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魔教护法有绯闻 71
阳光从窗外照射了进来,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施月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
她在榻上难受的蠕动了几下,然后裹着被子坐了起来。
她怎么睡了这么久?一觉起来都中午了。
她昨晚上干嘛了来着,姜昔玦给她煮了一碗面,她吃完之后就觉得特别困,然后就睡着了。
“姜昔玦?”
没人回应,整个房间都空空荡荡的。
这人去哪了?她想叫他过来把窗帘给拉上。
她坐在榻上等了半天还是没人过来。
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她站了起来。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不知道姜昔玦跑到哪去了。
施月刚拉好窗帘转过身来准备睡回笼觉的时候,就看见桌子上工工整整地摆了一张纸。
她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将纸拿起来。
简单地扫了一眼,施月就看出来了这是姜昔玦留给她的一封信。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她心里生了起来,她快速地将信看完后,她的手止不住开始颤抖。
姜昔玦去碎叶谷了,姜昔玦要去以身祭阵,这是一封告别信。
施月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姜昔玦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胡乱地穿好衣服,甚至来不及梳理头发就直奔碎叶谷而去。
一定要赶上,一定要阻止他!
他怎么可以不经过她的容易就做出这样的牺牲呢?
她留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能和姜昔玦在一起,如果姜昔玦注定要死,她当初还不如直接回现代去呢,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算什么意思?睹物思人吗?
秋风很凉,阳光仿佛完全不起作用一般,惨白惨白的,冷冷淡淡。
一路狂奔到碎叶谷时,施月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了,眼泪流了一脸。
她纵身跃下碎叶谷,甚至顾不得礼貌,就硬闯进了姬长烟的竹屋里。
姬长烟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屋子里打坐,只是他的旁边却多出了名女子,一身白衣,面容圣洁,此人竟然是姬灵儿。
施月看到姬灵儿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但她并没有就此产生更多的疑惑,姬长烟都有能让自己的灵魂长时间停留在人世的方法,让姬灵儿的灵魂恢复如初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不等施月开口,姬长烟就先回答了她的疑惑。
“你来晚了一步,以身祭阵的仪式刚刚结束。”
这一瞬间,施月只觉得天昏地暗,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已经消失了一般,她不受控制地呕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姬长烟和姬灵儿都没有要来扶她的意思。
她颤着声音问道:“你们为什么不拦着他?”
姬长烟反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拦着他?”
对,也对,为什么要拦着?姜昔玦身上流着华氏的血,姬长烟对华氏早就已经恨之入骨了,看着姜昔玦这么死,他应该很高兴才对。
姬灵儿倒是安慰了施月一句:“你也不必太执着,这都是命数。”
施月冷笑了一声:“什么命数?是华氏的诅咒还是姜昔玦的结局?什么狗屁的命数,他凭什么要死,他凭什么要牺牲自己来救世?”
施月扶着竹屋的墙有些跌跌撞撞地:“师父,我叫你一声师父,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姜昔玦,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你控制一下你自己,不要随便拿我们发火。”
施月根本听不清楚姬长烟到底说了什么,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姬灵儿责备地看了姬长烟一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说罢她叹了口气,望着施月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惜:“你可知那姜氏小辈为何求着我们上赶子去送死吗?”
施月脸色苍白地瞪着姬灵儿,声音抖得厉害:“他走之前给我留了什么话?”
“你可知道,你怀孕了?”
此话一出,施月整个人如遭雷劈。
“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说到最后,她再没了底气。
本来姜昔玦说好和她一起死的,但他突然变卦了,决定牺牲自己让她活下来。
为什么?
因为她怀孕了。
这是符合逻辑的。
她又咳出了一口血,意识仿佛被巨大的刺激狠狠揉碎,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中。
姬灵儿适时地扶住了施月,眼中闪过了一丝无奈之色。
姬长烟幽幽地评价了一句:“谁还没经历过生离死别了?”
姬灵儿瞪了姬长烟一眼:“你就不能少说几句,这是你徒弟!”
“嫁出去的徒弟,泼出去的水。”
姬灵儿皱了皱眉:“那个姜氏的小辈,真的救不了了?”
“不知道。”姬长烟顿了顿,又道:“那小子的命运本来就是亡者的命运,他早就应该死了,但是在他的命运里,又确实有这一劫,这似乎是他本身的命运里,死后必定会经历的。”
姬灵儿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这样的话,或许还有办法。”
姬长烟看了昏迷的施月一眼,终究是摇了摇头:“先把她安顿好吧。”
.….
夜幕降临时,姬灵儿走进施月的竹屋,再去确定一下她的情况。
推门而入,漆黑的屋子里没有一丝光线,姬灵儿往榻上看了一眼,吓了一跳,只见施月披头散发,面目表情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已经醒了多久了,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姬灵儿心中一叹,这孩子明显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施月见姬灵儿走了进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姬灵儿将烛光点亮,坐到了施月旁边:“节哀顺变。”
她还是没有反应,静静地僵在那里,宛如一尊石像,许久之后,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跟他在一起,要不然我早就走了。”
“可是,你们现在有孩子了,你要往未来想想,天地异变不会到来,你们的孩子还能在阳光下好好成长。”
“我不想要什么孩子。”这话说到后面几个字时,她的声音显出几分哽咽,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施月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捂着脸哭了起来:“为什么要让我背上这样的责任,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
姬灵儿擡起手,抚了抚施月的头发,无声地安慰着她。
“施月,你先不要太难过了,或许还有办法。”
施月猛地擡起头看向姬灵儿,她的眼角还挂着泪滴,大概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又一天没吃东西,她的脸色非常苍白,这么看着,竟有几分可怜,她哑着声音问道:“还有办法?真的还有办法吗?”
姬灵儿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按理说,以身祭阵的人都是救不回来的,甚至连转世都不会有,因为他们的灵魂永远都被困在无尽的黑暗里,但是姜昔玦他的命运很奇怪,他本来应该早就死了的,但是在他的命运里,又存在以身祭阵这一劫。”
施月赶紧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姬灵儿继续道:“这种命运的矛盾性正是我们的突破口,当初改变了他的命运的人是你,这种改变并不是只出现在一瞬间的,它是绵延不绝的,也就是说,所有的转机都在你身上。”
施月瞪大了眼睛,一脸希翼:“你的意思是我能救他?”
“应该是可以的,但具体怎么救,如何救,我也不清楚,这需要你自己去摸索。”
施月有些茫然:“我自己要怎么摸索。”
姬灵儿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给你弄了些吃的,你先吃一点儿,再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去长生阵看看。”
施月有些等不及:“我想现在就去看看。”
姬灵儿起身,将带来的吃食在桌子上摆开:“不行,先休息好,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这事急不得,你之前受的刺激太大了,我给你把脉的时候发现你身体很虚,你得自己注意一下,免得姜昔玦救回来了,你却垮了。”
施月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从榻上起来了,来到桌子边,拿起筷子就开始吃,吃得满腹斗志,铿锵有力。
姬灵儿心中有些不忍:“慢点儿吃。”
施月吃着吃着,整张脸都埋进饭碗里了,再仔细看时,原来她又哭了。
姬灵儿爱怜地摸了摸施月的脑袋:“你要尽量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你现在这样以泪洗面,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施月将嘴里的饭咽了下去,哽咽着:“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好难过……”
.….
这是一个不眠的晚上,施月在床上躺着,想了许多,她一会儿觉得这一切好像只是一个梦,自己一翻身,就又回到了现代,回到了自己的双人大床上,随手一掏,还能从枕头底下掏出一部手机来。
她一会儿又觉得,她现代的经历似乎都是假的,自己本身就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人,现代的生活才是一场瑰丽的梦。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施月就起床了,她要和姬灵儿去长生阵看看,她不相信,姜昔玦就真的这么彻底消失了。
“师叔。”从悲痛中清醒过来的施月,终于正常了一点儿,她看着姬灵儿,如是叫道。
姬灵儿点了点头:“你也别怪你师父,他向来都是那样的性格,一切只跟随着天道走。”
施月低低地应了一声。
姬灵儿叹了一口气:“其实姜昔玦身上的华氏诅咒,早在魏家庄的时候,我就已经帮他解开了。”
施月擡头,有些愣怔地望着姬灵儿。
姬灵儿继续道:“那孩子跟你又缘,我当初看见你们第一眼的时候就发现了。”
“那我成功救回他的机率大吗?”
姬灵儿微微一笑:“你一定能救回他来。”
施月眼前一亮:“真的吗?”
姬灵儿点头:“姬氏之人,由于命运的馈赠,本身就能窥探到天道,也因此,被姬氏之人窥探到的天道是几乎不可能被改变的,但是你的身上却拥有着超越这个世界的力量,你不仅改变了将死之人的命运,而且不管是我,还是你师父,我们都看不清楚你的未来,看不清楚,就是最好的,你一定能把姜昔玦救回来。”
施月跟着姬灵儿一路来到了碎叶谷的谷底,那里有一处被浓雾遮盖着的山洞,似乎被人布置了阵法。
山洞内的空间竟然出奇的大,洞顶悬挂着钟乳石,还镶嵌着一些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头,将整个山洞都照得一片明亮,这些石头叫做月光石。
往山洞深处走去,很快,周围的空气就越来越冷了,洞壁上似乎都结了一层冰霜。
走了一段,前面的姬灵儿突然停了下来,回头来看施月。
施月心中隐隐有了预感,她从姬灵儿身后探出身去,迎面的,是块巨大的冰棺,施月的呼吸不自觉都停止了。
她有些艰难地走到了冰棺旁边。
冰棺里的人,一身黑衣,长发披散,脸色苍白,面目俊朗,眼睛轻轻的闭着,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姬灵儿在一旁解释道:“你师父在这里施展了永生咒,此处的的时间暂时是停滞的,因此姜昔玦的身体可以一直储存着。”
施月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已经死了吗?”
姬灵儿摇头:“没有,他的身体还是活着的,但他的灵魂已经不在了。”
“所以,只要我能把他的灵魂找回来,他就能醒过来对吧?”
姬灵儿点头:“是这样的。”
“那,可有什么能找回灵魂的秘术?”
姬灵儿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人死不能复生,如果灵魂是那么容易找回来的,随随便便的邪术都可以让人借尸还魂、死而复生了。”
施月猛地想起了一个东西,她将右手擡了起来,小拇指上突然出现了一根红色的线,线的另一端延伸出去,连线在姜昔玦的小拇指上。
施月回头看姬灵儿:“这个行不行?当时把红线卖给我们的人还说,绑了这根红线,下辈子也能遇上。”
姬灵儿露出了沉思的神情:“可是红线现在的判断是,姜昔玦还活着,没法指引你去寻找他的灵魂。”
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住了:“容我仔细想想……”
施月一脸紧张地看着姬灵儿。
终于姬灵儿又开口了:“这或许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寻找灵魂的方法,但是此事我是没有办法的,我需要和你师父好好讨论一下。”
施月赶紧点头:“我能等的,只要能救他,我都能等的。”
.….
秋风似乎吹不进碎叶谷里,明明外面的叶子都已经黄了,谷底还是一片翠绿。
姬灵儿推开了竹屋的门,等着盘坐在蒲团上的姬长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准备做点儿什么吗?”
姬长烟缓缓擡头,看了姬灵儿一眼:“你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可是我对命运的掌握根本比不上你!”
姬长烟眨了一下眼睛:“你有思路了?”
姬灵儿点头:“有了,你可看到施月手上那根红线了。”
姬长烟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事儿还真说不准,我从来没见过真有人用红线连线命运的,说不定还真能透过红线来寻找灵魂,只是……我用永生咒留住了他的性命,在红线的判断里,那小子应该是没有死的,所以不会指向灵魂,而会指向躯体……”
姬灵儿点头:“你有什么思路吗?”
姬长烟毫不犹豫地吐出了四个字:“命运替换。”
“用什么替换?”
姬长烟沉吟了一下,突然一翻掌,一枚粉色的桃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姬灵儿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桃花蛊。”
姬长烟点了点头。
“可是这蛊虫已经死了,还有用吗?”
姬长烟又道:“姜昔玦的命运,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姬灵儿突然有所明悟:“他本来应该是已死之人,但是他还活着,却没有被天道的惯性杀死,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他和那把剑,他的命运依附着那把剑。”
“嗯,虽说这也算是命运替换的一种,但并不完全,而且只是一个小小的障眼法,不过我们现在手里有桃花蛊,这本身就是可以改变命运的东西,等我研究一段时间,或许能想出些办法来。”
姬灵儿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放任不管的。”
姬长烟沉默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施月怎么样了?”
“一直在洞里不愿意出来。”
“你让她尽量不要在永生咒里待着,要不然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长不大,我可不想看着她怀胎三年还生不下来。”
姬灵儿被这话逗笑了:“回头我会跟她说的。”
姬长烟没什么表情的继续道:“我尸体那里,怀里有一颗金光丹,你拿了给她吃下吧。”
姬灵儿露出惊讶的神色:“金光丹是每一届姬氏族长死后,所有血脉和灵力所化成的丹药,服下此丹者,丹田和经脉都会得到温养,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服用了。”
姬长烟神色动了动:“那丹药本来是留给你的。”
这回,姬灵儿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许久之后,只听她缓缓道:“我们当初是同一届,但是不同分支的灵女,他们一直都说我天赋很高,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届族长的人,直到遇见了你,我才知道什么事差距,我以前其实……嫉妒了你很多年。”
姬长烟道:“我以前羡慕了你很多年,我也想像你一样,肆意地活着,可是我不能,我甚至都不能露出我的真实容貌,每日都穿着女子的衣服,每夜都睡不安稳,生怕被人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
说到这儿的时候,姬长烟叹了口气:“那时候,我还喜欢一个姑娘,可惜我根本不敢说出口,只能看着她嫁给了别人。”
姬灵儿也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其实我们姬氏的人才是受到了诅咒。”
姬长烟笑了一下:“都过去了,不想了。”
“也对,都已经过去了,想这么多做什么?”
说罢,姬灵儿话锋一转:“你觉得姜昔玦就几成可能会醒?”
“十成。”
“为什么?”
“因为我看不见他的命运,我也看不见施月的命运,姬氏的开山祖师曾说过,看见清的,就是最好的,我相信这个结果会是最好的,姜昔玦一定会醒过来。”
.….
又过了几日,姬灵儿将和姬长烟商量出来的对策告诉了施月,施月此时的心情也稳定了许多,每天都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每天再去山洞里和姜昔玦说一会儿话,说完话之后再在山谷里逛一逛,就当锻炼了。
她相信姜昔玦一定会醒,一定能有办法的。
毕竟,她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世间再也没有他的日子会是怎样。
心情一安稳了,难免容易胡思乱想,施月开始考虑自己以后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开始思考以后的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开始纠结生孩子到底有多疼。
姬长烟看见这幅状态的施月之后,直接开口了:“你儿子的名字我帮你想好了。”
好的,既然姬氏的大佬都说是儿子了,那她肯定生不出女儿来,但问题是。
“为什么我儿子的名字要你取?”
姬长烟瞪了施月一眼:“因为我是你师父!”
最后,儿子的名字敲定了,叫施安。
施月又有问题了:“为什么我儿子跟我一个姓?”
姬长烟给出了一个很好的解释:“因为是你生的。”
施月一方面觉得这个答案合理,一方面又觉得这个答案奇怪,后来她仔细一想,终于明白为什么姬长烟这么个古代人说出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姬氏一直以来都是女性掌握着血脉,掌握着最高强的法力,因此在姬氏内部,一直都有那么一点儿女尊男卑的意味,在姬氏,从来都没有“嫁”,只有“入赘”。
姬长烟自然而然地认为,姜昔玦就是入赘了施月,要不是因为施月不性姬,他都想直接给那孩子起名为姬安了。
姬灵儿是个不会照顾人的,可能是因为她以前在家里大小姐当惯了,也可能是因为她没生过孩子,她每天给施月准备的食物,可谓是粗糙至极,也难吃至极,虽然施月依旧吃得挺开心,但她隐隐有了些营养不良的征兆。
最后,姬长烟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姬灵儿轰了出去,亲自接手了施月的日常生活。他甚至觉得,要是让姬灵儿这么霍霍下去,即使施月服用了金光丹,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很有可能先天不足。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施月在碎叶谷待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候,姬长烟终于研究出了有效替换命运的方法。
.….
布满冰霜的山洞里,无根金色的钉子插在地里,将冰棺围绕了起来。
“开始吧。”姬灵儿将湛卢剑放在了冰棺上。
施月擡手,在手指上隔了个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她将血滴在了冰棺之上,那血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自己主动在冰棺之上流淌了起来,血色将湛卢剑缠绕了起来。
姬灵儿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红线缠绕在了四周的钉子上,缠绕好之后,正好形成了一个线状的五角星,将冰棺框在正中心。
姬灵儿又从怀中掏出了五个金色的铃铛挂在了五角星的五个角之上。
做完这些,她的表情并不轻松,她对着施月道:“藏魄阵算是摆好了,有没有用还得再看看。”
施月点头:“这样的话,在天道的认知下,姜昔玦就算是已经死掉的人了吗?”
“没错,你看看你手上的红线是什么情况。”
施月不疑有他,赶紧擡起手,再次观察起了手上的红线。
亮晶晶的红线在她擡手的一瞬间闪现了出来,一头连在她的小拇指上,另一头却在某个地方突然开花,分支出了好几条,指向了四面八方。
“这是怎么回事?”施月问道。
姬灵儿见到这一幕之后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她先是看了施月一眼,又犹豫了一下才道:“情况不是很好,这种状态,姜昔玦可能已经……魂飞魄散了。”
施月愣了一下,方才缓缓开口问道:“那找回来的可能性大吗?”
“十成。”
施月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无力:“那就够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姬灵儿道:“我和你师父商量过了,我们会以你为阵眼,在碎叶谷布置一个巨型的招魂阵,”
“需要我做什么吗?”施月继续问道。
“等待,你需要等待,我们能做的不多,只是招魂阵只能算一盏灯而已,不过是为散落在四处的灵魂照清来路罢了,一切都要看他自己的意志,看他能否自己找回来,我想,有你在阵眼等他,他不管经历多少磨难,都会走回来的。”
“好,我等。”
.….
姬长烟和姬灵儿用了三天的时间将招魂阵布置好了,施月又回归到了她三点一线的养胎生活。
一天……
两天……
一周……
一个月……
三个月……
施月终于出现了怀孕的症状,她开始有些厌食,饶是姬长烟的厨艺真的非常好,她也不太吃得下东西。
吃不好,心情自然也不好了。
施月想起来,以前拜月教刚成立的时候,有个扫地的刘婆婆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跟她以前在现代吃的味道一模一样,可惜后来刘婆婆年龄太大,去世了,她还因此难过了好久。姜昔玦为了哄她,竟然偷偷去学了怎么做红烧肉,还做得挺好吃的。
施月又想吃红烧肉了。
她站在冰棺旁边,瞪着冰棺里睡着的人,凶巴巴地道:“姜昔玦,你快点儿给我起来,我想吃红烧肉了,要不然你儿子以后营养不良就怪你!”
不出意料的,姜昔玦根本什么反应都没有,施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又站在旁边说了一会儿话,才转身离去。
回到竹屋后,姬长烟摆了一桌子菜等着施月,施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姬长烟语气有些不善:“你今天要是不把桌子上的东西吃完,你明天就别想去看他了。”
这威胁已经很恐怖了,但吃不下就是吃不下,施月憋了半天,最后也就吃了几口。
她不高兴了,她把错都怪在了姜昔玦身上。
就是姜昔玦这个大猪蹄子,要不是因为他躺在冰棺里,师父会用这样的理由来威胁她吗?
就怪姜昔玦!
不高兴着,不高兴着,施月晚上睡觉的时候就窝在被窝里哭了。
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一枕头,没一会儿枕头就湿了,哭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现在已经刚刚入冬了,山里有凉,睡在湿漉漉的枕头上,难免有些冷,才睡一会儿,施月的脸就冻麻了。
可是她不想动,甚至有一种自虐的快感,仿佛这样,就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变得非常模糊,隐约间,她觉得自己似乎被人温柔的揽进了怀里。
那并不是一个温暖的拥抱,确切地说,这个拥抱带着一丝丝的冰冷气息,但施月还是忍不住往那人的怀里靠了过去。
那个人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施月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她不愿意醒,她希望这个梦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阿月,要对自己好些。”
他的声音仿佛从亘古传来,缥缈、虚幻。
施月猛地从梦中惊醒,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焦急地向四周看去。
竹屋里空空如也。
果然只是一场梦而已。
施月在榻上坐了一会儿,夜里的凉意更甚了,她裹着被子下床,又翻出来一床厚被子堆在了身上,这才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施月不出意外的生病了,因为生病,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山洞里探望姜昔玦。
姬灵儿来探望施月的时候,她踌躇了一下,就将自己昨晚上梦到姜昔玦的事情告诉了她。
姬灵儿露出了沉思的神情:“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很可能不是在做梦。”
施月眼睛一亮:“真的?”
姬灵儿点头:“因为招魂阵是以你为阵眼的,如果姜昔玦的残魂找回来了,他首先就会来见你。”
“然后呢?”施月问道:“那现在他的魂魄去哪了?”
“已经回肉身了,但是他暂时还醒不了,要等到所有的魂魄都回来了,他才会彻底苏醒。”
“没事,我能等,只要他能回来,我就会一直等下去。”
……
自此以后,施月每天晚上都盼着能在梦里再见一次姜昔玦,她想跟他说,她好像他。
可是施月却再也没在晚上梦到过他。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她的肚子已经肉眼可见的微微隆起了。
深冬,碎叶谷开始下雪,难得这个荒凉的地方聚了这么多人,姬长烟心情很不错,他提出了要好好过个年的想法。
姬长烟和姬灵儿说白了就是两缕四处漂浮的鬼魂,在碎叶谷里能占山为王,要是出了碎叶谷,分分钟面临魂飞魄散的危险。
于是,采购物资的任务落在了施月身上。
“我一个孕妇,你们让我去采购,欺负我老公不在身边是吧?”
姬长烟撇了施月一眼:“吃过金光丹的孕妇,想出问题都难。”
穿上厚重的衣服,施月看着甚至不像个孕妇,等她把年货都买回来后,准备年夜饭的工作自然而然落在了姬长烟身上。
包饺子、吃年夜饭、守岁。
竹屋的门上贴着大红的福字,窗边挂着红灯笼。
深山里的风吹得“呜呜呜呜”的响。
姬长烟和姬灵儿不过是魂魄,根本感觉不到冷,施月就一个人裹在袄子里。
这里的除夕看不了春晚,不找点东西玩就会显得无聊。
施月决定拉着姬长烟和姬灵儿一起打麻将。
四缺一,不过没关系。
当初姜昔玦带着她去逛鬼市的时候送给她过一个布偶,那个布偶名叫仆人娃娃,只要分一缕神识进去,它就能自己动起来。
姬长烟不愧被称为天才,仆人娃娃在他手里被改进了一下,瞬间就变成了牛逼哄哄的麻将娃娃。跟麻将版阿尔法狗似的。
打了一晚上麻将,终于熬到零点了,施月本身怀着孕,相对比较嗜睡,时间一到,她就打着哈欠跟姬长烟和姬灵儿告别回屋睡觉去了。
睡到半夜,施月不知为什么,猛然惊醒,一睁眼,四周一片漆黑,山里的夜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施月瞪着眼睛,隐隐觉得床边似乎站了一个人,但是又看不清楚,非常的模糊。
这样的形容可能会有些恐怖,但是施月却一点儿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姜昔玦?”她小声地叫了一嗓子,那个人给她的感觉特别熟悉。
或者说,她隐隐感觉她床边站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气息。
“你回来了吗?我好想你。”
她终于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床边的人没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让人有一瞬间以为他已经离开了,但施月分明还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我可以点烛看看你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着,生怕哪句话没说对,眼前的人就彻底消失了。
那人还是没说话,却突然靠近将施月抱住了。
熟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施月鼻子一酸,有些想哭:“你能不能留下,我不想一睁眼发现你又消失了。”
那人依旧没说话,却更紧地将她搂入怀中。
施月讨价还价:“那至少……我儿子出生的时候你得回来。”
她语气有些固执:“我是你妻子,我在家里生孩子,你就得在旁边守着,你要是不回家,你就是大猪蹄子,师父肯定会说我嫁错人了……”
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那人已经堵住了她的嘴唇。
一个冰冷的吻。
感官似乎变得飘渺而虚幻,耀眼的白光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施月皱着眉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又是一个梦。
梦醒后,该走的还是走了。
施月拽着被子猛地将头蒙住了。
不知道接着睡的话还能不能接着梦到姜昔玦。
可真是……梦里什么都有。
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施月睡不着了,只好起床。
一推开门,竹屋门口站了个人,吓了施月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昨天晚上那个智慧麻将机器人。
这人偶足有一人高,五官精致,远远看着像个活人。而且,施月之前没仔细看,这人偶竟然还是个小帅哥。
施月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有点儿小帅。”
然后那人偶就动了,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施月一下就惊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九千字,明天完结!(老实巴交。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