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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公公叫康熙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丑闻

作者:雁九

等到何玉柱离开后,张廷瓒也回了自己的值房,将屋子留给三阿哥。三阿哥站起身来,神色有些迟疑。

昨儿他才说跟四阿哥念叨着皇子与舅舅关系不亲正常,可是眼下他真能束手不理会么?

他心中生出焦躁,摸着手上的扳指。

他忍了小半年,没有跟舅舅追问马家到底犯了什么罪过,就是因为他心里有数,在生母跟舅舅之间,做主的从来不是舅舅。

马家真正的罪责,就是自己娘娘的罪。那是皇父不想让自己知晓的。

他有些怯懦,不敢触碰。

三阿哥神色带了清冷,生出自厌来。打小会看脸色,他怎么看不出这个来?这几个月不过是装傻充愣罢了。

可是眼下送人还是要送的。

要不然的话,回头在皇父眼中,自己就多了一条不孝的罪过。三阿哥使劲在脸上搓了一把,神色恢复如常的,走了出去······

*

宗人府,大堂。

十阿哥坐在苏努下首,看着下头站着的落拓中年人。

觉罗金山,一个红带子,本是四十出头年纪,眉心深深的川字纹,看着像过五十。

虽是觉罗,却连个觉罗缺都没有。

他身上的夹袄洗得褪了色,脚下的皮靴子都磨得泛白,头顶的暖帽有些毛边,这身衣裳看着有岁月了。

之前宗人府这里才清查完穷困宗室与觉罗,觉罗金山家就在其中。不过在统计大龄未婚宗女与觉罗女时,并没有金山家。

他四子三女,三个女儿都嫁了。

除了长女是被佟国维夫人聘为侧室,进了佟家,其他两个女儿,都是本旗的中下人家,嫁妆预备的不丰厚,也算是齐全。

觉罗金山手中按着状子,双眼通红,道:“我状告隆科多逼杀红带子女,我家大格格没得冤枉······"

因为家里贫寒,他家大格格年到二十,还没有许嫁,不知怎么被佟夫人打听到了,先是打发人上门相看,后来又亲自过来给隆科多求娶。

饶是如此,他也没有点头。

即便跟皇家出了五服,血脉远了,也是红带子,怎么会舍得让女儿为侧室?

还是大格格亲自相劝,说是下头两个妹妹也渐大了,没有嫁妆的话,往后说不得也要耽搁,兄弟们往后从觉罗学出来,想要补缺,也需要银子跟关系。

公府的侧室,比小门小户的正室实惠。

就是这样懂事的女儿,进了佟家也守着身份,敬着正室,任劳任怨地抚养外室女每月的月钱,她都节省下来,拉扯娘家,将下头的弟弟妹妹都安排的妥当。

如此三年,日子平静无波,在京城时,三年都好好的,结果跟着佟家去盛京,到了盛京不到半年就没了。

就是因为隆科多接回了那个外室。

堂堂红带子被一个贱妾磋磨而死。

觉罗金山说着,老泪纵横。

之前大格格信中报喜不报忧,可是也有些不对劲的言语。

他们没有办法去盛京,就给了盛京的老亲去信,请求帮着多打听些,结果就晓得了女儿自打到了盛京,日子就不好过,每日里被人堵门辱骂,原因竟然是因为她抚养的外室女亲近她,不认生母。

几岁的孩子,哪里晓得生母养母,自然谁带的多亲近谁。这竟然成了大格格的催命符。

“李氏以卑犯尊,该当死罪!隆科多遮掩李氏恶行,全无怜悯之心,对我们大格格不讲情分,我代故去的大格格恳求贝子爷判离,当义绝·····.”

觉罗金山哽咽着,摆出了几样物证。

有大格格自缢后隆科多的来信,还有自己跟盛京老亲的往来通讯。

“听说佟家管事拘押在审,还请贝子爷做主,将此事一并审了,省得我家大格格死不瞑目······”

这人也气得狠了,有些破釜沉舟的劲儿,为亡者申请义绝。十阿哥坐在苏努下首,却觉得这个觉罗金山是个聪明人。说破天去,觉罗氏也是自缢。

这过日子憋屈,寻死觅活的人多了。

自古以来,杀人者死,这用言语杀人,律法上却没有定罪。

他先咬李四儿以卑犯尊,再提及“义绝”,这是给隆科多扣死了“好色无德、宠妾灭妻”的帽子。

对于隆科多来说,不算正经罪名,却也是旁证了隆科多的悖逆与大不敬,对皇家与宗室全无敬意。

对李四儿来说,就不好脱身了。

她再被隆科多擡举,也是户下奴婢,不是正户旗人。苏努贝子听了一遍,脸色很是难看。

佟家纳觉罗女为侧室,就是狂妄之举,可是两家心甘情愿,旁人也无权干涉;可是逼杀而死,就太过了。

寻常人家的女孩遭遇这样不平事,娘家都要去喊打喊杀;宗室女与觉罗女,更要严惩不平。

否则以后宗女远嫁,就更让人不放心了。

不说旁人,就说苏努自己,就有十几个女儿。十阿哥看着觉罗金山,想起昨天九哥的话。还真不缺落井下石的。

这觉罗金山的女儿死了一年,这个时候出来首告,不得不叫人犯思量。他就算再疼长女,下头还有四个儿子,怎么就敢直接跳出来跟佟家对上?这是后头有人······

觉罗金山像开了个头,这边才立了案,收了告状,随后宗人府又有人过来,不是旁人,正是隆科多的亲舅舅与老丈人。

老爷子五十来岁,一身酒臭,顶着酒糟鼻,眼角还挂着吃模糊,一看就是酒色掏空了身子。

“我要告隆科多没人伦,拐带庶岳母,太宗皇帝早有旨意,八旗禁止收继,不尊法度,以“奸淫之事”问罪,李四儿本是我家户下人口,后为我房里侍婢,隆科多却是仗着公府嫡子身份,抢了李四儿过去,使得我骨肉分离······”

说到最后,他老泪纵横道:“我好好的幼女,隆科多的亲表妹,竟是成了我家长女的庶女,姊妹成了母女,简直是大笑话,还请贝子爷做主,将我家骨肉还回来,四儿内宅女子,没有见识,被拐带时年幼,我不怪她,只要她肯跟我回家······

苏努听着头大了。

收继庶岳母,律法上没提如何惩处,可是这混淆血脉,却是犯律的。

为了防止民人冒籍,八旗户册上写的比较仔细,抱养、过继都要注明,否则查出来就是冒籍之罪,不单本人受罚,所在佐领、参领,都要跟着受罚。

十阿哥坐在苏努下首,看着这老酒鬼,有些好奇后头的人。这人的打算,竟然跟金山后头的人差不多。

先给隆科多扬名。

不管是逼杀侧室,还是拐带庶岳母,这两件事都算是稀罕事儿,不用想就晓得会迅速的传遍京城内外。

皇父素来爱名。

隆科多声名狼藉,人品卑劣,这是先绝了皇父宽宏的路,也是给其他人提个醒。想要收拾隆科多,可是使劲了······

*

内务府,本堂衙门。

十二阿哥埋首案牍,九阿哥则是掂量着去乾清宫的时间,最后决定下午去,别耽搁中午吃饭。

中午有福晋专门嘱咐给他蒸的虾。不提没什么,一提还真是想吃了。蛤蜊蒸鸡蛋也不错,味道鲜美。

这去了御前,要是顺当还罢,要是不顺当的话,估计中午吃不好。

十二阿哥写的手酸,揉了揉手腕,看着眼前的行宫行在修缮账册,带了不解道:“九哥,统计这些做什么?”

这些都从京城到木兰围场的行宫、行在,就算圣驾用行经,也是明年夏秋之事。

九阿哥道:“圣驾两年没往那边去了,明年应该是走那边的,早查出来早好······过几天他带舒舒出门,中间哪里落脚,就能心里有数了。

十二阿哥住了嘴,九哥思量的挺周全,可是受累的好像是自己。这就是传说中的“能者劳心”?

少一时,到了中午。

孙金就带人送膳过来,跟昨天似的,用了六个大提盒。上书房这里,十三阿哥与十四阿哥也到了午歇的时候。

十四阿哥吩咐了身边太监道:“你们提了膳,直接送到内务府衙门,我们今儿还去那边吃。”

太监应着下去。

十三阿哥道:“九哥不是说了么?今儿不叫九嫂送了。”

十四阿哥轻哼道:“谁晓得昨天那顿是不是九哥吹牛?许是就一顿,叫咱们碰上了,要真是九嫂送的,那是九哥说不让送就不送的么,指定今儿还有······”

十三阿哥觉得不用掰扯这个,可还是被十四阿哥拉着出来。到了内务府门口,两人正好与十阿哥当面碰上。

十四阿哥见状,咧嘴一笑,跟十三阿哥道:“今儿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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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滚感觉明天就不是历史第一了,泪奔······下一更6月6日中午12点左右。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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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阿哥笑着没有接话。

十阿哥在旁道:“什么稳了?”

十四阿哥带了得意道:“中午这顿稳了,指定有好吃的。”

十阿哥不由失笑,道:“不是说御膳房这两年增加了新菜谱了?怎么还惦记外头的饭菜?”

十四阿哥快快道:“每日供给不变,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能做出什么花来?也就是清炖小白菜变成清炒小白菜,盐煎肉变成红烧肉······”

十阿哥明白了,还是“隔锅香”的缘故。

御膳房出来的东西再好吃,吃上三、五回也腻了。

九阿哥听到了十四阿哥的公鸭嗓,挑了挑眉,对十二阿哥抱怨道:“你九嫂也真是的,爷昨儿都叮嘱她今儿开始别送膳了,还叫人送了这老些!”

十二阿哥看着九阿哥,觉得自己九哥有点儿假。这是抱怨么?

要是有尾巴,都要摇尾巴了!

十四阿哥正好进来,听到九阿哥这一句,道:“这是九嫂对九哥的关爱之心啊,您就好好受着吧!”

这样一来,大家也能跟着借光。

九阿哥指了指那六个食盒道:“太抛费了,谁家这样过日子?回头大手大脚惯了,银钱就瞎花了。”

十四阿哥不以为然道:“吃喝能花几个钱?”他们这样身份,还要亏嘴不成?

九阿哥道:“不过是果腹罢了,不必食不厌精。十四阿哥笑道:“这话,九哥跟九嫂说去!”谁家的伙食都没有九皇子府的精致。

九皇子府的菜式,多少是外头没有的?九哥还好意思劝旁人?

九阿哥摆手道:“那不一样,你嫂子饮食精致是精致,却不是奢靡浪费,我们两口子吃饭,多是两荤两素四道菜,往衙门里送菜,就要送的多了。”

有十二阿哥在,通常还会加上十阿哥,所以舒舒预备的都很富裕。今儿听说十三阿哥与十四阿哥在,就更多了。

十四阿哥看着食盒,摸着肚子道:“九嫂素来周全,咱们看看今天吃什么吧?”没等摆菜,门口又有人过来,是三阿哥与四阿哥。

三阿哥是过来问马家人情况的,四阿哥则是听说十阿哥过来,过来寻十阿哥,想要问问宗人府那边的情形。

看着地上六个二尺半高的食盒,三阿哥与四阿哥都怔住。

三阿哥随即笑道:“这是订了外头席面?哈哈,还真是来得好不如来得巧,今儿要有口福了!”

四阿哥则是看着九阿哥无语,每日就往上半天班,还拉着一干小兄弟吃喝?这是天天开席?

十三阿哥悄悄瞪了四阿哥一眼,凑到三阿哥跟前道:“三哥,三哥,外头有没有什么新闻?隆科多怎么样了?除了“闹酒”,佟家还出别的借口没了吗?”

他爱打听,跟当值的侍卫、护军们也相熟,常听他们念叨外头的事儿。可是宫里的讯息最早也是昨日的,当天的讯息相对滞后

三阿哥上午在太常寺混了半日,想着如何安排马家人,照顾到什么地步,没顾上旁的。

听了十三阿哥的话,他也是好奇,望向四阿哥,想要打听一二。

可是看到四阿哥满脸端正的模样,三阿哥觉得问了也是白问,就看向十阿哥道:“隆科多那里,后续如何了?”

十阿哥想起上午的两张告状,看了九阿哥一眼。正好九阿哥也好奇地看过来。

十阿哥就道:“上午收了两个状子·····.”

他简单说了觉罗金山跟隆科多岳父亲往宗人府递状子之事。听到第一件事,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

血脉再远,那也是觉罗氏,不是宗室。

所谓“觉罗”,又称“七觉罗”,也叫“觉罗七家”,五支是兴祖脉下觉罗,两支是景祖脉下觉罗。

虽说比不得宗室金贵,却也是皇族的一部分。觉罗女被如此欺凌,大家听着都带了愤愤。

三阿哥冷笑道:“原来是有先例,怪不得对咱们兄弟毫无敬意。”

四阿哥没有接话,却是想到九格格那里,回头遇到补熙还要敲打一二。要是补熙敢不学好,那就让他晓得什么是大舅子。

九阿哥轻哼道:“单是隆科多一人的错么?这相看觉罗女,聘觉罗女的,不是佟家老太太?这是存了坏心,怕她亲侄女跟那个外室对上,拉了旁人来填坑,结果直接坑了人一条性命!”

十阿哥皱眉道:“眼下跟开国初不同,嫡庶分明,此事佟家有错,觉罗金山允婚也不是全无错处,佟家八分错,金山家也有两分,不过这个案子出来,估计觉罗再穷,应该也不敢卖女儿了。”

十三阿哥则是道:“盛京衙门验看尸首没有?怎么就能认定是自缢,不是殴死或其他?”

大家都望向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道:“不是说隆科多性子暴怒,当着哥哥们的面就要殴杀发妻么?他这动手的习惯,指定不是一日两日养成的,宠妾舍不得打,发妻有佟家老太太护着,那不就剩下觉罗氏无人庇护?”

旁人还在思量这种可能,十四阿哥已经跳起来道:“好啊!好个隆科多,明明是外戚,因跟皇家结亲而荣耀,倒是反客为主起来?”

十二阿哥在旁,也忍不住说道:“觉罗氏既是去年七月身亡,那都十四个月,就算是殴打致死,应该也查不出了吧?”

九阿哥想起了刑部案宗,道:“查得出,要是皮肉伤,不会致人死亡,只有更重的骨伤或五脏六腑之伤,才会死人,骨伤能留痕,内脏有伤,尸骸烂干净前也能检视-二···

四阿哥看了九阿哥一眼,没想到他只在刑部看了一个月卷宗,还会记得这么多。三阿哥则是想起他在御前胡诌的话,提及隆科多打人顺手,许有前科。

这是一语成谶?

十阿哥则是想到金山的说辞,觉罗氏作为长女与长姐,是个外柔内刚、极有主意的人。

这样的人被凌逼而死,觉罗金山只当是被人磋磨,压根就没想到隆科多身上。是啊,就算有两口子打架的,也没听说真打死了哪个。

外加上佟家放出的“闹酒”说辞,觉罗金山怕是压根就不晓得隆科多是脑子清醒的时候施暴,所以依旧当女儿是自缢。

九阿哥看向十阿哥道:“能跟苏努说说这个可能么?真要那样的话,按律惩戒也是应该的。”

按照《大清律》,夫殴妻致死,绞监候;殴妾致死,减两等。

觉罗氏是有聘礼与婚书的侧室,不能视为妾,要按妻论,那确实是隆科多打死的,隆科多就是绞监候。

要是被隆科多辱骂自缢,那就是不论。

十阿哥点头道:“我会跟苏努说,不过人死为大,涉及开棺验尸,还要金山重新递状子,要不然扯不到觉罗氏死因上,依旧会按照“以卑犯尊”讯问李氏,与隆科多不相干.····.”m.

十四阿哥在旁道:“那就让金山告啊,他指定是先头没将隆科多想的那么坏!”大家晓得,未必会如此。

眼下告的这个,是稳赢。

因为觉罗氏确实死了,李氏也有嚣张无礼的痕迹在外头。真要告隆科多杀人,这个就不好说。

毕竟这开棺验尸之前,谁也说不好觉罗氏的死因为何。若是告实了还罢,觉罗氏是苦主,佟家报复也是无礼。

要是告得不实,反而将佟家得罪死了,往后日子怕是会更艰难。

四阿哥看着十四阿哥道:“这些都是外头的事,不与你相干,安生读书!”十阿哥虽在宗人府,可是瓜田李下,最好还是少介入此事。

十四阿哥带了恼,看着四阿哥,带了阴阳怪气道:“呵呵,我是不该多嘴,这还有位佟家的好外甥在呢,自是护着佟家的!”

四阿哥听了,气得倒仰。

九阿哥看着十四阿哥,皱眉道:“好好的,挤兑四哥做什么?咱们这些人,不都是佟家的外甥么?你要是觉得自己不是,当汗阿玛跟前说去?”

十四阿哥撅着嘴道:“我就是受不了有的人自私自利,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今儿受欺负的是觉罗女,要是不管,不严惩凶犯,明儿受欺负的就是宗室女,后个儿说不得受欺负的就是各家的侄女了,不将事情掰扯清楚来,往后谁都敢骑在皇家脑袋上拉屎!”

九阿哥膝下有尼固珠,听着十四阿哥这话也有道理,就道:“你说的也对,只是好话好好说就是了,四哥也是怕你们分心耽搁学习,这种事情听两句就是了,还轮不到你们小阿哥多操心。”

十四阿哥见他认同自己的话,脸色才好些,道:“我就晓得,九哥指定明白我的意思,汗阿玛这些儿子里,就我跟九哥心最善!”

九阿哥点头道:“这个不必说,见了杀猪我都看不下眼,更不要说人命······”三阿哥:“......”

这算有自知之明?既是明的不大明白。

怂就怂,说的倒是好听。还心善?

两个小心眼罢了。

两人一个嘴欠,另一个嘴也欠,脸皮也是一样的厚。四阿哥的脸更黑了,这是说他心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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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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