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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娘子,不对劲 第347章 姐夫姐夫,谁是你姐夫?

作者:一蝉知夏

朝阳初升。

大门外,马车已在等候。

穿着一袭紫色长裙的南宫郡主,正沐浴着金色的朝阳,揹负双手,高挑靓丽地站在大门旁,看着其中一只石鹿雕像发呆。

听到声音后,她方回过神来。

宋如月搀扶着秦二小姐下了台阶,满脸感激道:“美骄,麻烦你了。”

南宫美骄淡淡一笑,道:“姨母,不用跟我客气。你们初来京城,不熟悉路,我带你们去是应该的。刚好,我也能趁机出去游玩一番。”

秦二小姐笑道:“娘亲,美骄姐已经被郡王爷禁足多天,若不是伱们来,她还没法出来呢。”

宋如月好奇道:“为何禁足?”

秦二小姐脸上带着笑意,没有回答。

南宫美骄撇了撇嘴,道:“一点小事而已,小题大做。走吧,微墨,我扶你上去。”

宋如月见她不想说,也没再多问。

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秦二小姐,上了马车。

洛青舟带着小蝶,跟在秦二哥后面,准备上后面的马车,秦二小姐突然从视窗探出脑袋来,轻声喊道:“姐夫,上来,坐这里。”

车厢里突然又传来了宋如月训斥的声音:“还姐夫!”

秦二小姐立刻又改口:“青舟哥哥,来。”

洛青舟正犹豫着时,秦二哥直接把他推了过去,笑道:“青舟,去跟微墨坐一起吧,跟她说说话,解解闷。”

洛青舟只得转头道:“小蝶,那你跟秋儿坐后面去,跟百灵她们坐一起。”

小蝶答应一声,跟秋儿和珠儿,都坐在了最后面的一辆马车里。

洛青舟上了马车,进了车厢,在秦二小姐的旁边坐下,低着头,目不斜视。

说实话,他真不想跟她们坐在一个车厢。

如果只有秦二小姐和丫鬟的话,那无所谓,关键是,还有那位岳母大人和“千刀雪耻”郡主。

坐在她们对面,被她们盯着,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秦二小姐突然又从窗户探出了头,轻声喊道:“姐姐,这里还能坐人,你也上来。”

秦蒹葭正要说话时,她又道:“姐姐,微墨想你了,想跟你说说话。”

百灵连忙道:“小姐,去吧,去跟二小姐说说话。”

秦蒹葭没再说话,走到了第一辆马车前。

梅儿连忙走到外面,把她拉了上去,扶进了车厢里。

车厢里,南宫美骄和宋如月坐在左边,梅儿也坐在左边;洛青舟和秦二小姐坐在右边。

中间放着狭长的白玉茶几,地上铺着柔软的毯子。

秦微墨连忙指着旁边道:“姐姐,坐这里。”

秦蒹葭站在那里没动。

坐在对面的宋如月,也微微蹙了蹙眉头,目光不善地看向了某人。

这样坐的话,某人岂不是坐在中间,左边是姐姐,右边是妹妹?

她瞪了自家二闺女一眼,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

洛青舟反应过来,连忙起身道:“大小姐,你坐这里。”

秦蒹葭没有去坐,而是走到梅儿的座位旁坐了下来。

梅儿无奈,只得坐在了右边的座位。

洛青舟这才坐下。

秦微墨轻声道:“姐姐,夏婵还好吗?”

此话一出,车厢里的其他人,都感到有些诧异和疑惑,怎么突然问起夏婵了?

秦蒹葭淡淡地道:“还好。”

秦微墨道:“听秋儿说,夏婵现在愿意跟人交流了,偶尔会说些话,是吗?”

秦蒹葭没有回答,目光看向了对面的某人。

秦微墨突然转头笑道:“青舟哥哥,夏婵是不是就跟你说话?还帮你研墨了?”

洛青舟嘴角抽搐了一下。

果然,秋儿是奸细!

他一脸平静道:“我也不知道。至于研墨,当时秋儿和小蝶都不在,刚好她有时间,我就让她帮忙了。”

秦微墨笑道:“青舟哥哥真厉害,微墨记得,夏婵的手,好像只会握剑的,没想到竟然还会帮青舟哥哥研墨。”

宋如月冷不丁地插了一句:“那丫头还会种花。”

秦微墨疑惑道:“种花?”

宋如月也满脸不解道:“那段时间,她经常去我那里,跟那对小兄妹一起,给我种花。我问她为什么要种花,她说她想挣钱。我问她挣钱钱干嘛?她不回答。我给她钱,她也不要,她就要种花挣钱。所以我每月给那对小兄妹发例钱时,也会给她发一些。”

秦微墨听完,微微蹙起了细细的柳眉,陷入了沉思。

过了片刻,她问道:“娘亲,那对小兄妹呢?”

宋如月道:“他们不愿意离开莫城,怕他们的父母回来后找不到他们了,所以我就让你二婶把他们带回家了。”

秦微墨又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转头问道:“姐夫,你是不是找夏婵借过钱?”

她突然想起来,当初姐夫找她借过钱,很可能最先找的是夏婵,夏婵那里没有,才找的她。

洛青舟见大家都看着自己,连忙道:“借钱?没有啊,我找她借钱干嘛?”

“真的没有吗?”

秦微墨又问道。

洛青舟道:“真的没有。”

宋如月道:“他整天待在家里读书,哪有地方花钱。他要是需要,直接找我们要就是了,哪里会去找夏婵。”

秦微墨没有再说话。

洛青舟也陷入了沉思,脑中开始把当初一系列的事情连线起来。

他找婵婵借钱。

婵婵把所有的钱都给他了。

他收下了,但是不够,又去找二小姐借钱。

婵婵突然某一天,开始去后花园种花了。

她想挣钱。

她为什么要挣钱?

她吃喝不愁,平时什么都不买,也从未一个人出去过。

她根本就没有花钱的地方。

哪怕她喜欢吃糖葫芦,也从未独自出去买过。

答案,呼之欲出……

洛青舟心头忽地涌来一阵疼痛。

马车出了城,向着东边十余公里外的卧佛山驶去。

金蝉寺就坐落于卧佛山上。

几乎每天的游客和香客,都是络绎不绝。

宋如月看了一眼窗外的行人,心头忐忑,问道:“美骄,金蝉寺在京都是不是很出名?郡王爷去,他们也不给面子吗?”

南宫美骄沉默了一下,叹气了一口道:“金蝉寺金光殿上的牌匾,是先帝亲自所写。里面有两座佛像,是曾经的窦太后所赐。据说里面的方丈宁远大师,已经活了五百年,前朝时曾经施法,救了数万难民,包括当初的皇家。在京都,几乎所有的百姓,只要有无法医治的疑难杂症,或者有别的心愿,都愿意去金蝉寺上香许愿。据说很灵。”

“所以姨母,上次我爹爹去了,连对方的方丈都没有见到,却没有任何脾气。我爹爹说,当初灾害季节,即便圣上去许愿时,都是恭恭敬敬的。”

宋如月听的心惊肉跳,心头越发绝望起来:“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南宫美骄没敢把实话说出来,怕她更绝望。

别说那位闭关的高僧悟空大师,即便是金蝉寺的方丈和十大长老,他们可能都见不到,最多只能见到外寺的小主持或者接客长老,而且还要看运气。

“姨母,去试试吧。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她只能这样劝说。

宋如月黯然道:“别的办法,如果真有别的办法,我们也不至于……”

她没敢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敢看自己的女儿。

秦微墨轻声道:“娘亲,没事的。即便见不到那位高僧,也没关系的,我们就当一家人出来游玩了。微墨心里其实很开心的,能一家人出来玩,微墨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其他事情,既然已经命中注定,那就顺其自然吧。微墨早就想开了,珍惜现在,珍惜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宋如月心头一酸,眼圈发红。

车厢里,气氛压抑,陷入了沉默。

秦微墨突然转头笑道:“姐夫,你肚子里故事那么多,可否给我们讲个故事解解闷?”

洛青舟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思考一下,道:“笑话可以吗?”

秦微墨笑道:“当然可以。姐夫若是能把姐姐逗笑……”

宋如月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姐夫姐夫!谁是你姐夫?”

秦微墨笑容微僵,低头道:“青舟哥哥……”

洛青舟连忙道:“那我开始了。”

随即,讲了起来。

【有个和尚,号不语禅。

他名义为禅师,实际上并无学识,全靠他的两个侍者代他答问。

有一天,两位侍者外出,恰好有一游方和尚来向他求教。

游方和尚问:“什么是佛?”

禅师回答不出,慌乱中不知所措,便东看看西看看。

游方和尚又问:“什么是法?”

禅师仍回答不出,便看看上边又看看下边。

游方和尚又问:“什么是僧?”

禅师照旧回答不出,无可奈何,便闭上眼睛,急的满头大汗。

游方和尚又问:“什么是加持?”

禅师还是不知道,只是心慌意乱地伸了伸手,满脸羞愧。

游方和尚没再说话,告辞走出寺门,正好遇见了两位侍者回来,便告诉他们说:“我问佛,禅师东看西看,意思是人有东西,佛无南北;我问法,禅师看上看下,意思是法是平等的,没有高下之分;我问僧,他只是闭目养神,意思是白云深处高卧的那位,就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我问加持,他就伸出手,意思是接引众生。这位大禅师的学识真是达到了明心见性的境界了。”

侍者回到禅师身边,禅师又急又羞地大骂道:“你们到哪里去了,不来帮忙,叫我出尽洋相。他问佛,教我东看你们不见,西看你们又不见;他又问法,教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又问僧,我无可奈何,只好假装困了闭眼;他又问加持,我自愧什么都不知道,还做什么长老,不如伸手挨门去要饭当个叫花子算了!】

“噗嗤……”

刚讲完,旁边的梅儿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秦微墨也掩嘴轻笑。

南宫美骄依旧面无表情。

秦大小姐依旧神情清冷,不知道有没有听,但眸中深处,似有波纹流动。

宋如月则是一脸懵,眨了眨眼睛道:“什么意思?你说了一大堆,我一句都没有听懂。”

其实她刚刚心事重重,根本就没有认真听,只听到什么“禅师和尚”你一言我一语的。

洛青舟正要说话时,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声音:“施主去往金蝉寺,却拿禅师说笑,可不道德。不过施主所说【人有东西,佛无南北;法无高下,只有平等】,的确是令人振聋发聩,多谢了。”

洛青舟听到声音,连忙开启窗帘看去。

只看到一名身穿灰袍揹负长棍的中年和尚,骑着一匹白马,越过车队,绝尘而去。

转眼间,已经消失在了前面的尘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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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佛山下。

游人如织,商贩吆喝,好不热闹。

上山台阶上,更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有单独一人的,有拖家带口的;也有男女成对的;更有呼朋招友,三五成群的。

许多小贩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风车,糖人儿,纸鸢等等叫卖着,引得许多孩童少女驻足,缠着大人要买。

马车在外面的路口停下。

南宫美骄带着秦家众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上山台阶。

热闹的氛围,让秦家众人抑郁不安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一些。

游客们见这群人衣着华贵,还带着护卫,皆主动让开了道路,那些在路边拦着游人吆喝手里商品的小贩,也都主动退开。

南宫美骄一脸冷酷,走在前面,气势逼人。

游人仅看了一眼,就胆怯地挪开了视线。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气场。

有些人弱,有些人强。

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们,气场最弱,骨子里也最自卑和胆怯;而那些身居高位的或者出生即贵族的,以及自身实力强大者,身上自然而然都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令人望而生畏,不知觉地心虚胆怯。

待他们走过后,身后的游客方敢低声议论起来。

“不知道是京都哪个大户人家出游,看看,连人家那些丫鬟都穿的光鲜亮丽,一个个貌美如花……”

“只怕不止是大户人家,看起来像是内城的贵人……”

听着身后的议论,宋如月不喜反忧,忍不住又低声问道:“老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搬进内城去住啊?”

秦文政瞥了她一眼,本来不想回答的,不过想了一下,开口道:“你得去问川儿和青舟,去问朗儿也行。我是没指望了,只能指望他们了。”

宋如月撅了撅嘴,没再吭声。

本来想埋怨他不该辞爵的,但想了一下,如果不辞爵的话,他们一家人是没法全部来京都的。

有爵位在身的功勋家族,是不能随便举家搬迁的。

“糖葫芦啊,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路旁一名扎着长辫子穿着碎花裙,皮肤黝黑的少女,怀里正抱着一根插杆,上面插满了鲜红诱人的糖葫芦,在清脆地吆喝着。

身后坐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偶尔也跟着吆喝几声。

洛青舟转过头看了一眼,问道:“谁吃糖葫芦?”

百灵第一个举手道:“我吃我吃!姑爷,我吃!”

洛青舟道:“那你去买去,顺便给大家都买一串。”

百灵:“……”

“哼!姑爷真小气!”

她撅了撅嘴,一脸幽怨。

洛青舟走过去,掏出银子,买了八串,然后拿回来,分给了小蝶,秋儿,珠儿,梅儿,二小姐,又拿过去递给了夏婵。

手里还剩下两串。

他把其中一串递到了百灵的面前,问道:“姑爷还小气吗?”

百灵立刻夺了过去,眉开眼笑道:“不小气了,姑爷知错能改,人家原谅你了。”

说着,就“咔嚓”一口,咬掉了一颗,甜的眯起了眸子,脸上露出了甜甜的酒窝,一副可爱又傻兮兮的模样。

洛青舟看了一眼她旁边的秦大小姐,犹豫了一下,把最后一串递了过去,道:“大小姐,你吃吗?”

秦蒹葭微微摇头,神情清冷。

洛青舟没再多说,刚要放在嘴里,前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咳嗽”声。

宋如月:“咳咳咳。”

洛青舟看了前面一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最后一串拿了过去,递到了那位南宫郡主的面前,道:“郡主,给你的。”

南宫美骄冷着脸道:“不吃。”

洛青舟收了回来,又刚要放进嘴里,旁边突然再次传来了一声“咳嗽”声。

宋如月冷着脸,瞪着他道:“咳咳咳!”

洛青舟:“……”

他僵了僵,这才真的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里的最后的一串递了过去,道:“岳母大人,你要吃吗?”

“哼!”

宋如月一把夺过,快步走在了前面,嘴里嘀咕道:“没点眼色。”

秦文政忍不住嘀咕道:“都什么年纪了,还吃这种东西。”

宋如月一听,立刻转过头道:“老爷,您什么意思?嫌弃人家年纪大了吗?人家今年才二十九呢!”

秦文政愣了愣,疑惑道:“二十九?我怎么记得你前两年就二十九了?”

宋如月瞪着他,满脸幽怨。

秦二小姐连忙忍着笑道:“爹爹,你记错了,娘亲今年才二十九。”

秦文政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嘀咕道:“不太像啊。”

洛青舟也连忙道:“我也觉得不太像,岳母大人一看就不像二十九岁。”

宋如月顿时双眸喷火瞪着他。

洛青舟接着又道:“刚刚岳母大人与二小姐走在一起,我听到旁边有游客说,【你们看,那对姐妹好漂亮】。岳母大人看着这么年轻,像二十,最多二十五。”

“噗嗤……”

秦二小姐掩嘴笑了起来。

宋如月愣了一下,立刻满脸严肃,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道:“哼,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越来越纯熟了。”

说完,扭过头,看向了前面,嘴巴突然咧开,偷笑起来。

一行人继续上着台阶。

秦川走在最后面,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看起来一副气势汹汹,很想跟人干上一架的模样。

许多游人见这些女眷一个个生的肤白貌美,如花似玉,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被他一瞪,立刻吓的快步走开了。

行到半山腰时,前面突然出现了两条路。

一条路径直向上,通往峰顶寺庙;一条路向着右侧延伸,通往山腰出的寺庙。

南宫美骄低声解释道:“这两座寺庙虽然都是金蝉寺,但里面的建筑和人,都有着很大的区别。山顶上那座金蝉寺,才是那些和尚真正修行的地方,清幽僻静,佛气浓郁。山腰处的那一座,则是专门用来让游人和香客去上香许愿的,人很多,但一般不会有高僧在那里。”

秦文政问道:“那位悟空大师,应该就在上面吧?”

南宫美骄沉吟了一下,道:“我也不知。我爹爹上次来问过,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两人正在一边低声说着话,一边向上拾阶而行时,两名身穿灰袍的僧人,突然从上面走了下来。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僧人,低头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若要上香,请从右侧的道路过去。”

秦文政连忙拱手道:“小师父有礼了,我们并非是来上香的。鄙人家小女身患疾病,请了无数大夫都无药可医,故而想上去求见一下贵寺的悟空大师,希望他能帮忙看一下。”

“悟空大师?”

两名和尚闻言,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一抹疑惑。

身材魁梧的僧人,双掌合十道:“施主,鄙寺并无你们要找的悟空大师。若是拜佛祈福,请各位施主去右边的寺庙,那里可以上香许愿,为贵千金祈福去病。”

秦文政皱了皱眉头,看了旁边的郡主一眼。

南宫美骄开口道:“前几日我跟我爹爹来过,我们去的是上面的寺庙。今日我们也想去上面看看,希望两位小师父可以通融一下。即便上面无悟空大师,我们也想找一找其他长老问一下。”

两名僧人皆低头合十道:“阿弥陀佛,我寺长老,从不会见外人。”

那名魁梧僧人依旧擡手指引,礼貌却古板道:“各位施主,还是去右边的寺庙吧。”

南宫美骄顿时动了怒气:“我乃南国郡王府的郡主,前几日我和我爹爹刚来过,为何今日就不让我们上去了?”

魁梧和尚依旧低头,面无表情道:“施主,今日的确不行,还是请回吧。”

南宫美骄目光一寒,手放在了腰间。

秦文政连忙道:“美骄,算了,我们先去旁边的寺庙看看吧。”

这少女看起来有些冲动,若是忍不住动了手,那估计就不是治不了病那么简单了。

这金蝉寺的来头这么大,这两个小小的守路和尚,就连南宫郡王府都不放在眼里,若是这少女惹下事来,只怕南国郡王也要受到牵连。

到时候,他们秦家难辞其咎。

秦微墨也轻声道:“美骄姐,别为难两位小师父了,我们还是下去吧。”

另一名较为年轻的和尚,见她脸色苍白,一副病弱娇柔的模样,心头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温声道:“各位施主莫怪,实在是寺里有规定,我们若是放你们上去,我们受罚不说,你们还是进不了门,门口还有几名师兄守着。”

秦文政拱手道:“敢问小师父,如何才能去上面?”

年轻和尚道:“除非有其他师兄师叔认识,亲自接应,或者有长老邀请。还有一个办法,下面的寺庙门口,有一面佛吟墙,若是你们有人能够在墙上留下好的丹青或者诗词作品,被慧明师叔看中,擡入上面的寺庙收藏,那你们也会被邀请上去。”

秦文政闻言,心头一动,沉吟了一下,拱手道:“多谢小师父,那我们下去看看。”

两名和尚低头合十:“施主慢走。”

一行人只得掉头,下了一段距离,走向了右侧的道路。

待他们走远后,那名魁梧和尚方冷笑道:“何必跟他们废话,那佛吟墙上可不是谁都敢在上面乱涂乱画的。若是作的不好,惹恼了慧明师叔,只怕又是一顿臭骂。慧明师叔的眼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哪里有那个希望。还不如不告诉他们,直接冰冷拒绝更好。”

年轻和尚叹了一口气,道:“那位女施主看起来,似乎命不久矣,实在可怜,我一时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魁梧和尚道:“命由天定,何必操心。”

年轻和尚疑惑道:“他们说的悟空大师,我们寺里好像的确没有,我从未听说过,不知道他们是在哪里听来的。”

魁梧和尚道:“我也从未听说过,估计就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想要上去看看,不用理会。”

秦文政带着一行人,向着右侧的道路走去。

前面的路开始变宽,路上游人熙熙攘攘,去的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返回的人手里则只剩下了一只福囊,却是满脸祥和和希望。

还未到寺庙门口,便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了阵阵喝彩声。

秦家众人擡眼看去,寺庙门外的左侧,坐着一座十余米高的石雕佛像。

那佛像低着头,下面竖着一面两米来高的青石墙壁。

此时,在那面墙壁前,围满了人,都在大声喝彩,看起来颇为激动。

秦文政立刻带着众人,走了过去。

刚走到近处,突然听到一阵怒骂声:“什么狗屁春花秋月玉人颜,滚你娘的蛋!”

墙壁前,一名身穿儒袍的青年,正手持狼毫,满脸僵硬表情地站在那里。

刚刚还在喝彩的人群,突然都鸦雀无声,安静下来。

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和尚,正一边怒骂着,一边拎起桶,把水泼在了石壁上,然后拿起一把大刷子,对着墙壁上那刚刚落下的笔墨就刷了起来。

很快,墙壁上又焕然一新。

“滚!”

中年和尚满脸横肉,对着那名身穿儒袍的青年怒目而视。

那青年手里的狼毫微微颤抖着,满脸涨红,怒道:“你身为出家人,怎能口出秽语?在下这首诗……”

“什么狗屁诗?我看是狗屎!”

那中年和尚毫不客气地怼道。

青年书生顿时气的浑身颤抖,满脸被羞辱的愤怒,指着他道:“你……你……”

“砰!”

中年和尚一拳把那面石墙的边缘砸碎了一块,怒目圆睁道:“我如何?”

“……”

青年书生顿时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多言一句,哆哆嗦嗦地转过身,落荒而走。

人群顿时传来一阵奚落哄笑声。

“不会作诗还要上去献丑,害人家师父又费力气洗刷,丢人现眼。”

“没点自知之明,这地方是他能够乱写乱画的?人家大才子来了都不敢随便落笔,怕惹人笑话,他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讥讽议论着,对于刚刚的起哄喝彩,似乎都已经忘记了。

反正他们就是来看热闹而已,看读书人出丑,自然是心情愉快。

旁边站着几名从外地来的书生,刚刚还准备上前展露身手,在墙壁上留下笔墨的,见此一幕,皆不敢再上前。

围观游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们和其他身穿儒袍的读书人,似乎想要找下一个看热闹的目标。

那几名读书人见此,连忙匆匆离开。

那名脾气火爆的中年和尚,斜睨了他们一眼,走到一旁的佛像旁,靠在了那里,闭目养神。

围观游人见无人再敢上前,又等了一会儿,方扫兴散去。

秦文政在那石壁上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那满脸横肉的和尚,沉默不语。

宋如月看了某人一眼,本来准备说话的,也没敢再吭声。

很快,游人散去。

秦家众人孤零零地站在石壁前,满脸愁容。

秦二小姐轻声开口道:“爹爹,我们去这里的寺庙里上炷香吧。”

秦文政沉默了一下,转身道:“走吧。”

宋如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开口。

洛青舟突然道:“我可以试一下。”

此话一出,众人都停下脚步来,目光看向了他。

秦文政皱眉道:“青舟,不用着急,我们先去前面的寺庙里逛一逛,你想好了再写。如果实在没有,也没关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洛青舟拱手道:“岳父大人,我还是先试一下吧。”

那靠在石像上闭目养神的和尚,似乎听到了他的话,顿时睁开眼来,阴恻恻地道:“小子,试可以,试完了就自己擦墙。若是擦的不干净,我这沙包大的拳头,可要在你脸上留个印。”

宋如月连忙道:“青舟,算了,你还是再好好想一想吧。咱们待会儿再过来。”

洛青舟看向那和尚道:“如果大师不满意,在下自然会自己擦掉。”

中年和尚嗤笑一声,斜眼看着他道:“老子现在就不满意了!一天之中,全是一群没点自知之明的小丑来丢人现眼。会写点垃圾诗词就自以为了不起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啥模样,写的全是一些狗屁不通的玩意,看着就犯恶心……”

洛青舟并没有再理会他的叫骂,转头道:“秋儿,研墨。”

秋儿出来时,随手带着笔墨纸砚。

秋儿闻言,看了他一眼,立刻从包裹里拿出了笔和砚台,然后又拿出了一只墨块。

中年和尚越骂越难听,声音也越来越大,似乎在发泄心头憋了很久的火气。

刚刚散开的游人,听到骂声,立刻像是嗅到血腥味的苍蝇,又快速围了过来。

洛青舟一脸平静,拿起笔,走到了墙壁前。

秋儿也端着砚台,走了过去,站在了他的身旁,手里缓缓研着墨,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心头顿时忐忑起来。

秦文政等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洛青舟提笔蘸墨,稍一沉吟,在石壁上落下了笔墨,开始书写起来。

秦微墨娇娇弱弱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那一个个清秀遒劲的字型。

围观的人群中,有几名书生,见此都不禁念了出来。

“横看成岭侧成峰……”

“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佛山真面目……”

“只缘身在此山中……”

洛青舟一气呵成,很快写下一首。

几名书生念完,都在皱眉咀嚼。

围观游人听了,也都在议论着。

“什么横看竖看?什么远近高低,云里雾里,写的什么东西。”

“虽然听清了,但是没听懂……”

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其中一名书生却是目光,赞道:“好精妙的一首诗!这是一首……”

“快看,他还在写第二首!”

众人满脸惊诧,立刻安静下来,又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少年书生的落笔。

“卧佛山上金蝉寺……”

“闻说鸡鸣见日升……”

“不畏浮云遮望眼……”

“自缘身在最高层……”

其中一名书生念完,那名依旧靠在佛像旁闭目冷笑的中年和尚,眉头一皱,睁开眼来。

随即,他走了过来,站在了石壁前,凝目看去。

“快看!还有第三首!”

“这少年好大的胆子,竟要一连写三首!”

众人满脸吃惊之色。

秦文政等人,也都屏住呼吸,脸上都露出了惊诧之色。

一名书生目光紧紧盯着那第三首,心脏突然开始砰砰急跳起来。

他隐隐觉得,他今天似乎要见证异常奇迹的诞生。

“山近月远觉月小……”

“便道此山大于月……”

“若有人眼大如天……”

“当见山高月更阔……”

洛青舟一气写完,刚要在后面提上名字时,那名中年和尚突然横眉怒喝道:“什么狗屁诗!给老子刷干净!”

“啪!”

一声脆响!

中年和尚话语刚落,一只手掌突然狠狠一巴掌拍在了他锃亮的后脑勺上,直接把拍的一个筋斗,“砰”地一声,呈大字型摔趴在了地上!

“干你……师……师叔……”

中年和尚回头一看,脸上的怒色顿时僵硬,慌忙爬起来,满脸讨好道:“师叔,您老人家怎么亲自出来了?”

一名身穿灰袍,身材瘦高,眉毛花白的老僧,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目光紧紧盯着前面的墙壁,眉宇间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那抹凝重很快又变成了震惊,随即,又变成了思索。

“师叔,您……”

“啪!”

中年和尚刚走到近处,那慈眉善目的老僧突然又是狠狠一巴掌把他抽飞了出去,随即怒喝道:“愚蠢的东西!老子要不出来,你就毁掉了我寺将要流传千古的稀世珍宝!滚过来,把这面墙壁擡起来,快快送到山上去!”

那中年和尚被打的眼冒金星,却不敢有点半点不敬,慌忙从地上跳起来,随即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走到那面石壁前,突然低吼一声,竟直接把那面墙壁给从地上拔了起来,抗在了肩膀上!

老僧的目光,依依不舍地从墙壁上的三首诗上收回,随即上前走到那少年身前,双手合十,低眉顺眼,满脸恭敬地道:“这位公子,若是方便,还请随贫僧上山一聚。贫僧有些问题,想要向公子请教。”

说完,又低下头,深深地弯腰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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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两有些忙,所以更新有点晚和少,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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