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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公公叫康熙 第六百章 好心的九阿哥

作者:雁九

康熙没好气道:“那朕还得谢谢你了,这么为朕操心!”

九阿哥晓得又说错话了,忍着没有回复,做出乖巧状。

康熙也想到搬回宫去的十阿哥夫妇。

四阿哥面色严肃,听着八阿哥说话。

两人肩并肩的走来,没有看到九阿哥。

九阿哥立下笑着打招呼:“四哥,八哥。”

四阿哥没好气的看着他,已经听说他撸荷叶的事了,运着气,想要训斥一顿。

这是御园,不是自己的菜地,行事没有分寸。

可是这附近侍卫、护军都在,他就忍住,道:“你这是找汗阿玛禀告公务?”

不会是为了吃食,再来糟蹋园子吧?

九阿哥点头道:“嗯,这不是章嫔母要挪宫么,还要带管领下人去储秀宫执役……”

他这人最不喜欢埋头做好事。

帮了人,总要叫人晓得才是。

有十阿哥当差方便的缘故,更多的应该也是有不方便的地方。

他就顿了顿,看向八阿哥,道:“回头八哥可得送份谢礼给弟弟!”

八阿哥一愣,品了品“谢礼”两字,笑了,道:“应该的,长春宫修缮事务,还要劳烦九弟费心!”

卫嫔今秋要挪长春宫的讯息,早在储秀宫修整的时候已经有风声出去,八阿哥也晓得了。

九阿哥摆手道:“那是份内之事,弟弟说的是卫嫔母名下的管领下人。”

说着,他就将长舂宫管领下人与启祥宫管领下人都清退之事说了。

八阿哥的笑容几乎绷不住。

自己额娘名下的半个管领下人,明面上听僖嫔的,实际上早被额娘拢在手中。

不单单是她名下这半个管领下人如此,另外半个管领下人,也多是听她的。

居然全部清退。

*

康熙就想起了春日里营造的几个院子,道:“那边不是空着,你们就直接去那边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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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阿哥听了,道:“可是可是。”

他有些不好意思了,问出来:“汗阿玛,那不是分给几位哥哥的么,我们占了多不好啊?”

康熙见他还晓得分寸,礼让兄长,方才的不快去了几分,道:“那边的院子,朕不打算赏人,如荷池四所之例!”

九阿哥一听,就明白了。

那就是谁赶上谁住。

大阿哥现在还没有续娶,没有女眷。

七福晋孩子小,应该也不会住到城外来。

康熙轻哼了一声,道:“怎么不说了?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就差指着朕的鼻子说朕是‘好色之君’了?”

那样的话,就空了两个院子出来。

正好他们一处,十阿哥夫妇一处。

他就不再扭捏,眉开眼笑,道:“那等娘娘出了月子,儿子就带福晋搬过来。”

康熙却想起外头的讯息,沉吟,道:“鄂普库同塔布库二人,你打算如何安排?”

九阿哥脸上有些蒙,随即觉得有些耳熟。

这谁跟谁啊?

他眨了眨眼,才对上人了。

原来说的是自己那两个庶舅舅。

他就道:“这个还用儿子安排么?且不说他们先头丢了差事,肯定有失职的地方;就是没有失职,继续占着内务府的缺也不妥当了,不是擡旗了?刀。”

想要找差事,该去找旗缺。

九阿哥老实认错,道:“是儿子傻了,儿子都晓得这个容易引人非议,那汗阿玛您肯定晓得这个,还用儿子瞎操心么?”

可惜的是,上三旗勋贵林立,许多旗缺都成了某些家族的世官,郭络罗家想要插手,怕是插不进去。

九阿哥面上带了幸灾乐祸。

塞翁得马,未必是福。

郭络罗家擡旗是体面,可是子弟不争气的话,只会泯然众人,沦为寻常人家,反而失了内务府几代人的经营。

康熙看了他一眼,道:“这回怎么不操心了?”

九阿哥皱眉道:“儿子还小呢,这只有舅舅照拂外甥的,没听说哪个舅舅还要外甥提挈?”

康熙:

虽说不大舒服,可是也觉得不无道理。

他这些日子还正好想起了佟国维,与过年时相比,愤怒平息了不少。

听了九阿哥这歪理,他心中对佟家的宽容又去了一丢丢。

康熙神色稍缓,不想再跟他掰扯后宫位份之事,道:“不是说宫里热,太后提了两回,怕你们难熬,你们七月里不搬过来园子么?”

是啊,当时他多难。

幼年登基,朝野不稳。

自己擡举外家,也是给自己添助力。

佟国纲舅舅虽是脾气不好,可也确实是拿得出手的八旗勐将。

佟国维这里,也带了家族子弟铺陈开来,使得佟家在上三旗风光无二。

可是佟家是他的助力么?

佟家要的是佟家的太子!

他这个皇帝刚艰难的站稳皇位,佟家已经迫不及待插手他的后宫。

康熙觉得没意思起来,看着九阿哥道:“这回你倒是大明白了,就不怕旁人说你‘娶了媳妇忘了娘’,只提拔小舅子,也不拉扯亲舅舅?”

九阿哥呲牙道:“儿子哪敢招他们,回头‘请神容易送神难’,一个个欲壑难填”

九阿哥听到这个,苦着脸道:“儿子成家了,住荷池四所也不方便。”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大舅道保。

作着司仪长,没有给自己兄嫂省多少事,反而添了麻烦。

他就带了讨好,道:“汗阿玛,当时皇祖母提出让儿子大舅给五哥做司仪长,也是她老人家慈爱之心,想着五哥、五嫂身边有个老成人才放心,可这亲戚和亲戚还不一样,郭络罗家没有分家,儿子大舅身后兄弟侄儿一堆,怕是家庭拖累,不能尽心当差……”

康熙听了皱眉,不赞成道:“妥不妥当的,也没有你插手五贝勒府的规矩,若是他不妥当,也要五阿哥自己开口换人。”

九阿哥嘟囔道:“儿子是好心,五哥好脾气,五嫂也面嫩。”

“你脸皮厚也不用厚在这上头,兄弟之间,即便亲近,也要晓得分寸!”

康熙教导着,心里是真发愁了。

这样横冲直撞的,回头将兄弟都给得罪了。

好心有什么用?

过了尺度,办的就是坏事。

那边几处挨的太近了。

九阿哥垂手听了,蔫耷耷道:“儿子晓得,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家了,细说起来算是两家人,儿子插手五哥府上人事,确实不妥当……”

康熙也晓得他方才是好心,叹口气道:“事情不是这样办的,就算你对道保不喜也不要在外头露出行迹,人前还是要敬上三分,要不然容易为人诟病。”

九阿哥纠结,道:“儿子可不想跟他们家打交道,避而远之还不行么?”

康熙揉着眉心,道:“那样的话,会有人猜测你跟你额娘不亲近,才疏离外家……”

九阿哥不以为然,道:“随他们去,儿子同娘娘亲近不亲近,又不是给旁人看。”

这儿子教起来费心。

康熙不打算自己教了,摆摆手道:“行了,跪安吧,朕还忙着。”

九阿哥却没有立时就走,脸上带了谄媚,道:“汗阿玛,儿子还想起一件事,能打听打听么?”

康熙眉毛擡了擡,道:“说?”

九阿哥讪笑道:“这不也眼见月底了,儿子岳父估摸着该从辽阳返程了,儿子就想要问问,那个董鄂家爵位的事……”

又都是二层小楼,偏生只是灌木修建的围墙。

康熙倒是没有逗他,道:“新达礼无嗣,所留二等伯是祖辈功封,由齐锡原级袭替二等伯;齐锡身上原他喇布勒哈番又一拖沙喇哈番之爵,可以留着,也可以指一子袭替。”

九阿哥立时眉开眼笑,道:“谢谢汗阿玛,那儿子可就放心了!”

康熙轻哼道:“就这么欢喜?”

九阿哥颔首,笑道:“这不是省得三哥得意么?您是不晓得,去年儿子刚娶福晋那阵子,三哥话里话外那个炫耀,好像就他娶的福晋是董鄂家正支嫡脉,儿子娶的福晋是旁支中的旁支,话里话外让儿子唯他马首是瞻,您说说有这么论的么?儿子跟他是同父的亲兄弟,这亲亲的手足,不比其他关系更亲近?这兄弟不做,非要做连襟?绕那圈子做什么?”

康熙的神色淡了,道:“你倒是明白了!”

九阿哥大言不惭道:“儿子这聪慧,都随了汗阿玛”

康熙看着九阿哥得意洋洋的模样,不想承认这个,摆手道:“行了,行了,别让朕撵第三回!刀。”

九阿哥挑了嘴角,道:“那儿子走了,您别想儿子,儿子过几日就搬过来了。”

等到九阿哥出去,屋子里都肃静了。

康熙有些后悔了。

除非是在屋子里不出来,否则还真是擡头不见低头见。

太磨牙了。

等到搬过来,不会老进园子吧?

之前想着给九阿哥选两个老成的八旗勋贵做散骑郎。

可是那是辅佐官,也约束不到九阿哥头上。

直接皇子师吧!

康熙有了决断,神清气爽。

往后九阿哥再有不当的地方,就让皇子师去教!

九阿哥要是敢不听教导,那就卸下差事,滚回上书房读书!

*

不适合女眷。

他恨不得要做个报喜鸟,马上去都统府走一遭,将这个好讯息告诉给岳母。

不过他不是孩子了,晓得这个时候要稳住。

虽说汗阿玛金口玉言,可是也没有必要声张。

还是等礼部跟吏部那边袭爵的旨意落定了再说。

先回去告诉福晋,两人偷着乐。

他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刚出小东门,他就跟四阿哥、八阿哥迎面遇上。

瞧着两人的样子,应该是刚过来。

两人的护卫都在前头的道上候着。

两人走过来,身后只带了各自的贴身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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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仔细的九福晋

九阿哥笑得灿烂。

四阿哥却听出不对来,蹙眉道:“胡闹,那是嫔母用了十年的老人,就算要换管领下人,也当嫔母自己开口,你胡乱插什么嘴?”

九阿哥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是弟弟没想周全,那这人情就算了,回头我跟十三讨去!”

宜妃笑着摇头道:“小孩子家家的,想得还挺仔细”

不过听小椿提这个,她倒是将满月后立时出宫避暑的念头给熄了。

先头只想着凉快,倒是忘了水面阴凉,怕是受不住。

这次坐月子,她却是觉得自己身子不如之前,有些虚。

她就道:“晓得了,就说我说的,大后天请她过来说话。”

避暑可以晚些,可是必须洗澡,必须洗头!

所以这月子,三十天就可以了。

小椿应声,出去了。

宜妃才嘱咐佩兰道:“下晌去太医值房那边问问太医,看看那边怎么说,要是不妥当,就满四十天再出宫好了……”

八阿哥:

四阿哥瞪了九阿哥一眼,道.“往后遇事,别毛毛躁躁的,多跟几位大人商量,老是想一出是一出,纵是好心,也要再三思量,要晓得凡事经了御前,就不是小事了”

九阿哥本喜气盈腮的,心情大好,结果接二连三的冷水下来,已经不耐烦了。

他脸一套拉,眉一挑,道:“这是弟弟职责所在,发现纰漏了,报给汗阿玛不是应当的?难道任由僖嫔母欺负卫嫔母就好?要是那样才算稳重,才有好名声,爷还真不稀罕!哼!”

说罢,他下巴一扬,“蹬蹬蹬蹬”的,大踏步的走了。

四阿哥气得面色铁青,跟八阿哥抱怨道:“还以为长进了,结果还是这驴脾气,不听劝的!”

八阿哥苦笑道:“九弟这是点我呢,是我粗心,也不知额娘境遇为难。”

四阿哥摆手道:“嫔母居于内廷,你一个成年皇子一年也见不上一回,去哪晓得这个……”

说到这里,他想起八福晋,就有些迁怒。

九阿哥不忿地看了四阿哥一眼,道:“瞧您说的,好像弟弟是‘狗咬耗子一一多管闲事’似的,这不都有缘故么?卫嫔母的管领下人跟章嫔母的管领下人,都是之前有主子的,中间还由旁人托管过,不服顺啊,趁着挪宫,重新换了新的使唤不是正好?”

怎么做人儿媳妇的?

八阿哥去年五月大婚,十一月下旬搬家出宫,前后半年的时间,没有发现启祥宫的状况?

*

九阿哥直到骑上马,离畅春园远了,神色才回转过来。

糟糕!

好像惹祸了!

不会是将卫嫔母的心腹老人都给清退了吧?!

随即他就想开了。

爱咋咋地,反正是他职责所在。

自己也是出于公心,又不是私心,那么面面俱到做什么?

说到这里,他看向八阿哥,道:“八哥,弟弟可是先打听了一圈的,启祥宫的管领下人多是听僖嫔母的,那卫嫔母不是亏了么,正好汗阿玛说长春宫修葺之事,弟弟就好心提了一句……”

只要汗阿玛觉得他做的对,就行了。

他坦然了,轻哼了一声。

四阿哥这里也让他长了教训,往后再训弟弟,不能老训,要训两句夸一句,要不烦,不爱听。

等到回宫时,他已经将此事丢到脑后,想得都是董鄂家爵位之事了。

正主不在,官司的事情已经没人提了。

这爵位的事情落定,那自己可以让老十催催他们,将福汉兄弟直接流了。

正好岳父还没有回来,旁人也说不到他身上去。

否则的话,倒像是当叔叔的狠心,不肯跟侄子们和解似的。

等回了二所,他就给舒舒报喜道:“爵位的事定了,岳父原级袭替,之前的爵位留着,或直接指一子袭替!”

舒舒听了,也带了欢喜,道:“那可太好了。”

他看出八阿哥不是感谢模样,四阿哥也仿佛有异议,就小心机地调整了一下顺序也将专门来说此事,改成了无意。

只能说现在的民爵体系还有些乱,爵位候选人皇帝不插手,可是如何袭爵都是皇上一言决之。

要不然,按照预设的传承,彭春的一等公,儿子应该是降袭二等公。

如此传下去,一个公爵就能传承十几代人。

可是实际上,增寿只是袭了三等公。

按照这个袭替方式,下一代就是侯。

除非朝廷重新论起开国诸公的袭替,给定下世袭罔替,才能一直是国公。

舒舒家这边的爵位,落到齐锡身上还能保持原级,要是落到珠亮身上,就不知要降几级了。

九阿哥却有些不知足,道:“要是两个爵位累加的话,那不就是三等侯了?”

大清的民爵,基本单位是“拖沙喇哈番”,俗称“半个前程”。

齐锡原本的世爵,就是三个“拖沙喇哈番”累积的,正四品,正常情况下,儿孙可以袭一次正四品、再袭正五品、三袭正七品,而后以正七品为定制。

八阿哥面上带了为难,道:“是有不服顺的,可也有额娘用惯的老人……”

要是两个爵位合并,就是在二等伯上加三级,即一等伯、一等伯加一云骑尉,到三等侯。

舒舒摇头道:“不合时宜。”

要是齐锡本人战功显赫,说不得还能得了那样的恩典。

可是实际上他就是都统,内务官,没有什么显赫战功,如此按照规矩袭爵正好。

九阿哥也就是一说,道:“反正咱们是安心了,也不用急着往外说,省得节外生枝,爷下晌跟老十说一声,让宗人府那边早点结案得了,不用等岳父回来。”

舒舒想了想,道:“爷还是不用说了,不必为这个落人口舌,也不差这几日功夫。”

“那岳父的名声?”九阿哥迟疑道。

舒舒道:“只要依法论罪,阿玛就要受人非议,无须掩耳盗铃。”

九阿哥则道:“那增寿他们那边,往后会如何?与岳父这边断了往来?”

不是他小瞧那边,而是确实没有能拿得出手的。

九阿哥大气道:“那也没什么,不就是差事么?八哥您写个单子给弟弟,这宫里宫外这么多差事,一个役工,又不是品官,哪里不能安排了,回头弟弟吩咐下去就是了,不会影响奴才们生计……”

像老一辈将星林立的局面,再也不会有了。

舒舒道:“不会像堂伯在世时那样亲密,可也不会断了往来,那是族长呢,估计就是寻常的族亲往来吧……”

就跟自己家跟老二房那边的往来似的。

九阿哥又说起郊外避暑之事,道:“到时候娘娘挪,咱们也跟着挪过去,就住西花园外头的新五所……”

舒舒有些意外,道:“那不是赐给上头几位阿哥的么?”

九阿哥摇头道:“汗阿玛说从荷池四所的例,到时候问问老十他们,要不要也搬过去……”

现在已经入伏,跟之前的干热还不同,闷热。

洒水也不管用了。

屋子里放着冰,让人湿冷,外头却湿热。

一冷一热的,容易感冒。

八阿哥:

舒舒已经开始克制,不整日里在书房里。

宜妃是五月二十八生产,到六月二十七满月。

舒舒觉得,自己这位有洁癖的婆母估摸着熬到满月已经是极限,应该不会继续坐四十天或是两个月大月子。

可是畅春园里都是水。

宜妃正月里住过的回芳墅在两湖中间,即便不临湖,可旁边还有其他水系。

舒舒就道:“爷明天去太医院问问,娘娘这样的情形,临水住合适不合适,要是不妥当,宁愿晚些,身体再调理调理。”

九阿哥点头道:“嗯,爷去问,之前都没想着这个。”

舒舒就吩咐小椿道:“去趟翊坤宫,将烤好的紫菜脆饼带两匣子,让娘娘尝尝鲜儿,再问问佩兰姑姑,娘娘打算坐多久的月子,太医那边,之前提过四十二天……”

小椿在心里记了一遍,应声下去了。

九阿哥道:“要是娘娘那边坐满四十二天的话,那就七月初十搬过去,到时候估摸着在那边能住到汗阿玛北巡,正好把伏天熬过去……”

九阿哥认真地看着他,真要负责的模样。

舒舒也带了期待,道:“夏天的鱼应该更肥美些吧?”

九阿哥摇头道:“不肥,有土腥味儿,十四阿哥上回还念叨一回呢。”

*

翊坤宫,后殿。

宜妃蔫耷耷的。

这种暑伏天气,一动一身汗,不动也一身汗。

又因这天气湿漉漉的,头发也没法干洗了,要不然像是煳浆煳,看着更脏了。

幸好舒舒当时还送了头刷。

这个配合著粗布,用来梳头,也能起到清洁作用。

现下,佩兰就用头刷帮宜妃清洁头发。

他就道:“也没有几家,回头我问了额娘,再麻烦九弟。”

宜妃嫌弃的看了眼披散下来的头发,道:“是不是都臭了?”

佩兰犹豫了一下,道:“主子,要不往刷子上放些花露,就能香喷喷的了?”

宜妃忙摇头道:“可别,混了味道更臭,再忍忍吧,熬到后天就好了。”

佩兰还想要说话,外头有人进来禀道:“主子,二所的小椿姑娘来了。”

宜妃蹙眉,不爱见呢。

“引到次间说话吧,别让进屋!”

她吩咐道。

少一时,小椿就被带到次间,隔着多宝阁道:“膳房那边做出了新吃食,福晋打发奴婢拿些给娘娘尝尝,再问问佩兰姑姑,娘娘坐多久的月子……”

宜妃在里头挑眉道:“好好的,怎么想起问这个?”

小椿道:“九爷方才从畅春园回,提了娘娘出宫避暑之事,福晋担心到时候临水容易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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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恍若新生

等到午后过后,佩兰到太医值房的时候,就跟九阿哥碰上。

两人都找到一个当值的太医。

等出了值房,两人同行至广生右门。

再一日,就是六月二十七,十八阿哥“满月”。

宜妃出了月子。

早上卯初,宜妃就醒了。

从卯初到辰初,整整一个时辰,宜妃换了三次水,洗了三回澡。

每个手指头都搓过了,才觉得活过来了。

而后她就搬回了前头正殿。

连带着十八阿哥,也挪到了前院的东偏殿。

等到歪在次间的炕上时,宜妃吸了一口气,眼泪差点儿没出来。

没有沉香味儿,也没有柠檬香,可是也没有酸臭味儿。

清清爽爽的,喘气都舒服了。

九阿哥嘱咐道:“告诉娘娘,热也忍着,等到挪到园子里,也不能只想着凉快,还是得捂着。”

想起住了整整一个月的后殿,她面上带了嫌弃,吩咐佩兰道:“幔帐都换了,不要了,其他坐垫什么的,都清洗了,重新煳墙,窗纱也换新的,这两日别关窗,味道好好放放!”

佩兰应了,下去吩咐去了。

宜妃看着几案上摆着的两盘鲜果。

一盘装的是白杏,小儿拳头大,饱满水润。

一盘装的是李子,个头跟杏相仿,是黄绿色的。

宜妃口舌生津,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个。

佩兰吩咐人回来,见了忙道:“娘娘,还是蒸了吃。”

宜妃皱眉放下果子,摆手道:“端走端走,眼不见心不烦!”

佩兰马上端了下去,吩咐人送到膳房,每样蒸一小碗。

这会儿功夫,五福晋已经入宫了,正在二所说话。

佩兰恭敬应了。

舒舒就按照习惯,依旧是打发小椿先来翊坤宫。

等回了翊坤宫,佩兰就说了太医的话,还说了遇到九阿哥之事,夸道:“九爷孝顺,亲自去问这些……”

宜妃嘴角翘着,心里熨帖,却也明白真正孝顺的是谁。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子她还不晓得?

哪里是这样细心的?

老话说的好,“十年看婆,十年看媳”。

她这里不用十年,就能看出自己是个有后福的。

“听太医的,不着急,那就满四十二天再搬。”

太医就一并说了。

宜妃美滋滋道。

*

二所这里,九阿哥也跟舒舒说了太医的话。

舒舒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那要中旬搬了,不用着急了。

可是婆婆只坐三十天月子,那还是要打发人告诉五福晋一声。

宜妃不让儿媳妇请安,舒舒这里还好,三、五日打发人过去一趟;五福晋在宫外想来早等急了。

至于小十八的“满月”,因为宜妃之前发话不过办,也不会举行满月礼。

那就不会有女眷入宫贺生,可是五福晋与舒舒这两个儿媳妇不是客,却是该请安的。

舒舒就打发吩咐周松走一趟,道:“问问嫂子,后天入宫不入宫……要是入宫,可以先到二所,我们再一起去给娘娘请安。”

周松应着,就叫了个小太监跟着,出宫往五贝勒府去了。

宜妃年岁在这里,还是仔细为好。

等到傍晚时分,周松就回来了。

“五福晋说,后天早上入宫,直接来跟福晋汇合,再往翊坤宫去。”

舒舒点点头,道:“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现下已经是暑伏,已经算是很热的时候,可是五福晋并没有跟五阿哥去海淀。

舒舒就问九阿哥道:“五嫂要是家务牵扯不能动,那三嫂、四嫂不是也差不多?”

九阿哥道:“谁知道呢,爱去不去,许是现下没差事,也不用老往御前跑。”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上回七阿哥御前对答的模样,忍不住跟舒舒吐槽道:“你说他倔强个什么劲儿,实惠是顶顶重要的,汗阿玛这么多个儿子,他不往前凑,谁能想起他来?”

舒舒却听着不大对劲。

那天早上送殡的时候,她才听七福晋提起八福晋“为父报仇”的八卦,嘱咐七福晋告诉七阿哥。

七阿哥半天的功夫,就查出那么多?

“弥月为期,百日为度”。

只有贝勒府的人手怕是不够。

还有那如同君臣对答的模式,也不是一次两次养成的。

七阿哥兼管銮仪卫?

还真是没听人提过。

銮仪卫,也是天子近卫,负责天子出行时掌仪仗的,也是由勋贵子弟充任。

可是,这是延袭前朝锦衣卫的编制,应该还有探查京城内外讯息的作用。

舒舒看了九阿哥一眼,他压根没有想到銮仪卫上去,还念叨着:“爷怎么提醒他呢,他是当哥哥的,直接说的话,是不是不妥当,怕他面上下不来的”

舒舒点头道:“确实不妥当,七爷自尊心强,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或许这样的相处方式才是七贝勒习惯喜欢的方式,爷别好心办了坏事!”

九阿哥讪讪道:“爷好像今天真是好心办了坏事封。”

他就说了调整两位嫔母管领下人之事。

女人产后月子其实分了大月小月的,现下世人习惯做的满月只能算是“小月子”还有为期一百天的“大月子”。

舒舒听着,都能想到卫嫔的无奈。

十年了,什么人手都调理出来了。

这些人看似身份不高,可出入宫廷劳役,包衣内部又联络有亲,用的好了,就是眼睛,就是耳朵。

这其中恩威并施的,心血也有,银子也有。

结果,又要从零开始!

她心中幸灾乐祸,面上却带着担心道:“爷,卫嫔母与八贝勒,会不会埋怨爷?”

九阿哥轻哼道:“爷是公事公办,又不是存了私心,随他们去。”

真要说起埋怨,不是该他埋怨八阿哥么?

记仇的话,都记多少回了?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八贝勒府的雅齐布。

因此即便是到了满月,也要仔细保养,过了百日才算调理过来。

之前叫人盯着,证据整理的差不多。

有私产,还在外宅养着两个私生子。

原本这些东西,找机会递给八福晋就行了。

可眼下八福晋“静养”,失了贝勒府的管家权。

得了这些东西也没用了。

“汗阿玛刚教训爷,让爷晓得分寸,兄弟之间再亲近,也不好插手人家家务,爷不好冒大不韪,直接插手八贝勒府的家务,可也不乐意纵了雅齐布,怎么办呢?”

九阿哥看着舒舒,道:“你帮爷琢磨琢磨,这事怎么了结,总不能虎头蛇尾,不了了之吧!”

舒舒想了想,道·“爷是好心呢,这样背主的奴才留着,往后八贝勒也要吃亏,只是爷是弟弟,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插手五贝勒府事也好、过问八贝勒府之事,就显得不妥当,要不然,爷就交给四贝勒,让他做主……”

那一位可是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主儿,最是较真不过。

九阿哥皱眉,将上午挨训的事跟舒舒学了一遍,道:“你瞧瞧这多讨嫌,本来不干他的事,他训个没完没了,说话也不中听,也就是爷大度,不跟他计较,换个小心眼的,早记仇了!”

若是想要移动,可以取“六七”之数,而后还要包头,还要防风。

舒舒旁观者清,道:“我瞧四贝勒明面是训斥些,可也是让爷说清楚缘故,也是给八贝勒看的。”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对答之间,都是说清楚了这是公务,并非私怨,证明九阿哥还是好心。

九阿哥不领情道:“反正打小就这毛病,嘴太臭,不训人就不会说话,开口闭口挑毛病,难为四嫂了,整日里得烦死”

舒舒笑着听着,也不多嘴。

四阿哥是出了名的性情皇帝,现下九阿哥也天性烂漫的年纪,顺其自然就好。

*

次日,就是六月二十六,章嫔迁宫之日。

章嫔正式入主储秀宫正殿,成为一宫之主,这个嫔才算名副其实。

舒舒这里,预备了苏绣桌屏一座,充当乔迁之礼,请齐嬷嬷带了核桃走了一趟。

是个福寿图,下边是艳丽的牡丹,上面是硕果累累的桃枝,中间是两只悠闲的白鹤。

饮食也当遵医嘱,适当进补。

章嫔见了,就十分欢喜,叫人摆在次间。

各宫都打发人送了贺仪。

一直到中午,才安静下来。

没有外客在了,章嫔也收了笑。

郭嬷嬷见状,不由担心,道:“主子。”

章嫔抚着胸口,摇头道:“我没事,就是感觉跟做梦似的。”

说着,她望向长春宫方向。

那边过些日子就要修葺,而后换上新主人。

端嫔董宫女子的痕迹,也都除去。

如同早先的安嫔、敬嫔一样。

九阿哥跟佩兰都仔细听了。

这就是宫廷。

章嫔看着郭嬷嬷道:“等过些日子,你出宫请尊佛像来吧,往后咱们给阿哥与格格祈福”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各位妃主娘娘都供佛龛了。

许是这样,能更好的打发时间。

以色侍人,终不长久。

总有一茬茬鲜活的年轻嫔妃的入宫。

她逃出生天,应该更豁达些,习惯恩宠渐稀的日子。

郭嬷嬷点头道:“嗯,奴才去请,到时候保佑十三爷娶个如同九福晋那样孝顺知礼的好福晋,也保佑两位格格指个好亲事。”

主仆俩个阴霾散尽,憧憬起新生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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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保全

等小椿回来的时候,就道:“娘娘用了早膳,正闲着。”

舒舒就跟五福晋联袂去了翊坤宫。

舒舒与五福晋上前,就看到一个雪白雪白的胖娃娃。

做太子爷的磨刀石也好,还是平衡太子爷势力也好,都不是什么好角色。

他不想掺和。

听说九阿哥夫妇七月中旬要搬去海淀,十阿哥道:“那一起搬,到时候咱们还挨着住。”

九阿哥点头道:“嗯,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进城。”

兄弟同进同出的有个伴,就跟之前在上书房读书时一样了。

*

都统府。

珠亮从宗人府回来。

觉罗氏与伯夫人都在,还有得了讯息匆匆回来的福松,与府中读书的小五。

小五去年开始在彭春府上的族学,跟彭春的长孙,还有旁支的几个族侄、族兄弟一起读书。

太可爱了。

自福汉兄弟张罗打官司,小五就不再去那边了,如今在府里请了先生在家读书。

“怎么现在就结案了?”

伯夫人担心,道:“不会是九阿哥那里没轻没重的跟着掺和吧?”

那样的话,说不得会连累到舒舒身上,让皇上心生不喜。

珠亮摇头道:“不干九爷的事,是皇上昨天召了苏努贝子,催促他结案,不必再拖。”

伯夫人松了一口气。

妯娌俩对视一眼,晓得下一步就是爵位。

觉罗氏就吩咐福松他们道:“没事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遇到那边的人也无须僵着,面上还要过得去。”

福松几个应声下去。

伯夫人才笑着说道:“二叔简在帝心,皇上有保全之意,这爵位应该还是直接落定在二叔身上。”

胖乎乎的长开了。

觉罗氏苦笑道:“嫂子,不怕您笑话,我这心里也不知该欢喜,还是该忧心……”

虽说都是她的儿子,现下看着还好,可往后都会大了,会晓得有爵与无爵的差距。

伯夫人蹙眉,道:“要是真有不懂事的,想要惦记爵位,那直接分家出去就是……”

珠亮是长子长兄,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要是下头小的想要争爵,那就是不孝不恭,真是没有必要留着碍眼。

*

下一更12月5日中午12点,欢迎来阅读。

看着那攥着紧紧的小拳头,舒舒都觉得手痒,想要摸一下,强忍了。

五福晋也是移不开眼,觉得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

宜妃见状,笑道:“稀罕就抱抱。”

五福晋忙摆手,舒舒则是直接吓得退后好几步。

宜妃笑得不行,道:“怕什么?”

五福晋带了不好意思,道:“儿媳笨手笨脚的。”

舒舒也道:“小孩子骨头软呢,等到了半岁再抱。”

翊坤宫东次间里,宜妃正在看着眼前的老儿子。

宜妃也不勉强她们,只笑吟吟道:“瞧瞧我,有什么变化没有?”

舒舒与五福晋都望向宜妃。

宜妃这个月子坐得极好,不再是刚生产后那憔悴模样,整个人补的白里透红的,比怀孕之前看着还要年轻些。

之前的时候她跟章嫔在一起,看着像姊妹,现在看着比章嫔还要年轻些。

五福晋赞道:“娘娘气色真好,脸看着都细发了。”

舒舒在旁点头,眼睛却悄悄往宜妃胸前望了一眼。

不只是脸,这身材也越发饱满了。

宜妃笑道:“前头刚生完时是真亏了,后头也是真补回来了!”

这其中有不少是小儿媳妇的功劳,给送了干洗香粉。

要不然自己要疯了。

胎脂已经都脱了,现下白白嫩嫩的。

还有了两样敷脸的方子,一个是蜂蜜鸡蛋清,一个是黄瓜汁。

两样穿插来着,这面皮日益水润,眼角的细纹都不见了。

当着五福晋的面,宜妃就没说这些,只问五福晋道:“老五瘦些没有,可不能太胖了,影响子嗣。”

原来她产褥这些日子,太医每日都会来翊坤宫请平安脉,宜妃就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她本是担心九阿哥,担心他太瘦了,会不会影响到子嗣。

结果太医说,不怕瘦怕胖,过于肥硕,更有可能影响生育。

宜妃就记下了,提醒五福晋道:“还是要减减,要不然皇上也会不喜。”

不单单是太后,连她也盼着五福晋早日生嫡子。

只是她是贴心的婆婆,又当着小儿媳妇的面,就适可而止。

五福晋点头道:“儿媳晓得了,等到回去将娘娘的话,转告五爷。”

眼睛又黑又亮,小拳头紧紧握着。

宜妃又看向舒舒道:“宫里怪热的,你们也别在二所猫着了,去园子吧,不用非跟我一起过去。”

舒舒笑着说道:“不急,那边的院子还没收拾呢!”

宜妃听了,好奇道:“怎么还要新收拾?”

舒舒就提了新五所的事。

“春天盖的院子,还没住人呢,可要好好收拾几天”

宜妃听了,这才不催了,只道:“你们怎么方便就怎么来。”

舒舒点头应了,随即看着五福晋道:“五嫂,您要不然也跟五哥说说,也住过去得了,到时候给皇祖母与娘娘请安也方便。”

那样的话,皇太后会欢喜的,自己也能多个伴。

五福晋不再是去年那种凡事退缩的模样,笑着说道:“那我回去跟五爷商量,看看五爷怎么说。”

看着小妯娌俩亲如姐妹的模样,宜妃也欢喜。

宜妃目不转睛的看着,看着熟悉的内双,不知不觉的红了眼圈。

虽说兄弟是兄弟,妯娌是妯娌,可要是妯娌之间不痛快,这兄弟情分天长日久的也要受影响·

舒舒与五福晋在翊坤宫坐了大半个时辰,眼见着宜妃有些乏了,才告辞了出来。

出了广生右门,舒舒道:“九爷今天中午不在,五嫂陪陪我,十弟妹也在,用了饭再走。”

是舒舒嘱咐九阿哥中午别回来的,直接给他送膳盒,省得五福晋不方便。

至于十福晋那边,也是昨天就打发小椿过去说过了。

五福晋笑着说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还想着上次的凉粉呢。”

舒舒道:“那个常备的,还有其他好吃的。”

少一时,两人到了二所,十福晋也来了。

因为南巡时相处的缘故,大家早就十分熟络。

午饭就是各色小食为主。

直到外头有了动静,她才低下头,擦了下眼睛,而后又是灿烂笑容。

除了绿豆凉粉,还有桂花蜂蜜豆花,还有上面铺了西瓜丁跟杏肉的冰粉,还有一道樱桃酱酸奶。

每样吃半碗,哪里还吃得下别的?

舒舒还改良了包饭,里头包的是生菜、黄瓜条什么的,一人又吃了几口。

等到膳桌撤下去,五福晋揉着肚子道:“弟妹这样精心的饮食,九叔都没胖,也太奇怪了。”

听她说胖瘦,舒舒道:“去年北巡时,七嫂不是也为了胖瘦郁闷过吗?我告诉她吃肉的事,五嫂您还记得么?”

五福晋点头道:“你说不让她吃糖吃饽饽,只吃肉,就会瘦……”

好像真有效果了。

不过随即因为各种变化,五福晋夫妇滞留在一处围场养伤,随后七福晋夫妇滞留在另一处养胎,瘦身的事情就不了了之。

“管用呢,先戒了糖跟饽饽,再将大米白面换成高粱荞麦,不爱吃菜就少吃些,剩下就是鸡蛋、肉、牛奶,这样下来,一个月十来斤不成问题……”

舒舒道。

是舒舒跟五福晋到了。

五福晋向来信服她,带了认真道:“只要是肉就行么?”

舒舒道:“鸡肉、牛肉最好,鱼肉也行,猪肉的话就挑里嵴来,叫膳房做的也是,也别弄那些油炸繁琐的,怎么省事怎么来,酱牛肉,烧鸡、蒸鱼、炒里嵴什么,要不然调料多了,里面也是糖啊油啊的……”

十福晋在旁,喝着冰奶茶,没有插话,却是都记了下来。

妯娌说了一会儿话,五福晋才起身告辞。

舒舒与十福晋一起,亲自将她送出了阿哥所,目送着五福晋主仆往神武门去了。

*

九阿哥此时,正在内务府衙门。

除了他自己,就是来“报喜”的十阿哥。

“今天上午,福汉兄弟诬告族亲的官司判了,两兄弟流宁古塔戍边。”

九阿哥听了,诧异道:“怎么这个时候判了?”

“正醒着,快来看看,小埋汰孩变干净了!”

自己岳父还没有回来呢。

十阿哥想了想,道:“汗阿玛待齐大人不错啊,提前结案,应该也是为了齐大人少受诽谤,传了珠亮过来代为应诉的。”

九阿哥道:“那这两人还能赦免么?要是戍边,不是要入兵册,直接披甲?”

十阿哥点头道:“直接披甲,充黑龙江将军辖区戍所,除了有专门的旨意,否则往后怕是回不了京,就要归在地方八旗里了……”

九阿哥摇头道:“可怜,惨了些……”

他想起这两位的外家,也是礼烈亲王一系的王公,道:“不是说外家还有人在么?这回没开口?”

十阿哥道:“估摸该露面了,公府那边还没有分家呢,应该在这里等着,总要帮福汉兄弟拿到他们该拿的那份……”

九阿哥丝毫不同情,嗤笑道.“简直是没事找事,要是老实待着,就算没有爵位,难道增寿还会将好处都占了,少不得要将世袭佐领交出来给福汉,那就是正四品,往后再补其他旗缺,资历也够了,品级也够了……”

十阿哥道:“贪心呗,才发了白日梦,真以为胆子大了,用阴谋手段就能夺爵……”

九阿哥摇头,瞥了十阿哥一眼,道:“都是阿灵阿不好,开了个坏头,八旗风气坏了……”

宜妃招呼两人过来,献宝似的说道:“瞧瞧这眼睛,双眼皮,总算有个随我的了9。”

勋贵子弟想的不是战场上拼功劳,而是想着邪魔外道。

十阿哥心里有数,皇父未必不晓得阿灵阿是小人,可是为了削弱世家大族的势力不得不用。

他就道:“齐大人家的爵位也该有敲定了吧?”

十阿哥不是旁人,九阿哥就说了岳家爵位传承之事。

十阿哥也代他欢喜,道:“这回九哥总算放心了。”

九阿哥现下也晓得有军功与没有军功的区别,带了可惜道:“就差两年,咱们俩没赶上打准格尔,要是赶上了,爷给你做后勤,你在前头也捞个大将军王……”

十阿哥笑道:“弟弟怕死,才不去挣命拼那些虚的,现下弟弟就知足。”

就算真有战事,汗阿玛也不会用他。

他也没有什么不平的了。

有大阿哥与太子相争,那就是摆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前车之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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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想得多了

三贝勒府。

当天也得了讯息。

原本还想着等他回来,再去游说一二,没想到这个时候结案。

没有成了伯爷的春风得意,反而神色带了几分落拓。

“阿玛您这是怎么了?”

舒舒扶着齐锡的胳膊,声音带了哽咽。

齐锡忙道:“阿玛没事,既是这阵子奔波赶路,有些乏了,歇几天就好了。”

舒舒看着齐锡的黑眼圈,不置可否。

赶路还失眠?

这奔波劳乏,不是该睡的更好么?

等到进了宅邸,舒舒就问起觉罗氏缘故。

“阿玛到底怎么了?”

舒舒问道。

齐锡不在,增寿这个新公爷也不在,竟是宗人府随意决断了。

觉罗氏叹气道:“后悔了,当时福汉、福海两人刚胡闹时,就去公府将此事说开也不至于闹到后来这一步……”

舒舒蹙眉,不赞成道:“都过去了,还想这些,不是白难受?”

觉罗氏小声道:“你阿玛说福汉与福海是小人心性,怕给你们养仇人。”

舒舒闭了嘴,晓得了齐锡的纠结。

养仇人,怕儿女们往后吃亏。

不养仇人,又能如何呢?

还能想着斩草除根不成?

这世上事情做了就有行迹在外头。

觉罗氏又道:“还有噶礼外放巡抚,也是让你阿玛夜不安枕,那是个贪的,军备都敢伸手,如今到了地方,又是山西那等富庶之地·刀。”

三阿哥看了她一眼。

虽不想承认,可是老九这一年来确实比他体面。

汗阿玛如此偏颇,未尝没有这方面的缘故。

不过他嘴上并不承认,皱眉道:“浑说什么,‘头发长、见识短’,汗阿玛这是对公府的保全,是念着岳父的功劳……”

“啊?”

三福晋有些煳涂,道:“这样念的功劳?怎么看不出来,大哥直接降两等袭,二哥、三哥直接流了?”

要是恩典的话,不是该大哥原级袭替么?

要知道自己阿玛除了一等公在身外,还有两个“半个前程”在身。

三贝勒过来正房,眉头皱得紧紧的,跟三福晋说了此事。

本来可以直接另指一子袭替。

或者直接加到原来的一等公上,大哥就应依旧袭一等公。

结果就因为“老疾”,两个“半个前程”直接削了。

大哥也降袭。

而且阿玛还没有谥号,也没有赐经被。

因这个缘故,外头还有些猜测,怀疑阿玛是乌兰布统之战的时候有什么大罪,身后事才这样简薄。

三阿哥道:“这爵位连着前朝,到时候要在朝廷排班的,舅兄年岁在这里,也没有军功,直接领了一等公排班在前,让其他老辈公侯怎么办?刀。”

三福晋却没有被他绕进去,道:“大哥也是将三十的人,哪里还小了?这些年娃娃王爷、娃娃国公都有,他这一比,已经是年岁顶合适的了。”

三阿哥带了不耐烦道:“反正就是汗阿玛的恩典,福汉、福海两个搅屎棍要是没有重判,那就是几十板子的事,到时候允赎,就什么事也没有了……然后呢,留着他们在京,公府那边往后还能消停了?外头的爵位抢了一回,抢不到;那家里的呢?还有其他几个小舅子,要是不‘杀鸡骇猴’,跟着效仿,那公府怕是离败亡也差不了多久了,想想阿灵阿家,之前是多么风光,现下如何?”

三福晋一听,就觉得有道理了。

三福晋心里也不舒坦。

毕竟谁都能看出来,钮祜禄家嫡支现在处境寻常。

阿灵阿得了爵位,可是好像不怎么得圣心。

自从过年时伤病卸职,养了半年了,还没有回去当差。

又因为先头出了两条人命的缘故,钮祜禄家兄弟子侄之间,怕是比陌生人还不如)看着是有些冷清了。

三福晋就点头道:“爷说的对,皇上这样,说不得确实是对公府的保全之心。”

“嗯!”

三阿哥应着,心里有些担心,能预料到,未来二十年,董鄂家的领头羊是齐锡。

董鄂家。

他想起了董鄂家老二房的噶礼,道:“公府跟王伯外家那边往来亲厚么?”

三福晋听了,摇头道:“那边的族伯母性子各色,族兄行事也轻浮,阿玛不喜,继夫人也应酬不来,也就是面子情,本来血脉也远了……”

即便与福汉、福海情分寻常,那也是她的兄弟,也是她儿子的舅舅,如今军流了说起来也不好听。

三阿哥摇头都:“岳父袭爵太早,位置太高,应该学学齐锡的钻营,与那边也跟堂亲骨肉似的,噶礼外放山西巡抚了……”

那是王伯的亲表弟,还是皇父的乳兄弟,往后也可以走动起来。

*

到了七月,九阿哥就招呼十阿哥,打发一起几个人去收拾新五所的园子。

舒舒就提醒道:“只要干净就好,能不动的就不要动。”

九阿哥不解道:“那是为什么,回头要住一个多月呢,说不得两、三个月,等到中秋凉快了再回来……”

舒舒道:“不是咱们自己的院子,收拾多了,回头旁人住着不自在,只墙纸、窗纱这几样换新的就好”

要不然的话,倒像是去占地盘了。

之前在西花园南所的时候,舒舒也注意到这点。

不给旁人添麻烦。

加上公府那边还没有分家,其他兄弟难免也会受到影响。

九阿哥听了,陷入沉思,道.“不行,爷还得跟汗阿玛说一声,回头再修一排院子,要不然是挺膈应的,今年咱们过去,那边有富裕,住着是新屋子,明年没有富裕了怎么办?趁着北花园还在营造,拨人过去也方便。”

舒舒不说话了。

她也觉得一家一个院子更干净些。

天热过去避暑也方便。

要不然他们排在中不熘,既不好跟上头的哥哥们争,也不好跟后头的弟弟们争,还真是不上不下。

新五所的院子才叫人收拾好,九阿哥这边就得了讯息。

齐锡回京了。

董鄂家这一房承爵的旨意当天也下来了。

齐锡原级袭替。

九阿哥彻底踏实了,当天回来就跟舒舒道:“爷下晌打发人去都统府报喜了,也跟岳母说了,明天带你归宁……”

“皇上怎么想的?”

舒舒听了,欢喜道:“可盼着这一天了,那咱们早点去。”

谁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外加上这确实是她娘家的大喜事。

两人回去,也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可是。

舒舒少不得找补一下,吩咐小椿道:“代我给娘娘请安,就说明日九爷带我归宁问问娘娘有什么想吃的,想顽的,我们在外头带了来。”

小椿应声去了。

九阿哥见状道:“是爷心急了,该回来跟你商量下的。”

他现在也晓得妻子跟自己终是不同。

自己是阿玛、额娘亲生的,骂了、打了也是亲的,不会不喜。

三福晋小声嘀咕道:“这也太偏着那边了吧?”

舒舒是儿媳妇,行事就要小心的多。

八福晋就是前车之鉴。

虽然八福晋如今下场是自作自受,可九阿哥觉得这就是儿媳妇了;要是女儿呢,再多的不是,该教还是教的,而不是这样直接舍弃。

舒舒笑道:“我跟爷一样心急,娘娘宽宏,偶尔一次不会计较。”

九阿哥已经安排上了,说起明日,道:“咱们早早的出发,过去陪岳父、岳母半天,用了午饭后出来,去皇子府转转,看看哪里有不合心要更改的地方。”

那边的基本营造都进行完了,剩下的就是精修跟调整。

至于内城外城的几个铺子,现在天气热,这次时间也紧,还是等入秋了凉快了再转……

*

翊坤宫里,正殿。

宜妃听了小椿的话,就笑了,道:“可是都统府那边有什么喜事?”

即便她晓得是非对错,可人都有偏颇,还是希望事情有转机。

要不然的话,过几日就去园子里住了,那个时候归宁更方便。

亲家母所出的小小子快百日了?

还是大的正式定亲过礼了?

小椿道:“今日我们老爷袭替了二等伯。”

宜妃颔首道:“这确实是大喜事。”

八旗人家,谁不晓得爵位的金贵?

越是高爵,越是不容易。

等到小椿走了,宜妃跟佩兰笑道:“瞧瞧,这有福之人不用忙!”

自己这儿媳妇,之前虽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到底不是袭爵那一支,身份比太子妃三福晋还是差一等。

如今随着她阿玛袭爵,这个出身也不差什么了。

尤其是齐锡亲自扶灵北上,这就是还念着骨肉情分,谁晓得是不是转圜了心意?

也就是便宜了老九,但凡爵位早两年下来,这门亲事皇上都要掂量再掂量。

伯爷还没有出百日,都统府这边也不会宴请。

因此虽有姻亲族人上来贺喜,齐锡夫妇也只是谢了,提了一句福松亲事已定,月底换贴,到时候会宴请。

大家就也心中有数。

这是要等到伯爷百日再庆贺了。

至于锡柱,本是晚辈,又是横死,也不需要百日的规矩。

因此等到舒舒跟九阿哥次日过来时,并没有外客,就是一家子。

齐锡夫妇带了儿子们,在门口迎侯。

舒舒下了马车,原本是笑的,可看清楚齐锡的模样,眼泪差点没出来。

瘦了一圈不说,鬓角也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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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想一出是一出的

“额涅,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族兄贪墨之事瞒不过族人,还能瞒过御前?”

舒舒小声道:“这样的人还放出去当个地方官,怎么想的?”

双尚书,汉尚书干活,满尚书掌印。

八旗贵女,许多人家都要留着十七、八再出阁的,九阿哥也以为是钮祜禄家的意思,就没有再问。

他又望向珠亮,还有一年就成丁。

珠亮的亲事是早定好的,那就要担心前程了。

“康王府那边怎么说?侍卫有缺么?”

九阿哥道。

勋贵子弟,成丁后多是补侍卫。

区别是上三旗补宫里的侍卫,下五旗补王府侍卫。

董鄂家的地位在,与康王府还是姻亲,一个王府侍卫缺应该不难。

珠亮点头道:“嗯,不过阿玛说让我留在都统府跟着学差事,日后随旗行走,这个人情留着,回头等小五成丁再补……”

九阿哥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四个侍郎,这个时候就有些平衡的意思。

看来岳父对小舅子们也有了大致安排。

早先的时候或许不需要这样明确,现在局面,早落定早好,每个人也心里有数。

两个年长的都有爵,小四功课最好,八旗科举出仕,看似没有助力,那往后的亲事多半是八旗里的科举人家,小六是十五阿哥的哈哈珠子,以后也能跟着十五阿哥下旗。

小五这里的前程也定了,家里人心也就稳了。

至于襁褓中的小七,那是幼子。

旗人有“幼子守灶”的风气。

现在有的爵位都分派了,未来二十年岳父再有什么功劳,应该就会落到这幼子身上。

即便到时候不如意,没有新的功绩,家产上也会比其他哥哥丰厚些。

舒舒在伯府陪了伯夫人一个时辰,才从里头出来。

之前的老管家已经去房山给伯爷守墓,现在前头的管事是伯夫人的陪房下人。

觉罗氏道:“你也快搬出来了,到时候内务府也会拨包衣下人过来,你到时候怎么用?”

“福晋,夫人前些日子就叫人收拾王府后街的宅子艹。”

管事亲自送了舒舒出来,小声禀告着。

舒舒脚步一顿,望向那管事,道:“收拾宅子做什么?”

说完,她带了恍然道:“是要给桂珍表姐添妆么,表姐的亲事定了?”

桂珍与锡柱和离已经小半年,年轻女子总不好一直独居,少不得有做媒的。

桂珍不是有爵宗室女,可是嫁妆丰厚,还是顺承王府大格格。

正红旗的人家,应该有不少乐意说亲的。

管事的摇头,迟疑道:“瞧着夫人的意思,是夫人想要搬。”

舒舒立时转身,重新回了正房。

伯夫人正抱着如意,低头摸索着。

舒舒想了想,说不得还真是任人唯亲。

听到门口动静,伯夫人擡起头来,带了讶然。

舒舒带了不痛快,气鼓鼓的挨着伯夫人坐了。

“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了,怎么了?”

伯夫人道。

舒舒道:“阿牟您怎么这样啊,想一出是一出的材。”

她最信任的就是小椿几个,而后就是核桃、孙金这些阿哥所服侍的,这前后也磨合了一年。

到时候到了府里新拨下的人,也不会让她们排在小椿她们前头。

不单单是资历问题,而是她更信任小椿等人。

这就是心腹了。

舒舒低声道:“皇上不会是故意养蛀虫吧?”

到时候得了好名声,还能得了实惠。

觉罗氏道:“还能为什么缘故,无人可用罢了。”

说完,她自己就摇头。

不至于。

现下跟乾隆朝末年还不一样。

当时西北、西南接二连三的打仗,国家财政出问题了。

大家才阴谋论了一把。

现下整个朝廷与地方的景象还是趋于太平。

康熙也正是壮年。

或许就是随心。

“怕是开了不好的先河。”

舒舒小声道。

舒舒:

人都不是圣人,要是没有律法禁止,这小贪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官员自己不贪,还有亲族手下。

小贪过后,就会大贪。

胆子与贪欲,就是这样一点点养大的。

觉罗氏点了她的脑门道:“真是胆子大了,什么都敢说,这些事心里有数就好,不许在人前露出来,谁家妇人关心这个?”

舒舒撒娇道:“这是当着额涅的面,当着九爷的面,女儿都不提这个。”

觉罗氏点头道:“那样才好,做人要心里有数,别被人煳弄;可也不必将精明挂在脸上,叫人防着。”

舒舒笑着点头,道:“额涅您就放心吧。”

她跟九阿哥夫妻俩出来的早,现在才是早膳的时间。

舒舒就起身道:“早上就对付了一口,我去陪阿牟吃早饭,一会儿再过来。”

下五旗的官员让人不放心,有二层主子,可不是还有那么多汉官?

伯夫人现在身份与过去不一样了。

成了寡居之人,还在夫孝之内,倒不好过来吃席。

觉罗氏摆手道:“去吧,去吧!”

舒舒就带了核桃去伯府去了。

至于小椿、小松两个,也跟了回来,被舒舒放了假,跟亲人团聚去了。

伯府,正房。

膳桌才摆上来,伯夫人还没有动筷子。

见了舒舒过来,伯夫人脸上带了笑。

舒舒却是先找脸盆架,洗了手,道:“早上起早了,吃不下,就胡乱对付了两口”

等到碗筷拿了,舒舒坐下,看到炸得巴掌大的葱花油饼、羊肉烧麦,酱瓜咸菜、芥菜丝拌芹菜、双黄咸鸭蛋、麻酱萝卜皮,都是她爱吃的。

学的是三纲五常,科举上来的,也不放心么?

都是打小看着她长大了,哪里不晓得她的毛病?

有时候稳重是真稳重,可是有时候脾气也急躁。

昨日既说了今日归宁,那今早肯定早早就要出发。

舒舒就着金灿灿的小米粥,里面一粒米也没有那种,吃了两个葱花油饼、半盘子羊肉烧麦,咸蛋黄也吃了干净。

等到撂下筷子,她才道:“没想到这次隔了这么久才能回家,之前还以为圣驾挪到园子里,我们出入就方便了呢……”

外头关于端嫔摒黜之事,也各种传言。

伯夫人已经过了爱八卦的年岁,只道:“牵扯不到你们身上吧?”

舒舒点点头,道:“不相干,就是宫里几位娘娘挪宫,我们要预备几份乔迁礼。”

至于其他的,就不用给阿牟细说了,省得她担心。

“嗯。”

觉罗氏压低了音量道:“汉人的书上写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打小学得就是这个,那叫皇上怎么办?可以使唤他们干活,可要说信赖,还得是八旗,八旗是大清的根基,也是皇家的根基……”

门口传来细小的哼唧声。

舒舒擡头看过去,就见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东西,正在门口。

样子怂怂的。

“这就是阿牟养的小狗?”

舒舒看过去,应该就是那种长不大的哈巴狗的幼生期。

她上前两步,那小狗就退后两步。

“如意,过来。”

伯夫人对那小狗招手。

“汪。”

小狗叫了一声,颠颠地跑进来,围着伯夫人,使劲地摇尾巴。

舒舒觉得滋味儿很酸爽。

伯夫人伸手抱起来,示意丫鬟拿了干净的毛巾,将如意四个小爪子都擦了,又将它身上也擦了,才对舒舒道:“你来摸摸……”

舒舒上前,抹了一把。

雪白雪白的毛发,十分细软。

小狗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依旧亲暱的顶着伯夫人的手腕。

伯夫人的脸上也柔和许多,道:“怂怂的,怕生,可也不敢咬人……回头你开府出来,叫它给你解闷!”

舒舒道:“我可不敢养它,回头阿牟过去跟我住,再带它过去,阿牟养着……”

伯夫人想了想,摇头道:“不妥当,别想这个了,左右也没有多远。”

舒舒没有说什么,可是修园子的心更加迫切了。

皇子府这边,伯夫人或许能偶尔小住,那还是在她生产之类的特殊情况,寻常却是不方便久住。

倒是别院,那庄子本就是伯夫人给她的,她到时候修园子的时候,可以单独给伯夫人修一个别墅再孝敬给伯夫人。

不过想想朝廷的格局。

那样,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伯夫人住在自己的地界,也能舒坦些。

*

都统府前院。

九阿哥看着岳父的沧桑模样,还以为是扶灵治丧累的,心里很是不赞成。

这样劳心费力,压根就落不下好,旁人看了说不得还觉得他虚伪作态。

只是他晓得婉转了,嘴上还是带了关切,道:“逝者已逝,您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刀。”

齐锡点点头,道:“已经没事了。”

九阿哥看了下首的福松一眼,道:“换帖的时间定在月底么?”

福松面色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六部之中,都是满汉官的配置。

那边已经出孝小半年,福松这里的户口也早就分好了。

就是董鄂家一桩事情连着一桩,给耽搁了。

“媒人呢?”

九阿哥道。

要是没有合适的,或者他们夫妻可以充当媒人?

福松不是外人,往后要跟着他们夫妻在一处的。

福松道:“大媒请的是苏努贝子。”

九阿哥道:“那是不是定了亲,就能择日子了?”

他们夫妻还打算给福松置产,要是日子定得早,那还真要赶紧了。

福松道:“不着急,明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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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都是我的

伯夫人放下如意,擦了擦手,道:“我就是觉得宅子空,一个人冷清,珠亮也大了,下头几个小的也是一个挨着一个,成亲都是没两年的事儿……”

舒舒绷着小脸,道:“您是要择珠亮做嗣子了?”

伯夫人还在犹豫,舒舒带了霸道,道:“我也是阿牟的女儿,阿牟的东西都是我的,不许往外送!”

之前在阿哥所,三进小院子,正房、厢房、二房加起来三十一间。

就是饭后遛弯儿,都走不了几步。

现下不一样了。

只中路后头正院,正房、厢房、耳房加起来,就二十多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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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中午不更新。

下一更12月6日18点,欢迎来。

伯夫人无奈道:“你不是说要做讨喜的姑奶奶么?掺和娘家这些事情做什么?”

舒舒搂着伯夫人的胳膊道:“反正我不管,我不要这宅子里还有其他女主人,只要阿牟,往后归宁来才能吃口顺心饭,不用去想着拢着这个兄弟媳妇,那个兄弟媳妇的,去看旁人的脸色……”

伯夫人叹气道:“我也想离了这里。”

舒舒立时道:“那就再等些日子,回头就去跟我住,可这宅子也不要让出去,就留给我吧!等往后阿牟老了,阿玛、额娘也老了,我搬过来,还能就近陪着……”

伯夫人头疼道:“一辈子没被人管过,到老了有人管着了……”

舒舒轻哼道:“所以说老小孩呢,没人盯着,怎么能放心?”

“如今珠亮他们几个多了爵位,已经前程更进一步,再想要旁的,就贪心了!”

“现在才哪到哪了,之前是好孩子,那是因为还没学会势利,也没有什么可争抢的,还没有成亲,这往后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也是寻常……”

“爵位已经是块肥肉,勾得人心动了,您就别跟着火上浇油了……”

伯夫人一愣,随即摇头都:“择什么嗣子,不用折腾·”

“人心都贪,今儿您让出半拉院子,明儿就有人盯上您的嫁妆,往后日子清净不了……”

“我以后要生个跟我一样招人稀罕的小格格,阿牟的私产,都给我闺女做嫁妆,不给旁人……”

伯夫人被絮叨的脑门子“嗡嗡”的,却还是听到最关键的一句,忍不住看向舒舒的肚子,道:“这是准备要了?”

“嗯!”

舒舒肯定道。

为了阿牟晚年不寂寥,也可以备孕了。

只是宜妃坐月子,也是让舒舒生了畏惧。

所以她打算挑着时间来。

最好就是十月下旬、到冬月怀孕,明年八、九月生产,正好避开了最热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冷的时候。

舒舒就道:“应该就是明年中秋前后生吧,等到诊出喜脉来,阿牟就搬过去照顾我……”

伯爷生前都没择,过身后更是没有必要。

伯夫人哭笑不得,道:“你还能掐会算了?不用着急,这子女缘分急不得,你们还小呢……”

关于九阿哥的身体,伯夫人还是不放心,也担心舒舒随了觉罗氏,子女缘分晚。

她又是个性子躁的,怕是到时候半年一年的没怀,心里不舒坦。

舒舒道:“当然能算了,您就等着好讯息吧,可不能整日里没精神,到时候人都老了,都没有精神带孩子了。”

伯夫人横了她一眼,道:“将阿牟当老妈子使了?”

舒舒道:“那您要是不帮我,谁帮我?我们娘娘在宫里,我额涅那里儿媳妇陆续进门,孙子孙女也不远了,我可不是就只有阿牟了?”

伯夫人怕她着急,正色道:“不许吃什么乱七八糟的药,身子都糟蹋了,也别想着早点生了孩子就接了我过去什么的,没有孩子,我还不能过去了?”

说到这里,她想起舒舒方才的话,道:“到时候要是旁人有闲话,就说我说的,我不要嗣子,只要你这个宝贝大闺女,旁人也就说不出什么了。”

这说的实际上是康熙与宜妃。

怕他们挑剔。

舒舒红着眼圈道:“那您白折腾什么?是阿玛会点头,还是我额涅会点头?这是大伯的私产,不是说随着爵位宅子也要归那边了,没有那样的道理……”

多了名分,还多了一份产业,就不好挑剔什么了。

舒舒笑道:“就是您不这样说,我也是这样打算的。”

眼见着伯夫人转圜回来,舒舒心里才松了口气,早日搬家的念头越发急迫。

又说了几句,伯夫人再三催促,舒舒才带了核桃离开。

等到出了伯府,舒舒脚步一顿。

旁边的都统府,还有些新得了讯息的亲眷人家打发子侄、管事来贺喜,看着很是热闹。

对比之下,伯府这边死气沉沉。

她心里酸的不行,眼圈也发热。

回到正房,当着觉罗氏的面,她就没有再忍着,眼泪落了下来,道:“等女儿从宫里搬出来,就接了阿牟过去……”

觉罗氏叹了口气,道:“也好,老一个人待着也叫人放心不下。”

两家早在齐锡成亲后,就是分过家的。

关于伯夫人的养赡问题,齐锡与觉罗氏也为难。

都说长嫂如母,可实际上还真不是。

伯夫人只比他们年长几岁,之前还有那恶心的流言,也让他们行事多了顾忌。

这瓜田李下的,也不适合住在一块。

实际上最好的法子,就是安排珠亮过去服侍。

没有嗣子之名,可以行嗣子之责。

可是珠亮木讷,眼见又成丁,接下来就是娶亲生子的大事。

让他过去,倒像是夺产。

可是安排下头小的过去,也不妥当。

以后爵位说不清,怕心中生埋怨。

外加上不是小辈来嗣伯爷一脉,凭什么要将宅子给出去?

夫妻俩个也为这个愁着。

最让人为难的是,他们不好先开口,可也不好不开口,竟是没有两全之法。

舒舒将眼泪擦了,说了伯夫人之前收拾陪嫁宅子之举,道:“阿牟想把宅子给珠亮成亲使,我没让,阿玛也不会让的,没有那样的道理……”

“那是阿牟的家,不能让旁人反客为主,就算往后董鄂家的子弟想要继承,也要等到阿牟百年后再说……”

见她这劲劲儿的样子,觉罗氏忍不住,使劲怕了她两巴掌道:“什么你让不让的就你一个是明白人,我跟你阿玛是那煳涂的,还是贪财的?”

舒舒皱眉道:“这不是怕下头几个小的惦记么,寻常小户人家三瓜两枣的,还兄弟反目、父子成仇呢……”

现下没成丁,一个个看着也挺听父母的话。

可往后呢?

有了妻儿,就是一个个小家,私心在所难免。

不说别的,就说苏努贝子,要是给他个机会,帮女婿抢个伯爵,他肯定乐意之极。

“可这宅子空着也是空着……”

反正这次苏努贝子对董鄂家官司的热乎劲儿,也给舒舒提了个醒。

这往后姻亲多了,也要盯着些,防着有人好心办坏事。

觉罗氏轻哼道:“你都能想到这些,我跟你阿玛想不到?我们已经说好了,往后除了珠亮,其他人成亲就分出去单过,不在一个锅里搅合!”

舒舒听了一愣。

八旗因为要入兵册吃皇粮的缘故,儿孙成丁分户是常事,可那是普通旗人家,勋贵人家多是要拖到父母百年再分。

就比如公府那边,彭春的几个儿子,除了最小的一个,其他的都成丁了,也成亲了,也是还没有分家分户。

提前分家,这是个减少摩擦的好法子,也让他们早日适应彼此的差距,省得生出更多的不平与奢念来。

舒舒也开始心疼父母了,叹气道:“您跟阿玛也不容易,想要各个保全……”

觉罗氏摇头道:“这天下只有当儿女的欠父母的,没有当父母的欠儿女的,拉扯这么大就算尽了父母的心力,往后乐意凑过来孝顺的,我们不嫌烦;不孝顺的,滚远点儿,彼此别招惹……”

“做人看开些,陪我一辈子的是你阿玛,不是你们这些儿女”

伯夫人淡笑道。

舒舒看着觉罗氏,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晓得自己额涅不是嘴上说说,真真的这样豁达。

她哼唧道:“您这心胸怎么没传给女儿呢,反正女儿最是小心眼,就爱算小账,就是养条小狗,也得摇尾巴,不能白养,要不就算欠我的”

觉罗氏指了指她额头,带了嫌弃道:“这是随根儿了……”

用了午饭,舒舒与九阿哥就张罗走了。

他们还要去北城看皇子府。

不单两人走了,两人还将福松、珠亮跟小五都叫上了,浩浩荡荡,一起去了城北。

提前认门了。

等到了地方,九阿哥扶了舒舒下来。

等到看清楚皇子府大门,夫妻俩相视一笑。

舒舒抓了伯夫人的手,道:“过两年就好了,我生个淘气的格格,就送回来,阿牟帮我带着。”

这边的大门,门钉纵七横七,跟隔壁八贝勒府的一般无二。

这皇子府中路的规制,也完全是按照贝勒府的规制营造的。

福松这小半年盯着这边,这里匠人管事见他也恭敬,都是口称“福大人”。

珠亮跟小五在旁看着,都觉得新奇。

福松已经跟大家说起皇子府的情形,道:“之前主要是盖房,东路前头的花园还没有修建,后头两进屋子比其他的屋子开工晚,估摸交工也迟些……西路的宅子不比中路,要求的仔细,修的相对快些,就剩下彩绘了……”

大家听着福松的介绍,进了皇子府大门,顺着中路往里。

总共是堂屋五重,各广五间。

两侧还有厢房。

九阿哥跟舒舒嘀咕道:“虽说这府邸修得都一样,可爷现下瞅着还不同,感觉咱们这边更顺眼些……”

舒舒也带了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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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孝顺

东路顶北是两进单独的院子。

也是面阔五间,总共两重北屋。

这是安置两位格格的。

这一转眼,半年过去,走路已经稳稳当当的。

去年见那回穿的多,一层层的捂着,脸上也是圆乎乎的小奶膘。

现下奶膘有些退了,五官清晰起来。

肖父!

就是四阿哥的迷你版,就是眼睛更大些,耳朵则随了四福晋,是贴面耳,剩下鼻子、嘴巴都跟四阿哥一样。

舒舒见状,都不好上手抱了,只道:“阿哥也安。”

弘晖还是好脾气的模样,将之前散落的七巧板捡起来,装到盒子里,而后就看着四福晋。

四福晋点头道:“去睡会儿,额涅跟你九婶说说话。”

弘晖乖巧地点头。

有奶嬷嬷上前,要抱弘晖下炕。

小院子前面是一进藏书室,将后院跟前院分隔开。

弘晖伸手,任由她抱了下去,而后伸着小腿要落地,跟四福晋与舒舒又说了一声,才牵了奶嬷嬷的手下去。

这一板一眼的模样,成年人做起来会不讨喜,可是小孩子做起来萌萌哒。

“这也太乖了……”

舒舒真心赞道。

她虽没有生过孩子,却记得小五、小六小时候的情形的。

两、三岁的时候正是爱说“不”的时候,就像故意气人似的,爱跟大人对着来,有着自己的判断。

总要五、六岁大的时候,才会听懂道理,规矩才齐全了。

弘晖才三岁。

四福晋无奈道:“他是长子,我们爷又是个重规矩的,平日里父子见面,就是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的·”

舒舒不好说什么,只能赞道:“三岁看老,侄儿聪慧·,”

藏书室前头,是客院跟车马房。

这也是基本的社交礼仪了。

当着爹娘夸孩子,指定不出错。

至于父子相处,不单单是四贝勒府,谁家都是差不多。

不说跟仇人似的,也是严父的模样。

四福晋抿嘴笑道:“小孩子家家的,能看出什么,我只盼着他平平安安的。”

舒舒的心跟着一跳。

只是她之前已经劝过四福晋一次给弘晖生弟弟的话,再说的话就交浅言深了。

她就岔开话道:“长寿宫跟长春宫都要动工修缮,我们娘娘过几日要挪到园子里去,我跟九爷也打算住过去,四嫂您这边呢?城里闷热,要不然您也带了弘晖过去得了……”

四福晋听了,带了犹豫道:“这家里一摊子事儿呢。”

嫡妻之责?

除了这三跨五进的皇子府外,后头还有很多配房,总共是两排,前头一排是六个两进院子,后边一排是六个一进的院子。

照看小妾与庶子女?

舒舒不好劝了……

“给崔总管与齐嬷嬷一人一个一进院,福松一处二进院,其他的先空着。”

九阿哥跟舒舒道。

舒舒当然没有意见。

崔总管与齐嬷嬷一样,都是无儿无女的,是要跟着她们夫妻终老的。

到时候搬到这边,府里当差的人手调理出来,他们也到了荣养的年岁,就近照顾也方便。

他们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隔壁去。

加上前头的倒座,左右厢房、耳房也有二十多间房。

八阿哥不在府里,去了海淀。

雅齐布跟云嬷嬷道:“皇子府营造的差不多的,说不得年前就过来。”

这一位可不是善茬。

云嬷嬷拧着眉头道:“一个光头皇子阿哥,比照着贝勒府修宅子,真是不要脸,皇上也太纵着了!”

雅齐布道:“子以母贵,大清的规矩,十阿哥那边直接还是郡王规制呢,压根没有顾忌八爷跟四阿哥。”

云嬷嬷看了看内宅方向,道:“如今福晋不行了,侧福晋还没有进门,正是海棠的机会……”

雅齐布忙道:“不要操之过急,八爷的脾气,你还不晓得么?他之前说了不纳海棠,不会这个时候自食其言的,最是爱脸面的人。”

云嬷嬷皱眉道:“那怎么办?等到侧福晋进门立住脚,哪里还有海棠的立锥之地?刀。”

雅齐布道:“好饭不怕晚,急什么·”

如今八贝勒府名下的产业,都是他们夫妻打理着,海棠也能干,还怕立不住?

看着十分的宽敞,自成一体。

倒是隔壁,他少不得提醒老妻道:“还是暂时避着些,别招惹,九阿哥骄狂,九福晋也不是善茬子,撞上去也是灰头土脸。”

云嬷嬷带了不痛快道:“真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了,咱们八爷排行靠前,看着八爷的面子,待咱们也当客气些”

雅齐布在外行走,却晓得自己八爷跟两位阿哥关系远了一步,不再是之前亲密无间的模样。

可是九阿哥与十阿哥,一个有权、一个有势,还是当交好为要。

不说旁的,就是他们的族人亲眷也都在内务府,保不齐什么时候要求人情烧高香。

*

四贝勒府,四贝勒正好休沐。

晓得九阿哥带着福晋跟几个小舅子在皇子府,他就吩咐苏培盛道:“过去叫九阿哥过来……”

说到这里,觉得口气有些硬了,还有弟妹跟姻亲在,就道:“就说天热,让他带人到这边喝口茶,凉快凉快再回宫。”

苏培盛应声去了。

后头一个角门,可以直接出府。

九阿哥就不是客气的人。

加上他也晓得,“远亲不如近邻”,往后兄弟挨着住着,少不得往来走动。

不跟四贝勒府亲近,难道要跟八贝勒府亲近?

他就痛快道:“我也正要叨扰四哥呢。”

一行人就直接跟着苏培盛到了四贝勒府。

四福晋也得了讯息,到了前院,打了招呼,才拉着舒舒的手,引到内院去了。

四阿哥则直接在前头花厅招待客人。

因为这几个月,福松常在皇子府这边,四阿哥也打过照面,有些熟悉了,就道:“听说你月底就换贴了,新房是不是也该预备起来?是在别处,还是在皇子府后头?”

福松定亲的是钮祜禄家的格格,也是佟家的外孙女。

她的生母,就是孝懿皇后的庶妹。

这就是舒舒跟九阿哥商量后,给伯夫人预留的园子。

四阿哥对那位姨母没有见过几次,可是也记得清楚,每年自己生辰,那位都有针线送进来,记得这份人情。

福松犹豫了一下。

因为打算婚期定在明年,他还真想过这个问题。

他名下也有一笔银钱,是觉罗氏跟舒舒给他攒的。

他想要在都统府附近买个宅子,一时也没有合适的。

九阿哥道:“在镶蓝旗打听宅子了,可是离的太远了不方便,新房先安在后街,直接把这边的院子拿过去使。”

四阿哥点点头道:“如此也好。”

福松太年轻了,就算补了司仪长,有了四品顶戴,想要补别的缺也不容易。

缺少资历跟世职、爵位。

世职、爵位这个没有法子,就只能攒资历了。

等到她怀孕,伯夫人就可以入府住在这边。

等到二十大几,资历差不多了,再补旗缺或是谋外放都容易些。

四阿哥又望向珠亮,相貌比福松差了许多,不过看着倒是老实。

再看下头的小五,有些齐锡的样子了。

年岁不大,却长得结结实实的,手长脚长的,往后个子也差不了。

董鄂家几代先祖,都是马背上攒下的功绩,如今嫡支后继无人的局面,也让人唏嘘。

希望小一辈能起来。

再看九阿哥。

九阿哥守着一盘李子,身子靠在椅子里,没有坐样,已经吃了半盘。

四阿哥见状,觉得嘴巴里犯酸,道:“少吃些,渣胃,还倒牙……渴了多喝茶……”

九阿哥将嘴里的李子吃干净,才嫌弃的看了眼旁边的热茶一眼,道:“四哥,这暑伏天气怎么还喝热茶?凉茶没有么?冰奶茶也行,或是酸梅汤什么的”

二进院南边的地方都空着。

四阿哥道:“越是三伏天气,才越是不可贪凉。”

九阿哥见他身上衣裳好几层,衣服袖子也扣得严实,看着都觉得热。

他看了一眼,屋子里没有冰。

就是借着门窗的穿堂风来取一点凉意。

他嫌弃的不行,道:“您要是冰不富裕,跟弟弟说啊,回头叫人送半月来,·”

宫外的冰窖也不少,账上压上银子,每天送一车冰,总共也用不上几个钱。

四阿哥:牙。

好像他吝啬似的。

四阿哥道:“不用你操心这个,昨儿我去园子,看到你身边的太监在那边收拾院子,要搬过去么?”

“嗯。”

按照计划,这里会是一个小校场跟小花园二合一的地方。

九阿哥点头道:“弟弟去年得了暑热,就有了畏暑的毛病,热了就恶心。”

因为太后贴补了二所冰,宫里就有些话音出来,说是九福晋娇气。

九阿哥听说了,就对外换了说辞,揽到自己身上。

如今外头就晓得了,娇气的是他,不是舒舒。

四阿哥目光柔和许多。

这么怕热的人,却是拖到现在还没有搬过去,孝心可嘉。

想到这里,他有些怔然。

好像他缺了那么一点点孝心……

隔壁的八阿哥也缺了那么一点点孝心f。

*

西路的后头,是几个独立的小院子,都是小小的三合院,十来间房。

内院,正房。

四福晋直接将舒舒引到了东次间。

炕上有个三头身的男童,正趴在小几上,正摆弄着几块七巧板。

见有客进来,他立下老实站起来,很有规矩的样子。

“这是九婶,快请安封。”

四福晋看到长子,语调都轻柔了不少。

“九婶安。”

这就是四贝勒府的大阿哥弘晖,康熙三十六年生,虚龄三岁,口齿很清楚。

舒舒之前见过一次,还是四阿哥一家从宫里搬来的时候。

当时刚学话,还不会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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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激将

前院客厅。

九阿哥也跟四阿哥提了避暑之事。

四阿哥横了九阿哥一眼。

舒舒生出不好的预感,道:“好好的劝还不行么,怎么就‘激将’了?”

九阿哥撇撇嘴,道:“装正经呗,要是不挑开,他还装煳涂呢。”

舒舒笑道:“我也央磨了四嫂两回,要是四嫂他们去了,三贝勒跟三嫂那边就没地方了。”

九阿哥带了笑,看着舒舒,眼睛亮晶晶的,道:“这才是‘心有灵犀’呢,爷也这么想的·”

四阿哥也好,五阿哥也好,都晓得海淀新五所的院子是有数的。

因此两人决定过去后,就也打发管事过去收拾院子。

这一动静,就没有瞒了人去。

其他人都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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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吩咐管事道:“回头去庄子里摘些新鲜的瓜果菜蔬,每个院子送两筐……”

要不是当着姻亲的面,他都想要直接踹两脚。

正月里分产,他那份在兄弟里最多最好的。

有两个小庄子就在海淀,离这里很近。

现下他住的新头所也安排了灶上人,不过就是煳弄着热个饽饽什么的,平日里还是在园膳房提膳。

那边的菜谱,也是多年没换过的。

他早吃腻了。

如今兄弟们搬过来,也可以换换口味。

三阿哥这里,却是气得够呛,回来跟三福晋抱怨道:“真是的,一个个的,眼里没有个长幼尊卑,老大住头所,那二所就该是咱们的,结果呢?老四叫人收拾了,东西都铺陈了,这算什么,小狗撒尿似的,占地盘去了?”

三福晋倒是没有太恼。

她可还惦记北巡呢。

整个南巡下来,随丈夫来朝的诰命许多,可是只有太后外放赏的,没有她们孝敬的。

这叫什么话?

北巡就不一样了。

蒙古王公豪富。

即便蒙古的首饰粗哚又有什么?

那都是金子。

三福晋就道:“都是内务府那边不对,就算要修新阿哥所,也该可着人头修才对。”

三阿哥点头道:“就是,也不知道老九这个内务府总管怎么当的!”

说到这里,他却是顿了顿。

有了旗属,他也真正晓得什么是“三节两寿”了。

虽早就晓得这是官场规矩,他也在六部行走好几年,可是这一条规矩并不适用于皇子阿哥,也没有哪个尚书侍郎想要等着他的节礼。

去年开府,下头的旗属人家,对他这个主子,也是“三节两寿”。

自家福晋怎么就可怜了?

三阿哥不用想,也晓得内务府那么多僚属,这“三节两寿”的孝敬是多丰厚的一笔。

“老九真是鸡贼,这是捞了多少,半点不露财啊。”

三阿哥不忿道。

三福晋忙道:“爷还是好好想想,八贝勒撞上老九都吃亏,听说赔了好几处产业了……”

九阿哥可是爱方人的!

这损失个三瓜两枣的还行,要是直接损失产业,谁受得了?

*

八贝勒府,书房。

八阿哥坐着,看着眼前的香烟缭绕。

四阿哥是在什么时候打发人收拾那边的?

原配发妻,生了嫡子,自己也敬重!

是九阿哥夫妇造访过后。

五阿哥是什么时候打发收拾那边的?

是五福晋入宫之后。

他们都是约好了的!

没有人来叫他一声。

春日里修海淀阿哥所,八阿哥心里就别扭。

六个开府的皇子,修了五个院子。

这叫旁人怎么想?

幸好之前只有大阿哥一个人在那边,当成了值房,才没有那么尴尬。

结果现下,兄弟们都要出城避暑了,漏下了他跟七阿哥。

九阿哥见他这样子,撇撇嘴道:“不说别的,就说这些年随扈出巡,四哥您带过几次四嫂,不还是尽带小老婆么?”

*

下一更12月7日中午12点,大家晚安,^_^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四阿哥的脸都黑了。

福松几个坐着都不自在,一个个的眼观鼻模样。

九阿哥咽了口吐沫,端了茶,一时说秃噜嘴了。

“汗阿玛叫内务府修了院子,就是想要方便咱们挨着汗阿玛住的,四哥您要是再不搬,回头可就没地方了……”

他忙找补道:“这个倒是也不赖四哥,这家里有孩子,去年五嫂出门也是费劲呢还是太后跟我额娘都说了,她才跟着出门……”

四阿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神色稍缓。

九阿哥已经擡头,对福松、珠亮两个道:“这都是前车之鉴·”

四阿哥:

福松、珠亮:

大家一时都有些蒙。

这话听着有些不对,转弯太快了。

九阿哥道:“别颠倒了主次垆。”

福松、珠亮:

依旧是不明白。

九阿哥道:“按照荷池四所的例,不是直接赐院子,那就先到先得了……”

“娶亲是为什么的?是为了传宗接代,为嗣继也,不是来当大管家的,要是尽跟小老婆生孩子了,发妻当管家使,那不是煳涂是什么……”

九阿哥侃侃而谈。

四阿哥的脸又黑了。

福松忙道:“我们晓得九爷您对福晋好,阿玛、额涅还有我们做弟弟的,都感激不尽。”

九阿哥听着这话不大顺耳,好像分了远近,就道:“那是爷的福晋,爷自是珍之爱之,不用旁人感谢。”

福松:

怎么就成了旁人了?

珠亮跟小五面色都有些泛红。

这“珍之爱之”的话,也好挂在嘴上么?

四阿哥也听不下去了,道:“非礼勿言,既是当姐夫的,就要尊重些,别叫人笑话!”

四阿哥也畏暑,可还是迟疑。

九阿哥想了想自己说的话,都是实话实说,没有什么过分的,倒是前头的话捅了四阿哥的心窝子了。

他就苦口婆心,道:“四哥,弟弟说这话都是好心好意的,‘龙生九子’都不是龙,各种五花八门的,为什么?那是因为配的都不是龙!”

四阿哥再也忍耐不住,指了指那半盘子李子,道:“吃吧·”

说话越发没个分寸!

做什么话里话外将嫡庶挂在嘴上?!

关键真要说起来,他们这些皇子阿哥除了太子,都不是嫡。

他们就是九阿哥口中的“五花八门”,他还偏偏不自知。

四阿哥已经后悔招呼他过来了。

除了气人,就不会别的。

幸好九阿哥与舒舒两人出了大半日,也惦记早些回宫。

九阿哥摇头道:“您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四嫂想想啊,德妃母如今在畅春园住着,你们去新五所,四嫂请安也方便不是?正好我福晋、老十福晋跟五嫂也要去的,她们蚺埋也能做个伴……”

夫妻俩并没有逗留许久,估摸着说着两刻钟话,吃了一碗茶,就告辞了出来。

四福晋亲自送到前头来。

舒舒拉着四福晋的手,带了几分不舍,道:“现在三缺一呢,要是四嫂去了,就能打牌了……”

到时候正好四个人。

关键是,四福晋要是住过去,院子就满了。

因为那边的头所,是康熙留给大阿哥的。

没有正式赐下去,却是打发御前的人去收拾的院子。

大阿哥这些日子常被叫到御前。

康熙舍不得长子奔波,就让他在那边休息。

如此一来,就剩下四个院子。

听九阿哥提这个,四阿哥觉得或许自己也该去。

舒舒晓得三阿哥夫妇的毛病。

什么都爱争一下,不占便宜就觉得吃亏了。

要是晓得舒舒她们都去海淀住了,三福晋肯定也要过去的。

到时候擡头不见低头见的,影响心情。

四福晋年岁在这里,被舒舒说的,也带了几分向往,道:“五福晋说了要去么?”

五福晋跟她差不多的处境,都是要管家,还有庶子庶女,只是她这里多了个弘晖。

舒舒道:“五嫂说回去跟五哥商量,应该是八九不离十,太后跟我们娘娘都在那边,她日常请安也方便……”

四福晋却没有自专的意思,只回握了一下舒舒的手,道:“那我跟我们爷商量商量……”

四阿哥就在旁边,听了个齐全,已经意动。

不管是从心,还是人前礼数周全,他也乐意携妻过去尽孝。

五福晋性子有些弱,九福晋跟十福晋还小,是要有个稳重的人看着。

等到九阿哥一行人离开,四阿哥才对四福晋道:“要不,咱们也过去园子?”

四福晋也不知那边什么格局,道:“那边屋子宽敞么?”

四阿哥却是过去看过一眼,道:“跟阿哥所差不多·”

四福晋想了想,道:“那带上大格格?”

她没有贤惠的提李格格与宋格格。

过些日子北巡,她不方便随行,肯定要在两位格格中择人跟着服侍。

四阿哥看着四福晋,目光越发柔和,却是摇摇头道:“不用,带了弘晖就行了。”

带走了大格格,李氏又要哭哭啼啼。

可要是李氏也跟着,谁晓得九阿哥那张嘴能说出什么来。

还有就是,以后皇孙女们婚嫁还没有例,他不想让女儿太早在人前露面。

四阿哥点头道:“我晓得了,回头我们商量商量。”

*

从四贝勒府到地安门,马车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

舒舒与九阿哥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在地安门的鲜果铺子买了四筐香瓜。

现在正是香瓜上市的时节。

一种特甜的,叫“白糖罐”;一种闻着特香、口感特面的,叫“大面瓜”。

九阿哥就一样买了两筐,分了一半给福松他们,道:“拿回去孝敬给岳母跟伯岳母”

剩下的两筐直接带进宫了。

而后就往翊坤宫送了一筐。

是小椿过去跑腿的,道:“味道好,九爷跟福晋说给娘娘熏屋子使。”

等到小椿领了赏赐离开,宜妃却是迫不及待,口齿生津,吩咐佩兰道:“先蒸一个甜瓜……”说着,又道:“面瓜水少,直接干吃应该也行……”

九阿哥道:“还商量什么啊,就这么定了吧!前后也没多少日子,回头四哥随扈四嫂又要回来闷着,怪可怜的。”

只送了一处,其他宫都没有送。

“之前孝敬惠妃母,都有原由在前头。”

“不患寡而患不均。”

“挑着送得罪人,全都送的话也让人侧目,那就都不送了……”

九阿哥怕舒舒不明白,一条条的说着。

舒舒点头道:“爷放心,我心里明白。”

他们跟内廷的关系,本就不宜太过亲近。

太后与宜妃这两处周全了就行了。

九阿哥这才挑了眉,带了得意道:“爷今天激将了四哥,估摸着他该带四嫂去海淀了……”

“激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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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孝敬

都统府。

福松几个也在跟大人们说起下午的见闻。

“四福晋跟姐姐也熟稔,看着性子温和,是个好相处的。”

舒舒谦虚道:“都是皇上跟娘娘教导的好,儿媳妇有福了……”

十福晋在旁边,眼睛依旧是黏在骨牌上。

等到婆媳这边说完话,安静了,十福晋才带了期待道:“嫂子,这个能往蒙古卖么?蒙古那边冬天冷,进了九月就猫冬,到了第二年四、五月才好些,大家也爱打牌呢……”

舒舒想了想,道:“不知道,这个得回头问你九哥。”

肯定是可以卖的。

这个虽说是打发时间用的,可细说起来也能作为赌具。

要是在大清推广,康熙未必乐意;要是能在蒙古推广,怕是巴不得。

十福晋笑着说道:“回头我也将洋货卖到蒙古去,往后蒙古那边也会越来越好的。”

舒舒点头道:“是啊,皇上仁爱,蒙古百姓也是皇上的子民,这些年年年赐种子匠人也派过去多少,往后大家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的。”J。

十福晋笑得灿烂,忙不迭的点头。

小五道。

宜妃在旁,笑着听着,对舒舒越发满意。

什么叫皇家气度?

这就是皇家气度了!

说话行事都大气,还不忘将皇上说在前头。

姐姐跟四福晋一直手拉手呢。

要不是真心投契,姐姐也不会如此。

觉罗氏跟齐锡笑着听着。

真是盼着女儿早日搬出宫。

如今宫里还是远着些。

太子不年轻了,毓庆宫大阿哥都十来岁。

谁晓得以后如何,挨近了,火星子蹦自己身上就不好了。

还有之前端嫔摈黜之事,虽说与小辈的皇子与皇子福晋不相干。

“府邸中路都修好了,就剩下描漆画彩的活计……就是花园还空着,只挪了几棵海棠树,夏天也不是挪花草的季节,真要料理好了,得明年了……”

可真要涉及到内廷争宠,还有宜妃这个出了名的宠妃在,谁晓得会不会成了靶子。

至于四阿哥夫妇。

四阿哥不管他,主要是女眷。

四福晋娘家也是老亲,早年也走动的。

“打小是个稳重敦厚的性子,不是那等抓尖要强的,是舒舒喜欢的性子。”

觉罗氏对丈夫道。

自家的闺女,自己晓得,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与人交往也是,喜欢明朗宽和的人。

齐锡点头,道:“那就好,可惜了,要是直接跟四贝勒府相邻就好了,偏生中间多了个八贝勒府。”

觉罗氏点头,也是不放心这个。

福松说起皇子府的营造进度。

舒舒小心眼子,不会跟那边和解的。

可是偏偏排行靠后,落到旁人眼中,少不得也要被挑剔骄狂。

不过如此不是坏事,省得被当成没脾气的,谁都敢上来招惹。

*

几日匆匆而逝。

这一日,就是七月初十。

九阿哥夫妇奉宜妃,前往海淀。

同行的还有十阿哥夫妇。

至于四阿哥夫妇与五阿哥夫妇,早在前两日,就已经先一步住进海淀的新五所。

为了避开暑热,大家不到辰正就从宫里出来了。

珠亮则道:“四贝勒严肃,却有长兄之风,晓得我们过去,就打发人请过去吃茶对九爷也宽厚。”

九阿哥与十阿哥骑马并行。

宜妃招呼九福晋、十福晋上了自己的马车。

她心情大好,身上也换上新衣裳,里头是绸,外头的罩衫是“庆太平”的图案,看着清清爽爽。

十福晋见了,就赞道:“妃母气色好,衣裳也好,看着像个小姑娘。”

宜妃被逗得“咯咯”直笑,在十福晋脸上捏了一下:“妃母都老了,你才是小姑娘呢……”

十福晋摇头道:“不老不老,妃母这样到了草原上,能要九十九头牛做聘礼,还肯定有人抢亲·”

宜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舒舒在旁,却是看着宜妃的手。

十指尖尖,甲床都是淡粉色,气血调理的确实好。

加上各种润肤、护手的膏子用着,宜妃看着确实比生产前看着还好些。

要不然的话,就九阿哥一口一个“小老婆”的,旁人早就撵人了。

舒舒怦然心动,道:“儿媳在外头有个胭脂铺子,娘娘要是有好的护手方子,回头也入一股,儿媳给您分红……”

宜妃顺着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道:“就是个寻常的护手方子,回头叫佩兰抄一份给你,说什么分红不分红的,尽说外道话……”

舒舒摇头道:“那不行,亲婆媳、明算账,要不回头我们爷该说儿媳妇占您便宜了。”

宜妃依旧道:“他要是嘴欠,我说他,哪有男人这样计较的?”

舒舒忙道:“您可别说,九爷不是计较,是心疼娘娘呢!”

宜妃就道:“那也不用提分红的话,这一年到头来,你们孝敬的还少了?再拿银钱说事儿,我可不爱听了。”

舒舒就改了口,道:“那到时候多制些,娘娘赏人使。”

提及这个,宜妃脸色有些淡了。

她出了月子,也算是大喜事。

外头递牌子请见的,也没有都推了,前几日就见了金氏一面,听了不少絮叨话。

当时的尴尬情形,他们这些旁观的,都想要钻地缝儿。

当着十福晋的面,她也没有顾忌,道:“他们在外头,是不是还不安生?”

舒舒犹豫了一下,道:“前几日镶黄旗空了个蓝翎侍卫,好像两位舅舅去侍卫处打听了,九爷听了不大高兴。”

宜妃的脸色难看。

上三旗的侍卫缺,哪里有真正富裕的时候?

多少勋贵子弟,挤破了脑袋也捞不到一个。

不说是世官,可是有预设的分配规则。

除非皇帝钦点,否则如何备选都有章程,大致什么人家子弟,也在限定范围之内。

郭络罗家去年得了个三等侍卫,那就是皇上恩典。

只要郭络罗家不走了样子,这个侍卫缺,就是郭络罗家的世官。

以后桂丹熬够了资历补外官,他空出的侍卫缺,依旧是从郭络罗家的子弟中择选。

不过九阿哥敢这样说,也是兄弟之间确实有情分在,否则的话,又不是傻子,好好的说兄长家的家务事做什么。

郭络罗家已经擡旗,入了镶黄旗满洲。

两个皇子的外家,如此分一杯羹,在镶黄旗勋贵中也能容下。

可是想要得寸进尺,那就太不知足。

两个舅爷身上没有官也没有爵,就敢大喇喇的去侍卫处打听这个,无非是仗着是两位皇子的舅舅。

这丢的,也是两位皇子阿哥的脸,九阿哥才会不高兴。

“跟老九说,回头我会给盛京去信的,要是管不住,那就连带着道保一起滚蛋!”

宜妃对舒舒道。

舒舒点头应了,劝道:“您也别恼了,要不回头九爷该埋怨儿媳妇多嘴了。”

宜妃轻哼道:“老五跟老九也是,一个个的,都随谁了,半点不干脆,要是之前直接将桂丹的侍卫拿了,他们就晓得老实做人了!刀。”

到了这个地步,三官保还将儿孙打发到京城来,无非就是因为道保这一房占了便宜,想着均贫富。

就是有些不合时宜,不该当他们的面说。

却压根忘了,道保那一房的富贵也是沾了宜妃母子的光。

他们不想着请罪,缓和关系,像是想着含煳过去,简直是做大梦。

舒舒岔开话道:“儿媳有个好东西要孝敬娘娘呢。”

宜妃晓得儿媳妇这边总有好东西,也带了期待道:“是什么?”

说着,她想起舒舒方才上车时,手中提了小匣子,就望了过去。

这样装着,倒不像是吃的。

是精细首饰,还是美颜护肤的膏子?

舒舒低头,将刚才放下的小箱子提起来,开启了前头的卡扣,开启来。

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一个个小方块,是竹子的,只有角落里有块余地,里面是两个骰子。

宜妃捡起一枚,翻过来,材质又不同,看着奶白色,上面是两个圆圈圈,一看就认出来:“这是花牌?”

四贝勒性子也够坚忍的,比想象中的更宽和些。

舒舒笑道:“嗯,竹骨花牌,背面是竹子,前头是牛骨。”

十福晋也拿了一枚,道:“这个好,花色清晰,摸着也不一样,不用人看牌……”

宜妃望向舒舒,道:“怎么想起这个,可是太后那边?”

舒舒道:“南巡时在船上磨时间,见皇祖母爱打牌,就琢磨了一回,前些日子拿了银子,让内造办做的,总共做出来四副牌,有两副是象牙的,一副九爷敬上,一副是孝敬给皇祖母的;两副竹骨的,一副孝敬娘娘,一副儿媳妇自留了,哄嫂子、弟妹们的零花钱去……”

宜妃“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道:“咱们用这个打发时间没什么,老九这孝心孝的不是地方,估摸着要挨骂。”

舒舒微笑听着,不好点评了。

谁叫康熙不单单是阿玛,还是“汗”呢?

九阿哥现下也是聪明了,晓得不管东西用不用,这孝敬得有。

越是稀罕的,越是不能落下御前的一份。

宜妃笑过之后,也想到这点,看着舒舒,目光柔和:“都说娶妻娶贤,果然是正理,老九这两年可长进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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