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公公叫康熙 第七百章 美人
启祥宫正殿,僖嫔耷拉着脸,气得浑身哆嗦。
卫嫔迁宫,她早有准备。
毕竟长春宫七月里开始修葺。
章嫔已经先一步挪到储秀宫,那宫里还没有单独宫室的就剩下卫嫔。
挪就挪吧,僖嫔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十来年,她跟卫嫔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自己资历是老些,可是卫嫔生了皇子,也没有必要急赤白脸的。
走了卫嫔,还有瓜尔佳贵人,正好可以从偏殿挪到后殿。
如今瓜尔佳氏势头正盛,只要生了皇子皇女,就是第二个章嫔。
可到底运道不好,入宫太晚了。
难道还能去承干宫?
既是不能去,那就只有继续在启祥宫住着,启祥宫依旧是热灶。
偏偏她又年轻,生了格格与阿哥,皇上也未必放心她抚养,说不得就是自己这个一宫主位做养母。
到时候,自己名下也有阿哥与公主了。
万万没想到,今日礼部来人,除了后殿,还去了后配殿!
瓜尔佳氏不仅随着卫嫔迁长春宫,还跟着礼部来人学礼。
这启祥宫,往后怕是要成冷宫了……
*
翊坤宫,正殿,西次间。
牌桌已经支起来了,宜妃、陈贵人、高庶妃、佩兰已经打了半圈麻将。
高庶妃是江南才女,容貌秀美,跟瓜尔佳贵人同庚,今年才十七岁。
跟王贵人不同,高庶妃并没有冒籍,直接以汉女身份入宫。
她父亲是江南才子,以善书闻名江南,只是没有举业。
这次圣驾南巡,召见了这位大儒,还赐了礼部儒生的功名,只是被婉拒。
惠妃性子宽和,宜妃性子朗阔。
只是如今延禧宫的庶妃安置了好几个,反倒是翊坤宫,还空着不少地方,高庶妃就被皇上安置在翊坤宫。
要是从相貌上来说,高庶妃并不比瓜尔佳贵人差,否则也不会被皇上带回京城。
只是她性子腼腆,为人寡言,回宫以后就沉寂下来,不怎么为人关注。
宜妃是个爱美人的,加上怜惜她年岁小,很是和气。
一来二去的,高庶妃就跟陈贵人一样,成了宜妃的牌搭子。
只是三缺一,到底不美,就拉了佩兰凑数。
“哗啦……”
又是宜妃胡了牌,瞪了对面的佩兰一眼,道:“不兴喂牌的!都没趣了,最后两个二饼,一个不吃,还连着打,都给我打绝张了……”
佩兰委屈道:“真不是喂牌,奴才断一门,抓了饼子没法留。”
宜妃轻哼道:“瞧瞧,跟咱们俩做搭子,湖弄她们银子似的……”
陈贵人坐在宜妃左手边,笑着说道:“今天娘娘坐了财神位,这银子才哗啦哗啦就过去了!”
高庶妃坐在右手边,也抿着嘴笑。
宜妃将牌一推,道:“行了,咱们就别内讧了,等到过几日章嫔过来,咱们再三打一……”
佩兰起身,带人收了牌,换了果盘跟茶水上来。
陈贵人道:“娘娘,章嫔娘娘的贺礼什么时候送过去?”
宜妃想了想,道:“十六行的册礼的话,当天或次日吧,看看延禧宫的动静……”
说到这里,她摊手道:“真是亏大了,当时诏封为嫔的时候送了一回贺礼,这回册礼,还要再送一回……”
陈贵人笑道:“奴才这边都是正好,正月里刚收了两位嫔娘娘的赏。”
这说的是正月里她们几个有子的庶妃诏封贵人之事。
高庶妃陪坐,并不插话。
这种后宫嫔御的人情往来,也是分了等级的。
妃嫔的贺礼,只有贵人以上才有资格敬献。
宜妃看了眼高庶妃,只是心里叹一句时运不济,正好与瓜尔佳氏撞上了。
两人年岁一样,都是花容月貌的,可同木讷美人相比,还是解语花更可人些……
*
次日,就是九月十五,宁寿宫请安的日子。
舒舒昨天就打发周松去宁寿宫的格格所,跟九格格说了今早要过去小坐之事。
因此,等到她的肩辇到时,九格格已经预备好茶水跟饽饽等着。
听说舒舒到了,九格格也迎了出来。
见了肩辇,她有些愣住,带了关切,上前两步,亲自扶舒舒下来,道:“九嫂是有恙,那怎么不告假?皇祖母跟姑祖母会体恤的……”
舒舒捏了捏她的手,笑而不语。
九格格见状,有些懵懂。
等到了屋子里,她才笑着说道:“不是有恙,是有喜了,你九哥蝎蝎螫螫地不放心,非要人预备了辇,我怕太扎眼,就寻思来妹妹这里,一会儿熘达去前头请了安,再过来坐辇回去……”
九格格望向她的腰腹,带了小心道:“那九嫂累不累,这样走过去行么?”
舒舒笑道:“这才几步路?还没显怀呢,不累。”
九格格忙吩咐人,道:“把茶水撤了,换了蜂蜜水。”
舒舒道:“都行,无碍的,现在还没忌口呢。”
说着,她想起礼物还没给,就望向核桃。
今儿是核桃跟小松跟出来。
核桃手中拿着一个锦缎包裹。
舒舒示意她上前,接了包裹,开启来,里面是一个锦盒,道:“给妹妹预备的生辰礼,妹妹看喜欢不喜欢?”
九格格双手接了,道:“谢谢九嫂。”
舒舒催促道:“快看看……”
九格格开启来,就见里面是一个钿子,上面是一排金镶红珊瑚的“福”字。
用的是正红色红珊瑚,颜色十分鲜亮,做的也精巧,远看是红色团花,近看才能看清楚是字儿。
九格格见了道:“好精巧……”
说着,她脸红了。
女子只有成亲才上头,这是婚后才能戴的。
她实在忍不住,瞪了舒舒一眼,娇嗔道:“九嫂跟九哥学坏了,也爱打趣人了!”
舒舒笑道:“不赖你九哥,都赖我小气,当时也犹豫来着,要不要做个花冠给你,后来寻思着,小姑娘的样式你只能戴一年,就要压箱底了,还不如送这个,更实惠些……”
九格格叫人仔细收了,看着舒舒的肚子道:“那妹妹就收了,回头给小侄儿预备一份好的。”
舒舒算了下自己生产跟坐月子的时间,道:“也不知妹妹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希望是下半年,还是上半年的话,她是赶不上了。
九格格忍了羞怯道:“应该是明年生辰后,我们娘娘前几日提了一回,说是汗阿玛说过一回。”
明年生辰后,九格格就十八岁。
舒舒笑道:“恭喜妹妹,那明年这时候我要预备两份礼了。”
姑嫂说笑,时间就混过去大半。
舒舒带了怀表,眼见着辰正三刻,就起身道:“我去迎迎我们娘娘……”
九格格不放心道:“我也许久没见妃母了,过去请个安。”
姑嫂俩就从格格所出来,在宁寿宫前头候着了。
这个时间,来请安的宫妃都来的差不多了,前头已经安静下来。
姑嫂刚站了一会儿,宜妃坐着辇过来了,身边带着五福晋跟陈贵人,后头还有众宫人。
九格格上前请了安,宜妃笑道:“小九看着越发好了,今儿你九嫂就劳烦你看顾了。”
九格格忙道:“您客气了。”
五福晋已经拉了舒舒的手,道:“恭喜,心愿得偿……”
舒舒见她目光真挚,全无阴霾,回握她的手,小声道:“趁着天还不冷,五嫂也跟五哥去趟红螺寺吧,灵验着呢。”
她并不是唯心之人。
之所以这样相劝,也是因为“求子”这个名头。
有了一样的奔头,这夫妻俩总要同房吧?
一来二去的,也多了中奖的机率。
否则的话,五福晋不是个主动的,五阿哥是皇子,自有自己的傲气。
夫妻两人客客气气的,自然旁人就做了贴心人。
五福晋微微点头道:“谢谢弟妹,我跟五爷商量商量……”
妯里俩说完小话,就规规矩矩在宜妃身后站了,跟着宜妃进了宁寿宫。
除了上次请安那些人,还多了三福晋。
三福晋已经显怀,坐在荣妃后头圆凳上。
她这样还入宫,应该是为了给大长公主见礼来的。
宜妃的座位后,也多了一个凳子。
四福晋见了,也就心里有数,对舒舒善意的笑笑。
舒舒对四福晋回了一个笑容,望向下首,正好看到三福晋望向她的肚子。
宜妃的座位下首就是荣妃,因此舒舒跟三福晋正挨着。
三福晋低声道:“多久了,怎么外头不晓得?”
舒舒亦是小声道:“不足三个月,娘娘不让说……”
三福晋点头道:“妃母体恤。”
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妯里寒暄两句就止住。
三福晋已经望向末座。
东边依旧是卫嫔,西边是章嫔。
瓜尔佳贵人还没有座位,可是已经被让到贵人之首。
大家都或多或少的打量着这一位。
贵人跟嫔主儿到底不一样。
瓜尔佳氏落落大方,脸上波澜不惊。
真要说起来,后宫这些满洲妃嫔,除了佟妃,就数这一位的出身高,也确实有些高门贵女的傲气。
四妃还罢,年岁在这里,儿女都比瓜尔佳氏大了,只和煦的笑笑,谁还放下身价去跟年轻嫔妃争宠不成?
佟妃笑容有些勉强。
她已经得了讯息,礼部派人去了启祥宫跟储秀宫。
没有来景仁宫!
皇上让人挪宫,却没有封号,难道只是让腾宫室?
卫嫔依旧是温顺模样,倒是章嫔,看出是真心欢喜,脸上笑容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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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你宠我,我宠你(谢盟主“五月绣天”加更)
少一时,惠妃到了,身后带着七福晋跟延禧宫的贵人。
除了几位妃主,众人都起了。
等到惠妃入座,舒舒跟三福晋也坐了。
七福晋在对面看了个正着,立时反应过来,脸上多了笑,对着舒舒挤眉弄眼。
这会儿功夫,太子妃跟十福晋扶了太后出来。
大长公主与荣宪公主跟在后头。
众人又起身见礼。
太后的座位右侧,还放了两把椅子。
瞧着样子,应该是给大长公主与荣宪公主准备的。
太后看着站着的瓜尔佳氏,对白嬷嬷道:“叫人给瓜尔佳贵人搬个座儿……”
明天就要册嫔,没有必要让人家今天还站着。
这么点儿年岁,服侍皇上精心,也是难得。
瓜尔佳贵人屈膝谢过。
太后又看了太子妃与其他福晋一眼,道:“给她们小妯里也都搬个座儿。”
少一时,太子妃与众福晋也入座。
太子妃直接坐在大长公主下首作陪。
十福晋则是被荣宪公主留在手边。
太后也没有如往常一样跟四妃问询宫务,而是笑呵呵地看着大长公主道:“姐姐瞧瞧这些孩子,还记得几个?”
这里的“孩子”,就不是舒舒这些侄孙媳妇了,而是这些后宫嫔妃。
大长公主满脸慈爱地看着大家,视线主要在坐着的妃嫔脸上打转转。
她二十六年那次侍疾,在宫里住了大半年,主位妃嫔大部分还是记得的。
只有末位的两个眼生。
大长公主就如实道:“惠妃这几个丫头记得真真的,僖嫔也是旧日模样,倒是末座的两位,估摸年岁小一些,看着眼生……”
这说的是卫嫔跟章嫔。
六妃都起身了,给大长公主福礼,佟妃也不例外。
她虽是二十九年入宫,可在那之前,也多随公夫人入宫请安,见过大长公主。
随后,三嫔也起身了,给大长公主福礼。
太后就指了卫嫔道:“这是八阿哥的额娘……”
而后,她又指了章嫔道:“这是十三阿哥、十三格格跟十五格格的额娘……”
大长公主见了,也就晓得了,这两位“生子有功”。
虽说端嫔罢黜,可是今天入坐的时候,卫嫔许是忘了这个,并没有依次往前腾挪,依旧坐了老位置。
章嫔在她之后,也只能跟着往后了。
因此,就明晃晃的空出个椅子来。
大长公主见了,看了两眼,心中对上号了,问太后道:“不见端嫔,这是病了么?”
董家是太皇太后属人,端嫔就是太皇太后选出来的,也是老牌子妃嫔之一。
不过是肚子不争气,没有皇子,才落在四妃后头。
大长公主当年回宫侍疾的时候,端嫔也常去慈宁宫请安。
太后神色不变,道:“脾气坏了,打骂宫人,皇上叫挪出去了……”
大长公主点头道:“那是不能留了,宫里这么多人,要是都闹起来,皇上要头疼。”
太后又招呼瓜尔佳贵人道:“孩子,上前来……”
瓜尔佳贵人起身,缓行,到了近前。
太后对大长公主道:“这孩子入宫的时间不长,可性子娴静谨慎,很可皇上的意,已经预备要册嫔了。”
大长公主仔细端详了几眼,笑道:“是个好孩子。”
等到瓜尔佳贵人退下入座,才轮到小一辈。
太子妃跟十福晋不必说,先一步到了宁寿宫时,已经给大长公主请过安。
太后先叫的是三福晋,也对大长公主说了三福晋的身份。
三福晋笑着说道:“给姑祖母请安了……”
大长公主听着也笑了。
方才的后宫嫔妃,虽说论起来也是她的侄媳妇,可是不能那样论的。
天子的后宫,只能论尊卑,不能论长幼。
小一辈却无碍了。
这是她的侄孙媳妇,还是荣宪公主的亲弟媳。
大长公主就道:“是个有福的孩子,当赏……”
生育了两个嫡子,还怀着身孕,子嗣这样顺当,出身也体面,品貌也在这里,还真是有福气。
早有嬷嬷抱了锦盒在旁边候着。
荣宪公主亲自拿了,递给三福晋。
三福晋双手接了,对大长公主道:“谢姑祖母赏,回头孙媳妇生了,再带小的去给您磕头。”
大长公主笑眯眯道:“好,好,姑祖母等着!”
等到三福晋回去,太后又叫了四福晋上前,道:“这是四阿哥媳妇,是费扬古的老闺女,她额涅是穆尔祜家的格格……”
四福晋家是乌拉国主后裔,只是不是嫡支大宗,而是支脉。
当时她祖父带了族人,国初来归,入了正黄旗。
她阿玛当时年幼,就被养在内廷,跟皇家关系很是亲密,是世祖时的内务府总管,也是本朝第一任步军都统。
大长公主也认识她阿玛,脸上带了温煦,道:“是个稳重老实的孩子,看着是她阿玛的品格。”
到了五福晋这里,太后笑着说道:“这是老五媳妇,当初我跟皇上亲自选的,姐姐瞧瞧如何?”
大长公主叫了五福晋上前,拉着她的手,看了又看,赞道:“是个大方秀气的孩子,跟咱们五阿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五阿哥看着憨实,这孩子内秀,也是巧妇伴拙夫了。
太后笑得开怀,道:“最孝顺不过,处处周全,有她在老五身边,我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大长公主道:“娘娘好福气,五阿哥好福气。”
到了七福晋这里,太后道:“这是七阿哥媳妇,也是皇上亲自择选的,是哈达纳喇家的长女,也是个善良仔细的孩子。”
大长公主当然晓得七阿哥有疾之事,还晓得七阿哥以后要奉养纯亲王福晋。
她就点头道:“皇上慈爱,给阿哥们选的福晋,都个顶个儿的出众,七阿哥有福气。”
等舒舒上前,太后拉着她,对大长公主道:“这是九阿哥福晋,也是我的小棉袄了,这两年吃的、喝的、玩的,大半都是她孝敬的!”
听得大长公主都笑了,道:“娘娘和煦,这是将孙媳当孙女待了。”
太后笑道:“没法子,谁叫‘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呢?就是咱们昨天打的牙牌,都是这孩子孝顺的……”
大长公主看着舒舒,面上越发温煦。
要不是真心孝顺,也不会这样周全。
她就对舒舒赞道:“好孩子,用心了。”
舒舒带出几分腼腆来,道:“皇祖母宽容,我们娘娘纵着,嫂子们也友爱,孙媳妇才能跟在娘家时一样,整日里馋嘴贪玩。”
因十福晋是之前见过的,等到见了舒舒,大长公主就算将小辈福晋认识齐全。
大家一人一份见面礼,不偏不倚。
宁寿宫这里,太后留了六妃陪大长公主说话,其他人就叫散了。
三福晋也用了辇,出来跟众妯里说了一声,就上辇出宫去了。
七福晋拉着舒舒的手,高兴得见牙不见眼的:“真是大喜事,这红螺寺的香火是真灵验啊!”
舒舒提醒道:“左右红螺寺在那里摆着,就算七嫂想要过去祈福,也不必要太赶。”
她生产完还不到半年,当时又是伤了的,不宜频繁产育。
七福晋点头道:“放心,我不会学大嫂……”
说着,她看向四福晋跟五福晋道:“两位嫂子倒是可以去转转,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回头舒舒有妊的讯息传出去,求子估摸都要排着了!”
宫里的事情,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秘密?
只是没有人敢问到九阿哥跟舒舒面前罢了。
关于九阿哥身子有损的话,宗亲早就晓得差不多了。
否则的话,年轻夫妻整日缠磨,这有喜是寻常事,还用将功劳按到佛祖身上么?
原本大家都以为九阿哥夫妇这一支,以后也要过继嗣子。
倒是没有人惦记嗣子之位,毕竟还有同母的五阿哥在。
宗室勋贵里,无子的正妻何其多?
像庄亲王府那样,求了半辈子儿子,只求了两个格格的,也不乏其人。
有九阿哥夫妇的先例在,红螺寺就要掀起一波求子浪潮。
四福晋失笑道:“我都有弘晖了,还跟着凑什么热闹?”
七福晋道:“那有什么?再求个格格,就是儿女双全,再求个阿哥,弘晖往后也有个臂膀,同胞兄弟到底不一样,瞧瞧五爷,其他事情不大上心,可是关系到老九的事情,多有哥哥的样子……”
四福晋点头道:“嗯,那我回去跟我们爷商量商量的。”
五福晋想起之前舒舒提醒自己的话,道:“我也听我们爷的……”
七福晋挑眉,小声道:“贤惠不是错,可有时候也不能太贤惠了,该管也要管着些,男人跟孩子似的,惯不得,要不该蹬鼻子上脸了!”
四福晋:“……”
五福晋:“……”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舒舒。
这里正有个管男人跟管孩子似的。
舒舒笑道:“我将九爷当孩子宠,九爷也将我当孩子宠,互相宠着不是挺好的?等到宠习惯了,就舍不得恼了,有什么不痛快,几句好话也就抹平了……”
十福晋在旁,带了佩服道:“九嫂说的真好,我也想要将十爷当孩子宠,可是我不如十爷懂事,都是他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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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亲亲汗阿玛
说了几句闲话,妯里几个就分了两路。
四福晋、五福晋跟七福晋往神武门方向去了,到时候从神武门出宫。
舒舒带了十福晋,去了格格所。
三人南巡的时候就做过小伙伴,都熟稔的不行。
又跟着九格格说了一会儿话,小妯里俩才回了阿哥所。
十福晋之前就晓得舒舒有身孕了,前几天跟着十阿哥来道贺过。
眼下,她直接跟过来二所,小声道:“九嫂,这几天我寻思了,是不是我那次闹着吃肉,惹恼了佛祖,才只肯给九嫂娃娃,不肯给我?”
在众妯里面前,她笑嘻嘻的,私下里也添了小忧愁。
都是一起去“求子”的,自己当时好像心不大诚,就想着吃喝玩乐了。
这几天十福晋后知后觉的,反省了一回。
舒舒道:“这是佛祖体恤你呢,按照大夫的说法,这开怀也要分了早晚,太早了也不好,容易伤身体,你比我小了一岁多,有什么着急的?”
十福晋听了,立时欢喜道:“那我不着急了,等我像九嫂这么大时,我再跟十爷去红螺寺上香。”
说完这个,她道:“九嫂有什么想吃的么?我之前的时候给我额赫写信,让部落里来人的时候带牛肉干过来,不知今年轮班是我阿哥来,还是我阿爸来,月底差不多就该到了……”
舒舒想到自己的一车牛肉干,道:“我这里还有呢,五哥带回来的,回头你自己留着吃。”
说来也怪,现下她的味觉好像更灵敏了。
吃原味的牛肉干,就有些吃不下,觉得有牛肉的膻味。
还是小棠再加工了,做成香辣牛肉干,才能吃进去。
十福晋道:“那九嫂不害口么?我额赫说怀我的时候害口了,就想要吃山杏,可是当时是冬天,去哪里找山杏去?后来还是我阿爸打听了好几个部落,才给她寻来半坛子腌山杏。”
舒舒笑着听着,原想要摇头,可是想到“山杏”,嘴巴里口水哒哒,也想要吃酸的了。
真是片刻也忍不得。
她立时吩咐核桃道:“让小棠做两碗酸辣粉,一碗寻常的,一碗多放一勺醋。”
核桃立时下去传话去了。
十福晋笑嘻嘻道:“早上吃的早,我正好也饿了。”
膳房里粉丝、粉条都是齐备的。
可是干粉条不能直接煮,要先泡软,时间来不及。
小棠就用粉丝做了两碗酸辣粉。
除了两碗粉之外,还放了四个料碟,里面放了醋、辣椒油、炸豆子、葱花碎跟香菜碎。
这是备着两人新增的。
等到酸辣粉丝上来,妯里俩就埋头苦吃起来。
十福晋那碗是少酸少辣的,对她来说,就已经正好了。
草原上调味有限,平日饭菜最常用的就是盐,还有就是烤肉的香料。
她爱吃炸豆子,觉得酥酥脆脆的,越嚼越香。
眼见着舒舒只加了辣椒油跟香菜碎,没有要旁的,十福晋问过之后,就将剩下的酥豆子包圆了。
舒舒吃着又酸又辣的酸辣粉丝,心满意足,才算解了馋。
膳桌撤了下去,十福晋想到方才的炸豆子,道:“九嫂,我叫膳房炸了豆子,怎么不是这个味儿?一凉了还艮了,邦邦硬,也不脆……”
舒舒虽不去膳房,却是个理论派。
她道:“这要先泡再煮,然后晒干后再炸,就是酥豆子了,炸好后晾凉再收在坛子里,能搁好久。”
十福晋听得眼睛直转圈,道:“居然这么麻烦……”
舒舒道:“你既喜欢,回头直接让膳房给你送些……”
十福晋摇头道:“不用,回头让膳房的人再照量照量。”
吃饱了犯困,舒舒就有些精神不足。
十福晋见状,就起身道:“嫂子您歇着,我家去了。”
舒舒跟着起身,道:“那得空再过来。”
说罢,她要跟着相送。
被十福晋拦住,道:“又不是旁人,不用送……”
舒舒就也不跟她客气,吩咐小椿代自己送人。
少一时,小椿送人回来。
舒舒已经净面,换了家常衣裳,脖颈上多个小围脖,脚上多了全包的棉拖鞋。
围脖不是常见的荣华,而是真丝小棉围脖,是小椿琢磨出来的。
除了家里用的这种比较窄的,还有一种比这个宽的,可以出门的时候戴,防止吃了冷气咳嗽。
宫里虽有地龙,可是都有固定的时间才开始烧,跟外头一样,就是每年的十月初一。
深秋时节,外头有日头,还暖洋洋的,屋子里却开始阴凉。
舒舒身上也换了薄棉马甲。
老话说的好,“春捂秋冻”,可是她现在情况不一样,就特殊对待了。
舒舒小睡了一觉,醒来后精神也足了,想起大长公主的赏赐,对小椿道:“快拿来瞧瞧。”
虽说今天早上她不是奔着这个去的,可是得了赏赐还是让人欢喜。
匣子就带了古朴之意,开启来,里面放着一对金手镯。
样式简单,就是一对简简单单的马蹄手镯,并不是掐丝镶宝的款式。
舒舒却是忍不住,拿起来看了起来。
分量不轻,一只足有二两。
眼见着小椿与核桃在旁边湖涂,舒舒道:“这是老物件了,估摸还是关外的样式,我额涅也有一对,是曾外祖母留下的。”
小椿道:“这样说的话,那不就是大长公主的陪嫁?”
大长公主总共嫁了两回,一回是在太宗朝,一回是顺治五年,从京城嫁的。
可是按照惯例,她的嫁妆,大头应该只有一份,第二次多是在第一次的嫁妆上有些增补。
舒舒道:“即便不是陪嫁,也是太皇太后给的老物件,好好收着。”
小椿仔细的收好了。
舒舒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位大长公主用这些赏赐后辈,感觉不大吉利……
她看着核桃道:“估摸着,这两日大长公主就要带着荣宪公主出宫去公主别院,你记下一笔,回头准备年礼的时候,多预备一份。”
年礼都要提前送的,尤其是他们这年轻辈分小的,眼见着就要开始预备,冬月底的时候就要开始送了。
核桃应了,想了想,道:“福晋,那顺承王府大格格那边呢?今年的年礼也加上她家么?”
舒舒想着桂珍的阿玛是个不靠谱的,承爵的弟弟不是同胞弟弟,就点头道:“加上吧……”
虽说此一时,彼一时。
两人不是姑嫂了,舒舒也预备好了添妆回去,不打算让大格格吃亏。
可是人情不是算的。
不是说做买卖,你来我往的就结算清楚。
当初那个大兴小庄,确实解了董鄂家的燃眉之急。
否则的话,长辈们还要跟着着急。
要是桂珍格格觉得尴尬,往后疏远也就疏远了;在她刚嫁入婆家这段时间,自己立在她后面,也是给舒穆禄家的长辈看看。
桂珍格格即便跟顺承王府那边关系寻常,可还有自己这个做皇子福晋的表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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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西暖阁。
九阿哥陛见来了,说的是瓜尔佳氏是否提前挪宫之事。
要知道,随着瓜尔佳氏册嫔,内务府也要按例增加宫女数。
之前瓜尔佳贵人名下是四个宫女子,现下可以增加到六人。
又因她晋了嫔位,也有资格补一名家下女子入宫。
这两个缺额怎么补,还要看瓜尔佳氏自己定夺。
还有太监这里,也要多一个首领太监。
“配殿狭窄,到时候怕有所不便,倒是长春宫后殿,按照汗阿玛吩咐,已经铺陈完毕。”
九阿哥道。
早年后宫等级不全,这些年也渐渐全了。
从使唤人口,到每日供应,到家具陈设,都等级分明。
康熙想了想,道:“既然明日本是宜迁居的好日子,那就明日迁吧,让礼部直接去长春宫传旨……”
九阿哥应了,道:“那儿子这就去叫内务府的人去预备。”
今天就十五了,明天迁宫也比较仓促。
唯一的好处是,大的家具陈设都不用动,只搬瓜尔佳贵人常用的衣服细软。
康熙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道:“不是‘禁足’么?这是呆不住了?”
九阿哥带了赖皮道:“汗阿玛慧眼如炬,儿子这不是等着银子使么?就等着汗阿玛那五十万两呢!”
康熙诧异道:“那一百多万两银子,都花出去了?”
九阿哥点头道:“差不多吧,反正都有了规划,不能挪了,这叫专款专用……”
这个词,是跟舒舒学的。
康熙看破他的小心思,冷哼道:“朕还能反口不成?”
九阿哥讨好道:“汗阿玛天子之尊,一言九鼎,不是那等出尔反尔的人,是儿子关心则乱,怕这讯息露了,旁人也惦记汗阿玛的银子,就想着早点儿落袋为安!”
康熙气笑了,道:“你倒是入袋为安了,到时候朕怎么办?”
九阿哥拍了拍胸脯,道:“儿子这不就是模范么?只要旁人也敢跟儿子似的,说好还钱的时间,再一比一的孝敬汗阿玛红利,那就让他们借吧!”
康熙嗤笑道:“你倒是大言不惭,就不怕牛皮吹大了,回头被兄弟们笑话?”
九阿哥双手合十道:“所以您是儿子的亲亲汗阿玛,这世上的事情哪有保准的?这话儿子只跟您说,到时候完成了,您好好夸儿子几句;要是完不成,您私下里训几句,旁人也不晓得……”
康熙训斥道:“你还知道世上没有保准的事儿?就敢折腾这么大的摊子,真要出了亏空,折了本钱,你搁什么还?”
九阿哥“嘿嘿”两声道:“这不是以后儿子也有二十三万分户银子么,外加上老十那二十三万两,再加上五哥的,这就是六十九万两,再大的亏空,也补的差不多了……”
康熙拉着脸道:“你倒是好意思,要知道‘亲兄弟,明算账’……”
九阿哥道:“您就看三哥都敢借十五万两给儿子,就该晓得儿子这信誉有多好了,您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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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 小家
软磨硬泡的,九阿哥终于拿到了康熙的手谕。
他眉开眼笑的,仔细收好,道:“那汗阿玛,您先忙着……”
康熙看着他,蹙眉道:“你又要忙什么?”
九阿哥道:“儿子去内务府一趟,问问姑祖母跟二姐的马车预备好了没有,姑祖母自在惯了,怕是不耐烦在宫里住着。”
之前这几日,都是等着认亲,才暂住宁寿宫。
今日宁寿宫请安,侄孙媳妇也都见过了,长公主估摸要张罗出宫了。
康熙神色稍缓,沉吟着说道:“大长公主身份尊贵,是太宗皇帝之女,还朝小住,当行恩典,一应供给,全部由内务府支应。”
九阿哥垂手听了,道:“汗阿玛,那姑祖母按什么例供给?”
康熙了想,道:“比太妃例增加五成。”
九阿哥记下了,又道:“二姐那里……”
康熙道:“按照去岁大阿哥、三阿哥的例供给。”
宫里早先只有皇子、皇孙的例,去岁大阿哥与三阿哥封郡王后,两人供应也增加不少。
九阿哥没有什么再问的了,从乾清宫退了出去。
等到他出去,康熙跟梁九功抱怨道:“学会使小心眼了,还以为学会公事为先,结果呢?就是面上光,还是为银子来的,过来湖弄朕来了……”
梁九功有些不知怎么接话了,九阿哥这几日实在不像话。
五十万两银子,说磨就磨走了!
到底什么发财大计啊,也不说悄悄拉扯自己一把!
可是想想那“日进斗金”的小牌牌,梁九功还是道:“九爷这到底是当差的人,学着婉转了……”
康熙笑着点头道:“也是,会绕弯子了,不再开门见山的要什么说什么;就是性子还是猴急,真是便宜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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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乾清宫出来,九阿哥才算松了口气。
就是落袋为安!
回头想要追加,也不行了!
至于搬家的事,等到二十一号,佟妃挪完宫再说。
他心里有了成算,就去了内务府衙门。
他叫人传了高衍中,先说了大长公主与荣宪公主马车之事,随后让他拿着康熙的手谕去内库支银子。
高衍中没有立时候就走,而是犹豫道:“爷,这银子取出来,往哪儿送?”
这不是五百两、五千两,而是五十万两!
三万一千二百五十斤。
就是大车拉,上千斤的大板车,也要拉三十多趟。
堆在那里,怕是要半间屋子。
九阿哥想了想,还真是有些为难。
运到宫里,惹眼不说,到时候还要再搬一回。
他想了想道:“春日里内务府给皇子们分产,多有钱庄,就送到爷的钱庄,开了庄票出来,回头你直接拿给高斌。”
高衍中听了,差点跌一跟头。
九阿哥这用人也太随意了吧?
高斌前几日才拿了十万两的庄票走,这回还有?
六十万两银子,让个半大孩子采买,高衍中这亲老子都不放心。
九阿哥看着他的样子,笑道:“胆子小了,爷跟高斌都不怕,你怕什么?”
高衍中躬身道:“奴才是怕高斌不争气,耽搁了九爷的安排。”
九阿哥轻哼道:“争气有争气的用法,不争气有不争气的用法,到了爷手中,孩子当大人使,大人当驴子使,反正别闲着……”
高衍中讪笑,那还真要忙起来。
今日堂衙门这边坐衙的正是赫奕。
知晓九阿哥过来,他过来请了安才回去。
只是回到他自己的值房后,他面色沉重起来。
前天太子打发人传他去毓庆宫,他也老实去了。
结果,太子吩咐要盯着九阿哥……
这叫什么事儿?!
自打正月里他挂内务府总管,九阿哥待他客客气气不说,仁至义尽。
也体恤他,让他专门负责毓庆宫供给这一块。
可见,九阿哥对赫舍里家也好,对毓庆宫也好,都与之为善,并没有交恶的意思。
之前太子提及此事,也是赞九阿哥周全,怎么如今改了口?
要知道,九阿哥可不单单是九阿哥,他是翊坤宫的阿哥,还有一个同母兄、一个同母弟,还有十阿哥那个如同双生的兄弟。
这要是对上了,那后头牵扯的,还有宁寿宫跟钮祜禄家。
赫奕并不想听命,可是那是太子的吩咐。
皇上提拔他到内务府,就是为了给太子使唤的。
他只有吩咐长随道:“盯着高衍中些……”
内务府上下都晓得,高衍中跟张保住都是九阿哥的人。
两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行事都很周全。
方才他去给九阿哥请安的时候,正好与高衍中打了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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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西暖阁。
屋子里的气氛不再是之前的松弛。
康熙看着手中的折页,脸色阴沉着,望向赵昌:“舒尔相簿是什么人?为什么太子买的地,会挂在他名下?”
詹事府的属官,有这个人么?
康熙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
明明詹士府的人都是他自己指的,竟然全无印象。
赵昌躬身道:“皇上,这是李格格之父……”
康熙脸色越发难看。
当时毓庆宫跟九阿哥之间的摩擦,是太子妃给收的尾,拿的就是太子贴补给李氏的几处私产。
这是拿了四个小产业,再贴回去两处大的?!
他一叶障目,没有想到太子是为阿克墩兄弟准备的,只当是贴补妾室。
私库总共就不到二十万两,拿了十万两给妾室置产?
这就是“回宫惩戒”?
康熙觉得心堵。
正经的岳家没见他亲近,倒是将妾室的娘家当成了姻亲,这样信重。
总算是知道要脸,晓得私下里叫人添置,要不然的话,说出去就是大笑话。
兄弟求上门,只有五万两;安抚小老婆,直接十万两。
九阿哥还担心因为银子多寡的问题,担心毓庆宫尴尬,将每个人的份例瞒了。
要是他晓得太子那十万两银子的去处,怕是都要小心眼子的记一笔。
康熙有些担心太子妃,道:“那个李氏现下如何?待太子妃可还恭敬?”
赵昌躬身道:“李格格如今住在撷芳殿……”
因为毓庆宫狭窄,太子年岁也大了,内卷渐多,就指了毓庆宫东南的撷芳殿安置太子内卷。
康熙听了,不由皱眉。
这叫什么?
李氏的份例虽是减了,可依旧是太子妃下第一人,而且不住在一处,有分庭抗争之势。
他有些心累,揉了揉额头。
他已经跟太子提了,不喜李氏母子,太子却恩宠依旧。
难道自己这个老阿玛说的话,是耳边风不成?
康熙心中,生出几分不满。
他看着赵昌道:“行了,此事到此为止……”
之前的时候,他还担心太子手紧,也犹豫要不要再拿出十五万两银子,让太子跟大阿哥的份额齐平。
现下,还是算了。
太子有了自己的小家,护着自己的小家……
康熙望向梁九功,道:“将内造办这几个月新制的首饰单子拿过来……”
现在内造办烧蓝、烧红技艺,日益成熟。
还有人调和出了其他颜色。
做好的首饰,都记档入了内库。
少一时,梁九功拿了首饰册子过来。
上面都有描影,下面记录材料几何,金重多少钱。
这是要给明日册的几位嫔主挑赏赐。
康熙看了一遍,挑了几样出来,让梁九功记下。
“烧红如意牌给瓜尔佳氏,烧蓝吉字牌给卫嫔,烧红安字牌给章嫔……”
皇上赏赐,肯定不会单赏赐一样,首饰、摆件、衣服料子、金银,都有大概的定数。
今日这个,都是额外赏赐的。
想着明年就是荣妃的整生日,康熙就道:“这件烧红五福捧寿对镯赐荣妃,烧蓝的十八子手串赐德妃,烧红缠枝莲金荷包赏宜妃,烧蓝的福字扁方赏惠妃……”
四妃都想到了,康熙就沉吟了一下,往后翻了几页,道:“这个烧红的石榴耳坠子赏王贵人……”
说完,他就合上首饰册子。
梁九功拿了册子,就要转身退下。
康熙想了想,道:“拿回来,朕再挑一件……”
梁九功自没有话说,恭敬地递回来。
康熙翻看了前头,略有沉思,指了一件道:“就这个吧,烧红祥云如意锁。”
梁九功下去了。
康熙看了眼永寿宫的方向。
到底是佟家人,血脉相依。
可以不亲近,但是也不容人怠慢。
这样,就行了。
有了前车之鉴,他绝不允许外戚再插手宫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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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梁九功就跟花蝴蝶似的,东六宫跑完,跑西六宫;西六宫跑完,再来东六宫。
谁叫这宫里的规矩,次序最重要。
头一处,就是东六宫的延禧宫。
第二处,西六宫的翊坤宫。
第三处,东六宫的永和宫。
第四处,东六宫的钟粹宫。
第五处,东六宫的景仁宫。
第六处,西六宫的启祥宫。
第七处,西六宫的储秀宫。
第八处,西六宫的启祥宫。
第九处,东六宫的永和宫。
至于什么先跑遍东六宫,再去西六宫,没有那样的规矩。
就是去了两趟的启祥宫跟永和宫,也没有说一个宫里就顺带着一起送了。
不兴顺带着。
一下晌的功夫,梁九功觉得自己的腿都要遛细了。
不过这半日的赏封,也顶他几年的年俸了。
嘿嘿!
梁九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袖袋,那“日进斗金”的金牌子就在里头放着。
别说,还真是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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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礼下于人
日,就是九月十六,宜迁居、庆典。
这日,也是卫嫔、章嫔与瓜尔佳贵人行册礼的日子。
相关的仪式,还是有些繁琐,只是也轮不到皇子福晋去观礼。
前朝太和殿内设节案,册嫔旨意放在左侧。
宫内正中,也设节案一张、香案一张。
舒舒要预备的,就是几处的贺礼。
四阿哥打发人送了礼单进来,是从直郡王府长史那里抄来的。
大家按照直郡王府的例减等。
贺礼也比较简单,就是金玉摆件,衣服料子这些。
舒舒见状,就叫小椿将库房的几个鸡血石摆件找出来了。
这是直接从杭州采买的。
雕刻所用的料子,是那种含朱砂少的粉冻昌化石,看着精致可爱。
不过舒舒见了,想想还是算了。
要是对方觉得名字不吉利呢。
她就挑了个桃花冻的,叫小椿摆在多宝阁上,其他的又叫收起。
这几个月又是烧蓝首饰,又是小汤山的地,都没顾上那些鸡血石。
上行下效,九阿哥已经吩咐内造办玉作的匠人开始雕刻了。
到时候直接“敬上”,除了摆在西暖阁的山子,剩下的就是几件小摆件。
舒舒看着自己库房的单子,道:“几位嫔娘娘送妆镜跟法兰西香水各一份,西洋绒一卷,宁绸两匹……”
说着,她又道:“宝石盆景一倜、镇纸一对,西洋绒两卷、宁绸四匹,这些预备着,回头送永寿宫娘娘……”
小椿记下了,道:“福晋,那过些日子,良嫔娘娘迁宫还送么?”
舒舒点头道:“送,比照着上次储秀宫的贺礼预备两份,一份今天就送到长春宫)一份回头再送。”
礼多人不怪。
礼少了,是打脸,没有必要。
只是别的妃嫔可以打发身边人送贺礼,舒舒与十福晋这两个宫中小辈却不适合了。
可是舒舒是怀孕前期,正是要小心的时候,亲自过去道贺反而是给对方添麻烦。
于是,就有齐嬷嬷带了小椿跟着十福晋一起去送礼。
今日册三嫔,排序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良嫔为首,敏嫔次之,和嫔最后。
这也是应有之礼。
要是和嫔封在前头,怕是朝野要非议皇帝有寡人之疾。
因这个缘故,十福晋一行,就先去启祥宫,再去储秀宫,最后是长春宫。
等到转了一圈回来,十福晋已经气喘吁吁的,瘫坐在炕上,跟舒舒抱怨道:“这旗鞋真是要命了,要是穿靴子,我走一天都不会累……”
既是上门贺喜,她也换了旗装跟旗鞋,穿得规规矩矩的。
原以为都在西六宫地界不会太累,可是这样走了几圈也难受了。
舒舒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十福晋的胳膊,扎扎实实的,都是肉。
上半年因南下奔波清减了那些肉,入秋以来都回来了。
舒舒忍不住道:“弟妹,你不是想要明后年去红螺寺求子么?那样的话,就要克制一下……”
中秋之前还不明显,中秋后可能是天凉了,吃的多了,十福晋这体重应该是涨了不少。
十福晋苦着脸道:“那嫂子,我饿。”
舒舒觉得十福晋是胃口大了,道:“回头多吃肉,少吃果子。”
肉更顶饱些。
十福晋痛快点头道:“我听嫂子的。”
等到次日,三位嫔主就往乾清宫跟宁寿宫行礼。
这也不干小辈的事了。
舒舒听了一耳朵,就放在一边。
最近几日,她得了空,就拿着皇子府的图纸做规划。
后头的配房,给邢家住了一个一进院,再给齐嬷嬷跟崔总管各留一个。
六个二进院子,东边把边的,跟王府后院门斜对着的留给福松。
中路主院的正房依旧五间,可以跟阿哥所现在的格局一样,到时候住着也习惯。
只是两侧各有两间耳房,西耳房是打算做净室的。
主院后头的后罩房,楼房。
舒舒就打算将东边的几间做内库,西边的几间先空着。
后院的厢房,可以分给小椿她们住。
主院的东厢房,是给肚子里的宝贝预留出来的。
到时候乳母保姆跟着在东厢房安置。
等到看到西路的几个小院子,舒舒默默。
她也不是心狠之人,可是也不敢懈怠。
谁叫她们立场不同。
舒舒也不会假惺惺的愧疚。
既是家里给报了内务府小选,要是不指到阿哥所,那就是分下去做执役宫女,像香兰一样熬到二十五岁才能出宫。
现在半个主子,也是主子。
想到这里,舒舒摸了摸肚子。
平平。
要是按照小说里的情节,好妒的主母怀孕,妾室就要动么蛾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兆佳格格跟王格格吓到了,今年很安分。
二月里舒舒跟着南巡的时候,也没有往前院凑。
等到舒舒回来时,也各自叫人送了一份赏过去。
现在不到三个月,就是阿哥所的人,也只有九阿哥身边跟正房服侍的人晓得她怀孕之事。
等到三个月后,她们两个晓得主母有身孕,还肯安分,才是真安分。
舒舒低头,嘴角带了笑。
早生早好。
回头接了阿牟入府,自己依旧是个大宝贝。
转眼,到了九月二十,又是宁寿宫请安的日子。
这回舒舒就不必去了。
不过她也没有太晚起床,辰初也醒了。
夫妻俩用了早饭,九阿哥就去内务府衙门了。
这也算是下旬了,他的“禁足”也就不了了之。
舒舒则是叫了小棠过来,准备茶点。
“十福晋爱吃酥的,红枣干来一份,苹果干来一份。”
“七福晋爱吃肉,香辣牛肉干来一份、昨天卤的鸭肝来一份。”
七福晋原来无糖不欢,简直就是个糖菩萨,可是生女后口味也改了。
“四福晋吃的素,那就牛奶玉米小发糕来一份,红枣糕来一份。”
“五福晋比较喜欢吃干果,就上一盘水晶核桃、一份松子糖。”
舒舒按照每个人的喜好,仔细地吩咐着,为即将到来的妯娌茶话会做准备。
几个妯娌关系好,她今天没有露面,嫂子们出宫之前,都会过来打个转儿的。
将要到巳时,外头就传来动静。
诸位福晋来了。
舒舒忙出来相迎。
四福晋见状,快走几步,拉了她的手,道:“又不是旁人,出来做什么?今儿风大,快回屋……”
舒舒也不跟嫂子们客气,直接引众人到西次间。
人多了,坐在炕上说话不方便,舒舒就叫人摆了圆桌,摆好了茶点。
大家见了,不由失笑。
七福晋笑道:“不单单是皇祖母的小棉袄,也是大家的小棉袄!”
舒舒请众人坐了,奉了茶,才笑着说道:“这小棉袄可金贵着,七嫂得多哄着我些,要不回头就是漏风的小棉袄……”
一句话,听得大家都跟着笑了。
舒舒晓得,几位嫂子中,四福晋端庄,五福晋寡言,想要探问八卦,还是要看七福晋。
她就道:“七嫂,说说呗,今日如何?宁寿宫要多一把椅子了……”
七福晋摇头道:“你真是,怎么不会数数了?还是十个,只是良嫔娘娘挪了一步)敏嫔娘娘跟着挪,和嫔娘娘居于末座。”
舒舒觉得自己开始笨了。
十福晋小声道:“和嫔娘娘可真年轻,跟良嫔娘娘在一块,像是两代人了。”
七福晋也挤眉弄眼,道:“良嫔娘娘素来和气模样,今天看着待和嫔也如沐春风。’”
舒舒想了想众人的位次。
良嫔是西边第四位,和嫔是西边第五位。
这两人还真是缘分。
两人之前都住启祥宫,以后都住长春宫。
宫里都是长辈,大家八卦两句,也点到为止。
舒舒看向四福晋道:“四嫂,大长公主住到公主别院,那您跟四哥还用过去请安么?”
四福晋摇头道:“不必,大长公主还朝是为了祭祀太皇太后,已经准备往皇陵去了。”
舒舒点头。
不管多大年岁,都会思念母亲。
她之所以这样问,也不是没话找话,而是因为大长公主的公主别院就是索额图之前的宅子,距离皇子府不到一里多地。
要是四阿哥夫妇过去请安,那么等到他们出宫后,也少不得过去。
等到几位福晋离开,小椿就拿了一叠礼单过来。
舒舒的生辰就在下个月,这是“三节两寿”中的一寿,内务府内外僚属的贺生礼早在重阳节后,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到了。
“这几张是江南三位织造的。”
小椿递过来,带了稀罕道:“曹家、李家还罢了,金家这次却是加了三成忖。”
舒舒蹙眉道:“九爷的礼单呢?”
都说礼多人不怪,可还有“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跟着。
小椿道:“也比其他两家多些。”
舒舒就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的?”
小椿想了想,道:“中秋节礼时就有些高了,只是不出格,奴婢也就没当回事……”
舒舒想了想杭州织造金家的印象,好像是子嗣繁茂。
难道是为了内务府的缺来的?
舒舒吩咐小椿道:“他们家的东西单搁着,中秋节礼的单子也找出来,还有其他两家。”
三大织造联络有亲,同进同出的,金家这样送礼也是不厚道。
只是以为多送礼,就能从皇子这里讨人情,那想的也太美了。
舒舒早就跟九阿哥提醒过,不插手内务府的人事。
木。
吼吼,又是一万二的一天,骄傲,叉腰------------
第七百零五章 暴躁(谢盟主“烟火一冷一热”加更”)
等到九阿哥从衙门回来,舒舒就提了金家送礼之事:“到底为什么呢?要是为了内务府的缺,也太儿戏了些?”
就算是求人,也没有这样求的。
总要打发能说得上话的兄弟子侄进京,亲自给九阿哥请安,而不是“三节两寿”里添个三瓜两枣,那才符合常理。
九阿哥挑眉道:“不是为了缺,这是盯上小十七了……”
舒舒反应过来,道:“皇子伴读名额?”
九阿哥点头道:“曹家、李家各有一子弟入宫,金家自然也不甘于人后。”
金家本就是内务府的官员,因为得了皇上信重,才父子两人任杭州织造三十余年。
如今到了小一辈,生在杭州、长在杭州,早与宫里关系疏远了。
舒舒道:“那想得还挺远,十七阿哥入上书房总要好几年。”
九阿哥道:“算是提前报备吧,到时候选哈哈珠子的时候,让人能想起他们来。”
晓得了缘故,舒舒就放下此事。
真到皇子选伴读的时候,就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宜妃身为养母,是可以从郭络罗家或姻亲人家遴选伴读,倒是有资格选两人,可是舒舒跟九阿哥压根没见过金家的孩子,自然不可能将一个不知秉性的人放在十七阿哥身边。
小孩子心性不足,容易被身边人性情影响。
就比如阿克墩,早年有些傲气,可是在人前看着也是规规矩矩的,选了伴读,入上书房读书后,受了身边人蛊惑,骄狂自大,反而进退失据。
次日,佟妃迁永寿宫。
依旧是齐嬷嬷带了小椿随十福晋过去送贺礼。
再次日,是九格格十七岁生辰。
圣旨下,皇九女指婚给一等承恩公鄂伦岱长子一等侍卫补熙,命礼部与内务府开始准备公主出降相关事宜。
九格格的婚事,至此尘埃落定。
至于公主的封号,会在大婚之前册封。
舒舒得了讯息,长吁了口气。
她也有些搞不清楚,这算是改变了历史,还是没有改变历史。
九格格的驸马不再是舜安颜,可是依旧是佟家子弟。
她面上却是欢喜,吩咐小椿道:“快代我跑一趟,去给格格道喜。”
至于其他的,就不好用丫头传话了。
道喜没有空着手的,正好金如意也是预备好的。
舒舒就让小椿找了出来,直接用那个做贺礼。
这虽是作为添妆礼预备的,可是之前也是打算私下给的,为的是两人除了是姑嫂还是手帕交的情谊。
明面上的添妆礼,舒舒还是会从嫂子们的例,不会跟大家相差太多。
所以这涸时候送如意也合适。
小椿带了人出发了。
舒舒就算着日子。
二十五良嫔迁宫,后宫大事毕。
九阿哥就可以去御前央求月底搬家之事。
他之前拿了舒舒跟自己的八字,又去了一趟钦天监,算了一下,还是合上二十九的日子,没有冲撞。
这样算下来,自己在宫里待的日子,就要不到一旬了……
木。
宁寿宫,东次间。
最先得了指婚讯息的是两位太妃。
因为就在这边住着,天使一来,就得了讯息。
两人都打发嬷嬷过去送贺礼,而后相伴着过来给太后道喜。
要知道,九格格不单是公主,还是太后抚养的公主,两位太妃瞧她自然也亲近。
这回留在眼跟前了,太后算是心愿得偿。
太后确实欢喜,笑得合不拢嘴。
她自己就是远嫁的,晓得女子远嫁的苦楚。
这些年荣华富贵不缺,可是想起在娘家时的惬意,也让人午夜梦回。
外加上亲人的生离死别,早年的时候,也是流过半筐眼泪。
现下九格格指了婚,留京就成了定局。
“小九性子绵,又是内里刚性的人,就是指到科尔沁,我都不放心。”
太后跟两位太妃絮叨着:“是个孝顺孩子,到时候‘报喜不报忧’的,可不是要心疼死人了,现在这样多好,就在眼皮子底下,平日里也能常见到……”
端顺太妃道:“还以为皇上会改了主意,另外择人家,没想到还是他们家。”
鄂伦岱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是个混人,在御前都敢挺脖子。
虽说八旗不流行打媳妇,可是鄂伦岱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也叫人担心他会不会殴妻。
这龙生龙、凤生凤的·
淑惠太妃道:“皇上念旧·”
早年皇上刚亲政的时候,佟国纲也给了不少助力。
太后笑着说道:“皇上打发补熙过来给我请安,是个腼腆孩子,跟他老子行事不一样。”
说着这里,她看向端顺太妃跟淑惠太妃道:“皇上难得册封后宫,下一回估摸也要十年八年后。”
两位太妃脸色都淡淡的。
这次册礼,落下了咸福宫妃跟佟妃。
她们虽看得开,可还是觉得有些不舒坦。
早年大清后宫,是蒙古女人的天下,可是随着她们老去,怕是大清后宫中蒙妃都难进了。
太后看着两人道:“皇上开始喜欢年轻庶妃,乾清宫的答应也好几十了,回头要是有人遇喜,身份太低,也没有资格抚养,你们要是想抚养小格格、小阿哥,正是时候……”
端顺太妃立时摇头道:“我可不操那个心,回头一闭眼,私房都给了小布音就是”。
淑惠太妃却是犹豫。
早年的时候不是没有过这个念头,只是皇子皇女们都金贵。
要是以后的小阿哥、小格格都跟十五阿哥他们这样的出身,教养一个也是两全其美。
淑惠太妃道:“那就等个庶妃的小阿哥,不要小格格,养大了天南地北的隔着,怪不落忍的……”
几个老人家都笑了,真要是能活到十几年后,赶上太皇太后的寿数,那也是她们的福气。
太后点头道:“那回头我求皇上。”
这养孩子有养孩子的乐趣。
小宝贝“哈哈”笑着,就会叫人跟着笑了;小宝贝“呜呜”哭了,那心肝都要揉碎了。
她们这辈子,没有得过丈夫的恩宠,没有生儿育女,老了老了,想要享几日天伦之乐,也不是罪过……
木。
格格所,九格格处。
九格格看着锦盒里金灿灿的如意,跟小椿道:“九嫂也太实诚了。”
这么大的金如意,即便是掐丝镂空,样子做的精巧,可是金子就是金子,这分量也不会轻。
小椿笑道:“本是预备着明年送的,福晋打发奴婢先送来。”
九格格脸色泛红,道:“我也正有事要找九嫂,明儿九嫂什么时候得闲,我过去叨扰一二。”
小椿想了想自己福晋的坐卧起居,道:“辰正到午初闲着,下晌申初之前要小憩)申初到酉初也得闲。”
九格格听着这个时辰,不由失笑,道:“九哥中午还要回阿哥所?”
小椿笑道:“九爷不放心福晋一个吃饭。”
九格格有些心塞,却也知趣,道:“那我就明天上午过去跟嫂子说话。”
两人说着话,外头就有了动静。
是各宫妃嫔得了讯息,打发人送贺礼来了。
小椿就告辞出来,回了二所。
舒舒听说九格格要来做客,只有欢喜的。
她一个人待着无聊,十福晋偶尔过来坐坐,可应该是得了十阿哥的吩咐,每次也就两刻钟,并不久坐。
舒舒觉得自己需要小伙伴了。
她想要准备茶点,可是九格格不怎么重口腹之欲,就吩咐小椿道:“那明日就将咱们的几样果子拿出来待客。”
这是九格格说有事找自己,那到底什么事呢?
木。
四贝勒府,门口。
四阿哥勒马而至,黑着脸将缰绳丢给门房,就大踏步的进府。
他直接去了书房,看到佛龛上佛祖的慈眉善目,烦躁的心才渐渐平复。
人都有远近亲疏。
对他来说,即便面上跟佟家人关系寻常,可心里还是念着额涅的情分。
只是佟国维对他态度平平,跟对其他皇子阿哥并无太多区别,他之前也就不上杆子去烧热灶。
瞧着佟国维的样子,似乎并不认为四阿哥被佟皇后抚养就是“皇后养子”。
四阿哥羞愤,也鲜少主动与他们联络。
除了隆科多,
隆科多对他一直亲近,舅甥早年也有不少走动。
正月里佟国维落罪,四阿哥并不觉得可惜,他想的是找个机会将隆科多调回京城。
额涅生前,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胞弟。
结果今日收到隆科多的信,居然是拿九格格说嘴,提及想要让皇上息怒,唯有舜安颜尚主才能使得佟家脱困。
隆科多央求四阿哥促成此事,否则的话,这一支就要沉寂,往后也做不了四阿哥的助力。
简直是莫名其妙!
四阿哥看了信,就要气炸肺。
隆科多是舅舅不假,可是九格格也是他的同胞妹妹。
他怎么可能为了佟家的富贵,就要去插手妹妹的婚嫁?
哪有这样的道理?
还有那个助力?
自己一个皇子,需要什么助力?
佟家用意不善,其心可诛!
四福晋得了讯息,晓得自己爷挟怒而归。
她并没有急着到书房来,而是叫膳房预备了杏仁茶,还有现成的沙琪玛跟芝麻糖各装了一盘,才带人到了前院。
听说福晋来了,四阿哥将赶人的话咽下。
这是发妻,不是旁人,四阿哥也想要找人说说心中的憋闷。
四福晋进来,从身后丫头手中接了食盒,摆摆手打发人出去。
四阿哥看了一眼,道:“爷不想吃。”
四福晋柔声道:“不是旁的,就是一碗杏仁茶,润肺的,现在干燥,早上爷咳了好几声。”
四阿哥不说话了,四福晋将杏仁茶跟两盘茶点都拿了出来,摆好了,又去投了干净毛巾递给四阿哥。
四阿哥接了,神色缓和些,搽干净手,端起杏仁茶吃了。
里面放了糖霜,吃着甘甜。
四阿哥吃了一碗,心绪也平静下来。
等到撂下碗,漱了口,他才跟四福晋抱怨道:“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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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臭嘴
“居然说要做爷的助力,爷一个皇子,要什么助力?”
四阿哥恨声道:“这是存了夺嫡的心思,怪不得汗阿玛容不下!”
佟家私心太重。
得了甜头,出一个太后得了一个承恩公,出了一涸皇后又得了一个承恩公。
这是想要再出个皇子,使得佟家更进一步。
之前将佟妃留到二十好几是为了这个,现在来蛊惑他也是为了这个。
“难道爷是傻子?瞧不出他们的狼子野心?别说东宫储位稳固,就算真有个万一还有大哥在……”
四阿哥絮叨着,道:“幸好不傻,晓得是打发心腹送信,要是落到旁人眼中,爷成什么了?”
真是不做贼也心虚了。
让外人晓得了,还以为是他生了什么大不逆的念头,得添多少麻烦。
四福晋耐心听着,并不多加点评。
她晓得四阿哥心中,佟家人是不一样的。
四阿哥接着说道:“更不该拿小九的婚事说嘴,这勋贵人家,起起伏伏算什么,只要儿孙争气,下一辈就起来了,偏偏不走正路,就琢磨这些邪门歪道……”
说到这里,他松了口气道:“幸好小九亲事尘埃落定,要不然他们不死心,谁晓得闹出什么来!”
四福晋点头道:“虽说早有风声出来,可到底叫人悬心,如今真是大喜,过几日入宫,我去给妹妹贺喜。”
四阿哥脸上带了嫌弃,道:“补熙年岁小了些,为人也怯懦,人才只是寻常。”
四福晋道:“妹妹性子温柔,如此夫妻俩和和气气的,长辈们也省心。”
四阿哥晓得她说的是鄂伦岱脾气暴躁之事,轻哼道:“就是汗阿玛太纵着了,才失了规矩!又不是傻子,哪里真的不知道轻重?这大半年来,怎么没听说他有什么猖獗不规矩的地方!”
四福晋想想,还真是如此。
这一年来,佟家可是鸟悄的。
就是这位爱作妖的公爷,也老实的不得了。
不单佟家如此,赫舍里家跟钮祜禄家也差不多如此。
木。
大长公主别院。
大长公主跟荣宪公主也得了九格格指婚佟家子弟的讯息,祖孙俩神色各异。
大长公主眉头舒展开来,感叹道:“真好,大清强大了!”
满蒙联姻,依旧是国策,可是与早年截然不同。
不再需要蒙古女人正位中宫,皇帝的公主也不会任由蒙古部落求娶。
依然是抚蒙,可到底不一样了。
荣宪公主也带了笑,心中不无酸楚。
自己也曾被太后教养过,可是跟小九这种养在太后跟前的还不同。
汗阿玛孝顺,小九有福气。
大长公主发现了孙媳妇的沉寂,岔开话道:“你婆婆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要跟朝廷求亲,不是应该求宗女么?
求个勋贵之女做什么?
荣宪公主振奋起来,道:“听婆母提过两次,说是遏公的孙女,她的亲侄女,如今父母双亡,怪可怜的,就想要许给老三,去年写过一次信,不知怎么没说好,后来京里过去信,不知怎么又说好了。”
大长公主露出不赞成来,道:“听着就单薄,就算念着娘家人,也不该用儿子贴补。”
大长公主早年丧夫,老来丧子,对于孙辈很是亲近。
荣宪公主道:“内里实惠,这位表妹是佟家外孙女,生母是孝懿皇后庶妹。”
大长公主叹气道:“你都晓得佟家富庶,佟家女嫁妆丰厚,那旁人也晓得,这吃相太难看了,叫人笑话。”
荣宪公主对于小妯娌的人选,并不在意。
左右巴林部不可能再下降一个公主,那就算求来郡主,身份也在她之下。
区区勋贵之女,更不以为意。
大长公主无奈道:“既是早递了折子,估摸皇上心里早有了定夺,我们等着恩典就是。”
祖孙正说着,就有太监送了帖子进来。
有人送了拜帖,想要求见大长公主,给大长公主请安。
大长公主听了,来了兴致。
老一辈的兄弟姊妹虽凋零的差不多,可还有人在。
“是常舒么?”公主探身问道。
这是她唯一在世的兄弟了,今年也六十好几了。
那太监道:“是钮祜禄家的人,王府长史尹德,想要携妻女来给大长公主与公主请安”
大长公主听了,意兴阑珊,望向荣宪公主,道:“就是他们家么?”
荣宪公主点头,道:“那位表妹父母双亡后,就带了同胞的弟弟去了叔叔家,就是这位尹德大人了,还有三个庶兄弟,依旧是靠着公府那边。”
大长公主摆手道:“不耐烦见,等到亲事敲定了再见吧,要不然外人还以为我老煳涂了,盯上京里的勋贵之女。”
骨肉生离,有几家舍得的?
宗女没有法子,姓爱新觉罗,受朝廷供应,为了大义也当抚蒙。
可是勋贵之女,凭什么要牺牲婚事?
蒙古是重视满蒙联姻,可是那仅限于宗女。
博尔济吉特氏跟爱新觉罗氏血脉相容,世代相依,草原跟朝廷才能更好的安定。
荣宪公主心中有数,吩咐那太监道:“就说大长公主静养,不耐烦见外客,劳烦他们惦记着。”
到底是婆婆的娘家人,荣宪公主回复的比较客气。
可是这被退回去的拜帖,也使得尹德夫妇神色大变。
尹德之妻,三十多岁,容长脸,丹凤眼,看着是个干练的,也是出身高门,是已故湖广总督董卫国之女。
丈夫心善,董氏也不是心狠之人,帮扶遗孤也是应有之义。
可是这一出出的,闹的他们夫妻里外不是人。
自从郡王太福晋的信到了,说是已经跟皇上请旨,夫妻两人就等着旨意下来。
到时候赶紧送到巴林部,也算了了这一桩事。
如今,要砸手中了?
董氏着急道:“不会是有人说什么了吧?大长公主之前可是住在宫里。”
尹德摇头道:“应该不至于,要是九福晋插手此事,这几个月也不会风平浪静。”
董氏头疼道:“我只今儿这一回,答应老爷跟着上门,如今拒了就拒了,再没有脸面贴上去,老爷也别指望我,你乐意背黑锅当个拿侄女换顶戴的叔叔,我还不乐意当那个黑心的婶婶……”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道:“既是觉得自己及笄,已经大了,那就让她自己做主好了,不是觉得小姑母好么?那就去国公府!”
尹德无奈道:“不过是孩子,一时关心则乱,失了分寸,你跟她计较什么?”
董氏脾气再好,也受不得这个,起身道:“老爷自己留着吧,我可不敢有这样的孩子……那是单单牵扯董鄂家么?自以为上三旗跟正红旗打不上交道,就没了顾忌,出尔反尔?那后头还有九阿哥跟十阿哥!”
尹德涨红了脸道:“阿哥会体谅的,两位阿哥关系最好。”
董氏冷笑道:“老爷也知晓十阿哥与九阿哥关系最好,体谅不体谅的,旁人不晓得,老爷也不晓得?”
尹德无奈道:“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他又不是傻子,如何能察觉不到十阿哥的冷淡跟疏离。
不说别的,就说中秋节礼,跟上半年的端午节礼,就天差地别。
董氏道:“是不能如何?只怕老爷这长史的位置也不稳了……”
说罢,她摔了门帘出去。
门口站着一个妙龄少女,十五、六岁年纪,穿着粉色旗装,梳着辫子,身量高挑相貌清秀,眉眼之间带了傲气。)
董氏望过去,脸色涨红,看着少女有些羞恼。
人人背后都说人,人人背后被人说。
这样被正主碰到,也是让人尴尬。
“婶子。”
少女不避不闪,直视着董氏。
董氏恼道:“大格格也十五了,还不晓得做人的道理?非礼勿听,非礼勿视,这般鬼祟模样做什么?”
少女坦然道:“侄女没有偷听,只是见叔叔跟婶子说话,没有打扰。”
屋子里尹德听到动静,忙出来道:“大格格来了,可是有事么?”
大格格道:“侄女想要问问去公主别院请安之事。”
尹德讪笑道:“大长公主远来劳乏,暂时不见客。”
大格格看着他道:“是侄女连累四叔了?那侄女去给十爷赔罪?”
董氏嗤笑道:“你算老几,这般男女不禁的,要往阿哥身边凑?真将自己当成皇子表妹了?一耳光打阿哥脸上时,怎么没想着那是表哥?”
大格格依旧站得直直的,不卑不亢道:“侄女已经解释过了,是正泰听了嬷嬷闲话,误会了,侄女已经跟他说开了。”
董氏冷笑道:“这时候说是正泰误会?正泰那个年岁,怎么晓得将信递到内馆去?”
尹德拦道:“你就少说两句吧,心是好心,长了张破嘴。”
董氏翻了个白眼道:“好心喂了狗,悔得我肠子都青了……”
说罢,她也不跟叔侄俩继续掰扯,转身出去了……
木。
二所,正房。
舒舒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将要午初二刻,就催膳房预备中午这顿饭。
掐着点,现在热水烧齐备了。
等到九阿哥回来,正好可以直接煮面,上桌还能快点。
今天吃荞面饴馅面,用的是酸菜浇头。
舒舒突然想起来了,就是想要吃这一口,可是也忍着,想着等九阿哥回来一起吃。
毕竟这是新鲜吃食,之前二所膳房没有吃过的。
因为九阿哥的胃不好,吃不得太硬的,可是这饴馅面用的是调和面。
三分荞面,配七分白面,就是借个味儿。
她还专门吩咐了,到时候分开和面。
自己这碗要硬面,九阿哥那碗要软面。
等了一上午,饥肠辘辘谈不上,但是却是馋坏了。
她啃着沙果干,想着酸菜汤头的香气,真是口水都要收不住了……
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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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不孝子
还是平时的时候,九阿哥从内务府衙门回来,脸上有些纠结。
舒舒看着他这样神情,有些好奇。
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好像很复杂。
九阿哥在脸上揉了一把道:“爷倒是想欢喜,可又觉得不合时宜,老师的大学士估摸该授了。”
早在正月的时候,就有马齐入阁的讯息出来。
现在已经是九月了,才有了动静。
“这不是好事么,怎么不合时宜了?”
舒舒觉得自己可能真地变笨了,竟然找不到其中的逻辑关系。
“阿兰泰薨了,今天早上……”
九阿哥说着,一副牙疼的表情,道:“大学士快死干净了,汗阿玛再不补没人了”
有个病重静养的,也久不上朝。
还有个正月里被索额图牵连,主动告老的。
还有两个名义上的大学士,都是年老体衰,只保留着大学士的头衔,并不上朝。
阿兰泰本是硕果仅存在朝的,结果一场风寒,凋零了。
“汗阿玛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早上得了阿兰泰家的折子,打发大哥带了御医去探看,还准备中午亲自过去,结果大哥他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等到大哥回来禀告,丧信就前后脚报来了……”
九阿哥道:“真要说起来,也不过花甲之年,离告老有些年份呢。”
大学士是相,虽说现在君权重、相权轻,可也是国之股肱。
怪不得九阿哥那侗神情。
舒舒默默,道:“眼见着就是入冬了,今年冬天比每年冷的早。”
年关难过,说的就是如此了。
每年冬天,对于年老体弱的人来说,都是难关。
九阿哥一听,关切地看了她两眼,道:“觉得屋子里冷了?叫人开始烧炭盆吧,也不必非要等着地龙。”
舒舒看了下四周,道:“这么大屋子,得多少个炭盆能顶用?弄得都是烟火气,也暖和不到哪里去。”
九阿哥看了她一眼,指了指书房道:“不是有书房么,夏天的时候那边能隔绝热气,冬天不是就能隔绝冷气?”
舒舒白了九阿哥一眼,带了不满,道:“爷那是什么眼神?”
九阿哥忙道:“就是觉得你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呢!你一时想不到的,也没有什么爷帮你想到,这不是也挺好?”)
皇子与皇子福晋冬日每日都供炭,只是现在还不到供应的时候。
舒舒想到了皇子府的东耳房。
之前的时候只打算西耳房做净室,东耳房没有打算。
现下看来,正好做个暖室。
连著书房,冬日在里面看书,夏日在里面避暑。
下面烧个暖炕,每年入冬之前,可以叫人提前烧上,也省得直接在屋子里用炭。
舒舒就跟九阿哥说了,九阿哥笑道:“咱们自己的屋子,怎么折腾都行,都依你”。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道:“炭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这都下旬了,炭库早预备好了,一会儿让人将熏炉搬到书房,爷打发孙金去内务府送些银子……”
这样相当于他们自己买了炭。
舒舒看着九阿哥道:“爷,这不妥当吧?”
在皇宫之中,老的老,小的小,他们属于年轻力壮的。
即便有人搞特殊待遇,提前用炭盆,也轮不到他们。
九阿哥带了坏笑,道:“不妥当才好,才会被人挑剔,回头将小话送到御前,到时候咱们搬家也师出有名。”
舒舒觉得九阿哥不厚道,揪着内务府这一头羊毛撸。
不过他们也不冤枉就是,宫里多少闲话,都是他们传到外头去的。
关于九阿哥的名声,毁誉参半,就有他们的功劳。
九阿哥想到做到,一声声的吩咐下去。
吩咐完,膳桌也摆了上来。
今日的午饭用的好,九阿哥吃着饴馅面也觉得不错。
“冬天吃着正好,就是这汤底差了些,有些素,换了羊肉汤或鸡汤,应该更不错”
舒舒听着,就觉得腻了。
不过说起羊肉,她想要吃烤肉羊肉串了,撒上多多的辣椒粉,不用瘦羊肉,要连着肉筋的地方。
想到了就馋的不行,舒舒立时吩咐小椿传话,道:“去烤几串羊肉串,不用撒孜然,只撒辣椒粉跟盐,再烤两串白菜芯儿……”
九阿哥顾不得吃面了,关切道:“这就是害口么?还想要吃什么,跟爷说,爷给你淘换去……”
舒舒现在满脑子都是香辣肉筋的味道,摇头道:“先这两样就行了……”
九阿哥见状,就陪她等。
估摸不到两刻钟,小棠就快步的提了食盒进来。
里面放着一个尺盘,上面是一把羊肉串跟两串白菜芯儿,还有两张小米煎饼。
香味立时扑鼻而来。
小棠道:“要是福晋觉得辣椒辣了,用煎饼夹着吃。”
舒舒点着头,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串,入口就是一阵满足。
上辈子小时候还以为辣跟酸甜苦咸一样是味觉,大了才知晓是痛觉。
辣椒在味蕾上炙烤的感觉,太过瘾了。
什么香料也没放,辣椒就足以缓和羊肉的腥膻油腻。
羊肉串上带了油脂的部分,都是烤成了金黄色,带了焦香。
舒舒一口气吃了三串,舌头都辣麻了,看着小棠道:“想吃甜的解解辣,糖水桃子还有么?”
小棠道:“还有好几坛子没开的,奴婢这就去盛。”
等到小棠走后,舒舒放缓了速度,又干掉了几串羊肉串、两串白菜串。
这会儿功夫,糖水桃肉也端来了。
现在吃着冷丝丝的,倒是正好。
九阿哥在旁,看着肚子都跟着不舒坦了,关切道:“这又是热的,又是凉的,吃着没事吧?”
舒舒道:“没事。”
眼见着九阿哥的面都泡的更软了,舒舒道:“再给爷煮一碗吧,这都耽搁了……”
九阿哥摇摇头道:“爷吃的差不多了。”
这一餐饭,舒舒吃得心满意足,九阿哥却心疼了。
他想了想,道:“也不能总是想起来吃什么,这样等着,哪里受得了?要不你回头写个单子,将想要吃的,可能会吃的东西都列出来,叫膳房预备好,这样想吃什么也不用等那么久……”)
舒舒也觉得这样点菜难熬了。
每次都等那么久。
她有什么想吃的?
水煮鱼。
毛血旺。
辣子鸡·
小酥肉。
川菜馆的菜谱上有的,她都想吃。
九阿哥见她意动,道:“想到什么了?就按你想吃的轮着来,反正爷也不挑食,跟着对付两口就行了。”
舒舒听了,又冷静下来了。
要是她一个人吃,让九阿哥看着,那也少了滋味儿。
她就道:“想喝老鸭汤了,下午叫膳房炖上,等晚上喝着正好。”
九阿哥想了想,道:“你之前涮锅子时不是爱吃炸豆皮么,也可以炸些下里头。”
这是被舒舒念叨的。
舒舒说要多吃鸡蛋、豆腐跟肉,奶干也要多吃些,小孩子才长得好。
舒舒点头道:“那就加一份。”
等到两人膳桌撤下去,熏炉已经搁在书房的炕上了。
立秋后收起的羊毛挂毯也拿了出来,重新放在书房的多宝阁上。
就是屋里用的上等红螺炭都擡了两筐回来。
不过现在是中午,外头暖和,屋子里也不冷,舒舒就没有叫人点火。
她跟九阿哥笑道:“用不了两日,爷就是不孝子了。”
年后康熙清理内务府,清退了好多人。
尤其是后宫妃主的娘家人,御膳房的几家都清退了。
要是明白人,自然晓得这是圣命;可要是煳涂的,或者是欺软怕硬的,少不得把这一笔账放在九阿哥头上。
也就是这半年来,九阿哥成了“爱子”,加上行事也没有出褶子,才没有人敢折腾。
可是这“不孝”之举出来,那还能便宜了他?
非议是少不了的。
九阿哥摸着下巴,道:“爷是给他们挖坑,又不是自己掉坑,也当做个准备。”
等到下午,去了内务府,九阿哥就打发孙金带了两个笔帖式从宁寿宫开始,挨个宫的请见总管太监,传了九阿哥的话。
今冬炭火充足,天气冷的早,要是哪个长辈觉得屋子阴凉,可以打发人去内务府提前支取炭火,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再核算超额总数,从下一年的炭火中扣除。
若是有剩的,也按照内务府账面的价格,折算成银钱支给。
如今东西十二宫,东六宫的承干宫、景仁宫空着,景阳宫做了内藏书处。
剩下九个宫室,都有主位妃嫔在。
当天下午,就晓得了内务府今年的“新政”
木。
延禧宫,正殿。
惠妃点头道:“有个自己人盯着就是不一样,外官哪儿晓得宫里是冷是热,今年确实冷得早。”
宫女道:“娘娘,那咱们要提前领炭么?”
惠妃点头道:“领吧,要不然后头的几个也不敢贸然行事。”
九阿哥可贵的是,不单单是提了可提前支取炭火,还说明白了炭火核算之事。
如此,即便提前打发人去领炭,也不用担心被内务府的奴才勒索。
真要是日子过的拮据的,每年冬天少支些炭,明年开春还能有一笔闲钱。
至于冷不冷的。
反正进了十月有地龙,到时候即便屋子不暖和,也冻不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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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恩典
翊坤宫,次殿。
牌局已经散了。
宜妃歪在炕上,手中拿着一副骰子,在那里扔着玩。
等到总管太监进来传话,宜妃才坐起身。
听了以后,她点点头,对佩兰吩咐道:“去后头问一声,贵人跟庶妃要不要炭,要的话,打发人明天一道领了……”
佩兰应了,道:“那正殿这边?”
宜妃道:“自然也要,这不是老九发话了么?我这额娘怎么也要给打个样儿……”
少一时,佩兰传完话回来,道:“贵人跟庶妃都说了要,配殿确实更阴凉了些。”
正殿跟后殿还罢了,坐北朝南,冬暖夏凉。
东西配殿,冬不暖、夏不凉,很遭罪。
尤其是每年地龙开始之前,屋子里阴冷阴冷的。
“九爷仔细,旁人也想不到这个·”
佩兰赞道。
宜妃轻哼道:“谁晓得又闹什么妖?压根就不是那仔细的人,就算疼媳妇,也不必这样张罗的满宫惊动,指定憋着什么坏水儿。”
要没有其他原由,舒舒也会拦着,本不是张扬的性子。
乾清宫里,是最后得到讯息的。
因为内务府的供应,是按例。
从的是后宫的例,从太后一直到寻常宫女子。
乾清宫的炭是没有例的。
暖阁里冬天会放着两个四尺多高的熏炉,日夜不熄,使得屋子里温暖如春。
康熙知晓此事,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内务府的总账没有变化,每年木炭采购的总数不变。
只是那份例内余炭剩下的折银。
“胡闹!不知人间疾苦!”
正好马齐这涸皇子师在,康熙忍不住抱怨道:“他自己手头宽裕,就以为旁人都是富的?也不多想想……”
这个规矩施行,肯定又有日子窘迫的后宫小主要生抗了。
可是庶妃们年轻体弱的,到时候为了省几斤木炭生病了,反而得不偿失。
马齐躬身道:“九爷心善,只是年岁小,思量得不够周全。”
康熙虽不满这一条,可是也没有想着叫九阿哥修改。
九阿哥这一年在内务府,虽闹腾了好几回,做了不少事,可是并没有修改过内务府原有的规矩。
这是第一次,也是立威的时候。
虽有不足,可是也不必全盘否定。
朝令夕改,会折损他这个内务府总管的威严。
只是有时候,好心未必就能办好事。
除了马齐,礼部满尚书佛伦跟汉尚书张英也在。
大臣病故,虽无辍朝之例,可阿兰泰毕竟是在任上薨的,且办事敬谨,今日特停办事一日。
康熙看着两位礼部尚书道:“着马武同内大臣一员、侍卫十员,往奠茶酒;赐鞍马四匹,银两千两;至发引时,直郡王胤褪、七贝勒胤祜,乾清宫侍卫十员、并五班侍卫往送”
一条一条,都是恩典。
尤其是马武同内大臣奠茶酒,这是代圣驾亲临。
最后,康熙道:“礼部拟谥号呈上来。”
两人躬身应了。
康熙也没有心思再说其他,摆摆手,叫人跪安了。
生老病死,都是不可阻挡之事。
康熙初年的大臣还罢,都年高体迈,到了终老之时;可像阿兰泰这样康熙十几年才提拔起来的臣子,也开始谢世。
康熙心中叹了口气。
好像时间过得越来越快。
还清楚记得过年的情形,结果这就又到年底。
他想到了宁寿宫的太后,今年已经五十九,又想起了公主别院的大长公主,已经六十八。
大长公主在宫里歇这几日,康熙曾打发太医去请了脉。
脉象并不好。
大长公主老了。
五脏六腑都是毛病。
尤其是气疾,很是严重。
这会使得她时常夜不安枕。
这是宿疾,不好调理,太医下了润肺跟安眠的方子,不过效果微弱。
既是不想处理国政,康熙就吩咐魏珠翻出了巴林部太福晋的折子。
罢了。
早日敲定此事,也让大长公主宽怀。
康熙就提笔,在太福晋的折子上写了几笔。
随即,他让魏珠拿了两张新的圣旨,提笔写了赐婚旨意,只是在底下落款的时候撂下笔。
既是说今日特停办事一例,那还是明天派人传旨。
木。
次日,魏珠拿着圣旨去了大长公主所在的别院。
大长公主与荣宪公主代巴林郡王的同母弟三台吉接了指婚的旨意。
等到听完,祖孙俩都有些蒙。
两人当然晓得阿灵阿长女是谁,那是钮祜禄家的嫡支嫡格格,是德妃娘娘的外甥女。
大长公主还在沉吟,荣宪公主已经接了旨。
她认出魏珠,虽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太监,却是御前得用的人。
前几日,圣驾到宁寿宫,魏珠也随侍左右。
荣宪公主示意管家送了茶水钱,笑着说道:“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大喜之事,谢汗阿玛体恤,我们太福晋心愿得偿,‘亲上加亲’……”
那银封薄薄的,里面不是金银,而是庄票。
这位二公主的行事跟胞弟截然不同。
魏珠就也乐意卖好,眼见大长公主脸上还有些混沌,就解释一句道:“皇上觉得阿灵阿家的格格出身更体面,更适合做大长公主的孙媳妇”
其他的,他就不肯多说了,告辞离开。
大长公主与荣宪公主面面相觑,皇上是什么意思?
这个更体面,那前头那个就是不体面?
这叫什么话。
虽说大长公主对这门亲事并不大喜欢,可也没有怀疑过太福晋的眼光。
毕竟那是她最疼爱的幼子,还能找个不合适的儿媳妇?
荣宪公主道:“还是叫人打听打听,怕是有什么不妥当之处,京城这边瞒着……”
巴林距离京城千里之遥,两人对前头的那位格格,印象就是嫡房旁支之女。
木。
从大长公主别院出来,魏珠就去了一等公阿灵阿家。
钮祜禄家也算是聚族而居,前后街都是各房人口。
等到魏珠离开,公夫人差点哭死过去,搂着长女舍不得撒手。
阿灵阿脸上也有些阴郁,吩咐管事的道:“去国公府,请国公夫人回来!”
巴林部的那位长姐性子孤僻,跟他年岁相差的又远,姐弟之间没有什么情分,这些年往来书信也少。
倒是国公夫人那边,跟巴林部有信件往来。
不到半个时辰,国公夫人就回来了。
阿灵阿看着胞妹,阴沉着脸,指着圣旨道:“怎么回事,怎么会将金珠牵扯进去?”
金珠就是他长女乳名,取掌上之珠的意思。
国公夫人稀里煳涂地上前,拿了香案上的圣旨看了,大惊道:“太福晋请指婚,不是提的正兰么?怎么会是金珠?”
原来圣旨上写着应太福晋之请,特许婚事,骨肉团聚,以慰太福晋思乡之情。
乌雅氏在旁,已经忍不住,放下女儿,扑到小姑子身上厮打起来,恨声道:“你到底是怎么跟大姑奶奶说的?大姑奶奶怎么就改了主意,上折子请指金珠?”
一边说,她一边拍打着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躲闪不及,挨着好几下,一把推开她,也带了不痛快道:“关我什么事?我好好的,跟她提金珠做什么?”
乌雅氏咬牙切齿道:“你是故意的,故意要坏金珠的婚事,去年你给你那继子提亲,我没应,你记仇了!”
国公夫人不由急了,看着胞兄也是带了狐疑神情打量自己,忙道:“嫂子也知道那是我的继子!是继子亲,还是侄女亲?我又不是傻子,不晓得远近?”
乌雅氏冷笑道:“侄女亲?!后街那个也叫你姑母,也没见你怎么亲!坏了她的亲事,张罗着将她送到蒙古去,不都是你这亲姑姑经手的么?”
国公夫人也恼了,不忿道:“我是为了谁?正兰要是低嫁也就罢了,离大家远远地,打不上交道,也就没有人提她父母的事;可是她要跟九阿哥的司仪长说亲,难道要让皇家的阿哥们将她父母的事情再拿出来说嘴么?”
乌雅氏嗤笑道:“为了谁?别开口闭口为了我们爷,打秋风就打秋风,偏生费劲巴力的,想要软饭硬吃,什么事情都张罗,连吃带拿的养着你,倒是养出仇来了!”
国公夫人气得不行,可也晓得娘家得罪不得,“腾”地起身,道:“我去后街问问,小崽子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说罢,她就怒气冲冲的从公府出来,去了后街尹德宅。
大门砸的“砰砰”响。
等到门房推开门来问,国公夫人就冲了进去。
尹德今日休沐,夫妻俩正在上房里口角。
圣旨下来,没多久就传遍了钮祜禄氏一族。
公府的长女,指婚巴林部台吉桑迪达。
大家都傻眼了。
巴林部,那不是大姑奶奶嫁的地方!
只是尹德家,夫妻俩一个老实,一个泼辣,可都不是能交际的性子。
尹德是木讷,董氏则是儿女成行,离不开人,夫妻俩都没得到讯息。
尹德这里,当初接了侄儿、侄女的时候,就在族人的见证下,封存了嫂子的嫁妆还有四房大部分家产。
他想要将佟氏的那份嫁妆交给侄女,还打算自己再添一份。
董氏不肯,道:“家里的大头都是我这些年紧紧巴巴攒下的,为的是以后儿女都要花钱,老爷想要体面,外头借去吧,回头用老爷的俸银还,别惦记家里这些!”
尹德带了讨好道:“总不能什么也不添吧,那看着也不像,到底养了一场。”
董氏却不动如山,道:“老爷如果抹不开脸,那就去典当,前院书房里的东西划拉划拉,也能换些银子回来!只是老爷可看好了,东西到底是老爷的,还是我的,我的陪嫁物件,只传给我的骨肉,要是老爷觉得我这条规矩错了,就打发人回董家,让我兄弟们过来给老爷讲讲道理……”
夫妻还在掰扯,国公夫人盛怒而来。
“正兰那个死丫头呢,还有正泰那死小子,你们赶紧的,都给我叫来!”
国公夫人在公府唯唯诺诺,可对着尹德夫妇却是气势高昂。
董氏沉着脸道:“姑奶奶跟谁‘你’呀‘我’的?我们是你的奴才,这样呼来喝去做什么?”
尹德则是皱眉道:“正泰在上学,不在家里,你找两个孩子做什么?”
国公夫人呵骂道:“什么孩子,这是讨债的,也不知跟哪个混账王八蛋学的,会使阴的了……”
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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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相传
这样指桑骂槐,董氏恼得不行。
她没有给小姑子留脸面,直言道:“这不是随根么?还用跟谁学,除了姑奶奶,还能有哪个?”
国公夫人差点跳脚,高亢道:“放屁!”
“董氏冷哼道:6‘先斩后奏’是姑奶奶教的,‘出尔反尔’是姑奶奶教的,‘忘恩负义’也是姑奶奶教的,‘贵远贱近’也是姑奶奶教的,如今姑奶奶这样,这是尝到什么‘甜头?’”
国公夫人气得头要炸,尖声道:“放屁!放屁!怎么就成了我教的了?!我才见那丫崽子几回?都是你们夫妻俩,不是什么好东西,故意接了他们姐弟两个来,为的就是故意埋汰七哥,给他倒屎盆子!”
董氏反而镇定了,嗤笑道:“都说仁者见仁,这还真是心里有屎,看旁人都是屎了!我们跟公爷有什么相干,好好的惦记他做什么?他下去了,那爵位还能落到我们老爷头上?”
上头还有个十阿哥的同母舅在,还有跟尹德出身一样、排行在他前头的哥哥,就算阿灵阿行事不检丢了爵位,也轮不到尹德。
国公夫人却不是能讲道理的,怒道:“还装什么装?这才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呢,搭上了十阿哥,这不是有了撑腰子的了?”
董氏想到丈夫与儿子的前程,都坏在了这个小姑子身上,实在忍不住,伸手给了国公夫人一耳光。
恶毒的狗东西,心里没有长幼,故意坑他们!
“啪!”
国公夫人被打得要发疯,“嗷”一嗓子,就张牙舞爪的,冲着董氏来了:“破落户,你敢打我?!”
董氏反应却快,眼见着丈夫跟大傻子似的,也不晓得拦着,立时窜到他身后,将自己遮了个严实。
国公夫人的手就落到尹德身上,在他脖颈上狠抓了一把。
尹德痛得叫了一声,脖子上就添了几道血檩子。
他伸手抓了国公夫人的胳膊,道:“成何体统!”
中年男人的力气,自不是女子能比的。
国公夫人胳膊动不了,就使劲用脚踹,道:“还要个屁的体统?你这怂了卵子的狗东西,怂包一个,只敢偷着使坏!有种你直接对七哥使坏,你害金珠做什么?好好的孩子,也叫你们叔叔婶子的!丧了良心!”
尹德被骂的满头雾水,董氏却听着不对,探头问道:“我们害金珠什么了?”
“还装什么装?皇上将金珠指到了巴林部。”
国公夫人怒冲冲地回答。
尹德跟董氏听了这话,都愣住了。
尹德刚想要解释,自己并不晓得此事,还有巴林太福晋的信件为证。
董氏却捂了丈夫的嘴,对国公夫人道:“那与我们有什么相干,谁写信找谁去,我们又没给巴林部写信……”
“倒是想问问姑奶奶,怎么学会‘贼喊抓贼’了?这大半年往巴林部去信最多的)不正是姑奶奶自己么?”
若是圣旨下了,那他们还要掰扯什么?
非要拿出太福晋的手书来,说皇上指错人了?
那不是有病么?
现在是前程危危,真要做了那样的愚蠢的事,那就是直接坏了前程。
国公夫人怒道:“放你娘的狗屁!好好的,我害金珠做什么?那是我的亲侄女!”
董氏道:“大格格还是你的亲侄女,你害她做什么?”
国公夫人怒不择言道:“谁稀罕搭理她!水性杨花的额涅,八个月落地的逼崽子)是不是钮祜禄家的种谁晓得?”
听着是污言秽语,尹德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了,呵斥道:“别胡说八道,好好的给孩子倒什么脏水?”
国公夫人冷笑道:“有其母必有其女,这话有什么说不得?什么阿物,外头说什么‘凤巢之女’,就以为自己金贵了,成了金凤凰了,开始发白日梦!”
门外,大格格小脸紧绷着,已经听不下去。
她挑了门帘,看着国公夫人,脆生生道:“侄女是不是钮祜禄家血脉,轮不到姑母说嘴,侄女发了什么白日梦?是攀龙附凤了,还是怎么了?不是姑母说的大姑身份尊贵,又是蒙藩太福晋,上面有大长公主婆婆,下面有公主儿媳妇,在朝廷都有脸面族里也都敬着,侄女要是过去,正泰的前程就稳了,怎么又成了侄女发梦?”
她这是头一回将悔婚的因果说个明白。
尹德夫妇虽早想到国公夫人身上,可之前大格格只咬死了说是误会。
夫妻俩都面色不善的望向国公夫人。
尹德皱眉道:“你煳弄正兰做什么?”
董氏嗤笑道:“还真敢说,一个蒙藩福晋还能插手八旗任免不成?你怎么不说,自己黑了心肝,见不得大格格顺顺当当嫁到京中,也见不得正泰补了前程?有十爷这个皇子表兄在,走动的亲近了,前程还能少了?”
大格格望向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看着尹德,冷笑道:“这是装好人装上瘾了,得了甜头了?帮正泰补缺你们一熘小崽子,还需要钻营,能便宜了正泰?”
尹德皱眉道:“正泰不单是我的亲侄子,还是长子,长幼有序,自是要先顾着正泰的前程!”
国公夫人嗤笑着,想着了正事儿,瞪着大格格道:“你到底是怎么煳弄正泰的,怎么牵扯到金珠身上了?黑了心的下贱种子,自己掉到烂泥里,就妒忌金珠,非要推她入火坑!”
大格格也听出了话头,道:“怎么成了火坑?姑母自己说的,那是福窝子,姑做婆再好不过,还说巴林尊卑分明,也没有人敢嚼主子的舌,适合侄女,不是也正适合妹妹?”
国公夫人怒道:“承认了,果然是你这下贱种子使坏!你烂到泥里,正经人家都嫌你,换个要强、要脸的早死了,金珠是谁?你的福窝子,不是她的福窝子!”
大格格面不改色,道:“都是一样的姊妹,姑母的侄女,若真如姑母说的金贵,也不必现下还无人问津……”
国公夫人气了个仰倒,就要伸手。
尹德上前道:“行了,还闹什么闹!就算出了岔子,又关京中什么事,你勾起了大姐亲上加亲的念头,大姐能为了陪嫁惦记正兰,怎么就不能惦记金珠?”
国公夫人听了,简直要疯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一口黑锅要背到自己身上!
胞兄不是大方的人,嫂子心眼也小着呢,真这样信了他们的话,怕是要恨死自己。
她对大格格高声:“就是你!就是你!”
说着,她就往大格格身上冲。
大格格年轻灵巧,立时避开了。
国公夫人收不住脚,摔了个大马扒,羞愤交加,怒斥道:“不孝的黑心种子,满口扯谎,居然敢殴亲!”
大格格:
尹德:棼。
董氏眨眨眼,明白了国公夫人的打算,却没有揭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国公夫人翻身起来,已经怒冲冲地出去了·
木。
皇宫,二所,正房。
舒舒正在招待客人。
巳初,九格格如约而至。
书房里面的熏炉早上已经点起来。
舒舒直接将九格格引到书房。
一进来,九格格就察觉到不同,笑道:“九嫂你老实说,九哥是不是体恤您,才想起来让大家提前多支炭?”
舒舒笑而不语。
九格格也跟着笑了,小声道:“也就是宜妃母宽和慈爱,要不然换了其他的婆婆指定气个半死……”)
舒舒也压低音量道:“妹妹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多哕嗦了,只是要记住,大道直行便好,妹妹身份尊贵,原就是国礼在家礼之前,不必委曲求全,否则的话,不是格格体恤长辈,而是格格在扎长辈的心,也伤了四哥的体面……”
九格格默默,当然知道这些都是贴心话。
舒舒继续说道:“别想着什么皇亲国戚,所谓皇亲国戚,再尊贵也是从皇上身上来,这远近亲疏,哪里是能跟格格比肩的?!”
九格格笑着点头道:“谢谢嫂子,我都记下了。”
舒舒想起了舜安颜。
那一位自诩是国舅府的嫡长孙,皇后的侄子,当时可是连九阿哥都不放在眼里的)佟家的家教确实让人忧心。
她就斟酌着说道:“我知道现在外头流行嫡庶那一套,可是这不适用于皇家,若是有人拿娘娘的出身说话,格格只管叫人打板子!”
“娘娘的荣誉都在皇上身上,不容他人挑剔,别说是一个佟家,就是圣人门里宗主来了,也没有尊贵过金枝玉叶的道理……”
九格格听了不由得失笑:“九嫂,你也太多虑了,难道还有人敢挑剔我的出身不成?”
妃主所出,皇太后亲自抚养,也算是姊妹中尊贵第一人。
舒舒笑着说道:“不过是给你提个醒,总有那起子小人,见不得别人好,张嘴闭嘴损人,有些煳涂的就真被绕进去……”
九格格眼睛亮亮的,笑着说道:“嫂子放心,有这么多人给我撑腰,我要是再被人欺负了,那也不配当格格!”
姑嫂说完闲话,九格格才表明了来意。
原来德妃娘娘贴补了她一万两银子的庄票。
九格格想把这一部分银子取出来,在舒舒的银楼里面订一些金银项圈、各色金银小锞子什么。
“我是来麻烦嫂子的,不是来占嫂子便宜的,所以这话说到前头,不单是您这里,就是十弟妹的那个洋货铺子,我也惦记着扫荡一回;还有四嫂的绸缎庄,往后出宫去,肯定也少不了打交道的时候”
舒舒听了失笑,道:“妹妹可真是高看我了!人情送匹马,买卖不饶针,回头你就知道我有多小气了,一个大子儿都不许少……”
木。
拍完CT了,肺没有事,但是妈妈肺炎,陪她到朝阳医院急诊部了,人乌泱乌泱的,要几个小时,昨晚半章,手机半章,先这样,第二更估计要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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