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局给了朱元璋一碗饭 第98章城门
朝阳门。
这是北京城南边最大的城门,每天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有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农人,有赶着马车送货的商贩。城门口守着十几个兵卒,按例盘查过往行人。但今天,他们都缩在一边,目光时不时往旁边瞟一眼。
城门洞边上,站着四个人。
打头的是刀疤周。他穿着一身新做的便服,料子不错。但穿在他身上总觉得别扭——他站得太直了,像根标枪戳在那儿,跟周围懒洋洋的氛围格格不入。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从左边眼角一直拉到下巴,像条蜈蚣趴在那儿。他努力摆出和善的表情,但那表情看起来更吓人了。
身后站着三个护卫,都是跟着他多年的亲兵。一个叫二狗,瘦高个,眼睛小,但眼珠子转得快,机灵。一个叫牛大,矮壮,脖子粗,一看就是扛惯了东西的。一个叫石头,闷葫芦,半天蹦不出一个字,但站得最直。
三个人也换了便服,但站姿还是军人的站姿,挺得笔直,双手自然下垂,眼睛平视前方——跟周围的百姓一比,简直像四个门神。
他们已经在这儿站了两天。
二狗终于忍不住了,往刀疤周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将军,咱今天还站?」
刀疤周没回头,眼睛继续盯着进进出出的人群。
「站。怎么不站?陛下给的任务,三个月娶二十个,你不想站着、难道你替我娶?」
二狗缩了缩脖子。
「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
刀疤周哼了一声。
「那你说怎么办?陛下说了,不能强抢。不站着等,难道让她们自己到家来?」
二狗不说话了。
刀疤周继续盯着城门。
忽然,他的眼睛定住了。
一个年轻的姑娘正从城外走进来。十八九岁的模样,穿着靛蓝的布衣裳,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针线布料。她低着头,走得很快,露出半截白皙的后颈。
刀疤周的眼睛亮了。
「二狗。」
二狗凑过来。
「在。」
刀疤周朝那边努了努嘴。
「看见那个姑娘没有?穿蓝衣裳那个。」
二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个姑娘。
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将军,又是我?」
刀疤周看着他。
「不是你去,难道是我?我这张脸还没走到面前,人直接就吓跑了。」
「去打听打听。叫什么名字,怎么个写法,家住哪儿,几口人,父母在不在,有没有兄弟姐妹,有没有婚约。」
二狗听着这一连串要求,脸上的苦意越来越浓。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准备往前走。
刚迈出一步,刀疤周忽然又叫住他。
「等等。」
二狗回过头。
刀疤周想了想。
「问清楚点。脾气怎么样,会不会做饭,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问清楚。」
二狗的脸彻底垮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
刀疤周皱起眉头。
「怎么了?快去啊。」
二狗擡起头,看着他。
「将军,「这两天,小的一共跑了十五趟了。挨了五顿打。有被扇耳光的,有被追着打了半条街的。「被泼了三盆洗脚水。一盆是昨儿早上,一盆是昨儿下午,还有一盆是今天早晨,那姑娘家的婆婆泼的,还附带挨了一擀面杖。问出来的,六个已经成亲了,三个有婚约,其中两个定的是娃娃亲,一个还没开口就被她哥哥追着跑了两条街。」
「剩下一个,还是个寡妇。」
刀疤周沉默了一会儿。
「寡妇怎么了?寡妇就不是女人了?」
二狗苦着脸。
「将军,那寡妇说,她刚死了男人,不想再找。话没说完,就被她婆婆拿着扫帚赶出来了。小的跑得快,才没打到脸上,但脊梁骨挨了一棍,现在还疼。」
他说着,下意识摸了摸后背。
刀疤周看着他,又看看旁边努力憋笑的牛大和石头。
他忽然叹了口气。
「行了。那你说,怎么办?」
二狗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将军,能不能让牛大去?」
牛大猛地擡起头。
「啥?」
「你跑得快。」
牛大瞪大眼睛。
「我跑得快?我跑得快有什么用?人家又没追我!」
刀疤周看看二狗,又看看牛大,再看看旁边缩着脖子装死的石头。
他忽然靠在城墙上,望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
「你们说,这事儿怎么这么难?关键不让让抢啊!」
二狗凑过来。
「将军,臣斗胆问一句,您以前……没娶过亲?」
刀疤周摇摇头。
「取过,爹娘操办的。当年逃荒,一家子死都死光了。后来跟着陛下打仗,在山里一待就是几年,在战场上就他娘的抢了几个官的小妾。」
「那您知道怎么跟姑娘说话吗?」
刀疤周想了想。
「就……就正常说呗。」
二狗道:「您刚才那个笑,正常吗?」
刀疤周愣住了。
「啥意思?」
二狗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将军,您那个笑……有点吓人。」
刀疤周瞪着他。
二狗赶紧退后一步,但话还是说了出来。
「小的是说,您平时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都是那个表情。眼睛一眯,嘴角一咧,刀就举起来了……姑娘们看着,肯定害怕。」
刀疤周沉默了一会儿。
他摸了摸脸上的疤。
「这道疤,是不是真挺吓人的?」
二狗没说话。
牛大和石头也没说话。
刀疤周叹了口气。
「行吧。那你们说,怎么办?」
三人面面相觑。
牛大小心翼翼地开口。
「将军,要不……找个媒人?」
刀疤周看着他。
「媒人?」
牛大点头。
「对。城里有专门做这个的。给多少钱,她们去说亲。她们会说话,懂规矩,不用您自己出面。您这张脸,她们有办法帮您圆过去。」
刀疤周的眼睛亮了。
「这主意不错。」
二狗也点头。
「对,将军。您现在的身份,黔国公,手下好几万人。找个媒人去说,比您自己站在这儿强。那些姑娘家,一听是个国公,肯定乐意。」
刀疤周想了想,又看了看城门口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
「行。那就找媒人。」
他拍了拍二狗的肩膀。
「你小子,这些天没白挨打。」
二狗苦着脸。
「将军,那……」
刀疤周一挥手。
「明天不站了。回去找媒人。」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着二狗。
「对了,你说的那个寡妇……家住哪儿?」
二狗愣住了。
「将军,您还惦记着?」
刀疤周摸了摸脸上的疤。
「寡妇怎么了?寡妇也是女人。」
「再说,人家男人死在战场上,带着孩子,跟婆婆过,肯定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