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魔教护法有绯闻 54

作者:子琼

所以,刚刚那个人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姜昔玦!

加上刚刚那人和她说话时的种种表现,那些话绝对不是姜昔玦会说出来的!

那姜昔玦呢?姜昔玦回到拍卖场之后一定会发现她消失的!

眼前这个人应该不是坏人,他甚至还好心的来提醒她。

施月又挣扎了一下,但对方依旧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腕,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

“那个,多谢提醒,能放开我吗?我同伴还在等着我呢。”

那人并没有反应,只透着面具,定定的望着她。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是这种暧昧的姿势,施月心中越发不安了起来。

他突然擡起手,将施月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你做什么!”

施月偏头想躲,却没能躲得开。

面具被取了下来,伪装解除了。

陌生男子将面具扔在了地上,压了过来。

背后是冰冷的墙,面前是狰狞的面具。

这是一个危险的姿势。

“你放开我。”因为太过于紧张了,喉咙发紧,声音堵在嗓子里,听上去竟有几分柔软。

陌生男子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施月已经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她很害怕,她非常害怕。

他朝着她缓缓地、缓缓地贴了过来。

施月猛地闭上眼睛。

唇上先是有一丝冰冷地触感,冰冷得不带一丝活人的气息,接着那冰冷就狠狠地压了上来,压得有些发疼。

那个人在隔着面具吻她!

施月挣扎着,可是她的手腕被他死死扣住抵在墙上,她根本挣脱不开。

她哭了。

对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终于停了下来,擡头看她。

他伸手,手指摩挲着她的脸,将泪痕擦干。

他这是良心发现了吗?

“放开我……唔!”

他又靠了上来。

冰冷的、金属质感的面具碾压着她,这一次比上一次用力,带着侵略性和攻击性。

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落下来,恐惧侵染着她,她无声地哭着,她已经哭不出声了。

她忘记了呼吸,一切感官都在慢慢远离她。

他终于放开了她,甚至后退了几步。

施月顿时顺着墙滑了下去,摔坐在地上。

“对不起。”他竟然道起了歉。

所有感官在这一刻回暖,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身都因恐惧而颤抖着,她一边哭一边骂:“你个禽兽!你滚远点儿!我要杀了你!”

“对不起。”他又重复了一句,继而擡手将面具取了下来。

施月没看他,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对不起。”他似乎只会说这句话了,但是面具取下之后,发出的声音却是他本身的声音。

这声音很熟悉,这是……姜昔玦的声音!

施月猛地擡头,一脸错愕的望向那人。

白衣如雪,发如泼墨,被一根玉簪簪着,眉眼俊秀,正是姜昔玦。

她被姜昔玦隔着面具强吻了?!

姜昔玦到底在干什么!?

“哇!”

她这回哭得比上次还惨,哭得脸都扭曲了。

“姜昔玦,你要吓死我吗!”

“对不起。”他还是这句话,然后缓缓垂下眼帘,转身欲走。

“你要去哪?”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但没有转回来,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我现在就走,不在你面前烦你。”

“你给我滚回来!呜呜呜呜呜呜!”

她哭得都有点儿喘不过气了,擡手将眼泪和鼻涕抹在袖子上。

姜昔玦僵在那里,没动。

“叫你滚过来,没听见吗!呜呜呜呜呜!”

姜昔玦终于动了,他转过身,走到了施月面前,蹲下,看着她。

“对不起。”他又道。

“你要吓死我吗!!呜呜呜呜呜!”施月一把搂住姜昔玦的脖子,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屋里嘹亮的哭声终于停了,只有闷闷的呜咽声传来。

姜昔玦大概是有些懵的,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很快,他胸口的衣服就被眼泪鼻涕蘸湿了,施月觉得贴在脸上有点难受,她抽噎了一声,又把脸贴在了姜昔玦的肩膀上,再次哭了出来。

这!就是暴风哭泣!

“对不起。”

施月终于哭不出来了,她开始打嗝。

“……嗝,你为什么吓唬我!嗝,嗝……”

“嗝,我刚刚还以为我遇上变态了,嗝……”

这回,姜昔玦是彻底懵了:“你刚刚没认出我来?”

“嗝,大家戴上面具都一个样,嗝,我怎么认出你来。”

“我刚刚对你……你不生气吗?”姜昔玦丢掷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

施月差不多缓过神来了。

这问题她不是很想回答怎么办……

虽然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但是姜昔玦刚刚强吻她,那完全不是因为喜欢她施月,而是单纯的因为姜昔玦把她当成了他喜欢的人。

她是个卑微的替身嘤!

最卑微的是,姜昔玦把她当替身亲了,她竟然一点都没有不愉快的感觉。

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甚至还有点儿……小兴奋!

这也太卑微了吧嘤!

面对姜昔玦晦暗不明的神情,施月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刚刚暴风哭泣了一波,那现在眼睛岂不是肿了。

肯定肿了,肿得她都有点睁不开眼睛了……

眼睛一肿,就会变成单眼皮,就会显得眼睛小,就会看起来很丑!非常丑!

施月:“!”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怎么能露出如此丑陋的一面!

她把姜昔玦推开了,背转身去,将脸埋了起来。

姜昔玦此时应该和施月关注的不在一个点上,他以为施月是因为他刚刚的行为而生气了。

浓郁的哀伤在他眼底浮现。

“对不起。”又是道歉,带着颤音,小心翼翼得令人心疼。

施月莫名有些火大:“你能不能别一直道歉啊!”

语气不善,但没转过头去。

嗯,太丑了,不能被看见。

身后的姜昔玦沉默了一下,许久之后,声音带着一丝压都压不住的轻叹,他一字一顿道:“那我自断一臂,以作补偿。”

自断一臂?

施月猛地转过身来看向姜昔玦,也顾不上自己现在的脸丑陋不堪了,她眼神怪异地望着他:“姜昔玦,你是在侮辱我呢,还是在作践你自己呢?”

竒 书 网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都是我的错,我甘愿受罚。”他轻声说道。

“亲了我一下就要自断一臂?”

姜昔玦沉默了,机智的没作答。

施月差点儿“呵”出声,她一把揪住了姜昔玦的衣领把他扯到了自己面前,鼻尖几乎贴了上去,她有些咬牙切齿:“姜昔玦啊姜昔玦,真给你出息的!你隔着个面具就算亲上了?你要自断一臂,你有本事倒是真亲啊!”

姜昔玦没想到施月会说出如此孟浪的话,又或许想到了,但依旧无从应对。

“我不是……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

施月咬住了他的下嘴唇,这一下咬得挺狠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雕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所有的云淡风轻,所有的冷静淡漠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了。

这算不上是亲吻,只能称之为咬,没有柔情蜜意,没有温柔旖旎,就只是单纯的咬。

僵持了差不多有半分钟,姜昔玦终于反应了过来,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开,却没用多大力气:“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而且抖得很厉害。

可不是疯了吗?施月恶狠狠地想着,喜欢上一个心有所属的人,可不就是疯了吗?

姜昔玦对她越好,她就越明白,他真正喜欢的人不是自己,她只是个替身而已。

这是一种悲伤和甜蜜交织的感觉,越是悲伤,就越想靠近;想索取;想看他的满眼深情;想被他温柔对待;想紧紧地抱着他;想狠狠地吻上他;想用每一个眼神,诉说衷肠。

可越是靠得近,就越是悲伤,那是一种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心脏上破了个洞一直漏风的悲伤,不仔细想时,那疼痛几乎已经没了,仔细想时,又痛到令人窒息。

姜昔玦喜欢的人不是她,可却把她错认成了那个人。

就像是全世界都笑着祝福你,羡慕你拥有着如此巨大的幸福,但你却能清晰地明白,你不是真正的幸福。

像一个虚假的、却不愿醒来的美梦,甘之如饴。

姜昔玦,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

不管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不管你真正的心上人会不会回来,我这一刻,就是如此满腔柔情地喜欢着你!

姜昔玦茫然地望着她,眼底有控制不住的慌乱。

他的下嘴唇上有一排清晰的牙印,细密的血珠往外冒着,眼尾泛红,像是被人欺负狠了的模样,有一种异样的艳丽美感…

他们靠得很近,施月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呼吸。

他总是那般漠然,浑身散发着清冽的气息,可是此刻,他的呼吸却是如此炙热,热得有些烫人。

施月再次缓缓地靠了上去,无比轻柔地吻上他的唇,拭去血迹,抚慰着他的伤口。

这才是真正的亲吻,无比温柔,带着眷恋和深情。如春风缓缓扶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姜昔玦没有推开她,也不回应,微启着唇,任由她轻轻地吻着。

她一点点地渐渐加深这个吻,依旧是温柔的。

他的睫毛在颤抖,一下一下的,扫过她的眼睑,有一种酥麻感弥散开来。

他终于有些受不住了,将她推开…

他轻轻喘了口气,将眼神移开,不敢看她。

施月的脸非常烫,烫得都可以煎鸡蛋了,但她嘴硬:“好了,你亲了我两下,我也亲了你两下,两项相抵,你不用道歉了。”

姜昔玦依旧不敢看她,睫毛颤抖得厉害,嘴唇红艳艳的,像涂了胭脂一般。

好吧,其实施月也挺不好意思的。

虽说咱们现代人对亲一下啦,抱一下之类的很看得开,婚前那什么行为都能接受。

但这么主动的吻自己喜欢的人,这实在是……实在是……太令人兴奋了吧!

总有一种以权谋私的罪恶感。

算了,反正亲都亲了,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管他的替不替身呢!就亲了怎么地!

姜昔玦现在处于一种非常茫然的状态,他似乎已经把自己放空了。

施月对此有些不满,她重新凑了过去,逼迫着姜昔玦看她:“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姜昔玦仿佛终于回过神来了,他的眼底有一种很阴沉的哀伤闪过:“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作为新时代的穿越者,虽然是个姑娘,但施月的脸皮还是比这帮子古人厚的,她故意又贴近了几分,眼看着就要再次压上去了:“当然知道,亲你喽。”

姜昔玦又一次将视线转开了:“你会后悔的。”

施月皱眉,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说了。

她为什么会后悔,她有什么好后悔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她觉得还……挺爽的。

施月决定转移一下话题:“你说说看,我叫什么名字。”

“施月。”他依旧没看她,却准确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施月开心了。

“那我们今晚是回凌云宗呢?还是在这儿过夜呢?”

姜昔玦叹了口气:“醉风楼的客房有些不妥。”他说到这儿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有什么不妥的?”施月顺口问道。

“靠着合欢花传送进的客房,都布置有诱情阵,身处其中的男女会不自觉地想要亲近对方。”

“咳咳咳咳咳咳……”施月直接被吐沫星子呛住了。

诱情阵?这直白的名字,难不成是类似春/药的东西?

施月有些艰难的开口:“怎么个诱情法?”

“就像我们刚刚一样。”他说的时候,又把视线移开了。

施月皱眉,姜昔玦这话的意思是,刚刚那些完全是客房中的诱情阵造成的?

可是她确确实实很喜欢他呀,她是心甘情愿的,不是受了谁的蛊惑。

此时此刻,她有些不爽,姜昔玦现在给她的感觉就像是那种,喝醉酒一/夜/情之后,一脸抱歉地跟她说:“这一切都是酒精造成的。”的渣男。

“可是我现在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施月道。

“嗯,诱情阵只是诱情,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媚/药之流的东西,只是单纯的会让身处阵中的两人都以为自己喜欢对方,是一个助兴的阵法,有了此阵,就可以避免有人接受合欢花之后又后悔。”

姜昔玦叹了口气:“但这种喜欢,真的只是假象而已。”

不是这样的,施月有些难过。

她是真的喜欢上姜昔玦了,并不是进入这间客房之后才发现的,她坐在外面的拍卖场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她喜欢姜昔玦!她喜欢眼前这个人!

“那如果本身就互相喜欢的两人进入诱情阵之后呢,会发生什么?”施月继续问道。

“会……情难自已。”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眼底闪过某种非常炙热的情绪,他用这样的目光看了施月片刻,就迅速移开了。

他擡手将靠他有些近的施月推开,从地上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这是姜昔玦今天第三次推开她了。

所以,他是在害怕情难自已吗?

仔细想想,施月觉得这阵法还挺厉害的,确实能让人情难自已。

按照她平时的性格,虽然也算不上是那种容易害羞的人,但是主动亲吻自己喜欢的人这种事,她还真做不出来。

但她今天不仅这样做了,还做得理直气壮,她现在真的完全没感到一丝一毫的羞耻感,满心充溢着的,都是那份对姜昔玦的爱慕之情。

诱情阵真是不得了!

那么姜昔玦此时其实也和她一样吧,不然他之前怎么会做出那么冲动的事情来?怎么会主动吻她?

虽然是隔着面具,但这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和姜昔玦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施月对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有的人的喜欢,像一柄锋利的尖刀,刺向别人的同时,也刺伤自己,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喜欢,恨不得将喜欢的人牢牢地锁在身边。

但姜昔玦的喜欢却从未让人难受过,他总是那样默默地站在一边,默默地对你好,绝对不让你感觉到一丝一毫的难受。

虽然姜昔玦真正喜欢的人不是她嘤!

“姜昔玦。”施月叫住了他。

在这一刻,她突然想尝试一下大胆表白,虽然姜昔玦真正喜欢的人不是她,但是,她就是想让姜昔玦知道,她施月喜欢姜昔玦!

趁着还在诱情阵里面,好好地利用一下,就像借酒壮胆一样。

不过正儿八经地说:“我喜欢你。”这还是有些太过于……过于直接了,虽说他们现代人不拘小节,比较放得开,但是她还是想委婉一点儿。

委婉的表白方式,她记得以前在微博呀,知乎呀这些上面经常看见。

施月咳嗽了一声:“你那个熟人怎么样了?”

姜昔玦大概没弄明白为什么施月的话题突然转变得这么快,但他还是很老实的回答道:“她非要跟着我,我拒绝了。”

施月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那姑娘其实喜欢你吧,跟我一样。”

嗯,跟我一样。

说完之后,施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姜昔玦的表情。

他没有表情。

他没有表情!

他怎么听到了根没听到一样?!

他好像真的没听到?!

“她叫王寒情,拜月教刚成立的时候,我救过她一次,那时候她就……就非要给我当侍妾,我拒绝了,我修炼的功法并不需要大量的灵气,炉鼎效果不大。”姜昔玦竟然自顾自地讲解了起来,似乎真的直接把那句“跟我一样”忽略过去了。

施月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这是真没听到还是装作没听到啊?

“那你们为什么不把她留在拜月教?你们教主不喜欢她?”

“没有,教主没有不喜欢她,教主对这些都无所谓的。”

说到这儿时,姜昔玦看了施月一眼,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委屈,他声音压得低低的:“不是教主不喜欢她,是我不喜欢她。”

施月露出疑惑的神情。

姜昔玦眼中的委屈似乎更浓重了:“有天晚上,她脱光了躺我床上去了。”

“真是艳福不浅,那后来呢?”

“我把她扔出去了。”

施月:“???”

你竟然是这样的姜昔玦!?

“我跟她说了,我有喜欢的人,我不会娶她的,不会接受她的,她就是不听。”

他说到“我有喜欢的人”时,望着施月的眼神变得更加热烈了。

这诱情阵果然厉害,像姜昔玦这么心志坚定的人都屡屡失态。

“这也不影响啊,她不是要当侍妾吗?你们不都是一娶娶一屋子吗?”这帮子古人不都这个德行吗,生生造出一个修罗场来,也不怕家宅不宁。

而且,这帮子古人不是最在乎名节了吗?

“你把她扔出去,她不就名节不保了吗?万一她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施月记得以前看过一本历史向的穿越小说就是这样,男主角穿越了过去,很多小姑娘喜欢他,为了顾全那些姑娘们的名节,他娶了一屋子。

姜昔玦“哼”了一声:“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就该考虑到这样的后果,都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施月听到姜昔玦这么评价那姑娘,有点儿兔死狐悲式的同情她。“哎呀,你别这么冷漠无情嘛,她那不是喜欢你吗?”

“你真是这样想的?”他声音有一丝苦涩。

这倒是把施月给问住了,说实话,姜昔玦这种处理情敌的方式,她还挺开心的,开心之余又有点儿难过,毕竟人家姜昔玦喜欢的真的不是她啊!她和那个王寒情又有什么区别呢?要是哪天正主回来了,自己这份心情暴露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扔出去……

“教主劝我娶她,可是……我不会娶别人的。”他的声音低低的,深处似乎藏着一份绝望。

“我此生只爱一人,也只想娶一人。”

“如果我真的能娶到她,我绝对不会让她像我母亲一样受尽折磨,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护着她。”

“可惜她不愿意嫁给我。”

他眼底暗含的情绪绝望得令人有些心疼。

平常的姜昔玦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他总是把这份情谊藏得很深,又在所有的生活细节里,清晰地显露出来。如果没有诱情阵的引导,他大抵一辈子都不会用这么直白的方式说出心中所想吧。

“你就那么喜欢她吗?”

“我爱她。”

他们就这样互相望着对方,姜昔玦眼底那份情绪几乎要将人融化,半晌之后,他移开了目光:“抱歉,我们回去吧。”

施月叹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这地方确实不应该多待下去。

.….

由于施月哭的时候抹了姜昔玦一身的鼻涕眼泪,他们离开鬼市之前,他先换了件衣服。

不得不说,这醉风楼着实人性化,四楼的客房里备着好些生活用品。

不过他们准备的衣服大多是些颜色鲜艳,绣着各式锦纹的,姜昔玦穿上之后,像个俗世的贵公子一般,有一种别样的风情,加上诱情阵的催化,施月盯着愣神了好半天。

刚一走出醉风楼四楼的客房,那些诡异的冲动就消失了,施月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羞耻。

她之前都干了些什么!

她竟然把姜昔玦给……给……

她是禽兽吗?!

而且,她竟然还差点儿表白了?!!

她都多大的人了,还能这么冲动。

诱情阵果然恐怖如斯!

“走吧。”姜昔玦重新将面具戴上,又恢复了他惯有的冷淡,冷淡得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这让施月心虚之余,又有些狐疑。

姜昔玦这也太稳了吧,这要搁别人身上,友谊的小船大概就翻了。

实在是太尴尬了。

不过,既然姜昔玦都表现得这么淡定了,自己要是还纠结的话未免显得太矫情了。

嗯,是这样的。

要淡定,不要在意那些,那都是诱情阵的锅。

醉风楼里就设有鬼市的出口,在四楼一处拐角的通道里。

这边旅游纪念品的产业做得还挺发达,那条通道很宽,两边都摆着小摊,在叫卖着一些令人感觉很羞耻的东西。

比如说简易的诱情阵。

“二位客官来看看,买回去的炉鼎不听话没关系,只要有了这款诱情阵,烈女也变痴女,从此她心中只有你!”

施月:“……”

“二位客官,这边来这边看,我这儿有问情符,只要让你的爱人服下了,就可以在他睡着之后问出他心中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施月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地方根本就是一个类似于色//情产业一条街的地方,应该再标上个“未成年人禁止入内”。

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有一个摆摊的老爷爷,长得还挺面善:“二位是道侣吧,我这儿有月老红线,绑在一起的两个人,即使隔得很远,也可以透过红线找到对方。”

这东西几乎在所有的玄幻类言情小说里都有,施月现在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看到这种设定时,总觉得现实世界也会有这种东西,到处找人问哪有卖的,还闹出了不少笑话。

施月突然心中一动,对姜昔玦道:“我想买一根那个线。”

“你卖那个线做什么?”

“咱们绑一个呗。”

姜昔玦的身影一僵,扭头来看施月,由于戴着面具,声音听着有些奇怪:“你要跟我绑红线。”

那卖红线的老头一听乐了,笑呵呵地推销了起来:“这红线一人一生只能绑一根,二位系上这根红线,便再也不会分离了!”

施月发现姜昔玦可能误会了她的意思,她只是觉得这种线很方便,比如她和姜昔玦之间系上根红线,要是以后遇到什么灾难了,分开了,还可以跟着这根红线来找,毕竟这个世界连个电话都没有。

而且,万一她迷路了,还可以跟着红线找到姜昔玦呢,多方便啊,她小时候就是因为红线这种强大的索引功能才心水的。

不过,能和姜昔玦牵上红线,你别说,她还挺开心的。

那老爷爷说,这红线一个人一生只能系一根,也就是说,如果自己和姜昔玦绑上了,就算他那个心上人回来了,他也没办法和自己彻底撇清关系。

nice!

施月开始向卖红线的老爷爷询问红线的特性:“这个一个人一生只能系一根是什么意思?如果本身是系上一根的,取下来之后可以换成另一根吗?”

老爷爷笑着摇了摇头:“一生只能系一根,取不下来的,只能和一个人永远绑在一起,这是一种灵魂之间的连线。”

nice!

施月继续问道:“那如果其中一方死了呢?”

老爷爷笑道:“另一方依旧取下下来,这种羁绊甚至会影响到转世,你们会在命运的指引下于下一世相遇,会不会再次相爱就要看缘分了。”

nice!

这样的话,就算姜昔玦那个心上人回来了,他把自己弄死也解不开这个红线。

太棒了!给我整一个!

施月扭头望向姜昔玦:“我们绑一根吧。”

姜昔玦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他明显受到了什么震惊:“这东西一辈子都取不下来。”

“没关系,我在这儿无依无靠,本来就要一辈子跟着你,有了这东西多方便,咱们要是走丢了,我还能找到你。”

“你疯了吗?这红线还会影响到下辈子。”

“我无所谓啊。”

对于下辈子,施月是真无所谓,可能是在现代养成的无神论,她对转世这些其实并不很在意。

有没有转世还不一定呢,就算是真有,那个人什么都忘了,跟她有着不同的经历,和她性格迥异。

这样的转世和她施月这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下辈子太远,她把施月这一世过好就功德圆满了。

但施月这话落在姜昔玦耳朵里似乎并不是这样的,他沉默了许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老爷爷叹了一口气:“下不了决心就算了,我这红线本就生意不好,感情再好的道侣也很少有真的敢付出一生的勇气。”

施月撇撇嘴,这话也对。

她对姜昔玦道:“你不愿意就算了。”

反正她也只是在诓他而已,既然姜昔玦这么犹豫,那就算了。

“不是的,我愿意。”

“我只是,怕你后悔……”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施月心说:“这怎么寻思都是我占便宜你吃亏啊,怎么可能后悔?”

她对着老爷爷大手一挥:“那就来一根。”

老爷爷大概自己都没想到能卖出去,笑呵呵的从一把红线里取出了一根来递给施月:“这线要系在小拇指上,系上之后,十指交扣两个时辰即可。”

施月点点头记下了:“这个要多少钱。”

“不要钱。”

“不要钱?为什么?”施月不信还有这等好事。

老爷爷摇头叹息道:“这是我第一次将红线卖出去,就不收钱了。”

这也太那什么了吧,修□□的感情都这么塑胶的吗?这么有趣的红线都不卖。

姜昔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递给老爷爷:“老伯,这是长生丹,可增加五年的寿元,就当是我们赠予你的。”

老爷爷本来想推辞的,但最后还是收了,他笑道:“二位感情这么好,小老儿就在这里祝愿二位情比金坚、白头偕老了!”

.….

走出鬼市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再次出现在那条小巷子里,从一个山洞里出来的,看外面的景色似乎是一处郊外。

这处山洞非常隐蔽,也有一面墙挂着许多面具,施月和姜昔玦将脸上的面具还了回去,就走出了山洞。

施月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尴尬。

毕竟诱情阵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人难以言喻了,之前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还可以掩饰一下,现在就有些别扭了。

施月开始扪心自问。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姜昔玦呢?是诱情阵产生的错觉还是她本身的原因呢?

施月小心翼翼地瞄了姜昔玦一眼。

唇红肤白,乌发如墨,一身锦衣衬得他有种雍容华贵的精致感。

好帅啊!

好的,石锤了,她真的喜欢上姜昔玦了。以她二十几年的脸盲经历来看,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是不会觉得一个人帅的。

不过,出了诱情阵之后,这种喜欢的感觉似乎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在诱情阵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简直喜欢死他了,喜欢得想告诉他,想把心都掏出来给他。

如果不看着他、抱着他、吻着他就会觉得备受煎熬。

她高中年幼无知的那些年都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呢!太羞耻了!

不过自从出了诱情阵,她就彻底冷静下来了,倒也不是说她就不喜欢姜昔玦了,只是这种喜欢的不至于那么折磨人了。

果然还是暗恋最和谐。

施月心里暗戳戳地想着,手上将之前卖的那根红线抖开了,一脸希冀地对着姜昔玦道:“来吧,我们系上。”

姜昔玦的目光移了过来:“你真的要和我系这根线吗?”

“对呀。”

“我怕你会后悔。”

“后悔什么?你不后悔就行了……不愿意就一句话的事。”

姜昔玦闭了闭眼,似乎在隐藏眼底的情绪:“谁说我不愿意了。”

“那就别婆婆妈妈的了,来吧!”施月已经手快的将一头缠在了自己右手的小拇指上,将另一头递向他。

姜昔玦有些犹豫:“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嗯,你说。”

“为什么那么想和我绑红线?”

废话,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

在这一瞬间,那句“我喜欢你”差一点儿就脱口而出了,又生生被她咽了回去,她有些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没有表白的勇气,而是因为,她分明就知道姜昔玦是有喜欢的人的,她不想,也不愿意顶着别人的身份和姜昔玦谈恋爱。

况且,她在醉风楼的时候也表白了一次的QAQ!姜昔玦好像自动给遮蔽掉了!

姜昔玦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如果是因为诱情阵里的事,你大可不必介怀,阵中的假想情绪不会被带到阵外来。”

施月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道:“你想多了,真的,我就觉得这红线特别方便好用,我反正在这个世界里只和你比较熟,咱们有根线连着,以后要是走散了,还能互相联络,多方便啊!”

“只是因为这样吗?”

施月正色道:“那是当然!你看看,你还能找出比红线更方便持久的联络方式吗?传音符是有很多限制的,许多地方去不了,红线就不一样了!”

姜昔玦被施月说服了:“我该想到这点的。”

他从施月手中接过了红线的另一头,缠在小拇指上,主动与她十指相扣。

指腹相碰的那一刻,有一种颤栗的兴奋感在胸中荡漾,她是真的很开心。

她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喜欢的人就这么被骗到手了!

现在天色还很暗,他们其实在鬼市没逛多久。

施月试探性地道:“要不我们今晚就不回凌云宗了,等明早再回去,那时候红线也该生效了。”

“好。”

nice!太完美了!

仔细想想,今天一天,他们几乎把所有情侣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逛鬼市就当是约会,手也牵了,抱也抱了,甚至还亲上了,现在马上又要去过夜了。

发展迅猛,只可惜还没确定关系呢……

.….

他们在凌云宗旁边找了家客栈住下,这一晚上都必须保持着手牵手的状态。

“睡一张床吧。”施月一脸淡定的道。

“你睡吧,我坐着就好。”

“那多不好意思啊,咱们就躺一起,又不做什么,我一个姑娘家都不介意。”施月觉得自己现在真是不要脸到了一种境界。

“你该注意些的,睡吧。”

施月实在是太累了,拗不过他,只好自己躺床上睡。在鬼市被吓到了,还大哭了一场,她真的熬不动了。

她很快就睡着了,姜昔玦就这么牵着她的手在床头坐了一宿。

真是给他矫情的,施月都不在意。

这帮子古人,真他妈麻烦。

第二天早上,施月醒过来的时候姜昔玦已经不在了。

微弱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

施月轻轻擡起手,只见在小拇指上绑了一根细细的红线,那红线看不出材质,泛着淡淡的红晕,不像是真实存在的,倒好像只是一道幻影。

红线的一端缠在她的小拇指上,另一端则延伸了出去,颇有些像以前数学课上学的射线,只要跟着红线走,就一定能找到姜昔玦。

成功了!骗到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求求稽核的漂亮小姐姐放过我吧!祝各位稽核小姐姐暴瘦!QAQ这章会有好几个小剧场,因为这是早就存稿好了的,本来是想一章一章的发,现在合一了,变成万章了。

一、重口味小剧场(慎慎慎!)

施月差点儿“呵”出声,她一把揪住了姜昔玦的衣领把他扯到了自己面前,鼻尖几乎贴了上去,因为太过于激动了,刚刚又哭过,一用力,一滩鼻涕就喷到了姜昔玦脸上。

嗯,我觉得以上才是现实该有的情况,我隐约记得我可能经历过。

嗯,暴风哭泣之后,那种鼻涕的量,一个大喘气就会喷出来。

所以说小说都是高于生活的(手动滑稽)

小剧场二:

施月:那姑娘其实喜欢你吧,跟我一样。

姜昔玦:她刚刚说什么?跟她一样?什么一样?喜欢我?她怎么可能喜欢我?一定是我听错了。

老姜又线上卑微了,其实是来自双方的卑微。(手动滑稽)

最重要的,感谢营养液!明天依旧0点,万字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