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的真是孤儿院,不是杀手堂 第20章族姐
# 第20章族姐
祁天机默默地削着苹果。
鲜红透亮的果皮打着旋儿,一圈圈均匀地脱落,露出里面雪白脆嫩的果肉。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小小的苹果上。
听完祁镇那一番充满冷酷算计,却又带着「为他着想」的谋划,祁天机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激烈的情绪。
他只是露出了一抹颇为无奈的笑容,眼神里,还闪过几分追忆。
类似的话,类似的场景……
前世,在他还叫「天机子」的时候,似乎也曾从某些人口中听到过。
祁天机心里清楚,此刻躺在病床上、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的这位老人,他的爷爷祁镇,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他考虑,在用自己最后的时间,最后的影响力,试图为他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是……
方法,错了。
祁天机轻轻摇了摇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将削好的、光滑完美的苹果,轻轻放回旁边的果盘里。
然后,拿起床头柜上干净的纸巾,开始缓慢而细致地,擦拭着那柄锋利水果刀上残留的,清亮的苹果汁水。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爷爷……」
他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天机知道,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为了祁家的未来。」
他顿了顿,擡起头,看向病床上目光复杂的祁镇,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不过……」
「您恐怕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变数。」
「陈家先祖醒了。」
「您所有的计划、安排、算计在他面前,都将沦为笑话。」
祁天机坐在椅子上,很平静地对祁镇说道。
祁镇听后,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缓缓说道:
「天机……一个沉睡了近千年的人你以为,他真的还能醒过来吗?」
「那玉棺……传了多少代了?」
「更多的,恐怕只是一种象征意义。」
「如果他真的能醒过来,那和传说中的仙人,又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那位十一祖,活到现在,不也快寿元耗尽,油尽灯枯,眼看就要寿终正寝了吗?」
「千年……」
「真的太久了,久到足以磨灭一切。」
祁天机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再次轻轻摇了摇头,看着祁镇的眼睛,语气清晰地重复道:
「爷爷,我说的是:『陈家先祖,醒了』。」
他强调着「醒了」这两个字。
此话一出。
祁镇脸上的淡然和质疑,瞬间僵住了。
他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足足愣了好几秒钟,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祁镇的瞳孔,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眼神里充满了惊疑:
「他……他现在醒了?」
祁天机看着爷爷脸上那掩饰不住的震惊,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是。」
「他醒了。」
「我亲眼所见。」
「这……这怎么可能?!」
祁镇下意识地轻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这个消息,对他认知的冲击,不亚于听到太阳从西边升起!
一个沉睡千年的人苏醒了?!
这完全违背了他毕生所学的科学常识,违背了他对世界的理解。
紧接着,他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一个念头。
方骁!
方骁在洛城的失败!
方骁描述的那个「连出手都没看清」、「一拳就将他击败」、「实力深不可测」的年轻高手。
瞬间!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惑,仿佛都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那个击败方骁的神秘高手……
那个让孙浅月安然无恙的存在……
难道……
就是……
祁镇原本就因为病痛和衰老而显得苍白的脸庞,在这一瞬间,似乎又白了几分,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仿佛被抽走了支撑的力气,微微佝偻了下去。
他擡起那双已经有些空洞,失神的眼眸,望向祁天机,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天机……」
「爷爷是不是做错了?」
祁天机看着爷爷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没有去评判对错。
他只是用一种平和的,带着一丝提醒意味的语气,轻声说道:
「爷爷,孙儿前世曾与这位名震江湖的『帝君』,有过一些接触、了解。」
「他很护短。」
「也很霸道。」
「他不在乎过程,也不在乎是谁主使,背后有什么理由。」
祁天机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转述了陈烨的话:
「他和孙儿说:他只要一个结果。」
闻言。
祁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年迈的脸上,那原本的震惊,惶恐,茫然,竟慢慢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复杂情绪,甚至还松了一口气。
「只要一个结果……」
祁镇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竟然扯出了一丝带着苦涩的弧度:
「只要一个结果……」
「倒是个讲理的人。」
他重新睁开眼睛,眼神里虽然依旧复杂,但已经恢复了部分清明和决断。
「既是如此……」
祁镇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带着一种「愿赌服输」的坦然:
「你让方骁回来吧。任务取消。」
他苦笑了一下:
「就算那柄千芳烬在手,恐怕他也绝不是那位千年人物的对手。」
「千年前的人物苏醒……」
祁镇的目光,有些飘忽,望向病房雪白的天花板,仿佛在追寻某种虚无缥缈的传说,低声喃喃,如同自语:
「这世上……真的有……仙吗?」
祁天机也擡起头,望向窗外那片被城市灯光映照得有些朦胧的夜空,眼神深邃,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或许有吧。」
「或许,我们只是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世界。」
说完,他将手中已经擦拭干净,不留一丝汁水的水果刀,轻轻地,平稳地,放在了病床边的床头柜上。
然后,他又拿起那个削好的,完美无瑕的苹果,递到老人的嘴边。
老人低下头,看了一眼唇边那雪白脆嫩的果肉,又擡眼看了看自己这个最器重,眼神却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孙子。
他缓缓地张开了嘴。
轻轻咬下一小口。
苹果很脆,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弥漫开来,带着属于生命的,最原始的甘甜。
老人慢慢咀嚼着,似乎在品味这最后的滋味。
咬完一口,祁天机很自然地,将苹果转了一个角度,让下一个地方,更方便老人咬食。
老人摇了摇头,将口中的苹果咽下,脸上露出一种看透世事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爷爷棋差一着。」
「输了便输了吧。」
「日后祁家,就全权交到你手上了。」
他看着祁天机,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信任和期望:
「好好干……爷爷相信你。」
祁天机将剩下的苹果,轻轻放回了床头柜上的果盘里。
他点了点头,应道:
「孙儿明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再次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只是在对自己说:
「爷爷走好。」
病床上的老人,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
他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带着坦然和些许无奈的笑容,忽然问道:
「天机……」
「千年前的江湖有趣吗?」
祁天机闻言,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遥远的追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他回答道:
「无趣至极。」
「孙儿是个臭棋篓子。」
「好不容易刚把棋摆好,棋盘就被人掀了……」
老人听后,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苍老,嘶哑,却带着一种坦然和释然,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
笑声渐歇。
祁天机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轻轻带上了房门。
站在病房门外,他没有立刻离开。
背靠着冰凉厚重的房门,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刚刚雕琢完成的、坚硬而冰冷的大理石雕像。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
……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转眼间,数日时间,匆匆而过。
洛城。
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
洛城博物馆,这座承载着城市历史与文化的建筑前,人流如织。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静静地停在博物馆门口附近的停车位上。
车身原本印有的「孙氏集团」logo已经被取下,显得颇为普通。
车内,陈烨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个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机,正在接通一个电话。
「陈先生,我已经到博物馆门口了,您在哪?」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清甜悦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的女声。
正是李初然。
「我在停车场这边,你直接过来吧。」陈烨的声音平静。
「好……好的!」
电话挂断。
陈烨收起手机,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装,站在车旁,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孙浅月也从另一侧下车,静静地站在陈烨身旁稍后的位置,姿态恭敬。
不多时。
停车场入口处,出现了一道青春靓丽的身影。
李初然今天穿了一条剪裁合体的雪白色素雅长裙,裙摆及膝,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线条优美的小腿。
她化了淡妆,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整个人显得清纯、干净,又带着一种属于年轻女孩的明媚活力。
她的出现,如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引得周围路过的不少行人,都忍不住纷纷侧目。
李初然的目光在停车场里快速扫过,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气质与众不同的陈烨。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走到陈烨面前时,稍稍低下头,脸上带着一丝拘谨和掩饰不住的激动,轻声喊道:
「陈先生。」
陈烨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
「上车吧。」
「嗯!」李初然用力点了点头,心中的紧张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然后,她才注意到陈烨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当她的目光,落在孙浅月身上时……
她先是猛地一怔,随即,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你……你是……」
李初然有些结巴,指着孙浅月,声音因为惊讶而微微提高:
「你……你是孙浅月?!」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孙浅月!
那可是如今干国商界和上流社会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孙氏集团的现任掌舵人。
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和高端访谈节目里,地位尊贵,身价惊人。
是无数人仰望和羡慕的对象。
在李初然的认知里,像孙浅月这样的人物,平日里出入的都是最高档的私人会所、国际峰会、顶级酒会……身价低于十个亿,恐怕连跟她搭话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
她竟然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而且看她的姿态,似乎对陈先生非常恭敬?!
李初然内心的震撼,如同海啸般汹涌。
她看看气质不凡,平静温和的陈烨,又看看容貌气质绝佳,地位尊崇却恭敬侍立的孙浅月……
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陈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能让孙浅月这样的人物都如此恭敬对待?
小姑娘深深震惊了。
陈烨对此没有解释,只是示意李初然上车。
孙浅月也紧随其后,上了车。
司机启动汽车,驶出停车场。
孙浅月和李初然搭话道:「你在洛城博物馆实习?」
李初然头一次和这么大身份的人物说话,有些拘谨的点了点头:「是……」
孙浅月想了想,说道:「我认识几个京都史学院的老教授,他们最近在忙一些大武朝有关的史实研究,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你推荐过去。」
「距离暑假结束还有些日子,不如去学习学习?」
「真的吗?」李初然双眼发光,惊讶万分的问道。
京都史学院,那可是干国所有历史系学生,梦寐以求,想要进入的地方。
孙浅月笑了笑:「自然是真的。」
李初然激动完,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了?」
孙浅月说道:「举手之劳而已,按照咱们族上的关系,你可以叫我一声族姐。」
「啊?」李初然当场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