人府?

老十是不是可以解禁了?

九阿哥的脚步就快了几分。

阿灵阿确实有罪,十阿哥打人也是情有可原,禁足这些天也该差不多了。

等到进了西暖阁,九阿哥就见苏努贝子坐着正在侧身倾听状。

康熙则是跟他道:“还要给张英一个体面……”

九阿哥听到这一句,心里没底。

张英也是年过花甲了,难道也有了不好的讯息?

九阿哥正好奇,康熙已经住了话音,指了指苏努旁边的凳子,道:“你也坐吧,正在说福松议功之事……”

*

下一更10月7日中午13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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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晋黄带子(求双倍月票)

九阿哥在苏努旁边坐了。

终于轮到福松议功了,再不议他都怕皇父忘了。

从去年中秋开始算,这都一年多了;从十七阿哥成功种痘算,也过了半年。

康熙看着九阿哥道:“福松曾祖爱度礼,虽折于多尔衮专权,可确实是悖逆之处,当时太宗驾崩,两黄旗扶世祖登基,两位辅政王命宗室与勋贵宣誓,爱度礼言‘主上幼冲,我意不悦,今虽接力从事,其谁知之?两王擅政之处,亦不合我意,每年宣誓,我心实难相从,天地神明,其鉴察之’……”

旁人宣誓是忠诚,他在这里提醒天地神明,他自己不乐意忠诚。

这样狂悖,要是不重罚,旁人效仿,宗室就要乱了。

这也是为什么世祖亲政后,给许多在多尔衮辅政时倾轧的宗室平反,却没有给爱度礼这一支平反的缘故。

关乎到自己福晋外家,九阿哥当然也查过这段。

只能说那个时候宗室子弟都比较狂妄,谁会想到真的会因怨愤之词就落到自己横死,妻子与长子都跟着问罪呢?

当时八旗秩序还有些混乱。

有些宗室希望恢复到八王议政,从宗室王公中推选新汗王,两黄旗则只拥护帝系,只肯在皇子中选新汗王。

最后陈兵宫殿,最有资格争夺新汗王的多尔衮与豪格都退了一步,选了年幼的世祖皇帝登基。

爱都礼不喜叔叔济尔哈朗权势大,反对幼帝登基,可实际上世祖皇帝驾崩后,朝廷依旧是面临幼主登基的局面。

九阿哥虽是偏着福松的,可是也晓得好赖,道:“虽说怨愤大半是冲着郑献亲王去的,可是也不该在宣誓的时候说这些……罪有应得……”

当时皇家确实乱,不仅从父系这里论,都是叔侄兄弟之类的,从母系那边论,冲锋陷阵的这些也基本上是乌拉国主的外甥或外孙。

都不是外人。

许是只以为是亲戚格叽了,言行才少了顾忌,可是涉及到权力,斗出真火来,就是你死我亡。

没有胜利者,胜利属于科尔沁。

乌拉国主有关系的这些外甥、外孙们多是横死,如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小一辈的爱度礼、硕托、豪格等……

康熙看着九阿哥,满意几分,虽是提挈妻弟,可是也晓得是非黑白。

“有过则罚,有功当赏……”

康熙转过头,对苏努道:“为了别血脉,省得乱了秩序,这些年除宗籍的黄带子准列觉罗红册,授红带;已除宗籍的觉罗单列紫册,授紫带……爱度礼曾孙福松于国有功,准晋黄带子,列宗室黄册。”

苏努起身道:“皇上隆恩,奴才领旨。”

九阿哥跟着起了,没有说什么,只心里算了下,合算不合算。

好像还是挺合算的。

归到宗室里,即便是无爵的闲散宗室,儿女教养聘娶都由宗人府负责了。

出去一亮身份也不一样,比红带子尊贵多了。

关键是还没有让福松的后爹继母弟弟占便宜,正好正好。

他一脸占了便宜的模样,康熙都看在眼中。

等到苏努退了下去,康熙就对九阿哥道:“这么高兴?”

九阿哥点头道:“汗阿玛圣明,恩典给得太好了,要是因福松的缘故,让他阿玛跟继母他们沾光了,那也让人难受,做阿玛的没有个做阿玛的样子,嫡长子不闻不问、不养不教,那继母也是心黑的,将嫡长子挤出去了,也不消停,前几年上蹿下跳的,差点将福松送出去做赘婿,心坏了……”

康熙去年就查过福松,也晓得福松的境遇。

要是没有觉罗氏这个姑姑接过去抚育,要么立不住,要么在继母的磋磨下,也只会养废了。

康熙嘴上说着大度,实际上也是恩怨分明之人。

选择给了这样的恩典,也是不待见福松阿玛继母的意思。

否则福松阿玛就两个儿子,给这一支恩典,宗室人口也多不了几个,又能如何呢?

不过康熙这样处理是这样处理,听了九阿哥的话,还是难免多疑,道:“福松对他阿玛、继母有怨?”

九阿哥立时摇头道:“没怨啊,好着呢……”

说到这里,他反应过来弄混了,道:“福松订婚之前就改口了,如今都统府那边是阿玛、额涅……”

康熙道:“那他本家那边呢?怎么称呼?”

养恩是恩,生恩自然也是恩。

康熙不喜长辈不慈,更不喜小辈不孝。

九阿哥老实回道:“那儿子哪里晓得?或者也是阿玛额涅,或是‘老爷’、‘太太’?福松是儿子岳母教养大的,儿子岳母最是重规矩,指定错不了规矩就是……”

康熙没有再说什么,只皱眉道:“泥灰之事,交给了十三阿哥,带了内务府下几个窑口的匠人,试出来两种更坚硬的配方,只是需要铁粉。”

可是哪有那么多铁粉呢?

没有那么多铁粉,就限制了产量。

九阿哥想起了自己福晋之前提过的话,钢筋铁骨也可以换成竹筋竹骨,就是效果减半。

他就斟酌着说道:“若是没有铁粉,等到修筑堤坝的时候,里面用铜柱子铁柱子呢?”

康熙摇头道:“朝廷一直铜荒,没有富裕的铜;至于铁柱,会锈了朽掉。”

九阿哥道:“那再试试竹子呢?那个便宜啊,就算从南方水运过来,价格也不抵之前所用巨木的十分之一……放在泥灰中为骨,会不会也能结实些?”

康熙看着九阿哥,道:“你早就想过这些了?”

九阿哥摇头又点头道:“想过,不过不是因泥灰想的,是听说巨木折银贵的时候想的,这京城真假观音竹的缘故,外地也往京城运了不少耐寒的竹子,儿子那南城荷花池边上,还移栽了两车,听说在南方有的竹子长得很快,发了竹笋一昼夜就长半丈,三两年功夫就是碗口粗的竹子,要是其他木材,总要十来年才能这样粗细。”

康熙看着九阿哥,多了探究,就道:“牛痘也好,玉米土豆也好,还有眼下的泥灰,都是你提出来的,要是你耐心地善始善终,功劳不说翻倍,也差不多,你到底怎么想的,只是偷懒么?”

九阿哥听了,露出苦恼来,道:“儿子动脑子就好了,还需要事必躬亲么?儿子也不是偷懒,就是有自知之明,就儿子这身体,冬天不折腾都要感冒个三五回,寒冬腊月去南苑跟着试牛痘,儿子就要请长假了;还有试种新粮种那个,要是儿子把在手中,也不会去田间地头巡看,只能打发人去盯着,到时候好了赖了的也说不好;泥灰这个也是,也就是十三阿哥了,既勤勉也晓得轻重,废寝忘食的,换了儿子,只会告诉匠人们,继续试,明年后年出来成果都成……”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舒舒的说辞。

有的时候,不是懒,是身上不舒服了。

他就道:“儿子也不是成心偷懒,就是有时候不爱动弹,也不爱费脑子,总觉得身上乏……”

当然了,这个乏也是有前因的。

多少在学习太用功之后。

哈哈!

康熙却是听了进去,仔细打量他两眼,蹙眉道:“这是气血不足之兆,还需要进补,回头叫太医开个养生方子,好好调理身体。”

九阿哥点头道:“儿子晓得了……”

他有个隐秘的想法,那就是不管哪位哥哥上位,他都想要熬叔爷爷。

活得久了,就是赚了,就是人瑞……

*

今日是康熙下令宗人府,等到宗人府这里安排下人手,根据之前的调查,一一核校这些丁口数,正式入宗册,已经是月底。

正如觉罗氏所说,对于这些已除宗室相比,这就是不世隆恩。

这些新觉罗与紫带子联名上折子,叩谢皇恩。

福松作为得了恩典晋黄带子,也开创了一个先河。

要知道,之前黄带子与红带子之分,是按照血脉远近划分的,黄带子高于红带子。

如今,大批已革黄带子降为觉罗,这就不单单是用血脉远近来分宗室黄册跟觉罗红册了。

福松“于国有功晋黄带子”,这就给觉罗一条崭新的出路。

觉罗立功,不仅可以封民爵,还有希望晋宗室!

这就是一条登天梯了。

觉罗们欢喜的不是自己得到机会,他们有几斤几两自己也晓得。

这是儿孙后代的机会。

*

九皇子府,正房。

舒舒正跟福松说此事,道:“这份恩典,除了痘苗之功,还有张相的缘故,宗室子弟与张家结亲,比觉罗子弟与张家结亲更体面,眼下正式旨意下来了,你也当给张家去信提及此事,让张相晓得皇上的恩典……”

福松点头道:“已经写了,从外头定了两颗老人参还没到,打算跟信一起送过去。”

舒舒摇头道:“从外头定什么?府里库房还存着好些。”

福松道:“也不是从旁人处张罗的,正好听说乐凤鸣那有几颗好人参,我就定了四盒,张相那边送两盒,家里那边两盒……”

舒舒想了想道:“都统府一盒就行了,另一盒送舅舅那边去,如今因这一批宗亲里只有你一人列了黄册,多少人看着,面上还要过的去……”

福松沉默,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舒舒不是爱名声的,可是也晓得轻重。

孝道跟个人德行挂钩的,装也要装着,否则一时置气,得不偿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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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悲喜不相通(求双倍月票)

人心贪婪,欲壑难填。

得陇望蜀是常态。

重新列入宗籍的人家,只有欢喜的,只有福松家,刚开始是欢喜,后头晓得福松单独得了恩典都傻眼。

福松的继母马佳氏再三问了,确定这个讯息是真的,福松“于国有功晋黄带子”,回到家里,就对着福松阿玛哭起来:“哪有这样的道理,他丁点儿大的年岁,怎么就有功了?不过是有个皇子姐夫,得了提挈,要说咱们家人口多,也就不说什么了,他只有一个弟弟,恩典给了爷,又能如何呢?九福晋是爷的亲外甥女……”

福松阿玛是男人,讯息到底比内宅妇人灵通些,晓得福松去年下半年确实在御前办差,没怎么露面。

虽没有提及具体功劳,可肯定是有功的。

他瞥了马佳氏一眼,道:“皇上的旨意,你要不满,找皇上说去……”

他这辈子,已经知足了。

老一辈就想要回宗籍,结果一辈子没成。

他这里什么也没做,随大流就得了恩典。

还折腾什么呀?

关键是他晓得,折腾也是白折腾,不费那个劲儿。

反正有长子一房恢复黄带子,那一支的子孙也是,这更对得起祖宗了。

马佳氏噎住,看着福松阿玛,不甘心道:“可是黄带子跟红带子天壤之别,闲散宗室可以领五品爵封,一年下来八十五两银子;觉罗只有丁口银,一年二十四两……宗室娶亲嫁女给一百两银,丧葬银子给一百二十两银,到了觉罗,嫁娶银子二十两,丧葬银子三十两。”

福松阿玛轻哼道:“这不挺好,往后家业败光了,儿孙也饿不死,还能补各旗的觉罗缺,比混吃等死强。”

马佳氏抚着胸口道:“都是爷的儿子,往后一支就是宗室,一支却是觉罗,爷就不心疼?”

福松阿玛道:“爷心疼什么?功劳也不是爷的,爷也没使劲儿,这八旗宗亲里,也是独一份了,爷觉得光彩!你想要小二升黄带子,那就想法子立功啊,福松前后也就当了三年差,等过两年小二成丁,也让他当差去。”

马佳氏苦着脸道:“觉罗人口本就比宗室多,缺儿却比宗室缺少,哪有什么差事能抢到手?”

福松阿玛懒得理会她,就着一盘酱焖黄豆、一盘咸鸭蛋,继续喝起了小酒。

美滋滋……

马佳氏挑了帘子出去,就到了西厢房。

福松妹妹已经在等着,关切道:“额涅,阿玛怎么说?”

马佳氏虽抱怨了一通,可是也被丈夫说服了。

确实是皇上的恩典,她们再委屈、再不平,也没有能力改变这个结果。

就算是闹到福松处,闹到皇子府,也没有什么用。

她看着女儿,叹了口气。

福松妹妹忍不住红了眼圈,宗室跟觉罗天壤之别,宗室女跟觉罗女也是如此。

那是自己的亲哥哥,得了功劳,惠及父母家人不是应该的?

就是一个小孩子,额涅为什么容不下?

那是阿玛的儿子,为什么半点不慈爱?

*

都统府里,齐锡夫妇都为福松欢喜。

只是将丫头都打发下去后,齐锡跟觉罗氏道:“还以为皇上会给个奉恩将军,去年看似差事简单,可说起来也辛苦。”

觉罗氏道:“已经很好了,要是给爵位,多半就在觉罗里;晋了黄带子,也就平了功劳。”

她也晓得牛痘痘苗比人痘痘苗的好处,打算明年冬天给小七种痘。

只是她也是为人父母的,不用揣测圣意,就能大概猜测到皇上的想法。

痘苗之功,大头会给九阿哥留着。

齐锡也想到这个,并不觉得欢喜,反而有些担心,道:“攒到最后,九阿哥的爵位不会低了,到时候别太惹眼……”

觉罗氏并不是很担心,道:“九阿哥性子在这里,不是有城府的,就算封了高位,也不会惹人忌惮。”

夫妻说着话,外头就有动静,是福松回来了。

正好今日乐家的人参到了,福松就提了两盒过来。

虽说在舒舒面前点头,可是他并不打算将这两盒难得的好参分出去,而是预备另外接办礼物。

正好也要到冬月了,年礼当预备起来,他打算买上几匹好料子,买上些精巧的吃食,凑上半车,送到那边去。

看着体面,用不上半支人参的抛费。

“儿子得了几支好人参,这是给阿玛、额涅留的……”

福松进来,给两人请了安,就将人参奉上。

觉罗氏开启来,一株大些五十来年的年份,一株小些三十来年的年份。

觉罗氏没有说那些不要花钱的话,儿女的心意,父母受着就是,总是推来推去的,孝子也给折腾的孝顺不起来了。

她只道:“总共得了几支,你自己留了没有?”

福松就道:“四支,我也用不上这个,另外两支打算送到张大哥那边了,回头给张相跟夫人……”

觉罗氏微微蹙眉,年轻人是不用这个,可是成家后还是备着些好,女子生产之时离不得人参。

不过,她随即舒展开来,她这边先收着就是。

炮制好的人参耐储存,太久远了药力散了,可是三、五年之内还是没事的。

齐锡看着福松道:“慢慢来,不着急,再有功劳,就能晋宗室爵位了,你现在十八,等你熬到五十,给儿孙留个中等爵位,就算这一房的中兴祖了……”

福松点头道:“嗯,儿子不着急……”

他是真心欢喜,不为别的,就为了“世姻”两个字。

他想要跟弟弟们“亲上加亲”……

往后两家的血脉并为一家,世代交好下去。

要还是之前已革宗室的尴尬身份,他可不好意思往后跟阿玛、额涅提这个。

姐姐那边顾忌血脉远近,不喜欢“亲上加亲”,福松这里却不想因噎废食。

八旗联姻,多是亲上加亲,是有不足的,可到底是少数,到底是什么原因,也没有明确的结论。

觉罗氏不晓得他的小算盘,只吩咐道:“眼下旁人看着,别太招摇,原本干什么还干什么,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福松也晓得京城的热闹都是一阵一阵的,晓得自己的斤两……

*

在都统府用了一顿午饭,福松才离开。

他现在依旧是住皇子府后配院,是二进院的把东边,西邻就是张廷瓒。

张廷玉已经另外赁了宅子,搬出去了,依旧是在南城,只是换了一套比较好的院子。

夏天的时候屋子漏雨,损毁了几本古籍,再找房子的时候,就挑了一套贵一些的。

先头合租的同僚,也分开住了。

出身相差太远,勉强为友,也各有不自在。

这次重新搬家,也就不着痕迹的疏远了。

福松跟张家的门房打了招呼,提及自己想要在张廷瓒从衙门回来后拜访。

两家挨着住着,两人关系也好,倒是不用递帖子那么外道。

门房没有托大,进去禀告了顾氏。

顾氏七月底生下一子,是张廷瓒的第三子,如今已经要百日了。

桂珍格格跟她前后脚,八月初发动的,生了一个小格格。

满人长女金贵,跟儿子比不差什么,夫妻两个也是欢喜的不行。

顾氏听着门房来报,晓得福松是有事情找自己老爷,否则的话,就算挨着住着,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过来。

她怕丈夫在衙门有事耽搁了,就吩咐那门房道:“打发个小子去衙门跟老爷说一声……”

省得在衙门耽搁,或者有什么其他差事,回来的晚了。

那门房应着,去前头找小厮往太常寺去了。

*

张廷瓒虽是词臣出身,可并不是务虚之人,尤其是这几年在皇子府兼任典仪,耳濡目染的,差事也留心细微处,这个太常寺卿做的,也是越来越顺手了。

这一日,他也得了外头讯息,晓得皇上给了已革宗室与已革觉罗恩典,也为福松欢喜。

只明正身份,就少了多少后患。

否则宗室不是宗室,寻常旗人不是寻常旗人,儿孙想要走八旗科举之路,都不能名正言顺,没人盯着还罢了,要是被人盯着总要揭开来说的。

如今恢复了宗室身份,往后再允许宗室科举的话,也有出路;不再开宗室科举的话,还能考部院笔帖式的宗室缺。

只是他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不到半天,到了下午,他打算提前回家的时候,被弟弟张廷玉堵住了。

看着张廷玉锁着眉头,没个笑模样,张廷瓒心中不喜,提醒道:“这是喜事,于福松阿哥是,于小妹也是……”

张廷玉不赞成道:“大哥,家里跟富察家不一样,同样是大学士门第,同样是与宗室联姻,对富察家是锦上添花,对张家来说却是白玉微瑕。”

张廷瓒道:“你在翰林院如今学的是国文,出来当会入南书房,在御前你也敢摆出士子清高?若是你真求名,那就挂冠好了,做个山林隐士,著书立说。”

张廷玉无奈道:“大哥……”

兄弟两个如今渐行渐远,就是有话不投机的缘故。

他看着张廷瓒不解道:“大哥之前并不如此,怎么会不晓得人言可畏?”

张廷瓒看着他,正色道:“父亲的名声好么?在江南士人眼中,父亲被斥为不孝不义的小人,在你眼中,父亲就是不孝不义了?就是小人了?”

张廷玉摇头道:“大哥,您晓得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是打算效仿父亲,走词臣之路的。

这条路,哥哥正走到一半。

兄弟两个相差十几岁,正好在仕途上可以接着。

往后弟弟跟侄儿们也会陆续下场,张家会成为累宦人家。

保住汉官立场,成为汉官中的领军人物,目标是封阁拜相,才是自己兄弟要走的路。

张廷玉看着兄长,心里有些慌乱。

张廷瓒却不想跟他说了,只道:“你自己琢磨吧,到底想要什么,别越来越偏,成了笑话……”

说罢,他越过张廷玉,就出了衙门。

既是要走天子近臣的路,哪里会有什么好名声呢?

站到越高,受到的攻讦会更多。

要是那么在意人言,本就不该出仕。

如今的大学士,都是隔三差五被御前点名的,哪有什么名声可言?

正好家里小厮到了衙门门口,正打算找人往里传话。

见张廷瓒出来,小厮往上前,说了来意。

张廷瓒没有耽搁,上了马,往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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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提议

福松院子里没有女眷,张廷瓒就直接登堂入室了。

福松正在书房整理给张英与张姑娘的信,听到动静,起身出迎。

“恭喜恭喜……”

张廷瓒见他出来,笑容满面。

福松笑道:“不过是沾了九爷跟老大人的光。”

张廷瓒虽不知内情,可也晓得皇上行事,对臣子即便有所偏好,可是酬功的时候不会“爱屋及乌”。

他就道:“阿哥太谦虚了。”

福松道:“外头说得邪乎,多是臆测,就是些微末功劳,皇上看在我跟九爷与老大人的渊源,给了恩典。”

张廷瓒道:“还是有功劳在前头才有眼下。”

两人直接进了书房说话。

等到小厮送了茶水下去,福松就将那两盒人参拿出来道:“正想要给老大人去信提及皇上隆恩,顺带着还有这两盒人参,给老大人与夫人备着……”

张廷瓒道:“如今不止京城,江南也开始流行吃人参了,好人参可不好找,价格比二十年前涨了好几倍。”

福松道:“再金贵,只要好用就不亏。”

说句不好听的,活着的致仕大学士,跟没了的致仕大学士不一样。

张廷瓒眼下是太常寺卿,也被称为“小九卿”,距离大九卿还有十来年资历要熬。

要是熬不上去,张家就要走下行了。

耕读人家,说起来也快,出来一个高官就显赫;说败落也快,一代两代后继无人,就泯然众人。

就如同张廷瓒的外家姚家,那也是尚书门第,如今又如何呢?

子孙中好的是县令小官,不好的还在过乡试那一关。

早年姚家人将女儿低嫁张家,如今依旧是跟张家联姻,却是张家在提挈姚家了。

有张英在,即便不在朝,有些关系也在。

可是张英要是去世了,就是另一个情形了。

福松当差三年,也有几分见识了,晓得张廷瓒前些年被耽搁了,如今升三品顺理成章,可是三品想要再升二品,三五年之内没戏。

虽说他的岳父是张英,可是因最早认识的是张廷瓒的缘故,福松还是最亲近这位大舅哥,想事情也多站在张廷瓒的立场上。

张廷瓒哪里会想到这些弯弯道道,只以为是福松的孝顺了,很是欣慰道:“阿哥费心了。”

长得好,行事也妥帖,这样好的妹婿人选,自己二弟却不想着这些,只因为父母拒绝了姚家的亲事,就不喜这个妹婿,真是自私凉薄。

福松又拿了那两份信,道:“一封是给老大人与老夫人请安的,一封……是给四姑娘的……”

如今相隔千里,不过先头就已经开始信件往来了,没有那么频繁,也没有那么少,差不多一个月一封。

张四姑娘博览群书,福松也是个爱看书的。

两人的信件往来中,多是三分之一说自己与家人的近况,三分之一说最近读的书籍与所得,三分之一再就着对方上一封的来信写回复。

鸿雁传书,可是为了不引起非议,福松的信件都是经过张廷瓒,跟着张廷瓒的家书一起发回桐城。

四姑娘的回信,就也如此,发给张廷瓒,由张廷瓒做个信使。

张廷瓒也是打少年时来的,看着这小儿女有来有往,只有为妹妹高兴的。

他的长子比福松年岁还大,他看福松,也像看小辈一样。

既是过来了,福松就留饭。

只是他这里的膳房不齐备,平日还是在皇子府膳房提膳,今日也是如此。

因为有客,福松就叫小厮取了二两银子,去鼓楼大街买了几样卤味回来,连带着皇子府提来的四道菜,凑成了一桌。

张廷瓒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皇子府这里差事清闲,你手头也没有其他差事,要不要明年去桐城转转?”

天暖了出发,过去待个十天半月的,再跟张家人一起回京。

福松听了,脸色有些泛红。

要说出门,没有哪个京旗不想出门的。

他长这么大,最远的地方只去过天津。

他给张廷瓒倒了一杯酒,道:“这……方便么?”

张廷瓒道:“怎么不方便?正好可以去见识见识桐城风貌……”

不是张家想要显摆小女婿,而是张家家务事也是一言难尽。

张家三女婿是个落第秀才,十几岁就中了秀才,可是考了二十年,还没有过乡试,家里也日渐穷困。

张英还乡,心疼女儿,就在养老之所,给女儿留了一个小楼,赐女儿居住,才使得三女儿家里不至于无粮下锅。

偏偏三女婿是姚家子弟,志大才疏,在江南游学,一年之中,大半年在外。

张廷瓒邀请福松,也有几分私心,想要让家里人对比一下两个女婿。

三妹夫缺少担当,对男人来说,这就是最大的不该。

就是种地的老农,也晓得当供养妻儿,到了三妹夫那边,一个举业在前面摆着,就成了最大的借口,将妻儿都丢在家乡,不闻不问。

偏偏姚家跟张家的境遇有了颠倒,张家人不好说女婿什么,否则落到乡人眼中,就成了张家嫌贫爱富,忘恩负义。

还有就是桐城的文风重,书香门第中男子除了举业,诸事不问的,全凭妻子操持生计的,大有人在。

这也是为什么张家三姑奶奶,明明是大学士之女,还要每日想着柴米油盐,还要织布换银子。

张廷瓒可不想下头的弟弟们还有子侄们,也跟张廷玉那样,觉得张家的女儿也当如桐城那些当家娘子一样,辛辛苦苦地去供奉丈夫举业。

福松就是个好女婿模板,也让那些桐城姻亲们看看自己的儿郎配不配跟张家提亲。

福松听着心动,道:“那我先问问家里……”

张廷瓒道:“那是应该的……”

*

等到九阿哥回家,就给舒舒带来了最新的宫中讯息。

“我才晓得,这次汗阿玛奉太后去畅春园,后宫嫔御,竟然只带了和嫔……”

九阿哥说着,很是好奇了,道:“那茯苓粉的事情,到底查出来结果没有?先头汗阿玛让按照妃位供给承干宫,也没有发话止了,那是要安慰和嫔,给封妃?”

承干宫只住着和嫔跟几个常在,嫔就有资格为主位,本当住正殿的。

不过因承干宫意义不一样,和嫔当时挪宫时,就指明是后殿,后头遇喜,才迁正殿。

当时的意思,只要顺利生产,不管男女,都要封妃的。

舒舒摇头道:“不会单独封妃吧?王贵人那边可是三个皇子了,生子有功,也当晋的……”

要不然两人都封,要不然都不封。

否则的话,有失公平,不是康熙对后宫的风格。

九阿哥道:“那就只是安慰?那也太没意思了……”

嘴上说几句,赏两盘东西,顶什么用?

要是有人敢害舒舒,九阿哥觉得自己能剥了对方的皮,让对方阖家抵命。

舒舒道:“只带一人,也是体恤了。”

九阿哥道:“幸好王贵人有宠,否则十九阿哥怕是保不住了。”

康熙对和嫔太特殊了,有点儿老房子着火的意思。

不过还有敏嫔跟王贵人在,不算独宠,也就没有那么显眼。

舒舒也有些拿不准了。

早年皇子少,儿子更金贵,谁晓得现在呢?

*

畅春园,观澜榭。

和嫔面色苍白,不过神态却柔和,看着康熙,目光温柔。

原本她体态有些丰腴,如今看着跟纸片人好不了多少,虽说出月子都一个多月了,可是还没有养回去。

康熙心疼的不行,指了指窗外,道:“朕叫人移栽的观音竹,孩子还会再有的。”

和嫔想着外头十几株竹子,眼圈泛红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康熙对爱嫔真心宠爱,可是也没有想过让她抱养皇子。

和嫔年轻,自己没有抚养过孩子,他怎么会让和嫔照顾皇子?

和嫔的奶嬷嬷提过可以日后抱养庶妃子,和嫔却没有这个想法,也没有在康熙面前露过这个意思。

如此懂事,康熙看她更可爱可怜。

想着茯苓粉,追查到最后,指向了德妃。

康熙分外恼怒,恼的不是德妃,而是这一次次的挑拨嫁祸。

这跟正月里弘升马车出事儿都差不多,隐藏着一个黑手在搅风搅雨。

可偏偏康熙怀疑好多人,都没有证据。

如同九阿哥说的,和嫔出事,有嫌疑的人太多了。

看着和嫔年轻的容貌,康熙生出几分悲凉来。

难道他真的老了么?

竟是被无视与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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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试儿

七阿哥那边查宫里这二十年的官女子与嬷嬷,如今也查出大多半。

有问题的不是一个两个,涉及的人家也不是一家两家。

后头这些牵扯的多是上三旗勋贵与包衣戚属,前头还有下五旗王公的影子。

紫禁城,到底是谁的紫禁城?

康熙看着和嫔,竟是说不出其他的话。

和嫔心里会怎么想?

会不会生出怨愤来?

会不会后悔参加选秀?

和嫔年轻正好,自己却开始日落西山。

即便相貌上比同龄人年轻,能欺瞒过旁人去,可是康熙无法自欺欺人,像是到了一个分界点似的,他正迅速的从壮年走向老迈。

康熙神色不变,可到底少了几分耐心,道:“好好休养,不用想太多。”

和嫔点头。

等到绿头牌上来,康熙挑了两个熟悉的姓氏翻了。

等到敬事房的太监下去,梁九功松了一口气。

真要皇上不翻牌子,只守着和嫔,那有点儿吓人,不晓得往后是什么发展。

如今这样,挺好的。

人都喜欢安定,谁也不喜欢有太大的改变……

*

圣驾这次去畅春园,不到半月就回来了。

因为喀尔喀札萨克图汗带了王、贝勒等来朝,康熙决定在南苑大阅。

正式大阅之前,八旗将士就要移驻南苑。

圣驾十一月初四奉太后从畅春园回宫,初五幸南苑。

随着圣驾前往南苑的,有诸皇子与王公大臣,还有八旗精锐,为了几日后的阅兵做准备。

内务府这里,也跟着忙起来。

九阿哥带着十二阿哥、高衍中,另有司官十数人,直接跟着随扈南苑。

各种物资也源源不断的运往南苑。

跟往年相比,今年宫里供应的洞子菜多了起来。

在昌平小汤山行宫附近,内务府共弄出了九十六间房的洞子菜。

到了十月初,外头只剩下的冬菜的时候,洞子房就开始供应叶子菜,到了十一月,黄瓜跟茄子什么的也下来了。

圣驾已到南苑,因距离京城只有三十里的缘故,并没有安排皇子入值南书房。

每日题本经了内阁之后,会直接送御前。

到了南苑当日,康熙就率诸皇子去了校场,要考量诸皇子的箭术。

旁边立着的排杆上,挂着十几张弓。

有四力的弱弓,还有五力、六力的寻常弓,也不乏弓力强劲的十二力弓、十四力弓与十六力弓。

皇子们得了吩咐,都换上了骑装过来,手上也都戴了扳指,做好了演射的准备。

九阿哥站在兄弟当中,有些后悔过来了。

就算阅兵重要,就算这边王公多些,有十二阿哥跟高衍中随扈就够了,自己勤快什么?

不会丢脸吧?

他暗搓搓地望向四阿哥。

到时候难兄难弟,跟着一起丢人?

要知道,这旁边还有不少宗亲看着。

四阿哥有所察觉,扭头看过来,就见九阿哥怂哒哒的样子,横了一眼。

活该!

想着九阿哥分府三年,早年还有些知耻的样子,说要捡起骑射,结果呢?

没有后续。

这时候晓得怕了?!

九阿哥移开眼,擡头看了看天。

真是的,四哥这是心里没有逼数啊?

两人真要排个倒数,自己也是倒数第二。

自己只是跟强的比不了,跟四哥这样弱的,那直接拿下。

康熙坐在明黄色的御座上,看着左右分立的皇子们。

除了太子跟七阿哥,剩下的成年皇子都在这里,尾巴上还坠着一个没有成年的十四阿哥。

康熙看了一遍,目光落在大阿哥身上,道:“从大阿哥开始吧!”

大阿哥应声出列,过去择弓,直接拿了十四力弓。

五十步外立下靶子。

大阿哥射出了第一箭,略有偏差,虽中了靶,却不在靶心上

到了第二箭,正中靶心。

第三箭,也是靶心。

不过第二箭与第三箭中间间隔的时间长了些,瞧着弓弦的紧绷,就能看出来,大阿哥没有那样游刃有余,十四力弓对他有些勉强了。

康熙看在眼中,不由蹙眉。

大阿哥这几年日子过的混沌,这箭术都后退了,耐力也比不得前两年。

这样看来,跟弟弟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小了,不再是那个武力骁勇的大阿哥。

康熙心里莫名,一时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大阿哥放下弓。

康熙开口叫他到跟前,道:“每日里只晓得吃酒,忘了骑射了?”

大阿哥讪讪的,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康熙蹙眉道:“你是皇长子,既是诸皇子兄,往后当如何,你自己思量着办。”

再是悼念亡妻,这也三年了。

也续了福晋,往后也该恢复精神。

大阿哥这回没有呆住,老实点头。

康熙摆手,叫他下去。

大阿哥转身,走回他的位置。

康熙看着大阿哥的背影,目光落在他的发辫上。

那霜霜点点的……

康熙看着,心中一紧。

老大已经三十岁,人到中年了。

皇子们按照序齿,东西分立。

大阿哥既回来,下一个就是他对面站着的三阿哥。

三阿哥显然也被大阿哥的“倒退”惊住,神色有些恍惚。

等到康熙见他不动,望向他,他才匆匆出列,去选弓。

他站在十四力弓与十二力弓之间,迟疑了一下,选择了十二力。

对他来说,十四力弓有些吃力,不过三箭却是没有问题。

只是这个风头非要出么?

压着大阿哥一头,皇父会高兴么?

兄友弟恭,他吃了几次亏,可不想再掉这个坑。

三阿哥权衡之后,还是放弃了,选择了更游刃有余的十二力。

康熙脸上露出满意来,赞道:“不错,差事没有疏漏,也没有耽搁骑射。”

三阿哥道:“汗阿玛既命宗室每日演射,儿子不敢懈怠。”

康熙点点头,也让他回去了。

随后,大家的目光都望向大阿哥下首的四阿哥。

四阿哥脸绷着。

三阿哥都记得的皇父的话,他自然也记得。

他选择了中规中矩的五力弓,三箭也都在靶子上,就是分布的不大均匀,只有最后一支在靶心上,剩下两支都只是勉强在靶上罢了。

大家见了,都不看靶子,也不看四阿哥,怕伤了他的颜面。

只有十四阿哥,嘴角耷拉着,直眉瞪眼瞅着,露出几分不屑来。

还有就是九阿哥,有些忐忑,没有那么笃定了。

四阿哥没有选四力弓,那两人要并列倒数第一了?!

有些寒碜。

四阿哥不去看众人的反应,等着康熙的点评。

康熙顿了顿,道:“尚好,看着手没生……”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四阿哥的长处不在骑射上,康熙就也不勉强他。

只是……

四阿哥是不是太瘦了?

这脸瘦长瘦长的,身上看着也单薄。

康熙晓得他办差认真勤勉,道:“办差是当用心,可是身体更重要,爱惜自己,才是大孝。”

四阿哥垂手听了,没有辩白,老实应了。

到了五阿哥这里,跟四阿哥相比,体型差不多能折他小两个,去择弓的时候,五阿哥也不费心去选,就拿了他常用的七力弓,“嗖嗖嗖”地完成了演射,三箭都中靶心。

康熙颇为欣慰,可是看着五阿哥这体型,眉头拧起来。

他年轻的时候也没有眼下这样清瘦,也健硕过,可不是五阿哥这个样子。

五阿哥这样立射是不错,可是骑射却是废了的。

五阿哥看出他的嫌弃,自己也委屈道:“汗阿玛,儿子没偷懒,每日里射箭半个时辰,可是前阵子太忙了,吃不好睡不好的,就胖了。”

他很想要说一声,往后入值南书房这样的差事,就别点自己了,不过也只是心里嘀咕一下。

他看了看兄弟们,成年皇子多,可是到时候随扈要分出去几个,能选择的余地也不多,自己这个凑数的,估计还要继续跟着凑数。

康熙见状,道:“这样子胖下去也不是法子,今天开始,不许吃肉,先忌忌口试试。”

五阿哥有些不大乐意,想到了简亲王府那些道场,道:“汗阿玛,这……茹素也未必瘦啊,寺里的和尚不沾荤腥,可多是肥头大耳的;道士跟番僧都吃肉,看着可没有虚胖的,还更干练些。”

康熙不接话,看着五阿哥。

五阿哥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再废话,不情不愿地接了吩咐。

到了八阿哥,他晓得这不是藏拙的时候。

他已经看出来,皇父不缺儿子,点儿子们的差事,也有些能者多劳的意思。

他不想在兄弟中沦为平庸。

他就也拿了十二力弓,也是三箭都在靶心上。

对于这个结果,皇子们并不意外。

从上书房开始,八阿哥文武功课不能排第一,可是都能在前三中。

他年岁又在这里,二十出头,正是从少年到青壮年的时候,力气正足。

围观的王公,不少却是头一次见八阿哥这样的英姿。

毕竟,八阿哥给人的印象儒雅温煦,没有想到箭术也这样卓越。

怪不得早先有八阿哥文武双全的话传出来,还真是名副其实。

这几年提的少了,大家都忘了八阿哥除了待人温煦之外,还有其他长处。

康熙的目光掠过旁边围观的王公,看着八阿哥道:“不错,瞧着比在上书房的时候更长进了。”

八阿哥谦虚道:“不敢忘了汗阿玛教诲,虽离了上书房,每次里也抽出时间练箭半个时辰,看书半个时辰。”

康熙点头道:“甚好,甚好……”

依旧是那个好强的八阿哥。

下一个……

康熙想要越过去。

方才四阿哥当着宗亲的面已经露了短儿,九阿哥这里也藏不住了。

大家都看着九阿哥,九阿哥没有什么好羞涩的。

偏才也是才啊,他坦然自己的不足。

也就是现在了,要是说起皇子府的整体实力,眼下谁也不是个儿?

他也没有让人催促,大大方方地出来,拿了五力弓。

这有什么?

“嗖嗖嗖”,三箭痛快地射了出去。

除了最后一支在靶心外头,其他两支正中靶心。

九阿哥放下心,嘴角上挑。

倒数第二,满足……

康熙见他尾巴要翘起的模样,很想要踹他两脚。

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么?

九阿哥却看着康熙,一副等着夸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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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钦点

大家都看着。

旁边看热闹的王公也露出意外来。

这是九阿哥,传说中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皇子。

尽管拿的不是强弓,只是普通弓,可是瞧着这准头也不错了。

寻常旗丁,每日操练,就是这水平。

康熙也想到此处,竟然诡异地对九阿哥少了几分挑剔,多了几分满足,口气也缓和下来,道:“骑射是八旗根本,继续保持,即便不上战场,也能强身健体。”

“嗻!”

九阿哥脆生生地应了。

瞧着那样子,浑不似开五力弓,倒像是开了十五力弓似的。

皇子们见状,反应各异。

康熙心累,不想再看九阿哥,已经望向十二阿哥。

这个儿子素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外人瞧着是平庸,可是康熙晓得,苏麻嬷嬷教养大的孩子,不会那样差劲。

因康熙的反应,大家的关注也从九阿哥身上转到十二阿哥身上。

十二阿哥带了不自在,硬着头皮出列。

只是到了弓架前,他想起了九阿哥这两年的教导,也想起了十二福晋的如花笑颜。

他原本有些躬身的脊背,慢慢地板直起来,脸上也多了认真。

嬷嬷已经九十岁了,他也娶了福晋,即便不能超过哥哥们,他也当是嬷嬷的荣耀。

他选择了十力弓!

前头出现一个十四力、两个十二力了,十二阿哥的选择就没有那么扎眼。

只是十三阿哥与十四阿哥是比十二阿哥后出上书房的,早先下午也在箭亭一起射过箭。

十二阿哥在离开上书房时,用的是六力弓与七力弓。

这才小两年功夫,就直接十力了?

兄弟两个纳罕的时候,十二阿哥的演射已经结束。

三支箭都中靶心。

瞧着十二阿哥的样子,十力也没有露出勉强来,很是游刃有余。

大阿哥看了眼十二阿哥的姿态,这个平日里老是被遗忘的小兄弟也开始崭露头角。

成家立业,不外如是。

对男人来说,大婚也是一个分水岭,开始学着担当。

康熙的目光也落在十二阿哥身上,不辨喜怒。

早先他不大喜欢十二阿哥畏畏缩缩的样子,现下想想,后宫查出来的阴私一件连着一件。

苏麻嬷嬷人老成精,教汇出身低微的十二阿哥守拙自保,似乎也不令人意外。

自己这个皇帝当的,好像真的让人信不着。

如今十二阿哥亮出锋利来,不再是之前的怯懦安静皇子了。

十二阿哥已经放好了弓,站在那里正难受。

只是没有吩咐,他也不好直接回到伫列中去。

康熙已经醒过神来,点点头,道:“不错,比你几个哥哥要出息些。”

十二阿哥回到伫列,不去看哥哥们的脸色。

到了十三阿哥,十三阿哥也选择了十力弓,也是三箭都在靶心。

旁观的王公晓得,这一位在御前是数得上的爱子,瞧着这相貌、这气度,确实在几个小阿哥中比较出色。

这几年十三阿哥随扈的次数最多,康熙也手把手指导过十三阿哥的箭术。

他晓得十三阿哥的潜力不止眼前,毕竟眼下十三阿哥还是少年,过几年力气会更大。

他很是满意,可还是叮嘱道:“平日里射箭,不许用十力弓,你还在长身体,不可操之过急。”

十三阿哥点头道:“儿子记得汗阿玛的吩咐,只用七力弓,每日练习十筒箭。”

康熙点头道:“尽够用了。”

只剩下十四阿哥了。

十四阿哥抿着嘴,走到弓架前。

他眼下只能拉七力弓。

今年这大半年下来,禁足了几个月,虽没有放下练箭,可是阿哥所的院子小,箭靶距离短,效果不是很大。

后头随扈四个月,他当时心思都在陪两个小弟弟上,平日里文武功课,也是跟着两个小的一起的,练箭用的是五力弓。

眼下有两个使五力弓了,他不想做倒数!

可是七力弓上,还有个五阿哥。

任是谁都瞧出来,五阿哥的力道不止七力。

五阿哥那魁伟的体格,小腿粗的胳膊,拉起七力弓来,像是大人拿着小儿玩具似的。

十四阿哥素来好强,刚刚嘲笑了胞兄,自然不肯做倒数的。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十力弓上。

平日里他瞧不上十二阿哥,可是十二阿哥用的是十力弓。

他还嫉妒十三阿哥,十三阿哥选的也是十力弓。

只是十四阿哥晓得,这是在御前,旁边还有宗室王公与内大臣们看着。

他就咬牙,拿了八力弓。

射出第一箭时,十四阿哥就晓得自己吃力。

“嗖”,第一箭勉强在靶子上,差一点儿就脱靶。

十四阿哥脸上涨红,第二次的时候,就瞄准的时间久了些,落在靶心边上。

因第二箭拉弦的时间久了,力气耗费了不少。

到了第三箭,十四阿哥的胳膊就抖了抖。

距离远的看不真切,距离近的都看出他的勉强。

“啪嗒”,第三箭挨到靶子上,却没有射入靶子,而是下坠,摔到地上。

十四阿哥看着,觉得脑子“嗡嗡”直响。

九个皇子演射,总共射出二十七支箭,只有这一支脱靶!

不管是围观的王公大臣们,还是皇子们,实际上都没有将这个失误当回事儿。

十四阿哥没有成丁,还是孩子。

康熙看着十四阿哥,有些不喜。

好强不是错,可是没有自知之明就是愚蠢。

小时候看十四阿哥是个机灵的,并不肖母,如今大了,就露出不足来。

十四阿哥正可怜兮兮地望向康熙,看到他脸上的冷淡,心中忐忑。

康熙正色道:“不管是学文,还是学武,都要循序渐进,才能垒实根基。”

做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想要争强好胜,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也要学会承担失败的后果。

康熙越发想要给几个小儿子分府了。

十四阿哥耷拉着脑袋,道:“儿子晓得了……”

知子莫若父。

康熙晓得,十四阿哥每次都是嘴上乖巧罢了,性子里却随了德妃,有些偏执。

眼下也不是教导儿子的时候,他就也让十四阿哥下去了。

而后,他在儿子里看了一圈,道:“三阿哥、八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这几日多练箭,等到大阅之日,随朕演射!”

四人出列应了。

围观的王公与内大臣才晓得,皇上今日叫皇子演射,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要选人。

这次阅兵,有喀尔喀的汗王与郡王贝勒,这是要对他们展示一下皇子的优秀了。

金尊玉贵的皇子尚且如此勇武,那勋贵与百姓人家想必也差不了多少。

康熙回行宫去了,诸位皇子也没有其他事。

十四阿哥只觉得丢了人,羞恼不已,谁也不搭理,转身就跑了。

他一个孩子,打小就任性惯着的,见他如此,也没几个人在意。

只有八阿哥留心了一下四阿哥的反应。

四阿哥没有反应,只对九阿哥道:“你今天回城么?”

九阿哥点头道:“当然,初九早上再过来。”

今天十一月初五,正式大阅的日子在初九。

九阿哥今日过来,就是带着十二阿哥在御前多露脸的,原本也是打算两人待半天回去,留高衍中在这里总理庶务。

如今十二阿哥既得了吩咐,要练箭,就不好回城了,那他就自己回去好了。

除了四阿哥与九阿哥之外,五阿哥也打算今日回去,至于没有被点名练箭大阿哥,则有其他的差事,要留在南苑。

至于跑了的十四阿哥,就更没人惦记了。

三兄弟就一起出了围场。

今日是随扈过来,四阿哥与五阿哥都骑马。

回去没有人看着,五阿哥就拉着四阿哥上了九阿哥的马车。

幸好九阿哥的马车是改装过的,比较宽敞,坐三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四阿哥也好,九阿哥也好,都默契地将射箭的事情撇开。

九阿哥问五阿哥道:“五哥回城,是要去外馆么?”

喀尔喀蒙古是外藩蒙古,各旗也要入京值年,只是跟内藩蒙古不一样,他们两年来一次就成了。

毕竟路途遥远,要是一年来一次,那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路上。

内藩蒙古安置在内馆,外藩蒙古在外馆。

五阿哥点头道:“是要每日过去点个卯,来了汗王……”

比寻常蒙古王公身份更高,只理藩院尚书与理藩院侍郎过去显得不郑重。

提及这个,他想起了内务府前几年折腾金腰带跟烧红烧蓝牌子,道:“内造办还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没有,喀尔喀蒙古比漠南蒙古更有钱……”

九阿哥听着心动,道:“难道是喀尔喀金矿银矿更多?否则单单游牧的话,漠北苦寒,草场不如漠南肥美,本当比不上漠南蒙古富裕才是啊?”

五阿哥既在理藩院行走,对藩部也多熟悉些。

他道:“许是有这个的缘故,不过金矿也好,银矿也好,都是锦上添花,最主要的是他们的地盘大,各部牧场是漠南各部的数倍或数十倍,牛羊也多……”

九阿哥轻哼道:“怪不得喀尔喀三部傲气,咱们那位四姐夫得了汗王位就狂妄了,敢理直气壮立侧福晋!”

五阿哥也晓得此事,提起来也生气,道:“要是这次来朝的是土谢图汗部就好了,到时候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小舅子!”

四阿哥蹙眉。

喀尔喀三部,归顺朝廷不过十来年。

四公主是第一位抚喀尔喀的公主,四额驸轻慢公主,对朝廷又哪里会有忠心呢?

可是偏偏土谢图汗驻地距离京城两千多里地,天高皇帝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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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弊端

兄弟几个说着话,马车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外,有不少简陋破败的帐篷。

四阿哥挑着车帘,看了几眼,脸色有些沉重。

五阿哥与九阿哥见了,有些好奇,也探身看过去。

距离城门口不远处,就有不少衣衫褴褛的身影。

五阿哥道:“怎么回事儿?早上出京的时候,不记得城墙下有人呢?”

四阿哥道:“当是被顺天府派人驱逐了,这是保定府跟京畿的灾民。”

五阿哥打了个哆嗦,道:“虽没进九,可是也上冻了,这就在外头待着,能熬得住么?”

四阿哥道:“顺天府每日早晚施粥。”

五阿哥摇头。

这哪里是解决法子,这不是让更多的人聚集在京城外?

九阿哥听着皱眉道:“怎么这个时候就出来逃荒了?不是应该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出来么?”

四阿哥看了九阿哥一眼,见他真的这样想,道:“今冬不出来,吃什么?”

九阿哥道:“虽是遭灾,又不是所有的土地都绝收,就算绝收了,不是还可以补种些白菜什么的么?”

四阿哥看着九阿哥道:“出来逃荒的多是没有土地的人家,或是土地贫瘠、受灾以后无力改种、补种的人家……”

九阿哥想起了高斌在香河预备的土豆干,就是备着明年春天粮食不足的时候赈济受灾百姓的,道:“那地方父母是做什么的?已经遭灾了,没有半点应对?香河也受灾了,高斌就预备的很好。”

四阿哥当差多年,也晓得许多地方上的弊端,道:“高斌很是难得,许多知县遇到灾年,多是指着朝廷免赋税,指望着朝廷官仓赈济。”

九阿哥轻哼道:“科举出来的那些书呆子,下去做父母官,听着都怕人,他们从记事起就读书,所有的见识跟学问都是书本里来的,学的就是做官,在官场上迎来送往的学问,哪里晓得真正的民生经济?所有庶务,全赖师爷,钱粮师爷跟刑名师爷,师爷们以幕僚为业,是奔着银子来的,这几个人管着一县之地,那是好是赖,可真是全凭良心。”

五阿哥在旁听着,觉得九阿哥说的都对,道:“反正我不喜欢那些读书人,就是嘴活儿,多是废物点心。”

还爱士农工商排等级,自觉地高人一等,却不想想,农工商都能自食其力,只有士,读书人全赖家人供养;当官后,就是百姓供养了。

九阿哥道:“也有志向高远、好好当差的,不过大部分还是奔着银子去的,朝廷俸禄低,不刮地皮养活自己都艰难,都是县尊老爷了,请幕僚的银子,养轿子的银子,再加上养家糊口,年俸几十两银子,哪里能够呢?四季官服置办下来,就得半年俸禄……”

五阿哥不解道:“没有冰敬、炭敬么?”

京官俸禄跟地方官一样,可是除了正俸,“冰敬”、“炭敬”跟“年敬”是大头。

四阿哥解释道:“这都是部院的规矩,外头没有这个。”

不管什么敬,这份银子是外地督抚衙门孝敬的,孝敬的是相关的部院,主要以户部、吏部跟兵部衙门为主,其他三部就少了。

五阿哥厚道,道:“只有正俸的话,那银子确实不够使。”

九阿哥道:“五哥,七品知县在京城是芝麻官,可到了县城,那就是土皇帝,还能短了银钱?别替他们操心了,真要傻乎乎的,不会捞银子的,也干不长久,也就止步知县了……”

四阿哥看着九阿哥道:“难得,你还能想到这个。”

九阿哥道:“‘三节两寿’在那里摆着,这习俗不改,这从上到下就找不到清白人,那银子一层层的孝敬,归根结底还是从百姓手里来的……内务府例外,内务府上下刮的不是百姓的血汗,是汗阿玛的私库……”

兄弟几个说着话,马车也进了城门。

等回到城里,九阿哥就吩咐车伕先去五贝勒府,正好也顺路。

已经到了饭口,五阿哥下了马车,就道:“要不你们吃了再回去?”

四阿哥摇头。

九阿哥也摆手道:“不了,汗阿玛既发话,您还是老实茹素吧,洞子菜能接上么?不能的话,打发人去我们府说一声。”

皇子们在小汤山都有别院,也都跟风弄了暖房。

五阿哥道:“够了,我那也二十多间暖房呢。”

虽说他更爱吃肉,可是也晓得冬天洞子菜好吃。

不仅他自己家要用,也想要孝敬孝敬宫里。

九阿哥听了,就没有再说什么,跟四阿哥走了。

就剩下兄弟两个了,九阿哥才想起一件事道:“十三阿哥的差事交了?不用再去西山了?”

四阿哥点头道:“加铁粉的,加煤渣的,两样都不加的,试出来三个配方,如今三个窑口都在烧制,明年开春会修南城沟渠……”

至于河道上,不敢直接进行大工程,还要从小工程开始试。

九阿哥讶然道:“怎么不先修内城的?”

四阿哥道:“京城地势北高南低,南城更需要下水通畅。”

九阿哥问了这一句,就没了兴趣,想起五阿哥说喀尔喀有钱之事,可惜道:“哎,水患耽搁的,内务府的官烧锅计划延期,要不然的话,现下烧酒都出来了,正好适合在外官推广……”

直隶地区素来十年九旱,除了永定河流域隔三差五闹下洪灾,其他地方多是以旱灾为主。

今年雨水大,永定河泛滥,可是非永定河流域的地方,居然是丰年。

可惜的是,再是丰年,也没有拿粮食酿酒的可能。

本身直隶各府就有不少地方禁止烧锅。

在玉米跟土豆推广开来之前,官烧锅都没戏。

四阿哥看着九阿哥道:“玉米还罢了,土豆再推广,数量也有限,不宜侵占耕地。”

九阿哥道:“开荒呢?在地熟之前种这个?”

四阿哥道:“百姓尚不能温饱,官仓也没有余粮,要是玉米能推广开来,产量高于谷子,丰盈官仓,再遇到灾难,百姓也能免于饥荒。”

九阿哥明白他的意思,官烧锅没有想象中重要。

他点点头道:“我晓得了,那就等玉米推广开来,等到百姓手中有余粮了,一切就都好了,直隶跟江南相差太大了……”

穷山恶水出刁民。

他盼着直隶早日富裕,京城也能成为首善之地。

马车到了四贝勒府门口,四阿哥下了马车,九阿哥才自己回府。

下了马车,他想起一件事来,还没有告诉十二福晋十二阿哥不回来之事。

肯定要送被褥与换洗衣裳过去。

只是要对女眷传话,倒不好他这个大伯哥出面了。

等到了正房,九阿哥就跟舒舒说了此事。

舒舒就吩咐孙金跟春林跑一趟,取了十二阿哥行李后送到南苑。

两人都有宫牌,不过也只能出入前廷,也不能随便出入内廷,不过可以在神武门登记,请人往阿哥所传话,叫五所的总管太监出来。

两人就拿了九皇子府的帖子,领了差事下去……

九阿哥跟舒舒说起南城城门外流民。

“瞧着得有几百人……”

九阿哥道:“现在再不驱散,过阵子冬至,就要冻死人了……”

舒舒听着,道:“百姓出门百里不是需要路引么?这都是百里内的灾民?”

九阿哥道:“应该是吧,不过爷寻思,里面有些是实在没法子出来逃荒,有些估计就是想要给家里省口粮,出来逃荒,还有些就是地痞无赖什么的,跟着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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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10月9日中午13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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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九章 惊吓

关于八旗大阅,舒舒很是好奇。

要知道康熙登基四十年,只举行了六次阅兵。

去年有一次,不过规模不大。

今年的明显规模更大些。

不过这个与女眷没有什么干系,她也就是想想热闹罢了。

九阿哥道:“早上出发的时候,看到岳父跟黑山,这回新弓肯定要亮相,岳父肯定要记功了。”

舒舒听了欢喜,道:“这也小三年了。”

从三十八年圣驾南巡回来开始,从正红旗开始改练新弓。

九阿哥道:“除了岳父,黑山也会记一功,便宜春林那小子了。”

小松跟舒舒同庚,今年也十九了,终身大事也提上程式。

不过她是腊月生的,小生日,黑山就给她跟春林订了婚,婚期拟定在明年年底。

黑山没有儿子,爵位以后会落在徒弟兼女婿的春林头上。

舒舒道:“春林说了,自己虽没有改姓,可儿子要改姓的,随黑叔姓。”

九阿哥也看了几年了,道:“春林不错,有些心机,也是对外人使的,不是那种丧良心的,要是换个女婿,爷就要提议将爵位直接给外孙……”

舒舒听了,不由失笑。

九阿哥看出来了,道:“你也是这样想的?”

舒舒点头道:“是啊,不过有我跟爷看着,这爵位就算春林袭了,他也不敢闹么蛾子。”

说起来,春林跟黑山都是董鄂家的户下人,如今都是舒舒的陪嫁人口。

可是说起远近亲疏来,自然是黑山父女更亲近。

傍晚的时候,春林跟孙金回来复命,两人已经将十二阿哥行李都送到南苑,然后带回来半车鹿与獐子。

原来午饭过后,十三阿哥拉着十二阿哥去骑射,进了围场,猎了不少猎物。

正好春林他们过去送东西,十二阿哥与十三阿哥就让他们捎带回来了。

“总共三头鹿跟三头獐子,还有十几只野鸡、十来只野兔,除了爷的,还有四爷跟十爷的……”

孙金回道。

九阿哥就道:“那就直接分三份,往四贝勒府跟隔壁各送一份吧!”

孙金应着,下去吩咐了。

舒舒也想吃鹿肉了,就对白果道:“烤一份鹿舌,再煎一份鹿肉……”

其他做法复杂费工夫,晚饭吃来不及了。

白果往膳房传话去了。

九阿哥看着舒舒笑得灿烂。

舒舒看过去,晓得他没有存好心。

九阿哥凑过来,贼兮兮道:“鹿肉可是好东西,今晚咱们学习些旁……”

舒舒飞了他一眼,道:“爷也不怕上火?”

秋冬本就燥,地龙又热,就容易上火。

九阿哥笑道:“有福晋在,上火怕什么?”

说到这里,他想起一件事道:“说不得咱们家小四就来了,到时候隔壁得了庶长子、庶长女又如何?”

九阿哥并不是胜负欲强烈的人,可是对八阿哥却始终存了不忿,巴不得事事都比八阿哥强。

今日校场演射,比不上八阿哥,九阿哥就有些搓火。

舒舒道:“爷在家里说这个就行了,外头别露。”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在外人眼中,九阿哥跟八阿哥就是小嫌隙罢了,时过境迁,九阿哥太计较,反倒不占理。

九阿哥轻哼道:“爷才不稀罕在外头说他……”

舒舒想起了八阿哥,众所周知的孩子困难户,后世记录只有一庶子一庶女。

不过因为除过宗籍的原因,资料也混乱不大周全,后人查到有一个档案,是八贝勒生女宫里的赏赐,在三十九年。

所以舒舒觉得,或许八贝勒府明年真有个庶子或庶女,只是因除过宗籍的缘故,资料丢失了。

不过这是旁人家的事儿,舒舒想了一下就放下。

有八福晋跟富察侧福晋这两个身份高的正妻与侧室在,别说下头的格格生一个庶子女,就是三五个,也动不了八贝勒府的格局,也跟舒舒她们打不上交道。

晚上,夫妻两个就吃了一盘烤鹿舌、一份煎鹿肉。

小棠很会搭配了,晓得鹿肉性燥,搭配了酸辣萝卜片跟冬瓜海米汤。

夫妻两个吃个八分饱,在宁安堂跟后罩房溜达一圈,消消食儿,才安置了。

原来,是九阿哥得了一本禁书,是大名鼎鼎的《某某某词话》的续作,成书于康熙初年。

因为作者大才,此书刚一露面,就立时流传开来。

随即就被以有碍风化,被官府给命令禁止了。

九阿哥能淘换出这个来,很是不容易。

九阿哥道:“爷瞧着里面的诗比词话里的好,朗朗上口,看一遍就记下了。”

舒舒开启了看了两页,又回来看书名。

怪不得书名陌生,内容却是熟悉,原来是一书多名。

九阿哥已经看了前两个章回,道:“咱们别在书房了,还是去卧房看吧!”

舒舒忍了笑,道:“那爷可不能三心二意,要跟着我一起多看几章。”

如今天黑的早,实际上才入更。

舒舒还不困,也不想睡的那么早。

九阿哥无奈道:“别有了书,就将爷撇在一边……”

舒舒道:“爷放心……”

夫妻两个到了卧房,放下了窗帘。

屋子里大白蜡烛,多点了几根,灯火通明。

夫妻两个趴在炕上看书,看着看着,九阿哥脸色发青,发现了不对劲儿。

他忙抽了书过去,道:“行了,太费眼睛!”

舒舒眨眨眼,道:“那明早我再看后头的?”

九阿哥一本正经道:“不是什么正经书,勾人不学好,咱们还是不看这个了,好好看《黄帝内经》就是了。”

舒舒忍不住,笑出声来。

九阿哥翻身坐起来,醒过神来,道:“你看过这本书?”

舒舒忙摆手否认道:“就是听旁人提过一嘴,说不是好书。”

九阿哥闷闷道:“禁的好!这书不教人学好,这女的跟女的好去了,那还有男人什么事儿?”

原来这本风月话本,跟市面上寻常的风月话本不同。

寻常风月话本,要么就是各色男女风月官司,要么就是品花之爱,像是这种鸳鸳相抱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九阿哥打了个寒颤,道:“受不了这个……”

说着,他直接下坑,趿拉着鞋子,将这本书远远地塞到书房去了。

因这个话本,九阿哥想起了舒舒选丫头,都是喜欢选好看的,搂着她的腰哼唧道:“你指定生贼心了,要不然用人怎么就爱挑好看的?”

舒舒道:“相由心生,长得好看的,性子坏不到哪里去。”

九阿哥不服气道:“哪儿能这样看人?人心复杂着呢……”

磨磨蹭蹭的,就勾出心火来。

这一晚的学问就没有参照话本,温习起了旧功课……

*

次日,九阿哥不打算去衙门,就决定睡个懒觉。

结果崔百岁到正院来禀告了。

苏努贝子府来报丧了。

贝子府五爷富尔金薨了。

舒舒与九阿哥起了。

富尔金,不单单是苏努的嫡子之一,还是大阿哥的伴读。

早年宗室没有设考封之前,富尔金就沾了大阿哥的光,十五岁就封爵位,当时封的是镇国将军。

后来二十九年乌兰布统之战,富尔金随大阿哥出征,积攒战功,晋辅国公。

舒舒与九阿哥面面相觑。

“这……前几日还见了,怎么说没就没了?”

九阿哥惊讶不已。

要是五六十岁老病好罢了,这个富尔金既是做过大阿哥伴读,年岁就是跟大阿哥相仿,三十岁左右。

舒舒道:“应该是什么急症……”

苏努贝子跟都统府是表亲与姻亲,这几年往来也亲近,跟九皇子府也多了人情走动,才来报丧。

夫妻两个既得了讯息,就穿戴了,用了早饭。

九阿哥还打发人去隔壁,告诉十阿哥此事。

十阿哥在宗人府行走,苏努也是上司之一。

白事跟红事不一样,白事闻丧就可去吊唁。

十阿哥既是“禁足”,就吩咐长史过来,跟着舒舒与九阿哥一起去吊唁。

贝子府门口,已经有不少吊唁的客人到了。

大门糊白,不过因短寿而死,家里还有长辈,灵棚没有设在贝子府正路,而是设在隔壁。

富尔金跟其他兄弟不一样,身上有国公爵位,就分了一处五进宅子在隔壁,充作国公府。

灵堂也设在这里。

不过客人则是两个院子都有。

都统府那边也来人了,舒舒见了觉罗氏,才听了富尔金薨了的原因。

原来是昨天下午犯了肠痈,太医也请了,开药针灸都试过了,都不顶用,凌晨就咽气了。

肠痈,阑尾炎。

听着这发病到死亡的速度,应该是急性阑尾炎。

舒舒握着觉罗氏的手,手心都是冷汗。

什么九龙夺嫡,都不重要。

一个急性阑尾炎,一个重感冒,就万事皆空。

可怕……

舒舒想要回到三百年后。

她只想要有病的时候能治病,想要活到平均年龄。

觉罗氏有所察觉,转过头看她,见她脸色都白了,眼里也带了惊恐,低声道:“出息?别自己吓唬自己个儿。”

舒舒小声道:“额涅,自从三十四年一场感冒差点送命,女儿没别的念头,就只想要寿终正寝……”

可是这么办呢?

可以提挈乐凤鸣,将后世几种救命药早日推广预备上;但是像阑尾炎这种需要动手术解决的,就真的没有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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