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演戏成惊悚主角的金手指 第453章三处不可归
# 第453章三处不可归
《归途圣典》第三章,第七条。
【凡自行断绝生命者,三界之门皆闭】
【土者,生之始,死之归。
人自土来,当归土去。
然自杀者,亲手断送生命,是弃土之恩。
故土不可收。
凡自杀者,不得入土为安。
葬之者,同罪。】
【海者,万物之源,魂之归途。
人死魂入海,随潮而去,往生轮回。
然自杀者,非自然归去,乃自绝于潮。
故海不容。
凡自杀者,不得入海为葬。
投之海者,同罪。】
【天者,神灵居所,魂之归处。
善者魂升于天,与神灵同在。
然自杀者,弃生命如敝履,是背神之恩。
故天不纳。
凡焚而扬之者,同罪。】
男孩是自杀的。
他太疼了。
疼得活不下去。
【自杀者,无归处。
其魂飘荡于三界之外,
其尸弃于三界之间。
无葬,无祭,无名。
如从未生过】
教廷主官第二天就来了,天气还是那样。
灰蒙蒙的,闷闷的,像整片天压在海面上。
他从更远的南方来的,穿着黑色的长袍,是苦修一派的。
脸瘦长,颧骨高,眼睛小,眼底带着丝丝的悲悯。
他来之前,克里·莱奥辗转反侧了一晚上。
梦中全部是诡谲扭曲的画面,惊得克里·莱奥睡不太好,一直半夜惊醒。
觉睡不好,饭吃不香,天天在屋里转圈。
那个小杂种死了就死了,怎么还惊动教廷的人?
但是教廷主官还是来了。
他站在木板前面。
那个孩子,瘦瘦的,小小的,银灰色的头发因为昨晚的小雨湿了,贴在脸上。
那些翘着的发丝,现在也塌下去了。
教廷主官看着那张脸,然后叹了口气。
「可惜了。」
他说,「我们都是神明的孩子,怎么能够忘记神明的教诲,轻易地放弃那珍贵的生命呢?……」
他转头看向克里·莱奥,眼底带着怀疑和探究。
「怎么回事?」
克里·莱奥立刻弯下腰,脸上堆满那种讨好的、让人不想看第二眼的笑。
「大人,这……这小杂种,哦不,这孩子,他……」
他擦了擦汗。
「他偷东西,偷我屋里的,拿去卖,被我抓住了,关了几日。
本想教训教训就放了,谁知道……谁知道他就……」
他摊开手,做出一个「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就自杀了。」
教廷主官看着他,没说话。
克里·莱奥又擦了擦汗。
「大人,我……我也是按规矩办的。
偷东西,关几天,不犯法吧?他自己想不开,这……这不能怪我啊。」
「本来我看他干活还算机智,还把他调到我身边做事呢,谁能想到他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教廷主官还是没说话。
他看着克里·莱奥,那眼神,让克里·莱奥有点发毛。
但最后,教廷主官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
克里·莱奥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
「大人,那……那这事……」
教廷主官没回头。
「违背了我主定下规则的有罪之人……」
「不配为『神之歌者』,这件事情便不再追究了……」
克里·莱奥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还要装出一副同样痛心感慨的表情,「好的,好的,辛苦大人您还来这么一趟了!……我送您……」
教廷主官走了之后。
老神父还站在陈旧破烂的院子里。
他没有走,只是看着那片简陋的木板,看着里面那张安静的脸。
又看了很久很久。
他知道克里·莱奥这个平日里名声不好的贵族肯定在撒谎。
那个孩子他不会偷东西。
男孩的歌声,只有心里干净的人才能唱出来。
偷东西的人,唱不出那样的声音。
但他说不出来。
说出来也没有用了。
一个年迈的老神父的话,和一个贵族的话,教廷会信谁的?
神父闭上眼,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他走近那个木板,蹲下来,看着那张脸。
轻轻说:「孩子,我知道不是你。」
「我知道。」
————————————
按照圣典之中的条文。
自杀的人,不能入土,不能入海,不能升天。
那怎么办?
只有一种办法——曝尸荒野。
把尸体扔到野外,让野兽吃,让老鹰啄,让风吹,让雨淋,直到什么都没有剩下。
这不是「葬」。
这是消抹。
让这个人,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没有土,没有水,没有天,什么都没有,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这是对其放弃生命的惩罚!
两个杂工擡着那块破布裹着的尸体,往北港城外面走。
一个人扛肩膀,一个人擡脚,晃晃悠悠的,像擡一袋没人要的破布。
没有人送,没有人看,被神所惩罚厌弃的人,没有人喜欢。
维奥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他的手攥着圣典,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处理这些因为自杀而死的罪人,是有专门圈出一块审判之地的。
那是块无人愿意靠近的荒地,是一片乱葬岗。
审判罪人的仪式,老神父做过很多次,也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只不过从来没有一次跟过去。
没有人愿意靠近那块地方的。
那是块罪恶混沌之地,只有血肉枯骨和那些茹毛饮血的动物。
但是这一次,老神父的脚动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过跟过去做些什么,可是却没有办法让自己漠视这一切。
他走得很慢,不让前面的人发现,在小道上走着,从林子边缘绕过去。
神父的心中也在挣扎着。
一边是他信奉了一生的信仰和神明,一边是这个无辜逝去的年幼生命。
越是靠近那一片乱葬之地,周围的空气就更加的沉重阴冷,有一股血腥腐烂的味道徘徊不散。
要不是为了那多出来的赏金,谁会想来这种地方?
两个杂工浑身的寒毛仿佛都直立起来,心里直打鼓,他们加快脚步,远远地总算看到了那隐藏在深山巨谷当中的大坑。
说是坑,其实是塌陷的,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也许是采石挖的,也许是地陷的。
坑洞的边缘长满枯草,又硬又韧,割手的。坑口很大,往下看,黑洞洞的,一时间仿佛看不见底。
但是能够闻到一股极为恶心腐臭的味道,冲天而起。
头顶,一只只外貌丑陋难看的秃鹫展翅飞翔着,冷眼地注视着底下发生的一切。
周围的那些枯树,无数只有着血红色眼睛的乌鸦落在边缘。
再远一点,仿佛还能够听到某些野兽低沉的吼叫声。
那两个杂工抖着腿,扛着利亚走到坑边。
一个人说:「就这儿。」
另一个说:「扔吧!快点走!」
没有犹豫,那块破布裹着的小小身体,被擡起来,晃了晃,然后就被扔下去了。
「咚」的一声。
两个杂工立刻头也不回地走了。
神父等了一会,确定周围再没有其他人之后,才跌跌撞撞的往那一个巨坑跑去。
探头,只往坑中看了一眼,神父的精神就受到了巨大无比的冲击。
老神父捂住嘴巴,他的胃在翻腾,几乎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实在是因为下面的场景太过惨绝人寰了。
坑底很暗,但是依旧能够让人看得清。
能看见那些散落的、灰白的、不知道是谁的一部分。
骨头。
很多骨头。
臭气熏天。
有的还连着一点烂肉,黑褐色的,干巴巴的。
有的已经散成一段一段,分不清是胳膊还是腿。
有的一看就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了,颜色发黄,发脆,轻轻一碰就会碎。
一个头骨歪在旁边,眼眶空洞洞的,朝着上面,像是在看那个被扔下来的新来的。
利亚落在这些骨头和血肉中间。
他的肢体有一些扭曲,被丢下来的时候摔断了,安静地躺在那里,和其他人一样。
只是一具新的,等着被啃食的肉。
底下还有其他的东西!
是野狗!
那群野狗们低着头,发出那种低沉的、闷闷的咀嚼声,一只只眼睛发绿。
「咯吱……咯吱……」
那是骨头被咬断的声音。
原本利亚身体落下的声音惊动了它们,让它们往坑洞的边缘四散而逃,警惕的查看四周。
在发现了没有什么威胁之后,它们很快就重新聚集了起来。
这群野狗向来进食是不挑的。
骨头也啃,烂肉也嚼。
那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干巴巴的东西,它们也吃得下去。
但它们更喜欢新的,它们的鼻子嗅到了新鲜的血肉味道。
利亚的身体,很快就被围住了。
「不……不……」
老神父努力平复心绪,然后又往坑中看了一眼,便看见了男孩被团团围住的一幕。
那小小的身体,被围在中间。
银灰色的头发,已经看不清颜色了,全是泥,全是血。
「走开!……不……」
一只野狗在对方的尸身旁边绕了两圈,确定没有任何威胁之后,便正低下头,张开嘴,朝那张脸咬过去。
老神父喊出声。
他想跳下去。
可是他太老了,腿太笨了,坑太深了,他只能扒着坑沿,往下看,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那嘴停住了。
是有什么东西,把它定住了。
整只野狗,像被冻住一样,张着嘴,一动不动。
周围的那群虎视眈眈的野狗也全部都停下了动作。
什么都停滞住了,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无论是天空中盘旋的秃鹫,还是吹拂的清风。
仿佛连坑底的腐臭味也停了。
老神父愣住了。
他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
老神父极为僵硬地慢慢转过头。
天还是灰蒙蒙的。
但坑口上方,却有一道柔和的光。
那淡淡的光,如梦如幻,像月光凝成的水,从上面流下来。
神父瞳孔紧缩,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光中的存在。
对方悬浮着。
神父对上一双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金色眼眸,无悲无喜,宛若神明。
那位存在背后有着一对巨大的翅膀,缓缓展开。
那翅膀仿佛是由圣洁的羽毛组成的,又像是雾气凝聚而成。
祂的脸。
老神父看不清,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此刻就要溺毙而亡。
那道身影并没有看老神父。
祂就像一道幻影一般,从对方的身旁飘过,然后沉向坑底。
像一片光,慢慢沉进黑暗里。
梦境天使安静地落在利亚身边。
巨大圣洁的羽翼将一切死亡血腥阻挡在外。
【梦境天使】轻轻地将男孩的尸身抱起来,飞出坑洞,丝毫不嫌弃对方身上的污秽血痕。
那双发着微光的手,轻轻伸出去,拂去男孩脸上的泥,拂去他脸上的血。
金发天使停了一下,然后,祂低下头。
用额头,轻轻抵住男孩的额头。
祂轻轻呼唤了一声,「利亚……」
然后祂直起身,低下头,看向利亚的胸口。
那里有一颗刻着奇特花纹的钉子。
钉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混合制作而成的,很粗,钉在胸口正中央,深深地陷进肉里。
钉子周围的血早就干了,变成一圈黑褐色的痂,就像是无法消去的诅咒烙印一般。
这是示众时钉上去的。
是惩罚,也是封印。
这是神明留下来的神之烙印,是留在自杀之人身上的标记。
这是一种隔绝之术。
隔绝自杀之人和大地之间的那条路。
让人死后,灵魂无法入土,无法轮回。
只能被困在尸体旁边。
永远飘荡,永远孤独,饱受如同被烧红的铁块灼烧一般的痛苦。
祂垂眸看着那颗钉子,像是想到了些什么。
身上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而虚无,如同永恒的死亡一般寂静亘古,让人无法靠近,无法探究。
「愚蠢……」
金发天使淡淡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祂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钉头。
动作很轻,像拔掉一个塞了很久的瓶塞。
钉子拔出来的瞬间,利亚的胸口,那个黑洞洞的伤口里,涌出一点东西。
是光,很淡很淡的光。
那光慢慢漫出来,漫过伤口,漫过胸口,漫过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
然后,细碎的光芒开始往上飘。
飘到利亚的身体上方,他的灵魂被解放了,正在一点一点地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