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109章穿云(二合一)
# 第109章穿云(二合一)
屈骄珑眸光微凝。
回神时贤王已经走远,好在她的表情足够稳,才没在人前露出异样,落在众人眼中两人也只是寻常的擦身而过。
屈骄珑垂眸,脑子里快速盘算起贤王给出的信息。
朔月弓,引子,也就是说,太子图谋的,是比朔月弓还要好的东西。
是什么?
又为什么要以朔月弓作为引子?
见青黛远远朝她走来,屈骄珑缓缓吐纳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呼吸。
眼下她心中还没有答案,但无论如何,今次岁宴不会太平,她需要再三小心。
「屈大人,」青黛冲她行礼,开口已经奠定了她的身份,「皇后娘娘说一切依您的意思,席位已经命人增上,您随奴婢来吧。」
屈骄珑敛眸,她以为,皇后或许会劝她两句的。
没想到居然如此轻易便选择支持。
「多谢青黛姑娘。」
青黛一边领着她往男子席位而去,一边低声道:
「屈大人客气,奴婢只是听命行事,您该谢皇后娘娘才是。」
屈骄珑薄唇微抿,听出青黛的意思。
此前皇后三五不时就会召她进宫叙话,可自上次拿到玉佩之后,皇后几次差人来,她都借口推辞。
事实上屈骄珑是没想好要怎么面对皇后。
皇后对她很好,她一直知道。
前世她因骆雨柔与皇后疏远,人到老年才想清楚事情原委,心中懊悔;今生她注定要与太子为敌,也不知道老皇帝在她父亲战死这件事上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眼下她谁也不敢信,就更不敢靠近皇后。
既不知如何相处,也不想敷衍应付,索性不见。
只是……站在皇后的角度,多少是有些伤心了。
屈骄珑心中叹气,先前她还能以教习忙碌为由推拒,相对充分,也不会让人多想,可岁宴过后,若她清闲下来,再推辞……怕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我知道了,多谢青黛姑娘指点。」她最终也只能说。
「奴婢不敢当。」青黛客气道。
屈骄珑的御赐麒麟服本就醒目,青黛的宫女服饰在一帮男人间更是难以忽视,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穿行而过,顿时吸引绝大部分人的目光。
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的官员们,俱是一静。
国子监骑射博士是正五品,所以屈骄珑的位置不算高却也不算低,青黛将她带到靠中间的席位上,声音微扬:
「屈大人,这便是您的位置,您是咱们大越的第一位女官,此位无典无例,皇后娘娘也只能以男子之礼为您安排,若有不周之处,您尽管吩咐。」
这话明显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一帮男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陆明渊的胳膊。
陆明渊面容阴沉,垂眸不语。
屈骄珑随口谢过,也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大马金刀地往自己位置上一坐,自顾自斟了杯热酒暖手。
青黛见状,抿唇一笑,福身退下。
四下官员见屈骄珑神色自若,倒显得他们大惊小怪,一时也不好再盯着看,只得佯装若无其事地继续说着话。
只是声音压低了些,明显也换了话题。
「一介妇人,仗着护驾之功给自己讨个官职,皇上看在屈大将军的面子上允了,她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如今还敢堂而皇之地与咱们同席,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那日猎场,确实多亏了她才……」
说这话的人明显是文官,那日屈骄珑也算救了他们和自家女眷,自然是承了情,不免反驳。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得了吧!也就刺客狡猾,趁着咱们都去猎场时才开展行刺,观礼台上那会儿都是些老弱女幼,但凡会点儿功夫在那种情况下都会显得特别能耐,不过是捡漏罢了!不然若是咱们在,有她什么事儿啊!」
「你这话不对吧?我们再怎么弱,可刺客行刺陛下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屈大人能挡住刺客,身手自然不会差,你也少在这里说风凉话,真让你上你未必能比屈大人厉害,况且那日我们看得分明,屈大人她……」
「去去去,就不爱跟你们这帮没见识的酸秀才讲话,你们懂什么啊!」
也有人根本不在意猎场的事儿,只小声问身旁的人:
「哎,你们听说了吗?屈大人和萧统领今日有比试!」
「啊?萧统领?可是羽林卫的萧厉萧统领?」
「废话,除了他,还能有谁?」
「假的吧,萧统领和一介妇人比什么?输了又丢人,赢了也不光彩,有什么好比的?」
「不是单打独斗,我听说是比谁这个教习当得好,还是太子出的主意,说是让皇家女子学院的贵女们同羽林卫新兵比试呢!」
「哎哎哎这个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这些日子以来,贵女们的骑射课都从五日一次改成了每日一次,有的贵女们甚至回了府还在练!那些个十指不染阳春水的手哟,估摸着遭老罪咯!」
「贵女们怎么可能会答应和侍卫比试?我怎么听着玄乎呢?你这比萧统领要与屈博士比试还不靠谱!」
「嘿,你这……」
忽然钟鼓齐鸣,礼乐大作。
执事太监甩动拂尘,高声唱和: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尖细的唱和声穿透整个大殿,舞乐骤停。
文武百官并众女眷整齐划一地起身,在礼官示意下同时跪拜:「臣等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黄龙袍与正红凤袍并肩而入,皇帝步伐稳健,皇后端庄从容。
皇后的目光环视在场众人,一眼就看到了男子席间那道清瘦的人影,表情复杂。
「众卿平身。」
皇帝行至龙椅前转身,目光扫过下方明显空出一块的女子席位,又在男子席间那抹绛红官服上顿了顿,随后收回视线,朗声道:
「今岁风调雨顺,边关安稳,实乃天佑我大越。朕与皇后设此宴,一为犒劳众卿一年辛劳,二为贺新春将至,愿来年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皇后端坐凤座,闻言微微一笑,温声道:「今日岁宴,诸位不必拘礼,尽兴便是。」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稍缓,众臣齐声应和:「谢陛下!谢皇后娘娘!」
乐声再起,舞姬翩然而入,丝竹管弦之音渐盛。
礼部侍郎郑铎起身拱手:「陛下,老臣近日听闻一桩趣事。」
他花白胡须随笑声颤动,「太子殿下竟让皇家贵女与羽林新兵比试射术?」
满殿私语声如潮水漫开。
屈骄珑看见老皇帝手中的青玉念珠停了停,皇后正在剥的金橘滚落案几。
老皇帝捏了捏眉心,转头看向自己下首的位置。
「太子?」
「确有此事。」太子离席行礼,玄色蟒袍上的金线云纹在宫灯下流光溢彩,「这些日子贵女们在屈博士教导下勤习骑射,儿臣便提议与羽林卫新兵切磋助兴,也让父皇看看皇室女儿们的风采。」
他袖中滑出卷轴,「比试章程都拟好了,请父皇过目。」
场内顿时议论纷纷。
「胡闹!」老皇帝怒斥一声,又剧烈咳嗽起来,「金枝玉叶怎能跟武夫比试……」
老皇帝鲜少在这样大的场合当众训斥太子。
但太子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始终垂首将卷轴高举过头顶。
昭仪抿了抿唇,忽然开口道:「皇爷爷,我们为了今日的比试可是苦练很久,先生也教得很是用心,无论如何让我们试一试呗!」
昭仪说到这儿,骄傲地擡起下巴,「皇爷爷,请给昭仪一个扬我皇家威名的机会!」
昭明闻言也有些不甘示弱道:
「皇爷爷!昭明也可以!我们一定能赢!」
其余贵女们竟也信心十足地起身附和。
老皇帝还能跟一帮孩子计较?
况且他本来也没想阻止,这宫中上下有什么风吹草动是他不知道的?要阻止早都阻止了,方才那话不过是警告太子而已。
眼下见一帮女孩儿们神采飞扬的样子,他目光几不可查地泄露几分赞许,落在屈骄珑身上。
屈骄珑也不知看到还是没看到,适时开口:
「下官斗胆,望皇上给诸位贵女们一个大放异彩的机会。」
「大放异彩?」老皇帝轻哼一声,「你倒是自信。」
屈骄珑垂眸不语,老皇帝兀自叹了一口气。
「罢了,既然你们都事先谈妥了,便给朕看看屈博士这些日子以来的教习成果。」
他冲康仁示意了一下,康仁当即从太子手中接过卷轴,呈到老皇帝手中。
老皇帝展开看了看,面色没什么变化,倒是眼神凝了几分。
但他藏得很好,看完只是随手又交给康仁,「便让底下人照着上头太子所说安排。」
康仁领命离开。
「陛下圣明!」
郑铎突然提高声调,「老臣还听说彩头是朔月弓?」
抽气声顿时此起彼伏。
「朔月弓?不是听闻和镇国大将军一起随葬在塞北?」
「难不成没有随葬?还是太子殿下为了此次比试,专门派人去……」
后面的话没人敢说,掘人坟墓这种事说出来,岂不是说太子不贤?
这可是大不敬的死罪。
屈骄珑适时开口解答众人疑问:
「启禀皇上,诸位大人多虑了,朔月弓并未随葬,家父临终前将朔月弓留给了臣,而臣一并带来了京城。只是此前臣为深宅妇人,朔月弓无处施展,这才销声匿迹许久,教世人误以为朔月弓随葬。」
屈骄珑拱手:
「前些日子臣已与太子达成共识,此次比试以朔月弓为彩头,胜者可得,也是时候为朔月弓寻得新主人了。」
寒风卷着雪粒扑进大殿。屈骄珑望向门外,隐约可见远处高台上悬着的二十盏宫灯,在夜色中如血珠摇曳。
「准。」皇帝起身时,腰间玉佩与鎏金蹀躞带相撞,发出清越声响,「把朕的'穿云'弓也取来。」
整个会场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屈骄珑瞳孔微缩——
「穿云」是太祖亲制的神弓,多年来从未现世。
难怪贤王说朔月弓只是引子。
太子要的是,穿云。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重量,让在场众人呼吸微滞。
屈骄珑擡眸,见康仁已领着两名内侍自殿后缓步而出,手中捧着一只紫檀长匣,匣上雕龙纹凤,覆着明黄锦缎。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只匣子。
康仁行至殿中,恭敬跪下,双手将长匣高举过头顶。老皇帝亲自接过,指尖拂过匣上封存的火漆印,轻轻一掀——
匣盖打开的刹那,一股沉敛的冷铁气息扑面而来。
匣中静静躺着一张通体乌黑的长弓,弓身线条流畅如刀削,两端微翘,形似展翼。弓臂并非寻常木材所制,而是由某种罕见的黑铁木与精钢混铸,表面密布细密的暗纹,似龙鳞又似古篆,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弓身中央镶嵌的一枚赤玉,形如龙目,血光内蕴,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这……」郑铎忍不住上前一步,老眼瞪大,「这弓身竟是『百锻钢』与『沉水木』合铸?难怪传闻穿云弓不惧水火,百年不腐!」
工部侍郎也惊叹道:「弓弦似是『天蚕丝』混以金线,难怪能承受千钧之力!」
屈骄珑凝视着那张弓,指尖微微发紧。
她自幼习武,对兵器再熟悉不过。穿云弓的工艺确实惊人,弓臂的暗纹并非装饰,而是锻造时反复锤炼留下的痕迹,既增强韧性,又不失凌厉。而那枚赤玉……她眸光微闪,隐约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老皇帝将穿云弓取出,随手一拉——
「铮!」
弓弦震颤,发出一声清越铮鸣,似龙吟又似剑啸,震得众人耳膜微麻。
满殿哗然!
太子亦微微眯眼,目光在弓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笑道:「父皇竟舍得将此等神兵拿出,看来今日这场比试,定会相当精彩。」
老皇帝淡淡一笑,将穿云弓放回匣中,道:「此弓沉寂多年,也该见见天日了。」
屈骄珑垂眸,心中思绪翻涌。
穿云弓现世,太子图谋的果然不止朔月弓。可老皇帝为何偏偏在此时拿出此物?是试探,还是……另有深意?
她擡眸,正对上老皇帝意味深长的目光。