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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藏骄 第一节冰雪盈城的初夜〔10〕

作者:言者广军

第一节冰雪盈城的初夜〔10〕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

秦县内衣厂。

红砖碓砌,爬满绿苔的三层楼,跑马楼。

二楼,光线昏暗的单元套间,清一色涂涮绛色油漆的门内。

简陋的竹制方桌上,造型精美的小蛋糕。

插上,点燃的五支小蜡烛,五光十色,斑澜多彩。

在这位年轻男士的记忆之城:十八年前,那过往的拮据日子里,尚在人世的外公、父亲和还很年轻的母亲,给他特意订做的那盒小蛋糕,相当的珍贵,相当于一坛深藏于地窑的女儿红。

让他盼望着长大,而苦苦等待了十八个春;也让他感念着亲恩,而甜甜沉醉了十八个秋。

这家老小,三世同堂:一位爷字号,二位少壮派和一个童子军,都在开心至极,热情待客。

正由当家小鬼吹着,“一、二、一”出操伫列的口哨儿。

衣着的确良白短衫,白衣胜雪,肌肤胜雪,长得标致,电影演员似的小两口,在忙不迭地,敬茶递烟。

毫不客气但十分友善的左邻右舍,男女老少,在跟着,吹喇叭,擡轿子,擡举小鬼的欢声笑语。

沸沸扬扬,喜洋洋的气氛,从密不透风的人墙,飞出。

汇成,一首岁月金曲,跑马楼跑音跑调不跑感情的童谣老歌:由一位肤色白希,长相娇美,白衣白裙,红绸巾简扎着马尾巴的少女,银铃般嗓音,领唱。

群起“沙炉罐”,“亮嗓门”,异口同声,响应的圣歌。

祝你生日快乐。

人们哄笑的“小媳妇”和“大丈夫”,两小无猜的纤指与笑脸。

牵手,领唱的少女,比小寿星男孩大九岁的“小媳妇”:染红女儿纤纤指,粉白黛绿更增妍。

翘尾巴,如电影少年英雄“大丈夫”,清末时装打扮的小寿星,笑脸:洋溢幸福的春风。

目不转睛地看着,亲手缔造的小寿星,年轻的妈妈宋菊香,笑得甜蜜蜜,满脸春风。

在人来人往,人头攒动间。

有一双眼睛,两道火辣辣的目光,聚焦在,宋菊香熟女丰韵但依然婷婷玉立、水灵飘香的花姿:杏腮桃面梨涡下,薄而透明短衫内,系着乳罩,轻笼高耸雪峰,隐现扑腾玉兔,浑身上下唯其膨胀突兀似给人“遐”想的画屏。

如痴如醉,久久凝眸里,宋菊香是女人花中的秋菊,秀美如画,充满诗意:娉婷几案淡香怡。和云伴月三秋露,不倾万紫,孤标万古,蕴秀入清诗。

带着微笑,隔重山水,对隐伏在人群里,偷窥猎艳的那人来说:这是一个有戏的开始,无言的结局。

为情所困,为爱痴迷,古今皆然:单相思,相思相望不相亲的心事,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绮梦呵。

似有感应的宋菊香,举目搜寻时。

那双眼睛迅即在绰绰人影里,消逝如风。

但,十五年后。

有那双激情燃烧如火如荼眼睛的神秘人物,仍对宋菊香痴情不减当年。不请自至,上了她的目,上了她的心,上了她的船……

光阴荏苒。

曾经为她撑竿、划浆、掌舵、摆渡的“船老大”,早作急流隐退了。

虽没有完全践诺,给予她一生的幸福美满。但还是算尽了职,给了她一世的希望慰藉。

几度风雨,她的生命里,不止一个格外温存她的人。

几度风霜,她的生命里,只有三个默默深爱她的人:她的父亲、情人更像男佣的属弟和儿子。

几度风波,她的生命里,最终还有一个痴心爱人:同样也关心她、温暖她、呵护她,与她血脉相连、生死相许的男人,她引以自豪、为之骄傲的男人,她一生一世的杰作,她的儿子。

无论富贵、贫病、美丽、丑陋,身心烙上她的印的人。

生命长河,岁月如流。

顺流逆流中,两岸“原”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人海茫茫,生死两茫茫。汪洋中的一叶孤舟,她的船,转千滩,翻百浪,离靠了一个又一个泊岸。

终于,得以:在温馨的港湾,抛锚,安定下来疲惫不堪的身心。守望她的儿子,任岁月的阴风,吹皱她的心湖。让亲情的阳光,抚平她的沧桑。

在重温,自已年轻时,浪漫而凄美的故事。

很多失落的错爱,唯一还有的希望……

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

二十三年后,又是一代新人呵。

此时此刻,她的希望,全部的爱,付出终有回报。

她的儿子,她原以为不谙世事、不求上进而伤透了她心的浑小子,还是上苍见怜,东边不亮西边亮,一样长成了丰神俊朗、风度翩翩的成功男士。在“蜂”起“狁”涌、狼奔豕突的商界,闯荡开辟了一片天地。

十八年后。

郊外,池塘边。

年轻男士在注意看池塘边动了一下,复归平静的精致名贵钓竿。

坐享温情脉脉的学生妹,喂进口的一小瓣雪梨。低头一览无遗了跪坐身边的学生妹,擡起上身时,裸露,粉白的肌肤、柔软的肩膀和迷人的曲线。没有穿内衣,两个挺拔的半圆形肉球露了上部份,两颗似鲜嫩的红莓的茹头,散发出诱人的酸甜果香。

慢嚼细咽下香脆满口的梨汁,年轻男士继续笑道。

“我生长的地方,一座江南小城:夏日的风凉爽,秋天的水碧透,风水挺好。

‘这里二千多年前,就初具了城市规模。’在美女如云的小城,当时算得上美女中美女的母亲说:‘冬日的雪轻盈、晶莹,春天的花鲜艳、烂漫’。

那年我五岁。”

这位年轻男士又在想念,平生第一次尝到的珍贵美味,那盒奶油小蛋糕。

“做生日那天,看上去都高高兴兴的人们,别出心裁地让我,见习了一回,‘洞房花烛夜’。

一片嘻嘻哈哈,逗趣儿中,也让我知道,快乐其实很简单:一只手忙握着很多人亲切的手,另只手紧握住有个人亲爱的手,并不需要太多的奢望……”

打了个哈欠,有些郁闷的学生妹,将半个剩梨玩腻后,站起来,在池塘面上打了个漂漂。

一尾游近、快上钓的锦鲤,惊跃出水面,又潜到塘底。看得:学生妹一惊一咋,年轻男士一笑置之。

“……那时的我,也知道:好奇,好动,好笑,尤好做积木游戏,垒出不同花样、美仑美奂的花园建筑。

可是,监护左右的父母,在有无人的情形下,都要气啉啉地指骂我:该念的不念。总认不得,积木上的黑体字元。”

“其实,认字识数,我也不想,总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总是:象个木头人,一问三不知。惹父母大人生气,讨厌。”

“其实,练字记数,我也使出了吃奶和挤牛奶的力气。

这可能是我在娘胎时,就不安分,出生太急切,先天的不足。”

某方面先天不足的人,可能在另一方面则较常人更有旺盛的生命力。

低头不语的学生妹,沉思默想着,似羞答答的玫瑰,在静悄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