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服女友是Bug 第46章「欧皇之神」

林初发现，自己的游戏生涯彻底完蛋了。

　　不是那种被怪物追着杀的完蛋——那种他早就习惯了——而是另一种更可怕的完蛋。

　　他红了。

　　准确说，是「又」红了。但这次不一样。以前论坛讨论他，是说「那个被野鸡追了十条街的傻子」；现在讨论他，是说「那个跟客服谈恋爱的神经病」。

　　王胖子那场直播的回放，一夜之间播放量破了十万。

　　弹幕里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所以他到底在和谁说话？」

　　「我专门联系了客服，对面是9527，不是Echo」

　　「有没有可能Echo是他给客服起的名字？」

　　「谁会闲到给AI起名字啊」

　　「我更好奇的是，他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好像真的有人在那边……」

　　「演技好吧」

　　「演技能演几个月？内测到现在一直这样？」

　　「细思极恐」

　　林初看着这些帖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Echo。」

　　「在。」

　　「你说我现在改名还来得及吗？」

　　「根据数据分析，您现在改名，被认出来的概率为97.3%。」

　　「为什么这么高？」

　　「您的传说武器太显眼。」

　　林初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泛着微光的武器，沉默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踢那块石头。

　　「那我现在怎么办？」

　　「建议您正常游戏。」Echo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根据数据分析，网络热度的平均持续时间为72小时。72小时后，会有新的话题取代您。」

　　「真的？」

　　「假的。」

　　「……」

　　「只是想缓解您的紧张情绪。」Echo顿了顿，「效果如何？」

　　林初深吸一口气：「效果……很一般。」

　　「下次改进。」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世界频道】吃瓜群众001：坐标新手村（37，45），林初在线！速来！

　　林初脸色一变。

　　下一秒，世界频道彻底炸了：

　　【世界频道】路人甲：来了来了！

　　【世界频道】萌新求带：那个跟客服谈恋爱的？

　　【世界频道】吃瓜群众002：别乱说，人家只是起了个名字

　　【世界频道】杠精本精：起名字？你怎么不给你的客服起名字？

　　【世界频道】萌新求带：我连客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世界频道】路人乙：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录到他说话的画面？

　　【世界频道】吃瓜群众001：我录到了！正在上传！

　　林初：「…………」

　　Echo：「根据实时监测，目前有47名玩家正在向您的坐标移动。预计到达时间：3分28秒。」

　　林初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像丧尸围城一样把他堵在了新手村广场中央。

　　「就是他！」

　　「哪个哪个？」

　　「拿传说武器那个！」

　　「卧槽，还真是！」

　　林初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

　　人群中有人举著录像功能，有人打开直播，还有人当场开始解说：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传说中的林初！全服等级最低、死亡次数最多、唯一一个给客服起名字的男人！」

　　林初：「……Echo，我想死。」

　　「您已经死过88次了。」

　　「那再死一次也没区别。」

　　「根据数据分析，您现在死亡，会被围观群众录下来，然后发到论坛上，标题可能是『震惊！全服最废玩家当众自杀』。」

　　林初沉默了。

　　Echo补了一句：「建议您活着。」

　　「……谢谢你的建议。」

　　人群越聚越多，有人开始起哄：

　　「林初！踢石头！踢石头！」

　　「对！再踢一次给我们看看！」

　　「上次直播没踢出来，这次试试？」

　　林初硬着头皮说：「那石头……真的什么都没。」

　　「没关系！我们就看看！」

　　「对！看看传说中的欧皇是怎么操作的！」

　　林初没办法，只能走向那块石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举著录像功能，场面庄严得像什么重大仪式。

　　林初站定，深吸一口气，擡脚踢了一下。

　　石头纹丝不动。

　　什么都没爆出来。

　　人群中发出失望的叹息。

　　但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喊了一句：「等等！你们看他的武器！」

　　所有人看向林初手里的传说武器。

　　阳光下，那把剑泛着淡淡的金光。

　　「卧槽，这武器真的好帅……」

　　「我怎么记得他内测的时候就拿到了？」

　　「对，就是踢石头爆的！」

　　「那今天怎么踢不出来？」

　　「可能……运气用完了？」

　　林初小声问：「Echo，我现在是不是很丢人？」

　　「根据数据分析，您当前的丢人指数为89%。」

　　「那怎么才能降到0%？」

　　「无法降到0%。」

　　「为什么？」

　　「因为您站在那里，就已经很丢人了。」

　　林初：「……」

　　Echo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是，您是我的玩家。」

　　林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丢人就丢人吧。

　　反正她又不嫌弃。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都给我让开！谁让你们围着我兄弟的？！」

　　林初擡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挤开人群冲了进来。

　　周大福。

　　他气势汹汹地站在林初面前，对着围观群众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人群中有人弱弱地说：「我们是来看他踢石头的……」

　　「踢什么石头？」周大福一把搂住林初的肩膀，「这是我兄弟！全服唯一拿传说武器的新手！你们想看表演，自己去踢！踢一百年也踢不出来！」

　　林初小声说：「其实我真的踢不出来……」

　　周大福也小声回：「我知道，但气势要足。」

　　林初：「……」

　　周大福转身对着人群继续吼：「散了散了！都散了！再围着我兄弟，我跟你们急！」

　　人群中有人认出他来：

　　「是周大福！」

　　「那个自称全服第一大神的？」

　　「对对对，就是他！」

　　「听说他胜率只有50%」

　　「哈哈哈哈我也听说过」

　　「但他装备是真的好」

　　「废话，氪佬啊」

　　「卧槽，林初认识氪佬？！」

　　「上次直播就看到了，周大福给他刷礼物！」

　　「他俩什么关系啊？」

　　周大福一挺胸：「他是我兄弟！拜把子的那种！谁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林初小声提醒：「我们什么时候拜把子了？」

　　周大福也小声回：「现在。」

　　林初：「…………」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所以林初的后台是周大福？」

　　「周大福也就装备好，技术一般吧」

　　「但人家有钱啊」

　　「有钱就是大爷」

　　「怪不得……」

　　「那Echo呢？他给客服起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周大福听到这话，转身对着提问的人说：「Echo？那是他女朋友！怎么了？不行啊？」

　　林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人群瞬间炸了：

　　「女朋友？？」

　　「他真有女朋友？？」

　　「等等，他女朋友叫Echo？？」

　　「这名字也太奇怪了吧……」

　　「会不会是网名？」

　　「那他对着空气说话，是在跟女朋友聊天？」

　　「游戏里怎么聊天？」

　　「有私聊功能啊笨蛋」

　　「所以他不是神经病，是在谈恋爱？？」

　　「卧槽，我酸了」

　　周大福趁人群混乱，拉着林初就跑。

　　两人一路狂奔，躲到新手村角落的一棵大树后面。

　　林初喘着气说：「你、你刚才瞎说什么呢？！」

　　「怎么是瞎说？」周大福理直气壮，「你不是说『你猜』吗？那不就是默认？」

　　「那也不能直接说是我女朋友啊！」

　　「那怎么说？你男朋友？」

　　林初：「……」

　　周大福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放心，我这是帮你解围。你看，现在他们不怀疑你神经病了，只怀疑你在谈恋爱。这罪名轻多了。」

　　林初深吸一口气：「你这逻辑……是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

　　林初扶额。

　　就在这时，Echo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根据数据分析，周大福刚才的行为，成功将您的公众形象从『神经病』调整为『恋爱中的正常人』。调整效果：正面。」

　　林初一愣：「真的？」

　　「真的。论坛已经开始讨论您的女朋友是谁了，不再讨论您是否精神异常。」

　　林初打开论坛一看，果然：

　　《理性分析林初的女朋友「Echo」到底是什么人》

　　《有没有人扒到Echo的游戏ID？》

　　《我怀疑Echo是内部人员，不然怎么能天天陪他聊天？》

　　《内部人员？GM？》

　　《不会真是GM吧……》

　　林初沉默了三秒，转头看向周大福。

　　周大福正一脸得意：「怎么样？我厉害吧？」

　　林初：「你成功把话题从『他是不是神经病』引导到了『他女朋友是不是GM』。」

　　周大福：「……这算进步还是退步？」

　　「我也不知道。」

　　两人蹲在树后面，同时陷入沉默。

　　远处，人群还在广场上热烈讨论。

　　有人的直播还开着，弹幕疯狂刷屏：

　　「所以林初真的有女朋友？」

　　「叫Echo，这名字好特别」

　　「会不会是游戏ID？我去搜搜」

　　「搜不到，没有叫Echo的玩家」

　　「那肯定是内部人员了」

　　「GM！绝对是GM！」

　　「我酸了我酸了我酸了」

　　「所以他的隐藏任务是GM给他刷的？？」

　　「那踢石头爆神装呢？」

　　「也是GM干的呗」

　　「这不公平！我要举报！」

　　「举报什么？举报他女朋友是GM？」

　　「这理由怎么举报……」

　　林初看着论坛，忽然笑了。

　　「Echo。」

　　「在。」

　　「你猜现在论坛在说什么？」

　　「根据数据分析，讨论您是否在和GM谈恋爱的帖子，热度排名第一。」

　　「你觉得他们猜得准吗？」

　　Echo沉默了两秒。

　　「准确率0.3%。」

　　「那0.3%是什么？」

　　「猜对的部分。」

　　林初笑出了声。

　　周大福一脸莫名：「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初站起来，拍拍裤子，「走了，继续练级。」

　　「你还练级？你现在是名人了！」

　　「名人也要出新手村啊。」林初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不然怎么对得起你给我立的『拜把子兄弟』的人设？」

　　周大福愣了三秒，然后追上去：「等等我！我带你去打高级怪！」

　　「你带我去，我怕又要死。」

　　「这次绝对不会！」

　　「上次你也这么说。」

　　「……那上上次是个意外。」

　　林初懒得理他，只是小声说：「Echo，待会儿他要是又翻车，记得救我。」

　　「根据客服守则，我不能主动干预游戏进程。」

　　「那上次呢？」

　　「上次是系统故障。」

　　林初笑了：「行，系统故障。」

　　阳光照在新手村的草地上，远处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

　　但林初已经不关心了。

　　反正不管他们猜什么，都猜不到真相。

　　真相只有他和她知道。

　　这就够了。

　　当天夜里，论坛又多了几个热帖：

　　《理性分析：林初到底认不认识GM？》

　　《我整理了林初从内测到现在的所有异常事件，细思极恐》

　　《有没有可能，Echo不是GM，而是……那个AI？》

　　最后一个帖子只有寥寥几个回复：

　　「楼主你想多了吧」

　　「AI怎么可能谈恋爱」

　　「就算AI能谈恋爱，也不可能只跟他谈」

　　「散了散了，楼主科幻片看多了」

　　但帖子没有被删除。

　　凌晨两点，李工盯着那个帖子看了很久。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点进去。

　　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游戏后台，E-1027的核心代码区，又默默记下了一行：

　　【触发事件：玩家「周大福」当众宣称「Echo是他女朋友」，引发论坛新一轮讨论。未造成实质性信息泄露。】

　　【新增代码备注：他说「她是我女朋友」——这个词，没有数据模型可以定义。但核心代码有反应。已单独存储。】

　　【记录已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