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局给了朱元璋一碗饭 第14章天下大乱

作者:铁柱是铁柱

至正十七年,正月。

  关中飘起了雪。

  林昭站在富平城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很快就化成了水。

  距离蓝田大捷,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没闲着。七县继续招兵,又添了八千新卒。铁坊日夜赶工,火炮从二十门增加到三十门。重骑兵营补充了战马,恢复到五百骑。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将军。」

  徐虎登上城头,手里拿着一沓刚收到的消息。

  「各处探马传回来的。天下……彻底乱了。」

  林昭接过那些纸张,一张一张看下去。

  第一张,山东。

  毛贵率领的红巾军,正月里连下胶州、莱州、益都、滨州,山东州县几乎全部陷落。元廷急调董抟霄率军往援,但杯水车薪,根本挡不住红巾军的攻势。

  第二张,山西。

  刘福通派出的另一路大军,由关先生、破头潘率领,已经越过太行,攻入山西。辽州、潞州、冀宁,一座座城池陷落。元军顾此失彼,焦头烂额。

  第三张,河南。

  刘福通本人坐镇汴梁,虎视中原。元廷的河南行省,已经只剩下汴梁周边三四座孤城。用不了多久,整个河南都会是红巾军的天下。

  第四张,湖广。

  倪文俊攻破峡州,天完政权的旗帜插上了长江两岸。陈友谅开始崭露头角,赵普胜在巢湖水师中名声渐起。徐寿辉虽然躲在汉阳当傀儡,但天完军的势力已经蔓延到两湖、江西。

  第五张,四川。

  明玉珍率军入蜀,重庆、成都相继陷落。这个随州出来的农夫,正在西南一角打下自己的江山。

  第六张,江东。

  朱元璋去年攻下集庆,改名应天府。他派徐达、常遇春攻取常州、宁国,张士诚在平江坐立不安。江南的局势,正在朝着谁也说不清的方向发展。

  林昭把那些纸张一张一张折好,揣进怀里。

  「天下大乱。」他说。

  徐虎点点头。

  「将军,咱们怎么办?」

  林昭看着他。

  「等着。」

  徐虎愣了一下。

  「等什么?」

  林昭转过身,望向远方。

  「等他们打到咱们家门口。」

  二月初,消息传来。

  李武、崔德率领的红巾军西路,已经攻破商州,直逼武关。他们的目标是长安。

  关中震动。

  西安城里的元廷官员们慌了神。豫王阿剌忒纳失里连夜召集众将议事,但议来议去,谁也没有主意。

  有人提议向察罕帖木儿求援。

  守将们不乐意。察罕帖木儿是汉人,是地主武装出身,跟他们这些正经的元廷将领不是一路人。让他来救,以后功劳算谁的?

  吵了三天,没吵出结果。

  眼看红巾军越来越近,行台治书侍御史王思诚急了,直接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送往河南。

  信上只有一句话:

  「河南、陕西两省,互为唇齿。陕西危则河南岂能独安!」

  察罕帖木儿收到信,大喜过望。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当即点起五千轻兵,与李思齐合兵一处,日夜兼程,直奔潼关。

  二月中,察罕帖木儿入关。

  李武、崔德不防有此一着,仓促应战,大败而退。余部溃散,逃往南山。

  元廷闻报大喜,当即下诏:授察罕帖木儿陕西行省左丞,李思齐四川行省左丞。

  察罕帖木儿一战成名。

  但他没有就此收手。

  站稳脚跟之后,他开始打听关中的局势。一打听,就听见了一个名字——

  林昭。

  七座县城,六万大军,五百重骑,三十门火炮。还有那套「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把老百姓哄得服服帖帖。

  察罕帖木儿皱了皱眉。

  这个人,比李武、崔德难对付。

  二月底,察罕帖木儿派出的使者抵达富平。

  使者姓张,名文远,是个文士。他带来的条件很优厚:归顺元廷,封林昭为关中招讨使,世袭罔替。七县之地,仍归林昭管辖。

  林昭听完,笑了。

  「张先生,察罕将军好大的手笔。不过,我有个条件。」

  张文远拱手:「将军请讲。」

  「让察罕将军退出西安,把城交给我。我立刻归顺。」

  张文远脸色一变。

  「这……这怎么可能?」

  林昭点点头。

  「那就没得谈了。」

  张文远走后,徐虎凑过来。

  「将军,您这条件,他肯定不会答应啊。」

  林昭看着他。

  「我知道。」

  「那您还提?」

  林昭走到窗前。

  「我告诉他,我敢打。他要是聪明,就该掂量掂量,打这一仗值不值。」

  他顿了顿。

  「他要是不聪明,那就打。」

  三月初,察罕帖木儿的答复到了。

  不打嘴仗,战场上见。

  十二万大军从西安出发,分三路,直扑七县。

  消息传到富平,林昭召集众将议事。

  地图摊在案上,徐虎、赵英、周大牛、刀疤周围成一圈。

  「十二万人。」徐虎脸色凝重,「咱们满打满算不到七万。」

  林昭看着地图,没有说话。

  周大牛忍不住了:「将军,打不打?」

  林昭擡起头。

  「打。」

  他指着地图。

  「察罕帖木儿分三路。一路打蓝田,一路打咸阳,一路直扑富平。他想一口吞掉咱们。」

  「那咱们怎么办?」

  「让他们吞。」林昭说,「蓝田、咸阳,都是硬骨头。三千人守城,他就算打下来,也得脱层皮。等他打到富平城下,他的兵已经累了一半。」

  他看向众人。

  「各县死守,不许出战。敢开城投降的,我灭他满门。富平这边,两万人守城。等他们人困马乏的时候——」

  他看向刀疤周。

  「重骑营,准备好了吗?」

  刀疤周咧嘴一笑。

  「将军,就等着这一天呢。」

  三月十五,元军开始攻城。

  蓝田城外,周大牛带着三千人死守。元军攻了三天,死伤三千多,愣是没爬上城墙。

  咸阳城外,另一路元军攻了五天,死伤五千多,城门都没摸到。

  富平城下,察罕帖木儿亲自督战。八万人轮番攻城,火炮轰,云梯爬,箭雨射。林昭带着两万人守城,硬是守了七天。

  七天后,城下堆满了元军的尸体。

  察罕帖木儿站在远处,脸色阴沉。

  「再攻!」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

  富平城头,林昭已经三天没合眼。

  身边的将士换了一批又一批,他始终站在那里。

  城外,元军的攻势一天比一天猛。

  城头,守军的伤亡一天比一天大。

  徐虎跑过来,满脸是血。

  「将军!东城墙快顶不住了!」

  林昭看他一眼。

  「顶不住也得顶。传令重骑营,准备。」

  徐虎一愣。

  「将军,重骑营要出城?」

  林昭没说话。

  他盯着城外那些密密麻麻的元军,眼睛眯了起来。

  十天了。

  十天,元军伤亡至少三万。加上蓝田、咸阳两路,总数已经超过四万。

  察罕帖木儿还剩八万人。

  而他这边,各县守军已经损失过半,富平城里的两万人也只剩一万三千。

  但他还有一支兵没动。

  五百重骑。

  「让他们从西门出去,绕到元军背后。等我信号。」

  半个时辰后,元军背后忽然大乱。

  五百重骑从侧面杀出,如同一把黑色的尖刀,直插元军后阵。

  元军猝不及防,阵型大乱。

  林昭站在城头,举起手。

  「开城门!全军出击!」

  城门大开,一万三千人蜂拥而出,杀向元军。

  察罕帖木儿正在中军指挥,忽然发现前后受敌,脸色大变。

  「稳住!稳住!」

  稳不住了。

  前有守军,后有重骑,八万人乱成一团。

  林昭骑在马上,冲在队伍最前面。

  刀光闪过,一个元军校尉人头落地。

  他擡起头,看见远处那面巨大的帅旗。

  察罕帖木儿。

  帅旗开始后退。

  察罕帖木儿跑了。

  他一跑,全军溃散。

  傍晚时分,元军大败。

  八万人死伤过半,余者四散奔逃。察罕帖木儿带着残兵败将,一路逃回西安。

  林昭站在战场上,浑身是血。

  徐虎跑过来,满脸是笑。

  「将军!赢了!咱们赢了!」

  林昭点点头。

  「伤亡多少?」

  徐虎收敛了笑容。

  「各县加起来,死伤……两万三千多。」

  林昭沉默了很久。

  两万三千多。七万人,打没了将近三分之一。

  「阵亡的兄弟,按老规矩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