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局给了朱元璋一碗饭 第179章想回家

作者:铁柱是铁柱

朱元璋瘫坐在将军府正堂的太师椅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扒拉着桌上三份皱巴巴的奏报底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第一份是八月写的,字里行间还带着点客气,说本州岛拿下了,问陛下能不能准他回京城喘口气、瞅两眼;第二份十月写的,语气就急了些,直白说倭国彻底平了,就盼着回家过年吃顿热乎的;第三份十一月写的,就剩寥寥数语,急得跟火上浇油似的——银矿正在挖,银子练出来很多。活已经全干完了,就想回去看看老婆孩子。三份底稿,越写越短,越写越急,偏生连个回音都没有,跟石沉大海似的。

  李善长端着个描金茶碗,轻手轻脚走进来,见朱元璋对着那三份底稿唉声叹气、反复摩挲,识趣地没吭声,在旁边椅子上坐定。朱元璋猛地擡起头,脸上还带着点没藏好的委屈,语气里带着点小质问:「善长,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又故意装聋作哑,不想理咱?」

  李善长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没敢接话。朱元璋把那三份底稿摞起来,「啪」地拍了一下,又扒拉开摊平,来来回回折腾了两回,语气也跟着拔高了些:「咱在京城的时候,给他写信,他不回;咱在应天的时候,给他写信,他也不回;咱在山东的时候,给他写信,他还是不回!现在咱都打到倭国这破地方来了,写了三封,还是屁动静没有!」他又把底稿往桌上一拍,气鼓鼓的,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壮汉,「他是不是就没打算让咱回去?!」

  李善长赶紧放下茶碗,小心翼翼地劝:「上位,陛下说不定是太忙了……朝中诸事繁杂,或许没来得及看奏报。」

  「忙?他忙什么?」朱元璋「腾」地一下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子,脚底板踩得地砖「咚咚」响,「他在京城暖烘烘的屋子里批奏章,咱在这倭国喝风打仗;他批奏章累,咱打仗就不累?他批完奏章能歇着,咱打完仗连家都回不去,这公平吗?」他越说越委屈,语气也软了些,「咱打了两年了啊!九州打了,本州打了,连京都都拿下了;银矿挖出来了这么多。足利那小子也砍了,什么狗日的天皇也弄死了。该干的活都干了,该打的仗都打了,咱就想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咋就这么难?两地分居不是办法啊!」

  李善长缩了缩脖子,依旧没敢搭话。朱元璋踱回桌前,一屁股坐下,肩膀垮下来,语气蔫蔫的:「咱出来的时候,标儿才十岁,才到咱腰这么高。现在都十二了,两年了,咱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他娘来信说,标儿长高了,会骑马了,书也读得好,还能背《论语》了。咱就想回去看看,看看他长多高了,看看他骑马颠颠的样子,看看他背书时皱眉头的模样,这也不行?」说着,声音还低了些,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劲儿,「咱就想回家过个年,吃顿咱妹子亲手做的烧饼,怎么了?」

  李善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上位,要不……再等等?说不定陛下很快就有回音了。」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等什么?等第三年?等第四年?等标儿都能给咱递烟袋了?还是等他娘头发白得比这院子里的雪还白?」话没说完,他又泄了气,站起来挪到窗前,扒着窗沿往外看。窗外正飘着大雪,京都的冬天比京城冷多了,雪也下得猛,鹅毛似的,飘得漫天都是。院子里的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压满了雪,风一吹,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转眼就积了厚厚的一层。

  他扒着窗沿,嘟囔着:「善长,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李善长还是没敢接话。朱元璋自己叹了口气,自己给自己搭话:「他肯定是故意的!以前就故意拿捏咱,就给五两银子,让咱替他当牛做马十几年,打完仗了,反手就把咱扔到这倭国喝风!现在咱替他把倭国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倒好,连个准话都不给,就是不让咱回去。」他转过身,一脸委屈又不服气,「咱又不要兵权,他怕咱有兵权,咱全给他!咱就想回家,陪老婆孩子过个安稳日子,这也不行?」

  李善长赶紧站起来,凑上前一步:「上位,要不,臣再写一份奏报?把话说得再恳切些,说不定陛下就准了。」

  朱元璋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语气丧丧的:「不写了不写了,写了也是白写,他指定还是不回。」他走回桌前,把那三份底稿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抽屉里,还不忘拍了拍抽屉,像是在跟那三份奏报赌气,「咱等着,咱就耗着,看他什么时候能想起咱这个替他拼命的人来。」

  李善长没再多劝,悄摸退了出去。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剩朱元璋一个人,坐在桌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雪。雪越下越大,把院子里零星的脚印都盖得严严实实,白茫茫一片,连点生气都没有。他忽然想起标儿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雪天,他带着标儿在院子里堆雪人。标儿小手冻得通红,还犟得不行,非要自己滚雪球,滚一下摔一屁股雪,也不哭,还咧着嘴笑,扯着他的袖子喊:「爹,你看我能堆个比你还高的雪人!」他蹲在旁边,故意不帮,看着标儿笨手笨脚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还打趣他:「就你这小身子板,堆个小雪人都费劲。」

  想着想着,他嘴角也扯出点笑意,站起身,推开门就往外走。雪还在下,冰凉的雪沫子落在脸上,冻得他一哆嗦,可他还是站在院子里,望了半天,直到鼻尖冻得通红,才悻悻地关上门,走回屋里坐下。

  当天晚上,李善长又蹑手蹑脚地来了,手里攥着一份刚写好的奏报,轻轻放在朱元璋面前:「上位,臣想了想,还是再写一份吧,万一呢?」

  朱元璋瞥了一眼奏报,没伸手接,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赌气:「写了也白写,那小子指定还是不回。」李善长也不劝,把奏报往他面前又推了推,悄摸退了出去。

  朱元璋坐在桌前,盯着那份奏报看了半天,手指忍不住戳了戳纸上的字——奏报写得不长,就几句话:倭国已定,银矿已开,将士思归,臣亦思家。恳请陛下准许臣回京述职,面陈倭国事宜。他看了又看,嘟囔了一句:「写得倒直白,就是不知道那小子看不看。」说着,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奏报收进抽屉,跟那三份凑成了「思归四件套」,轻轻拍了拍抽屉,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跟奏报许愿。

  窗外,雪还在下,没完没了。将军府的灯笼在风雪里摇摇晃晃,光忽明忽暗,映着院子里的白雪,显得格外冷清。朱元璋吹了灯,躺倒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标儿堆雪人的样子,还有他妹子做的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